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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没法聊天的关键: 有人读的是金康,却非要和你聊金庸 (转自六神磊磊)

    没法聊天,是现在很多人的一个感受。没法聊天不是观点不同,我喜欢金庸,你不喜欢,这叫观点不同。观点不同仍然是可以聊的。所谓的没法聊天是另外一种感觉,叫做回答无力。

    你看着一个奇葩的观点,不知道从哪里回答起,就好像少林寺的澄观大师看着小太妹阿珂阿琪的乱打乱咬,不知道从何破起,反而把自己看晕过去了。

    **是什么导致了没法聊天呢?我觉得主要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双方占有的信息不同,并且大大的不同。甲是读金庸的,乙是读金康的,乙有生以来从来读的都是金康,他家里只有金康,他家附近只买得到金康,他住的镇上的书店里只有金康,他的同学朋友也只知道金康。很自然,他就一直呆在“金康茧房”里了,以为金康是金庸。

    **不止如此,可能乙这位老兄还偏偏精力十分旺盛,**热爱文学,自负把金康读了千百遍,**到处发表意见、找人辩论,**探讨武侠话题。**那么乙就成了一个移动的水雷,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因为别人和他讨论不来。你说的是金庸,他说的是金康。你说金庸刻画人物很不错,他说拉倒吧我觉得很一般,然后摸出金康的书来,不信你看,blablabla。

    一般来说,生活中的人有三种。第一种是懂得金庸的。他们是真的懂武侠,了解金庸,可以给你把真相娓娓道来。这种人其实相对是少数的,也是最宝贵的。

    第二种,是虽然不懂金庸,但却明白金庸非金康。他们固然搞不大清楚武侠是什么样子,也不关心武侠,但却至少知道一点——金康不是武侠,是假武侠,是冒牌武侠,读了会上当。这种人其实也是非常难得的,是聪明的。

    不过还有第三种,就是之前我说的,只晓得金康,却又坚信自己读的就是金庸的。什么都无法动摇他们的信心。看过山的人只了解山,看过水的人只了解水,可是在家里看万花筒的人以为自己了解全世界。这种人你是搞不赢的。无法聊天的感觉就是这些人造成的。

    **聊天这种事,总是信息量小的人赢。信息量只要足够的小,就自然成为一种不坏体神功。**就好像《倚天屠龙》里写的那个“金刚伏魔圈”,范围每缩小一尺,抵抗力就强了一分。等缩到不能再缩的时候,就针插不透水泼不进,自说自话天下无敌了。

    历史故事里不就这样吗,你说陛下老百姓很饿,晋惠帝说那咋不食肉糜也,谁赢?他赢了,他信息量小,小到了金刚伏魔圈的境界,可以轻松把你打败。一个读金庸的人永远打不过一个读金康的人,一个学唐诗剑法的人永远辩不过一个学躺尸剑法的人,因为他信息量小。你说唐诗很美,他说呸当我不知道呢,“落泥招大姐,马命风小小”,美个屁。

    你下定决心,抓住一个读“金康”的,打算要告诉他金庸到底是咋回事,才刚从1924年说到1925年呢,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读“金庸新”的,冷笑说:“呵呵,要说好看,还是《大侠风清扬》《九阴九阳》好看,那才是正版金庸……”你就只有一秒真气尽泄,回复无力,说,群是你们的,你们随意。

  2.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有关于《一个救命文档的24小时》,请问如何理解共享编辑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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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阿甘本:论感染 (哲学家阿甘本对于疫情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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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网研所】对抗超控制的全民密码学

    长期以来,我们的哲学一直都忽视科技的发展....所以三十年来,哲学一直忽略了因特网

    欧洲的形而上学也透露出衰老偏执的状态

    很有意思的文章。新的科技进步很难用旧的哲学框架解释,但作者却引用了阿甘本的哲学理论。阿甘本最著名的理论之一是以“例外状态”来诠释社会历史进程中政治威权与法律的关系。阿甘本最深层的忧虑来自于例外状态下的法律失范被规范化,即特殊情境下政策的常态化以及民众对此的接纳。尽管这对中国人见怪不怪了,但是疫情期间,多个国家和地区政府趁机将特殊政策常态化(如香港),通过凌驾于法律之上(或篡改法律)的手段制造紧急状态,实现对社会的强化控制。为阿甘本的理论增添了现实意义。

  5.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某评论“天安门屠杀是假,天安门也没死过人”该怎么反驳好?

    @消极 #149243

    他说的是他没看见死人,原则上也没错。不过那是一个“电视招供”,那种情况下你还指望他说出什么?即便如此,刘晓波也是愧疚的,并且“下定决心用一辈子来赎罪”了(王丹语)。

  6.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日本的八個審美意識-黑川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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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atasha 饭姐
  8.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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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atasha 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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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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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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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关于经典囚徒困境的一些想法

    @消极 #148982

    我觉得利己是根本的动力,所谓打破原子化,也不过是以宗族,家庭,教会等小团体代替了个体,仍然是利己主义。 ...利己不仅是用来保护个体,也是保护小团体。

    我理解你的意思,不过恐怕我说的“利己”跟你所说的“利己主义”不是一回事。

    社会原子化,将人情关系打破,迫使人们越来越关注自身,这并不是出于理性考虑追求个人利益的利己主义。

    借用一个城市规划史的例子,美国50年代倡导“理性城市规划”,将居住区隔离,住户被孤立,缺乏交集。美国社会活动家Jane Jacobs就提出批评,认为这些规划造成了邻里关系的衰落。以往有交集的街道可以让人们从窗口看到外面的行人、交通和商店,从而起到阻止犯罪和邻里互助的作用。Jacobs认为打破交集的街道,使得人人入住彼此隔离的公寓,缺乏对陌生人的监视,使得空间变得不安全,居民也越来越缩在自己的空间不出去。最后,形成地盘制度,高档社区和贫民区隔离,收入和背景不同的人更是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人际关系被打破后社会原子化的一个表现。

  12.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关于经典囚徒困境的一些想法

    @沉默的广场 #148967

    说得太好了,特别是引入了“原子化”这个概念。

    将社会单位原子化,就打断了彼此的价键连接,于是亲情、友情、爱情等各种人际关系都发生了变化,理性利益的衡量成为了唯一的行为准则。这一理论似乎可以用于解释当今中国社会普遍的利己思想。

  13.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江湖 回复文章

    脚踏实地,以人为本,拒绝意识形态争论

    @Oct2 #148952

    我觉得您对和理非和武装革命的定义也是在不断游移、并在与他人的讨论中不断修正的。这也很符合一个定义的形成过程,毕竟谁都不会在一开始就有完整清晰的想法。

    比如您一开始并未说您所理解的武装革命也包括和平手段。而按照常识,一般人都会认为武装革命与和理非这两个词是对立关系。至于您后来的阐述 #148950 ,那显然是您在与人讨论后对您的定义进行了修订。

    所以,讨论是有益的。只要注意一下语气就好。

  14.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若果香港是鐵達尼號,周冠威就是那位小提琴家 (转)

    作者:萧云 (转自 萧云facebook

    周冠威导演

    弁言

    早於反送中運動的某夜旺角,筆者赫然見到周冠威也在場拍攝,但他著筆者保密。兩年後真相大白,有一個人看完《時代革命》後嚴肅地站起,回頭望向身後的周冠威:「周導,你十九會被拉。

    只有極少人獲許觀看《時代革命》,除了片中受訪者,還有答應會為周冠威辯護的律師。

    因為記錄片由名字到內容都沒諱飾,翔實紀錄反送中運動,所有口號和訴求都可在片中看到,一名受訪者便形容習近平為「皇帝」。

    還有兩名受訪者本可優先欣賞卻沒有機會。

    戴耀廷坦承若果當年七一他身在立法會,作為「和理非」他或許會阻撓群眾衝擊,但結果令他別有感悟:

    勇武派更愛香港,願意付出更大代價。和理非嘅最高層次就係自我犧牲,我自愧不如。

    而何桂藍則在片中佔更大比重,因為她在 7.1 和 7.21 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她說梁凌杰的死是香港民主運動的第一筆「血債」,此後出現不斷的自殺潮,猶幸自毀的傾向「靠運動嚟治癒」:

    「從此民主運動 ground 喺香港依個地方。」

    * * *

    一、是香港人促成這部電影

    「喺康城。」

    筆者探詢《時代革命》在哪裡首映,周冠威回答時語氣難掩企盼,那裡畢竟是電影的聖地。但聽著他侃侃而談,漸漸發現他說的「興奮」無關個人榮辱,「可以將受訪者嘅說話放喺咁得體嘅地方上映,我好滿足。」

    影片已抵法國,政權無從阻撓,周導終於鬆了口氣。儘管康城影展早於 7.06 開幕,卻刻意瞞住《時代革命》的首映,直到 7.15 國際媒體才陸續披露,7.16 的首映日才公開海報。據悉康城深明事關重大,影片的上映或牽起莫大風暴。

    但周導不會出席影展,因為擔心一去就無法回來,他誓要留在這片土地

    《時代革命》是周冠威第一齣紀錄片。過去他一直拍劇情片,因為《十年》的《自焚者》而暴得大名,也因此片開罪權貴而備嘗冷待。

    晚近周導終於憑《幻愛》從谷底翻身(cutt.ly/8mY8Gkz),事業本可望更進一步。但他從不甘於苟合取容,註定要踏上 Robert Frost 的未行之路(The Road Not Taken)。

    自反送中運動爆發,周導和不少電影人都想去記錄這個大時代,「好想喺依場運動出一分力,我有嘅係攝影機。」可是他正籌備新戲,也素來是「和理非」,既沒有資金另闢計劃,也沒有經驗跋涉前線。他有點不好意思透露,當警察推跌陳基裘伯伯並在狂射胡椒噴霧,片中發出「嘩」一聲的就是自己。

    「好想做又唔敢做。」既有家室之累,又有後顧之憂,當時正在躊躇。

    所以最初並非周導促成這部電影,而是天假因緣才有《時代革命》。一名商人看過《十年》的《自焚者》而相當感動,在 2019 年 8 月主動聯絡周導,說很多人不明白香港的遭遇,希望有一齣電影記錄這場運動,認為周導能夠勝任,願意提供資金起步。

    「當時我好亢奮,我一直期望出去記錄,終於有人推動我。」不過運動卻超乎想像地持久,資金無以為繼,周導私下眾籌集腋成裘,電影才終於殺青。

    由於遲至八月開拍,而且礙於資金有限,很多重大事件和航拍片段都來自一眾電影人與各大媒體,「眾志成城」方有所成。故周導說在海報和結尾都沒強調自己是導演,而是「香港人作品」,「無論依場運動定依套片,都係好多人奉獻而嚟。」

    《時代革命》在 2020 年 7 月 1 日,即國安法生效之日殺青。周導一個人出門,拍下紀錄片的尾聲。「依場運動由逃犯條例開始,因國安法而終結,總結到依場運動,係互相呼應嘅悲哀。」

    他卻料想不到當日依然有很多人上街,還有很多人沒放棄。

    * * * 二、不匿名攸關責任

    周導解釋片名在國安法推行前早已想好,他有想過更改片名或刪節內容,但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沒有付諸行動,同事也從未勸過他以自閹換自保,「我好慶幸大家知我份人,冇勸我咁做。」

    「我懷住本心呈現依場運動,香港人的確喊過依啲口號。」初期的標誌口號是「五大訴求,缺一不可」;中期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晚期是「香港獨立,唯一出路」。周導申明要如實交代運動的發展,「我要呈現真相,如果隱瞞係對唔住歷史。」他的堅持呼應了周策縱在《五四運動史》的自勉:「不求得寵於當時,卻待了解於後世。」

    在片末的製作人名單,周冠威是整個團隊唯一公開身份的人,「我掙扎咗好長時間。」開始傳出風聲會推行國安法,他已思慮應否匿名,「條片出到街,又保到自己。」

    但匿名要面對兩個難關,一是實務,二是自己。總有人要負責「孭飛」,出面接洽發行,參加影展等等,「始終要一個有身份證嘅人。」就算自己隱身也要有替身代勞,否則實際的運作會困難重重。

    「我確實搵到替身,有人肯替我『孭』依套片,俾我可以匿名。」未幾便發生初選大圍捕,替身告訴周導:「我好想繼續睇您嘅電影。。。我願意為您坐監。」

    「聽完佢咁講我好驚,我真係好驚。」連累別人坐監比自己坐監更令他害怕,「縱使佢樂意承受,但點解係要佢承擔?我訪問咗咁多人,自己匿埋係不負責任。」

    所以更難過的第二關其實是自己。應否具名的壓力令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裡重遇自己的小學老師,「佢係我人生第一個讚賞我嘅人。」

    周導回想從前的自己,小時候他好自卑。平生第一次獲得肯定,就是老師對他說:「周冠威你係一個好有責任感嘅人。」

    在夢裡他被無數警察包圍,但和老師、太太和兒女坐在一起,他們閒話家常,非常平靜。說罷周導長長舒一口氣,數十年前老師的期許成就今日的他,「我係一個負責任嘅人。」

    「夢醒我覺得好舒服,我唔需要匿名,依套電影係我拍嘅。」

    * * *

    三、人事交融締造巧妙平衡

    香港民主運動的紀錄片可從兩方面概分為四類。

    梁思眾的《傘上:遍地開花》、陳耀成《撐傘》主要為國際觀眾而拍;陳梓桓的《亂世備忘》、林子穎的《地厚天高》、「香港紀錄片工作者」的《理大圍城》則主要為香港人而拍。

    從另一角度再作分類,《地厚天高》乃以人物為主軸;《理大圍城》則以事件為主軸。四大取徑互有組合,亦各有得失。

    筆者曾向《佔領立法會》暨《理大圍城》的導演請益,他們都思考過此問題。外國觀眾很難理解反送中運動的來龍去脈,但又不想枉費篇幅解釋,而令作品變得淺薄,兩相權衡寧願以香港觀眾為先。

    然而周導另有追求,拍攝任何作品都想所有人看得懂,還念及五十年後的香港觀眾,即使後人昧於過去依然能理解運動始末。「我唔理係邊度嘅觀眾,我係畀所有一張白紙嘅觀眾。」

    「我希望有大事件嘅敘述,亦有小人物嘅描繪。」為了涵蓋整場運動,又使不同觀眾都能理解和投入,周導遂力求巧妙平衡:既拍事,又拍人。結果人事交融的成品「好 brief」地長達兩個半鐘,居然毫無冷場。

    「剪咗好多次。」純熟的剪接讓複雜的人事交錯銜接。由訪問哨兵台、家長車的運作開始,藉此縷述運動的開端,隨後指陳種種警暴,再引介前線抗爭者的故事,而他們又為中大保衛戰、理大圍城戰作鋪墊。周導以人託事,以事寓人,人事交替讓情節層層推進,既讓外國人看得明白,也讓過來人看得入神。

    周導很在意前因後果,「搞清楚乜嘢係因,乜嘢係果。」特別是運動為何爆發,為何激化。比如片中有促狹的一幕:一名市民質問防暴警的所作所為,防暴警朝他大聲吆喝:搵律師啦!不料該市民真的打電話找律師,要求身上沒有任何號碼的防暴警交代警察編號。本來態度囂張的防暴警氣焰頓時熄滅,縮往別處,由另一防暴警取代其位置。

    還有一名受訪者是救護員,電影拍下他雖身患哮喘,但在催淚煙中不顧自身,除下口罩借給老人。他在 8.31 的太子站外哭訴能否下去施救,終究被警察拒絕而廣為人知。「本來佢只想救人,但經歷咗好多警暴,令佢愈嚟愈猶豫武力係咪可以解決問題。」影片細緻刻劃救護員和同學討論以暴易暴是否正當的思辨。通過受訪者的心境轉變反映大時代,見微知著,可概其餘。

    「如果大家剩係見到汽油彈,一定嘩嘩嘩!你要睇到之前香港人點和理非,受過乜嘢遭遇,忍咗幾耐,你先明白點解運動走向勇武,轉變係有過程。」藉由受訪者現身說法,「政府不從民意」、「警權不受制約」乃是因,行動升級才是果。

    周冠威對民主運動的歷史判斷,與殷海光不謀而合,後者九死不悔也誓要為五四運動招魂:

    「掌握國家或社會機構的得勢少數人(dominant minority)主觀的自是之見太重,『我執』太深,而又過分自私自利,多方設法阻抑新力量之成長;那麼,在這一反激之下,溫和的自由運動,不是失勢,便是激化為激烈的勢力。於是,暴亂發生。。。使天下動亂者,不在自由份子,其責多在反激之的得勢少數人。」

    殷海光〈自由人底反省與再建〉(節錄)

    * * *

    四、紀錄片不等於新聞報道

    認識敘事(Narratives)的人都清楚,一切歷史敘事都隱含政治立場,從而形塑我們的政治歸屬。因此學者 Molly Andrews 點出「國族記憶的計劃受到(政府)嚴密監督。」《時代革命》擺明車馬站在抗爭者一邊,抵抗官方的「黑暴」敘事。

    可是香港人習慣了看《鏗鏘集》和《星期 X 檔案》,訪問民主派之餘也要訪問建制派,藉此平衡「觀點與角度」,一些紀錄片都奉為圭臬。儘管《時代革命》涵蓋了抗爭者的不同光譜,但由始至終只訪問抗爭者,必然會惹來質疑,是否「中立持平」和「一面倒」。

    周導解釋「documentary 一定會有立場」,不能流於「2019 年香港大事回顧」。《鏗鏘集》和《星期 X 檔案》畢竟是新聞報道,紀錄片雖有不同路向,卻不必囿於「持平」的窠臼。

    「去番現實,我地仲需唔需要更多官方論述?」周導指出絕大多數媒體已由政權掌控,官方敘事已佔壟斷地位,那才是真正的「一面倒」。再去「持平」不過變相助惡,「依種平衡係不需要,不道德。」

    周導斬釘截鐵:「我好坦白同你講,官方論述係謊言。我唔想講咗 2 + 2 = 4,就夾硬要搵另一人個講 2 + 2 = 5 — 多麼荒謬,我忍受唔到。」

    「我寧願將篇幅畀抗爭者,尤其係需要蒙面嘅 Nobody,俾佢地有發聲嘅渠道,歷史需要佢地嘅聲音。」

    拍攝《時代革命》最困難之處,就是在這場 Faceless 的運動大部分受訪者都要蒙面。「和理非」的受訪者可主動邀約,但前線受訪者則有賴巧合機緣。得拜託互相信任的前線穿針引線,再認識其他成員,聽他們訴說身世經歷,像試鏡般從中挑選代表,「你去到邊我跟到邊。」

    周導披露在理大圍城戰,拍攝團隊共有五支鏡頭,從電影可見跟著抗爭者左衝右突萬分驚險。但更難得的是長期跟訪,記錄劫後餘生的慷慨餘哀。抗爭者不乏自我批判,反思「強迫罷工」不可行之餘,也沉溺於中大的小勝而失去分寸,冒進戀戰,終致坐困理大的悲劇。誠如一名受訪者感慨,理大是無數人揮之不去的「情緒病」。

    國安法的打壓令抗爭者失語,「就算蒙住面都要拍到佢地嘅心。」周導刪去《時代革命》的一切記錄前,僅讓受訪者重溫以保他們安全,「仲喺香港嘅都搵哂」,受訪者都接受周導的處理。可惜有兩人失聯,有兩人身不由己,其中一名受訪者就在約定觀看那天被捕。

    電影拍下他們的回響,「做咗好多嘢,唔可以同世界講,好辛苦。。。」最後他們多謝導演。一名前線抗爭者更反過來問周導,「導演咁你點呀?」現在輪到周導上前線,記憶之爭的前線。

    「我成日諗佢地安危,點知佢地調番轉關懷我。嗰刻我好窩心,我自己都唔知我需要被關懷。」周導漸漸明白自己恐怕比受訪者冒更大風險,《時代革命》在康城上映那天,他的一生就會從此改變(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可是後有追兵,前路無人。

    「冇人會同我再合作。」好不容易才靠《幻愛》苦盡甘來,周導獲得投資者青睞。但得悉他拍攝反送中運動,投資者向他鄭重道歉:「對唔住,應承你嘅事我做唔到。」新戲已暫時擱置。

    甚至過去合作過的演員和同事都可能受連累。說到別人周導長長嘆一口氣,一時無言以對。「最擔心係依樣,影響到其他人最難過。」不知怎樣安撫他們,可保他們平安。

    他有想過自己是否「自私」,「但犯罪嘅唔係我地,責任在政權,唔應該係我。」

    「我唔想用依個比喻,但我地唔可以指責個女仔著裙所以俾人強姦。」無獨有偶,電影中一名受訪者便形容香港正受「強姦式統治」,而反抗會受到指責。

    去到中大保衛戰,另一受訪女生語帶哭音,嘶聲力竭呼叫:不要再勸人「唔好送頭」,不想年輕人「送頭」就由你盡力獻身。 唯有所有人都盡力,才有另一個可能。

    * * *

    五、自我實現的「自焚」

    《華盛頓郵報》的記者 Peter Maass 走訪過巴爾幹火藥庫,見證南斯拉夫內戰。他曾質疑塞爾維亞人為何對同胞的暴行無動於衷,直到他親歷暴行為止。

    當 Peter Maass 親眼看著一個塞爾維亞人捉住一個無辜的穆斯林,先毒打一身,再拉開步槍的保險掣,Peter 發現他和同事居然識時務地袖手旁觀。幸好穆斯林的妻子趕到,冒死擋在丈夫前面,最後夫妻都逃過一劫。

    但最難受的是 Peter,原來他活在太平盛世的正義感,去到臨難之際會無影無蹤。他終於明白為何大部分人活在亂世會獨善其身,因為他沒有不同。

    原來今年一月左右,有人深夜致電周冠威,謂收到風聲《十年》眾導演皆勢遭清算,勸他「as soon as possible」立即走。 也許周冠威會成為《十年》的另一導演歐文傑,但他拒絕。

    「我唔走!我走就會輸俾恐懼。」他解釋留下是「追求自由」,因為自由不繫於肉身而在靈魂,「就算離開香港我都會俾恐懼囚禁。」 《十年》的生命力遠勝其他話題作,至今依然被反覆引述,其預言能力令觀眾無不歎服,而《自焚者》更可謂眾片之冠。

    周導忍不住苦笑:「當年我都講過《自焚者》係我事業嘅自焚。」不但預視香港,也似乎預視導演的命運。

    他有點同意用《自焚者》參照自己人生,因為一個忠誠的創作者是將真心放入作品。「我拍《自焚者》絕對唔係鼓勵大家自焚,而係象徵犧牲。藉電影問自己同觀眾,願意為信念為香港犧牲幾多。」

    「2019 年抗爭者已經答咗我。咁我呢?」最後周導的答案是「我願意」,《時代革命》於焉誕生。「我唔知要犧牲到乜嘢程度,但我甘願。」

    「所有結果都想像過。」他清楚自己的「下場」很可能像伊朗的異見導演,比如《的士司機》的 Jafar Panahi 或《惡與他們的距離》的 Mohammad Rasoulof,從此成為「地下(電影)工作者」,在監獄進進出出。

    他承認思考期間不免會有緊張、掙扎、不安和恐懼。「但我唔想傷春悲秋 — 弊啦我踩到紅線我會坐監 — 恐懼全部係想像出嚟。未嚟就係假嘅,係真嘅話咪去受囉。唔好俾未發生嘅事,想像出嚟嘅恐懼箝制情緒同決定。」

    「我唔想冇戲拍,我好鍾意電影。但我追求嘅唔係電影事業,而係電影藝術。藝術需要冒險,需要自由,需要無懼。我可能冇機會再拍電影,但我依然覺得平安,因為我贏咗恐懼,就算監禁都磨滅唔到依份自由。」

    網絡時有去留的爭執,也許在別人看來「承擔」只是「一廂情願」或「一種逃避」。周導不欲捲入這些糾紛,不會批評別人選擇,只想交代自己為何留下,並非為搏取光環。

    「去到依度我只能夠講信仰。我係好鍾意電影,但去到最後原來更鍾意公義。」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他只會效忠永遠的國度。

    * * *

    六、從信仰者見到上帝

    為何上帝會居然會對苦難沉默?無神論者常質疑有信仰的人,其實信徒在苦難中都有此疑問。集中營令最虔誠的人都陷於絕望,質問上帝為什麼。

    布納(Buna)集中營有數萬猶太人,黨衛軍害怕暴動,會定時定候殺雞儆猴。一日集中營停電,黨衛軍捉住一個荷蘭人,搜出大批武器。荷蘭人被押往奧斯威辛集中營,同伴與助手則受盡酷刑,但始終沒供出任何人名。

    他的助手只有 13 歲。Elie Wiesel 說他長的很可愛,恍如「憂傷天使」的臉孔很討人歡喜。

    後來黨衛軍召集所有人到廣場,要當眾處決助手和另外兩人。絞刑在集中營司空見慣,但吊死一個 13 歲小孩還是頭一遭。

    兩個大人在臨死前大喊「自由萬歲!」男孩卻不說話,憔悴而平靜。但最可怕的事未完,男孩的身體太輕,無法即死。繩一直搖晃,數萬猶太人被迫望著他吊在半空掙扎半個鐘才斷氣。

    Elie Wiesel 聽到周遭同胞在問,究竟上帝在哪裡。他在心底呼喊:上帝就在眼前被吊死。

    從此 Elie Wiesel 懷疑上帝,直到蘇軍迫近,黨衛軍迫猶太人倉促遷往另一集中營,過程即所謂「死亡行軍」,黨衛軍擔心蘇軍追上,會立時槍決任何因老弱而墮後的人。

    Elie Wiesel 看到一人有意擺脫年邁父親,不想受到拖累。那位老人是備受愛戴的拉比,始終保持信仰,守護族人。其時 Elie Wiesel 的父親還在生,他情不自禁再次呼喚上帝:「萬物之主啊,請賜予我力量。」他不想如此偷生。

    葛培理(Billy Graham)曾嘗試回答「上帝的沉默」:“God spoke in creation.” 上帝對人的唯一要求就是信心,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上帝不是靠邏輯來證明,上帝是靠有信仰的人用生命來證明。有信心就有拯救。

    周冠威說:「我係一個基督徒,一個追隨基督嘅人。我好少諗其他人,我只會諗耶穌會點做。」

    他引用《自焚者》的經典對白:「唔係睇得唔得,而係諗啱唔啱。」惟他補充知易行難,必須用意志撇除雜念,才能單純地用後者思考。意志正來自信仰,「離開香港係追求幸福,但我嘅信仰係追求基督。」

    突然他若有所思,「呀我同您講過《自焚者》cut 咗句對白。」

    當年《十年》剛上畫,周導披露《自焚者》刪了一句說話:「入教會就係為咗上街!」當時他擔心觀眾覺得太有傳教意味而刪去,惋惜至今,因為信仰真的是他生命的核心,「唔可以剩係講,信仰係要行出嚟。」

    周冠威和太太有一子一女。除了一歲女兒,太太和六歲兒子都清楚他的決定。

    太太對周導說:「你竭盡所能為使命搏命,我都會搏命支持你到底。」夫婦一直言行身教帶兒子參加「和理非」活動,包括機場的「鄧寇克大撤退」。周導和太太的教育,是不會對孩子有所隱瞞。

    周導曾問兒子:「香港政府咁差,好多人離開香港,爸爸都考慮過,你想唔想?」。他答:「爸爸,我地一齊留喺香港,將香港變番做美麗嘅香港。」周導不可思議,「就係我潛意識嘅答案。」

    他披露自己和太太都想過當傳教士。現在他回思:「我地想走入受苦嘅人當中。而家香港唔係比其他國家更需要我地咩?」

    於是周導再問(挑戰)兒子:「爸爸拍緊套戲,可能會被捉去坐監,好耐見唔到爸爸,應唔應該繼續拍?」他答:「繼續拍啦爸爸,香港政府睇咗爸爸拍嘅戲會變番好政府。」

    「嘩~佢地會變番好?多麼荒謬。」但周導一邊說一邊笑,他折服於孩子的理想主義。「冇乜可能,但佢仍然相信希望,仍然相信可能。」信仰便是對後代最好的榜樣。

    * * *

    七、電影就是周冠威的遺書

    周冠威想起一名記者訪問他後轉交太太的信,「老婆係你 fan 屎。」她在信內說很喜歡《十年》和《幻愛》,還附上書簽,恰巧來自台灣「銅鑼灣書店」,林榮基是片中受訪者之一。

    書簽上有五字:「我盡我本份。

    周導沒有一絲僥倖之心,甚至連辯護律師、應否求情等等都已顧及。「我絕對唔會去猜度政權嘅紅線,揣測主子有咩得,有咩唔得係奴隸心態。」他已盡了本份,便交由上天決定命運。他不但會為自己為家人祈禱,還會為作惡者祈禱。

    最後筆者冒昧問周導有沒有想好「遺言」:一旦不幸被捕,有什麼話要對香港人說。他說不用,因為《時代革命》就是他的「遺言」,「我想講嘅都通過電影講哂。」

    原來團隊的同事曾建議周導仿傚其他紀錄片加入自己旁白。但後來他發覺不需要,因為很多受訪者已盡道他心聲,毋須他再費唇舌,特別是「蛇仔」。

    「蛇仔」是理大圍城的留守者之一,「每次剪接重聽佢嘅說話我都會喊。」去到最後救兵不至,「蛇仔」準備捨身突圍。他說已撇下所有身份:「兒子」、「學生」、「男朋友」。。。「冇咗條命都要出去」,只剩下最後一個身份 —「抗爭者」。

    於是「蛇仔」的說話便成為《時代革命》海報的標語:「不是時代選中了我們,是我們選擇改變時代。」

    周導說當下香港就像另一個被圍困的理大,很多人竭力逃生,但有些抗爭者堅持留到最後,怎麼勸都不肯走,只要還有手足留下,「我想陪住佢,我唔想走。」何況外面還有手足為解圍而奮鬥。他們相信手足,終有一日能夠會合團聚,那怕在十年後百年後。

    周冠威自願留在另一個圍城,將記憶的種子交給康城。倘若香港是即將沉沒的鐵達達尼號,赤臘角機場便是船上的甲板,無數人爭先恐後擠上救生艇,但有些人卻矢志留下,設法撫慰大家。

    周冠威拿起小提琴,悠揚的音樂響起,正是《更近我主》(Nearer My God To Thee)。海水已近腳邊,但記憶永遠流傳。

    周導笑言若自己真的被捕,政權不過變相「宣傳」因禍得福,「只會將香港人嘅故事傳得更遠。」最後他語重心長地說,「依套電影會有自己嘅生命,交畀電影。」

    * * *

    八、後記

    芷琪又失戀了,而且是今年第四度失戀。她的所謂「失戀」是暗戀每一個靚仔的男生,但咩都唔講,直到男生拖住另一女同學嘅手為止。 她的情緒好低落,Miss Chow 正好是她的洩憤對象。

    Miss Chow 是芷琪的班主任,也是中文科老師,新嚟的她一直被同學欺負,但她唔知點解黐咗線,要求三篇範文都要背默:

    一)北島〈一切〉

    二)林覺民〈與妻訣別書〉

    三)何桂藍〈國安法定罪陳辭〉

    全班差啲暴動,芷琪用盡全力大叫:「屌~何桂藍篇文成萬字點背呀!」

    Miss Chow 一再話(二)、(三)都係選段,但同都學堅決反抗。Miss Chow 滿臉委屈,終於放棄要背默(三),但(二)就要背默全篇。

    不過隔日 Miss Chow 就春風滿面,話金鐘的轉型正義博物館有新嘅電影展,她希望星期六同學都陪她一齊去。

    大家都喊悶唔想去,由小學到中學年年都去,去嚟做乜。突然 Miss Chow 露出奸笑:肯去嘅話(二)都唔駛背默。

    結果全班同學都報名就範。落堂後有同學悄悄告訴芷琪:Miss Chow 的爺爺喺「石壁」坐過好耐監。芷琪唔知「石壁」喺邊,同學話好似喺大嶼山,有好多牛。

    星期六一班同學嚟到金鐘,嘻嘻哈哈。但 Miss Chow 突然變得好嚴肅,話只要睇一套片,睇完就可以走。大家本來好開心,但一知道條片長兩個半鐘,又再怨聲載道。

    套片由 2019 年 既 6.12 講起,一個受訪者話估唔到當日運動會爆發,「咁早開波?香港人喎?」

    另一個受訪者就撞番五年前嘅傘運戰友,而且一見番對方,對方居然立即拎出五年前用過嘅同一對手套。

    芷琪早就清楚時序,但好多故事從未聽過。最後理大圍城戰中有個年輕人決志突圍,喺某間辦公室留低遺書,最後佢寫到「整污糟您張檯,我好抱歉。」

    最後嘅結果大家都知道,「監獄都係我地整代人。」

    但芷琪估唔到影片結尾會奏起耳熟能詳的歌,由細到大她已經聽過首歌千萬次,但睇完電影首歌變得完全唔同,芷琪忍唔住全身顫抖。完場後大家一片靜謐,Miss Chow 早已哭成淚人。

    芷琪開始理解 Miss Chow,開始理解過去嘅人。追求自由民主嘅背後不過係愛自己屋企,愛身邊嘅人,冇嘅話就唔會有重逢嗰日。 她諗起已經背緊嘅〈與妻訣別書〉:

    「今日吾與汝幸雙健,天下之人不當死而死,與不願離而離者,不可數計;鍾情如我輩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顧汝也。」

    離開放映室,芷琪參觀影展介紹,有一篇訪問屬於參考資料。霎時間兩個時空重疊,芷琪怔怔細味訪問後記以 Elie Wiesel 的話作結:

    「我們必須站邊,中立在幫壓迫者,而非受害者;沉默鼓勵作惡的人;而非受難的人。」

    「證人強迫自己做見證,是為了今天的年輕人,也為了明日即將誕生的孩子,他不想讓自己的過去變成他們的未來。」

    * * *

    參考文獻

    周策縱《五四運動史》

    殷海光《是什麼,就說什麼:殷海光選集 上冊》

    茉莉.安德魯斯《形塑歷史:政治變遷如何被敘述》

    埃亞勒.普雷斯《美麗靈魂:黑暗中的反抗者》

    蘿拉.希林布蘭《永不屈服》(Unbroken)

    埃利.維瑟爾《夜:納粹集中營回憶錄》

    Elie Wiesel, “Acceptance Speech for the Nobel Peace Prize”

    Elie Wiesel, “The Perils of Indifference”

    * * *

    周冠威已刪去《時代革命》在香港境內的一切資料和記錄。

  15.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老柯与意识形态

    老柯要去度假,我就邀请他们夫妇俩来我家吃晚饭,省得他们临走前一天晚上还要刷碗。

    老柯是个传奇人物,用他自己的话讲,当年在非洲追过大象,在西伯利亚打过狼,做得一手印尼菜,还爱喝台湾永和豆浆。他的工作?说起来有点像老友记里钱德勒的职业——说不清楚,而且每次说起来都不一样,总之是生物和能源之类。

    我问他去哪里度假。

    “法国乡下,”他说,“我要尽情享受法国的奶酪和红酒,但要法国人能少见就少见。”

    老柯有种魅力,就是一般人说出来显得蠢的话,他说出来就很有说服力。

    老柯的话题到此为止,话说站长最近的新帖(转折就是这么惊悚)脚踏实地,以人为本,拒绝意识形态争论 ,里面充满了站长一贯的自信语气,让人不由地赞同。

    虽然站长要说避免意识形态的争论,但是何为意识形态,似乎并未说明。如果按照维基百科的说法,意识形态有很多不同的种类,有政治的、社会的、知识论的、伦理的、价值的等等,涵盖广泛。如果就政治意识形态而言,共产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但本站似乎无人赞同共产主义,何来意识形态争论?加速主义?拜托,那也叫意识形态?

    其次,站长说

    共产主义本质上是反美的

    又说

    共产主义本质上是反宗教、反民族的

    马克思并未表述过上述主张,如果要把共产主义在各国不同时期的实践做一个总结,也许可以找到类似的实践,但是并不代表是共产主义的本质。

    尽管意识形态争论这件事是一笔糊涂账,但是从站长的字里行间,我还是感受到了站长对于武装的强烈爱好。

    华人自改革开放以来从未如此渴望属于自己的、为自己服务的意识形态。

    我又不得不佩服站长的自信语气了,虽然听起来这种说法很了不起,但是又不知这是从何谈起。

    但是意识形态的争论,最终总是靠武力决胜负的,没有武斗就没有文革,【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本站严禁武斗,因此不鼓励任何形式的意识形态争论。可以深入讨论,包括搞发明(成果),但不许争论,尤其不准滥用问号和感叹号。

    这句话,我的感受也是,听起来句句掷地有声,但是逻辑上完全不知所云。“意识形态的争论”(况且也根本没有意识形态的争论——也许有其他争论,但没有意识形态的争论)为何不能停留在嘴仗?线上的争论如何靠武力分胜负?武斗不用你禁止也不会发生。

    总之,站长说话的语气很了不起,充满领袖魅力,尽管我还是不太理解ta说了什么,就已经非常地赞同了。

  16.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关于经典囚徒困境的一些想法

    @thphd #148939

    这个理论的前提是假设甲乙都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人。甲乙“精诚合作”似乎需要超出理性的“忠诚”。

  17.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敢问各位和理非的,遇到共匪泼脏水,你们有何对策?

    理解楼主心急的心情,但无论和理非还是勇武,都不是民主运动胜利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用香港抗争例子,和理非也上了勇武也上了,但中共敢于镇压,并非是由于和理非太软弱或勇武不够勇,而是在国际关系的博弈中看准了机会。

    美国方面,不管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川普,还是组合拳层层升级的拜登,都无法对中共和港共形成有效压制,因为他们内部就不是铁板一块。在香港代表美国利益的是香港美国商会,他们的态度出乎意料地跟美国政府对着干。

    早在2019年美国通过《香港人权民主法案》的时候,香港美国商会就重金聘请了一批lobbyists到华盛顿游说反对通过法案。香港美国商会在华盛顿最重要的代理人,是前商会总领事Kurt Tong,他2019年7月才离职,应该说对香港反送中运动的前因后果了解得非常透彻,然而,他仍然是反对对中国和香港制裁的重要推手。

    这帮人未必是被中共收买,而是认为香港民主运动不利于他们在香港赚取利益。这样的利益群体在欧洲也同样存在。中共和港共政府也一定是与欧美利益集团达成了某种默契,手段和态度才会这么强硬。对中共来说,只要能在国际关系上做好博弈,何必动武。

    所以,不管和理非还是勇武,如果时机不对或无法有效地进行博弈,不管用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18.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小学博士 #148808

    我可能真是小学生。

    “可能”和“真是”语意矛盾。

    我词不达意是很普遍的现象吗?

    普遍现象指的是在众人之中经常出现的现象,一个人无法“普遍”。如果你的意思是指你自己是否经常犯语法错误,是的。

    我的帖子错别字不多吧?

    你说呢?

    再说,这些语法在小学高年级就应该已经学过了吧。就算复杂词汇不懂没关系,用简单的学过的就好。

  19.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消极 #148794

    这就是我想说的啦!可以讽刺某人的学历学识不相符,可以拿他的语病开涮,但如果开玩笑的人自己语言水平都这么差,连句通顺的话都写不出来,涮别人有意义吗?

  20.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消极 #148753

    虽然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会很无聊,但疯狂宇宙没看出儿童不宜呢。

    再者,就算是风狂雨骤,也算是有创意的说法呢,没准用在诗歌散文里为了押韵还专门会这么说,跟通商宽衣不是一个档次的。

  21.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江湖 回复文章

    如何看待品葱管理层把加速主义提倡者killreddragon赶走?

    @消极 #148732

    krd可是多次表示出加速主义是他的私有财产的意思呢,而且对于加速主义的所有权可以随身带走,这次跟品葱闹翻,就声称随身带走了!

  22.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江湖 回复文章

    如何看待品葱管理层把加速主义提倡者killreddragon赶走?

    加速主义提倡者?无语了,加速主义(Accelerationism)连马克思都提过好吧!别人都说烂的话重新说一遍,就成了他的独家吗?

    所谓的支黑加速,可以追溯到极右翼的加速主义。从2010年代后期开始,新纳粹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已经越来越接受将加速主义的暴力形式作为建立白色民族的一种方式。极右翼的加速主义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80年代,当时美国纳粹党-全国社会主义解放阵线National Socialist Liberation Front (ANP/NSLF)成员James Mason在时事通讯(围攻)中倡导破坏,大规模杀害和暗杀备受瞩目的目标,造成混乱,破坏稳定并最终摧毁该系统(体制)。 他的作品后来被Iron March和Atomwaffen Division重新出版和推广,上述两个组织均与恐怖袭击和无数杀戮有关。

    加速加到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以无知为豪,无语。

    加速主义维基百科词条

  23.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消极 #148670

    新的网络用语的出现,有其社会意义和时代意义,是好事。但要理解和驾驭它们之前,起码要有基本的语文素养,不至于丧失了正常说话的能力。

  24.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 pdf下载

    @消极 #148651

    所以,才更需要阅读这本书。最近国父们对民主化空想太多了。

  25.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当简爱遇到夏洛特

    @消极 #148650

    用清朝的剑斩明朝的官。

    用女性视角解读作品,属于作品欣赏。作品欣赏的主体是观众,而不是作者。所以,在这个前提下,用清朝的剑斩明朝的官是很正常的。

    小说可以启发女性主义批评家,但是小说作者本身并非女性主义者。

    作品欣赏基本上就是观众自己玩,跟作者的初衷没啥关系了。

  26.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2021年普利策奖得主——报道新疆劳动营的建筑师和电脑工程师 (转)

    @addjapan #148581

    这三个获奖者,一个新闻记者,一个建筑师,一个电脑工程师。三个人的合作才实现了这次报道。所以,文理并重以及跨学科合作,有机会达成更具创意性的成就。

  27.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 pdf下载

    @消极 #148644

    葡萄牙革命给我的一个启示是,独裁的灭亡,并不一定意味着民主的诞生。就算中共政权灭亡,也未必意味着中国民主化自然会到来。

  28.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小学博士 #148595

    举例说明一下吧:

    比如说高铁建设利益了部分人他们有文化说好。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庆幸的是我们没有成为。

    缺少宾语。

  29.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请问是否存在社会主义牺牲品的现象?

    小学博士同学,咱们先把标点符号用好行不行?你是不是只会用句号和问号这两个标点?

    还有,有些语法错误明显不是打字笔误,建议你把句子整理通顺。

  30.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 pdf下载

    @露易莎 #148586

    1974年的葡萄牙革命推翻的是诞生于1926年的独裁政权。因为政变更常见的是推翻民主政权而非推翻独裁政权,所以1974年政变成为了第三波民主浪潮的一个无意的开端。说它无意,是因为建立民主制度并非是政变者的本意,更不要说引发一场全球性的民主运动了。独裁的灭亡,并不意味着民主的诞生。然而,这次政变的确释放了在独裁期间受到压制的大众力量。

    政变之后的18个月内,葡萄牙陷入混乱。武装政变的军官们也分裂成好几个派别,从左翼共产党到右翼法西斯,五花八门,一共换了6届临时政府。各方力量在不断角力。与此同时,工人农民罢工、示威、占领工厂和媒体等活动不断发生。

    尽管葡萄牙革命在很多方面于俄国十月革命很像,之后的混乱也很像,然而最后民主获得了胜利。最后关键时刻动用军队制止了混乱的人物伊恩斯,是一位同情民主的军官。1975年他粉碎了军队中极端左翼分子的企图,保证了葡萄牙向着民主的方向迈进,并影响了随后15年席卷全世界的民主浪潮。

  31.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2021年普利策奖得主——报道新疆劳动营的建筑师和电脑工程师 (转)

    转自 范琪斐的美國時間

    今年[國際報導獎」獎項,頒給網路媒體 Buzzfeed News 的Megha Rajagopalan、Christo Buschek以及 Alison Killing,其中Megha是Buzzfeed News 的調查記者,Christo 是軟體工程師,而Alison 是一位建築師。

    Megha Rajagopalan

    Alison Killing

    Christo Buschek

    為什麼普立茲獎會頒發給建築師和軟體工程師呢?三位得主共同完成了一份針對新疆勞動營的報導,運用電腦軟體和衛星影像,首次核實了2017年以後新疆出現了大量疑似拘留所的設施,其中一部分有可能是倖存者指控的勞動營。 在報導新聞的時候,對記者來說最困難的並不是找到好的故事,而是如何確定故事的真實性。根據駐華外國記者協會 2019年發布的報告書,中國官方限縮外國記者進入新疆自由採訪的權利,合法進入新疆的記者面臨跟蹤、訪問被打斷、照片被刪除等問題,甚至有人被拘留;進入禁區採訪的記者們往往也面臨不續簽證的待遇,無法繼續在中國採訪。如此一來,國際媒體很難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確定新疆有多少勞動營、在營地的人數有多少。

    Buzzfeed News 想到了一招,採訪團隊藉由Google衛星影像,標示出上萬個公共設施,之後Alison Killing 這樣具有跨界能力的建築師,就對這些地點一個一個進行特徵辨識。像是一個曾經是學校、養老院的地方,如果圍起了圍牆鐵絲網、新建了看守塔、旁邊還增建了軍營,這個地方就有可能已經被轉換成勞動營。

    在Alison Killing找出可疑地點之後,團隊再拿空拍影像與百度地圖、其他公開資料與倖存者的證詞進行比對,成功找出268個可能是勞動營或拘留所的地點。此外採訪團隊也交叉比對衛星影像和倖存者證詞,以3D模型重建勞動營的部分內部結構,進而推算出可能有超過一百萬人先後待過這些勞動營。 這份報導在西方世界引發軒然大波,在此之前中國政府對於勞動營議題一概否認到底,人權工作者苦於缺少物證,所有的指控都被中國四兩撥千斤搓掉。但在2020年八月 Buzzfeed News 的報導公開後,中國政府很難再否認勞動營的真實性,也沒辦法再說這些地方只是小規模的「自願再教育」設施,而是更大規模避免極端主義擴散計畫的一部分。

    在北京這波白海豚大轉彎之後,西方政府對於新疆的事沒辦法再當作沒看到,2020年下半年逐步祭出一系列的政治和經濟制裁。人權團體也根據這些採訪進行追蹤,發現新疆棉花產業與勞動營關係密切,呼籲國際服裝大廠抵制新疆棉花;多個廠牌宣布拒用新疆棉花之後,衍生出中國愛國人士「反抵制新疆棉花」等一系列外交衝突。

    從一篇專題報導開始,Megha Rajagopalan、Christo Buschek 與 Alison Killing 成功核實了一個可怕的故事,並且讓國際社會更加關注新疆人權議題,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數百萬人,甚至上億人的人生。從這一點來看,普立茲獎把國際報導獎頒給Buzzfeed News 採訪團隊,真是實至名歸!

  32.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为什么女性骚扰男性的后果比较轻,这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消极 #148464

    最近的例子,叶刘淑仪用迪丽热巴来证明新疆人都生活的很幸福没有集中营。

    但这种说法简直完全站不住脚啊,热巴不就只有一个人吗,怎么能以偏概全。

  33.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当简爱遇到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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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为什么女性骚扰男性的后果比较轻,这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消极 #148461

    我同意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并不是错误,这也是一种方法论。用来给权贵辩护也没有错。我认为错在,只用这单一的方法,并把这单一的方法常态化,排斥其他方法。

    所谓的反贼,因为从小接受了这种教育,也只会这一种方法。这就是很悲哀。

    哲学其实是反贼重要的思想武器。

  35.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 pdf下载

    在政治学上,第三波这个词专门用于指称1970年代以来席卷全球的民主化浪潮,由塞缪尔·菲利普斯·亨廷顿在《第三波: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中阐述了这个概念。

    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与大国之间的权力分配突然转变有关,这为实行全面的国内改革创造了机会和诱因。

    依亨廷顿在《第三波——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书中观点,世界上大致历经了三波民主化浪潮:

    第一次民主化长波:1828年-1926年(起源于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

    第二次民主化短波:1943年-1962年(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包括非殖民化后的新民主国家)

    第三波民主化:1974年-1992年(始于1974年、1975年葡萄牙、希腊、西班牙的革命,终于东欧剧变)

    所谓的“第三波”是相对于发生在19世纪到20世纪初期的第一次民主化浪潮,有30多个国家建立了民主制度;以及发生于二战后1943-1962年之间的第二次民主化浪潮,许多殖民国家脱离英国和法国独立,50多个国家建立了民主制度。

    第三次民主浪潮开始的标志性事件是1974年伊比利半岛的葡萄牙发生军事政变,结束了自萨拉查以来的右翼法西斯独裁军政权,民众带着康乃馨上街,成为1974年4月25日的康乃馨革命,此后葡萄牙放弃殖民地,并逐步实现民主转型。 1974年土耳其入侵塞浦路斯一事导致希腊军政府在7月24日垮台。而原先被迫流亡的康斯坦丁·卡拉曼利斯顺利回国。同年11月,卡拉利曼斯所属的新民主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 1975年11月20日西班牙在佛朗哥大元帅离世后,回归君主立宪,卡洛斯一世国王逐渐交出政治实权,成为虚位元首,但保持作为军队最高统帅,国王对社会有一定的影响力。

    美国哈佛大学政治系教授杭廷顿将1974年4月25日的葡萄牙革命,1974年7月24日希腊军政府的垮台,连同1975年11月20日西班牙佛朗哥法西斯军政权的结束,视为第二波与第三波民主化之间的分界点,因为此时欧洲非共产主义国家已全面民主化。

    尽管他的书没有讨论苏联帝国的垮台,但许多学者已将第三波纳入了1989年至1991年的民主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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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温暖人心的小茶屋 回复文章

    🍵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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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为什么女性骚扰男性的后果比较轻,这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消极 #148407

    谢谢关心和指出这些细节。

    从这种视角抬杠的人其实还蛮多的。优先级只能从阶层出发,只能说马克思主义社会经济学在中国基础教育领域深入人心。

  38.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为什么女性骚扰男性的后果比较轻,这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消极 #148404

    嗯,我理解你的意思,弱势群体要看按照什么标准来区分。你用的是马克思主义社会经济学视角,把人先按照阶层分类,所以才会出现这个问题。

    首先按照体制内和体制外分,也没有错。视角的不同,标准也可以是多元的。

  39.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为什么女性骚扰男性的后果比较轻,这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能井 #148283

    Well said!

    如果局限于楼主所提出的具体问题,第一,对该女住户的处置是否过轻(骚扰他人还白住一段时间)?我也有此感觉,的确还可以处罚得更严厉一些。

    第二,是否变相鼓励女性更多的骚扰?

    这个问题应该这么看,这是一个单独的案例,你还举得出第二个女性骚扰他人还白住的例子吗?用一个案例来推广到所有女性,逻辑上不成立。

    然而,如能井所言,通统计上看,男性针对女性的性犯罪,压倒性地大。因此从性别角度来延展这个问题,我认为是不妥的。

    不管男性还是女性,甚至不管是不是性骚扰,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并且该漏洞是一贯性和系统性的,的确会鼓励符合某条件的一类人,重复地甚至加倍地犯同一类错误。通常系统性漏洞的受害者,都是社会上的小众或弱势群体,如残疾人,少数民族,LGBT,女性等。

  40.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关于台湾健保,我可能被粉红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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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選櫻桃的人- 谭蕙芸 (转自立场博客)

    國安法專家證人對壘,進入了最後一天。過去一星期,控辯雙方對「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口號的爭辯,尤如走在平行時空。

    雙方對此八字的歷史典故、在近代香港公眾領域中如何冒起,口號因為為甚麼事件而爆紅,到解讀八字含意是否與「分裂國家」有關,開展激烈爭辯。

    控方的歷史學者劉智鵬,追溯了中國古籍,並引述2006梁天琦競選活動節錄,並以2019年7.21中聯辦外示威者的「反中國政府」行為,加上警方點算示威錄影片段口號與顛覆行為同時出現作為論據,指「光時」數千年意義不變,必然與把香港從中國國土分裂出來有關。

    辯方的兩位李姓社會科學學者,則使用多種社科分析工具,以大數據及訪問等量化及質化研究,說明「光時」意義開放多樣,與「港獨」關係不強。

    這天早上,李立峯(Francis)進入最後階段作供。今天法庭內對答互相穿插,你來我往,因為程序原因,辯方補問後,控方又可覆問;三位法官亦有提問,其後,控辯雙方亦可進行一輪補問。舌劍唇槍,火花四濺,對量化研究的統計學方法論,展開最後一輪爭辯。

    法律人crossover社科人,法庭內社科論述夾雜法律用語,互相澄清,有時理解,有時誤解,有時水火不容,是一種跨專業跨社群的「傳播過程」。

    高佻的Francis,今天穿了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和同款褲子,藍色袜子,配黑色皮鞋。手長腳長的他,坐在那張調得太低的證人辦公室椅子上,大部份時間雙腳交疊着,解說社科原理時,忍不住左右微微搖晃。

    Francis的手部動作很多。虛構的符號,概念,時間線,常在空中出現。「這是point A,這是 point B」,左右手好像各自握着一個小球;「時間過了幾個月」,他的右手掌竪起,在枱面上從左掃向右;「事情慢慢發酵」,他又會凌空做出像搞動手動原筆刨的動作。證人枱,尤如學術講堂。

    Francis作供到了第三天,法庭裡的所有人,從庭警到保安,從記者到市民,從法官到律師們,都像接受了社科特訓。今天的對答,涉及更深入地提問,用甚麼樣的嚴謹精神,檢視事物的意思,確立事物的關係,作出任何一個聲稱。 控方曾指出,「光時」口號的出現日期,來自7.21白天,中聯辦外「反中國政府」的示威,故口號含意和「反中國政府」有關。

    Francis反駁,電腦分析連登討論區,發現「光時」於網上出現的時間,要比7.21早兩星期。他解釋,2019年7月初,有人舉行「光復屯門公園」活動;7月中,有「光復上水」活動。他留意到網上已出現「光時」口號完整八字或部分。在他看來,社會運動一直發展,社運進程和口號如何出現有動態關係。

    「心理學上有Priming (促發效應) 這概念。7月初至中的光復行動,讓『光復』二字開始重新在人們腦海出現,心理上作出了提示,並驅使人們回想起幾年前的社區光復行動,為『光時』口號後來再出現製造充足背景。」

    控方亦挑戰,7.21日後,「光時」口號廣泛被傳播,是因為人們對「反中國政府」的意思認同。

    Francis用數據反駁。Francis披露,他於2019年11月替進行全港電話民意調查,其中一個問題問受訪市民:「過去幾個月那一件事令你對警方產生負面印象。」Francis指出,大部份回應(逾八成人)均指出「元朗襲擊」有關。此民調是當時由警監會委托Francis團隊進行的。

    「這數據顯示,721之後,公眾關注是元朗襲擊,而非中聯辦。對支持反修例運動的人來說,元朗襲擊引起巨大的集體不滿和憤懣。『光時』口號夠抽象,讓人們在示威現場吶喊出來,可以表達他們的情緒、憤怒和怨氣。」Francis補充,口號出現是一個動態過程,不是忽然出現。

    另一個討論重點是,唐英傑案發生在2020年7月1日。而Francis的示威現場調查、電話民意調查及焦點小組等,均於2020初完成。法律上,十分強調證據之相關性 (relevance),如此,好像有段時間的空白。

    今早,控方完成盤問後,三位法官先曾退庭25分鐘,卻沒有讓Francis離開。重新開庭後,唯一的男官陳嘉信娓娓道來:「李教授,請給我們一點耐性……」說了一大堆開場白,原來就是問及這個在法官們心中的「空白時段(gap)」。 意思是,Francis如何說服法庭,他對「光時」口號意思乃開放性的看法,在案件事發時及之前 (2020年初至中),並沒有改變?如此這樣,Francis又以理論輔以數據提回答。 首先,Francis以控方專家的說話反問:「我們在2020初,以多方法去找『光時』口號的意義,數據及焦點小組都確認『光時』可以有多種意思,與『港獨』關係不強烈。」 「控方專家劉智鵬教授認為,『光時』口號千百年不變,那忽然有人告訴我,在我的研究之後6至8個月內,口號的意義有改變,那就請證明給看,相關理論及證據。現在不只是說意義出現了改變,而且是變得極單一,出現了很具體的轉變。作為社會學家,我看不到相關證據。」 Francis提供自己的證據。他從連登不同時段,搜刮了大數據,嘗試彌補這個「關鍵空白」。 Francis詳細解釋研究方法: 在2019年11月到2020年2月,從連登「時事台」看不同口號出現的情況。 團隊發現,「光復香港」與「香港獨立」的統計學上關係疲弱,相關系數(correlation coefficient)只有0.295;「時代革命」和「香港獨立」的相關係數亦只有0.353。而另一個口號「五大訴求」和「香港獨立」的相關係數也差不多,只有0.371。 Francis解釋,「1」是統計學上「完全有關」。「光復香港」和「時代革命」出現的統計學上關係很強,高達0.99。 而統計學上,「0.3」只能說是弱到中度有關,Francis指出,這是國際學術圈子共同認知的解讀。由於「五大訴求」中的具體訴求內容,與追求港獨沒有關係,也可以說明,「光時」口號和「港獨」沒明顯關係。 Francis指,若「光時」真是於2020年出現意義上的轉變,同一個研究於2020年初至中進行,相關係數會上升。但團隊真是把連登於2020年案發前一段時間的數據再以電腦分析,得出結果是,統計學上,「光時」口號與「港統」關係維持疲弱。

    團隊於2020年3月至7月,從連登找一樣的口號。發現「光復香港」與「港獨」的相關係數,維持在0.291, 而「時代革命」和「港獨」字眼的相關係數,亦維持在0.2652。

    「若『光時』口號在案發現時間,與『港獨』意思變得更緊密,數字應該上升,但數據維持差不多。這測試說明,沒有證據去說『光時』與『港獨』的意思變得越來越相近。我們知道案發現時間有個隙縫,我們盡力嘗試去以數據回答。」

    面對統計學上的關係,法官和控方代表,都作出追問。

    這天法官杜麗冰戴了色彩繽紛的膠框眼鏡,她問道,「會不會只是後來少了人談『港獨』,少了人上網討論?」

    Francis指出:「相關係數與數量的多少沒關,而是兩個變項(variable)的強弱關係。」

    Francis早前提過,意義十分雷同的字眼,人們不會兩個都使用:「好像我說『你很醒目』和『你很聰明』(clever及smart),人們會只選一個字,否則是太累贅(redundant)。」

    彭寶琴法官學以致用,立即追問,如果「光時」和「港獨」意思接近,這個方法怎樣有效?因為說了「光時」等於說了「港獨」,人們不用說兩次同一件事。

    Francis的「社科狂熱」又燒起來,指彭官點出了一個重要問題:

    「所以研究的設計,非常講究。這裡關鍵是我是以『每一天』為計算單位,而非『每一個帖子』。人們發一個帖,不會重覆使用同義字,但於同一日,總的來說,若當時『港獨』是熱話題,不同的人同日使用『光時』口號會不會多了?」這是設計的精要。

    Francis後來再解釋得更具體。

    「例如,某一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10%;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10%。

    第二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5%;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5%。

    第三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12%;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12%。

    如此這樣,我們拿200天的數據,看關係是向一起上升還是一起下滑。若兩者趨勢一樣。最後算出來的『相關係數』就會是『1』.」

    然而,控方的報告,是由幾位警員,回看百計遊行錄影,然後數算有多少天有人揮舞「光時」旗幟或有喊「光時」口號,而再紀錄這天有沒有人進行「顛覆行為」,例如喊港獨口號、進行破壞或使用暴力等。

    早幾天,Francis批評,警察的做法,不能建立「光時」與「港獨」意思相,因為兩者只是同時出現 (co-appearance)。

    控方代表周天行檢控專員,還是堅持挑戰Francis,指出Francis沒有把連登裡刪掉了的帖子,計算在內。

    Francis回應說:「我們的數據包含2千百萬個帖子或回應,刪掉了一些帖子,不會影響結果。」

    周專員追問:「你知道有多少帖子被刪掉了?」

    Francis答得巧妙:「我不需要知道。」

    周專員再拿出那疊人手從連登萃取下來的帖子影印本,指出個別帖子,叫Francis回應。帖子裡,有個別網民留言,指「光時」意思就是「港獨」。

    Francis忍不住回應:「這裡顯示的是,有人把『光時』理解為與『港獨』有關。這和我們的焦點小組發現一樣。的確有人從『光時』看到有『港獨』意義。」早前,Francis在庭上有從其報告讀出有焦點小組參加者,指『光時』有『少少港獨意味』,但同時有其他人看不同港獨意思。

    Francis語帶雙關:「但我看的是2千5百萬留言,人們不可以 “cherry pick”(挑選櫻桃,指只選取對自己有利的東西,莫視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Francis說到不可以cherry pick時,一頓,望着周專員說:「我不是批評你,而是我們如何防止包括自己別去cherry pick。」

    Francis續說:「當然,研究員可以從2千5百萬個留意逐個查看是否與『港獨』有關,但現實上沒可能,所以我們才用這個統計學方法去看關聯。若你提及的這個帖,持續頻密在連登出現,數據上會見到強關係,但這類帖子只是零星出現,沒有成為一個主流。」

    辯方代表劉偉聰大狀坐着,聽到這裡,微微一笑。

    周專員還是不放棄找Francis研究的漏洞:「你沒有調查過連登以外,例如現實生活上,有人用其他方法喊口號?」

    Francis重新讓數據說話:「我們已有2千5百萬個留言,多達20萬用家的意見,結果我們找不到統計學上的強烈關係。你問可不可以再做其他研究?當然可以。」

    連登大數據分析,把「光復香港」和「時代革命」分拆,不是把八個字一次過與「香港獨立」作電腦運算。

    Francis解釋他背後想法:「網民留言很短的,只寫『光復香港』或只寫『時代革命』已經代表了整個口號。連劉智鵬教授也說過,整個口號分開來分析也含有分裂國家意思,劉教授也有拆過口號作理解。」

    周專員再嘗試進攻:「警察做的示威錄像調查具相關性(relevant),有助(helpful)我們理解口意義。」

    Francis:「我不認為有幫助,我會說不相關(irrelevant).」

    周專員瞪大了眼,眼神穿透了長方型金屬眼鏡:「完全不相關(not relevant at all)?」

    Francis反駁:「如果你是指警察報告,能支持『光時』意思是『港獨』,那警察報告不成立,清楚不能作出這個總結。我抱歉只能說,我不認為是相關的。(Sorry to say I don’t think it is relevant)。」

    周專員質疑,警察報告中,百計示威錄影片段,Francis有沒有看過。

    Francis回應:「我信任警察,在點算數目字上沒有問題。(I trust police on how they count them)我沒有理由自己去看一次,為了挑戰警察點算是否準確。」

    周專員轉向發問統計學問題,叫Francis拿着控方影印的連登帖子,即場示範運算「相關係數」。

    此時,彭寶琴法官插話,指這疊資料未必對法庭有幫助,「除非你對李教授的方法論有質疑」。

    周說:「就是要看李教授從連登找到的結果有多可靠。」周繼續要求Francis拿着影印的連登帖子示範做統計運算。

    時近中午,彭寶琴終於解說了她整個早上學習到的統計學知識:

    「李教授解釋得好詳細了。當一個變項的百分比,與另一個變項的百分比,在一段長時間內,可以檢視兩者是一起上升,還是一起下降,如兩者趨勢一樣,則『相關係數』等於『1』.」說完,彭官望着Francis。

    Francis微笑說:「很接近了(Close Enough)。」

    此後,周天行專員就說,沒有提問,然後坐下。

    兩位社會學家,連續五天在香港法院講解社會科學方法、理論,解釋如何以不同工具怎樣去探視、切割、理解社會運動。本來大家以為只是虛浮懸空又抽象的文字意思,透過社科工具,學者對社會深切的認知熱情,原來可以從人們的腦海中,抽取一些集體認知和意義。

    按李立峯所說,他認為這些意思,雖然觸不到,也是可以科學化去檢視和驗証的社會性事實(social facts)。

    兩位學者的多項關於反修例運動的研究,早在2019年已經開展,當時沒有國安法,唐英傑亦未成為被告。而再回溯過去幾十年,社科學者一直有研讀社會運動,撰寫學術論文和著書。

    七一遊行,六四晚會,派研究員到現場做問卷調查,打電話到府上問大家的各種想法,在學術圈子不是新鮮事。

    只是以往這些艱澀的知識,只會出現在大學班房裡,供學者們互相辯論,或學子們修讀學習。

    如今社科學者走進法庭,把他們畢生研究的成果,於審訊中呈上。法官們在審訊中,不時對這批「專家證人」強調:「教授,請問你/妳如何可以協助法庭理解這或這?」「教授,若我有錯請糾正我。」

    至於法庭與社科世界的奇異交雜,最終對判決是否有影響,還待揭曉。

    不過,Francis已不是第一次以社科學者身份,出現在香港法庭。2017年佔中九子案開審,他是香港近代法庭史上,第一位以「民調學者」身份作供的專家證人。

    控辯雙方的律師代表,曾於今次國案法第一審中,就Francis上一次於佔中案作專家證人的結果,各有不同解讀,各自做了自己的Cherry Picking。

    控方周天行問:「李教授,上次於佔中案你以『民意調查』專家身份作供,最後法庭判詞下來,是否不給予你的專家報告任何比重?」 Francis答是。

    然而辯方劉偉聰大狀亦曾問及:「李教授,雖然佔中案法官沒有對你的供詞給予任何比重,但判詞中卻形容,你在民意調查的作供過程裡『既有誠信亦可靠』。」

    Francis亦答是。

    是否徒勞?視乎觀點與角度。

    立场博客

  42.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躺平学大师」登上纽约时报带来什么启示?

    @能井 #148165

    印刷术对于知识传播的贡献,取决于识字率。只有在识字率大幅提高的前提下,印刷术才有促成信息革命的可能。

    同理,在数字极权体制下,任何创新型的交流方式,在必要的技术手段未在大众中普及之前,都无法达到信息革命的要求。

  43.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南中國的世界城:廣州的非洲人與低端全球化 pdf下载

    @Neko #148195

    有趣。国际主义,世界主义,全球主义,这三个概念如此相似,却又不同。

  44.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轉載 中國政府的土匪本質

    出于帮助您圆梦的目的,建议您不如把转载来的文章裁剪得短一点, 这样您就有精力把每个转成繁体的字都查清楚。免得本来是想有美感,却弄得跟文盲一样。谁想看一个文盲发的东西呢?读者在感受到您的反共情怀之前,先笑掉大牙,这也不是您的初衷啊。

  45.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端点星事件】蔡伟、陈玫均已平安回家,身心健康尚佳

  46. natasha 饭姐
  47.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國安法第一案手記】李立峯作供變社科堂 法官們用力思考的臉 (转)

    「如果可以,請讓我用兩到三分鐘時間,解釋什麼是文本分析(content analysis)。」傳播學者李立峯這句說話,大概最捕捉到他今日在唐英傑案法庭作供的精神。

    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即將上庭、為唐英傑一方做專家證人的消息,一直備受關注。李立峯過去在香港社會運動、媒體等議題的學術著述廣闊,亦常在主流媒體就時下政治、社會議題發表評論。他是香港電台《五夜講場》「學人串社科」的常任主持之一。

    過去三個工作日,當港大政治系教授李詠怡作供時,已經有新傳學院的教師、職員、學生在不同時段前來,希望等候及支持李立峯出庭。

    今日(7月13日)下午,控方對李詠怡持續近兩日的盤問終告結束,當李立峯被傳召上法庭,「光復」與「革命」兩個涉案詞語已經被辯論多日,攻防來回,氣氛膠著。控方原本保留挑戰李立峯專家證人資格的權利,今日卻宣布沒有異議。李立峯穿著黑色西裝,走上證人席,放下橘色布袋,手舉聖經宣誓,小小的證人台被三塊透明膠板圍著,狹窄的空間剛剛夠他坐下。

    這並非他首次作為專家證人上庭。兩年多前,2018 年 12 月佔中九子案,李立峯曾被法庭接納為專家證人,他的研究報告被接納為呈堂證供,是香港首例。

    當年李立峯花了不少時間向時任刑事檢控專員梁卓然解釋問卷調查、李斯特量表等社會科學入門內容,今天,他再次把法庭變為社科課堂,在短短一小時內,焦點小組(focus group)、文本分析量化和質性研究等社會科學術語充斥法庭的討論,李立峯就研究報告的相關概念,一一向三位國安法法官作簡明解釋,並帶出一個關鍵信息:一個詞彙的意思並非只有單一、真實的答案,而是人們在交談時創造出來的;他同時再次確認李詠怡作供時提及的結論:一個有效的口號,是開放的,會讓人們為它帶來不同意思。

    李立峯以英文作答,說話語速較快,辯方負責主問的大律師劉偉聰、法官杜麗冰、控方周天行均先後要求他放慢語速,好讓大家能夠做記錄,他嘗試過,不過很快又恢復原狀。他在庭上說笑:「我的學生們也經常這樣批評我。」在他說話期間,記者席的打字聲急急響個不停。

    李立峯表示,他與李詠怡合寫的報告,主要回答「光時」口號的意思、以及口號在社會運動中如何被使用的問題。為了回答這兩個問題,李詠怡作為政治科學家主力於政治理論,而李立峯作為傳播學學者則主力提供數據分析。

    他們的報告,使用的研究方法均屬社科範疇,包括焦點小組訪談(focus group study)、文本分析(content analysis)、調查問卷(survey)、公眾話語分析(public dicourse analysis)等。 在辯方劉偉聰的主問下,李立峯首先解釋他與同事合作做、關於網路論壇「連登」貼文的文本分析。

    「如果可以,請讓我用兩到三分鐘時間,解釋什麼是文本分析。」李立峯說。公眾席傳來輕輕的笑聲。這一句說話,成了隨後約一小時社科堂的開始。

    他解釋,文本分析通常包含三個基本步驟:材料收集、數據生成、數據分析。 「第一,材料收集,例如如果我需要報紙的材料,就需要去圖書館。現在,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網絡論壇,有成千上萬的留言,因此,我需要一個懂電腦科學的人,以電腦語言寫成程式,好讓電腦幫你下載所需要的內容。」

    解釋得淺白,三個法官紛紛輕輕點起頭來。李立峯接著說,第二部數據生成,就需要為文本做編碼(coding),就像貼上標籤一樣,例如如果文章屬於《星島日報》,就標籤為數字「1」。由於從連登下載的貼文多如星數,因此同樣需要編寫電腦程式,讓電腦自動識別出帶有「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港獨」或者「香港獨立」,以及「五大訴求」的貼文,將貼文分別以不同數字標籤後,就獲得一個數據庫(data set)。

    至於第三步,就是分析數據了。說到這裏,法官們聚精會神,不過旁邊的保安阿姨睡意來襲,腦袋搖搖晃晃。

    劉偉聰繼續問,有 40 個受訪者的焦點小組訪談(focus group study),是如何做的。李立峯回答:「在我解釋之前,我想稍微說說焦點小組訪談的目的,在社科研究裏它究竟是什麼。」社科堂繼續展開。

    李立峯說,在社會科學,有兩種基本的研究方法:質性研究和量化研究。在 2019 年的夏天,當社運爆發,他和同事們覺得應該要做一些研究,一開始他們先做了一些現場調查(on-site survey),使用量化研究的方法,不過,局限在於,數字無法說出意義,關於人們參與運動的想法。

    因此,他們開始想做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而焦點小組訪談正是其中常用的方法:將不同的人聚集一齊,訪問,讓他們互相說話。如此,研究者可以從人們的對話當中,得出他們是如何理解事物,比如一個口號,或者一場運動。

    李立峯以研究反修例運動為例子,解釋焦點小組訪談的四個步驟,又不時用手勢輔助解釋:

    首先確定邀請什麼類型的人做訪談,例如他們要研究,運動支持者如何理解反修例運動,那麼,就邀請支持、參與運動的人。不止如此,訪談的人應該有多樣性,因此會尋找不同性別、年齡、職業的人。

    確定之後,就是第二步,用電郵、個人人際網絡等,邀請受訪者,然後分組:一般情況下,會有一般組別,以及同質性高的組別。例如他們這個研究,將受訪者分為 3 個因組別,裏面有不同年齡、性別、職業的人,以及 4 個同質性高的組別:社工組、教師組、媒體組、年輕人組,後者是為了進一步做更多分析,因為社工、教師、記者等,較可能有各自獨特的參與運動的方式。

    第三步,在組內問問題、讓參與受訪的人在各自組別內交談。這會由學者或者研究助理負責領導訪談,訪談的原則、內容,會由李立峯起草,再由研究者們一齊討論修改。至於最後一步,就是把訪談的內容聽寫成逐字稿,作為材料供研究、分析。

    在如上堂一般的解釋的過程中,三位法官紛紛發問:

    「怎樣將 40 個人分成 7 組?」

    「做質性研究也不能完全拋棄數量的問題?否則如何有代表性呈現這麼多人口是如何思考?」

    「怎麼確保受訪者講真話?」

    問題接踵而來,李立峯一一拆解。

    他先解釋,在社科研究確實也有傳統,例如做焦點小組訪談大概 7 個組別就可以,另外,這種訪談方法確實不是要給出數字上的發現,不過不同方法適合不同問題,視乎想要研究的問題是什麼。

    進一步,他說之所以在與李詠怡的報告裡,用了一共 5 種研究方法,不只有焦點小組,還有量化研究的數據分析,結合一齊,從不同層面充分回答關於「光時」口號的意義和用法。

    法官彭寶琴提出疑問:早前李詠怡教授提過,「有效的口號能讓人們帶入自己的理解」。如果這樣,這豈不是會影響一個只有 40 人的訪談研究的有效性? 這正好讓李立峯解釋,為何在理解政治口號時,焦點小組訪談是一個有效的方法。

    李立峯說,「effective slogans invite people to bring their own meanings to the situation」是有名的社科學者 W Lance Bennett 在 2005 年提出的說法,要證明這個說法成立,用量化研究顯然非常困難:要問多少人?但使用焦點小組訪談,讓人們自己表達出,他們是如何理解那些口號的,你就會真的見到,人們會嘗試去理解那個口號,為口號帶來不同的意義。

    法官陳嘉信又問:你怎樣保障人們會說真話?他同時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可能我這樣問很外行,這個問題可能好蠢。但例如美國大選,你要訪問人,有些人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想投票給誰,我就不點名哪個候選人了。」

    李立峯馬上說,「這不是一個蠢問題,相反很值得回答。」他解釋,相比於假設在每個人頭腦當中只有唯一一個真實的意見,社會科學並不如此看待人類的思考。相反,社會科學認為,人們會視乎不同情況,例如面對不同的人、想要表現怎樣的自己,而說出不同的話。

    因此,他並不是要獲得一個唯一的所謂「真實的意見(true opinion)」,因為並非只存在一種意見,意見是複雜的。而是要看人在與人相處的情況下,如何談論、理解某個問題,例如「光時」口號,而這正是真正會在公共領域傳播、互動的內容。

    當討論進入人是否只有唯一真實的想法這個問題時,法庭到了一個需要不少頭腦思考的地步,三個法官都開始嘗試問出更深的問題,每當他們發問,他們自然地緊閉眼睛、皺起整張臉,是一副奮力思考的表情。

    法官彭寶琴質疑道:我實在無法充分理解你的說法。如果焦點小組訪談不是要獲得真實的意見,所謂要獲得他們在有人相處時候所表達的內容,豈不是說明訪談的目的,並非獲得人們真實如何理解口號,而是他們在公共討論中如何表達他們自己?

    「我嘗試回答你的問題,」李立峯說,「在人的頭腦中,一件事物並非只意味著一種意思,那就是他真實的意見、想法。所謂意義的生成(produciton of meaning),是一個不斷進行中的過程。就如我們現在在法庭討論,我們就是在嘗試為『焦點小組訪談』創造某種意義。」

    「意義是複雜的,那就是為何我們需要讓人們彼此交談、討論,那就是焦點小組訪談的目的和價值所在。」

    「當我說焦點小組訪談並非要給出真實意義(true meaning),我說的是,你根本不應該假設一切只有唯一真實的意義。意義是在人們說話時,由人們創造的。」最後一句話,李立峯特意重複了一遍。

    法官陳嘉信也緊閉眼睛、皺起臉,用力思考地發問:這不是有危險嗎?人們真實所理解的意思,以及人們表達出來的意思可能有不同⋯⋯

    李立峯:這不是危險,而是你要理解,人們對你有不同看法,並據此調整發言,這是一種調整(adjustment),而非說謊。

    法官彭寶琴再進一步提問:從報告裡看到受訪者的回答,看起來,似乎你們直接問他們,「光時」口號意思是否香港獨立?

    李立峯說,他們並沒有直接問受訪者「光時」是否港獨的意思,受訪者的答案裏關於「港獨」的內容,均是他們自發提及的。

    他讀出一名受訪者的回答:

    「一開始我覺得我不應該叫那個口號(指光時),因為我覺得它的意思是想要香港獨立。我甚至不會說『雨傘革命』,因為我覺得『革命』的意思是要推翻政權。但反修例運動正在逐漸變化,現在,運動是關於真普選,令香港變成一個和平、民主的地方,我逐漸開始叫『光時』口號,這口號代表團結香港人的一種精神,當我叫喊這個口號,我覺得自己與其他香港連結起來。」

    讀畢,他說:「這甚至比研究一個口號意味什麼更為豐富。我們看到人們會隨著時間流動而改變他們對一些字眼的理解。」

    法官杜麗冰也給出努力思考的閉眼皺臉樣子,這是她在之前這麼多天都沒出現過的表情。她說,讀了這些答案,接著彭寶琴法官的問題,她同樣覺得是發問者直接問了受訪者「光時」是否港獨的意思。

    「很有趣。事實上,我們沒有這樣問。這就是為什麼焦點小組訪談這麼有價值(this is why focus group study is great)。」他稱讚這個研究方法,這令公眾席發出一些笑聲。

    「回到那年 9 月,當你問人們這些問題,你甚至不需要直接問,因為那些問題已經在社會裡公開被討論,在那個環境,人們自然而然就開始談論那個問題。」

    僅僅一小時,討論已經從基本社科研究方法,進入討論人對某事物的想法、理解是否只有唯一真實的答案。李立峯作供未完,明天待續。

    文 | 楊子琪

    立场新闻

  48.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每日心诗词

    @消极 #147925

    消极兄,谢谢欣赏,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49.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每日心诗词

  50. natasha 饭姐
    natasha   在小组 2047 回复文章

    关于移民问题长贴的感想

    @爱狗却养猫 #147740

    士杰兄指控的“natasha认为应该照搬美国移民政策”甚至“natasha先提出照搬美国政策”这种说法简直不知怎么说好。观点不同可以探讨,但到底是谁的观点?

    最先提出“美国移民政策”的帖子是士杰兄的 #147134

    精神中国人是非常空虚扯淡的概念。我如果熟读美国历史,热爱美国文化,支持美国政府,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难道我就必须获得美国绿卡?美国政府如果不给我永居身份,我就能在美国移民局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因为士杰兄提出了美国移民政策,我才有了下面的回复 #147138

    如果一个人真的对美国文化打心眼里认同,英语超棒,历史文化都非常理解,就算不给绿卡,那也是很遗憾的事。但不说明ta不配拥有绿卡。只能说美国移民局僵化而没有人情味。

    请问到底是谁在照搬美国移民局的政策?

    然后士杰兄就推导出:

    “这是因为natasha说中国政府如果只为中国人民负责是不好的,所以我才回答难道美国政府也要为中国人民负责吗”

    "国际政治玩不起这种人性和人道。美国人如果讲人道,请先查清楚爱泼斯坦是怎么死的。"

    "你们用欧美来压中国,让中国学习欧美的移民政策。"

    "明明是你先说的要拿欧美举例子来看中国,那我不能拿欧美其他的例子来反驳吗?自己说的话自己不承认吗?"

    先是自己借鉴美国移民局的例子说美国不随便给人绿卡,来说明广州也不该收容非法居留的黑人。反过来却成了natasha先说欧美例子却不承认。

    我给他找出帖子编号证据,证明是他先提出的之后,他说:

    “我是随便拿一个国家来举例子,但我不是拿美国的移民政策举例子。我这个帖子里面的美国换成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

    之后陈继续用美国做例子:

    世上也没有慈善家,美国富豪做慈善是为了避税。

    然后跟复读机一样:

    是你先拿美国的移民政策来套中国的,是你先让中国向美国学习, 是你先用美国的移民标准来套中国的。

    然后再不断地美国美国美国.....

    美國也阻止兩岸統一,讓兩個中國政府互相鬥爭,進而守住自己在東亞的利益。但美國你肯定就支持了。

    我已经无语了。观点不同可以探讨,但自己说过的话非要塞到别人嘴里,这就不知道说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