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中國的新富豪
誰在習近平的經濟中獲勝？
原文: https://www.economist.com/leaders/2022/08/11/how-to-prevent-a-war-between-america-and-china-over-taiwan
2022 年 8 月 5 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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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對中國有一個總體規劃。它的最終目標是讓這個國家成為 21 世紀的主導超級大國，令人畏懼和欽佩。中國越來越多的劍拔弩張體現了恐懼的渴望。至於欽佩，那是來自不斷增長的經濟和技術力量。在這裡，習近平的計劃涉及重塑中國民營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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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這種做法對企業來說是痛苦的。對成功的互聯網公司的打擊已經從它們的總市值中蒸發了多達 2 萬億美元。8 月 4 日，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公佈了其收入首次出現季度下滑。一天前，其金融附屬公司螞蟻集團透露利潤下滑。共同創辦這兩家公司的馬雲可能很快就會放棄對螞蟻金服的控制權。在過去的幾年裡，他的淨資產下降了超過 200 億美元。陷入困境的房地產巨頭恆大的創始人許家彥的收入已從 2020 年的 400 億美元暴跌至 60 億美元。上個月，汽車製造商 Stellantis 的老闆 Carlos Tavares（其最大股東 Exor 部分擁有《經濟學人》的母公司）表示，在抱怨“越來越多的政治干預”後，它將退出一家中國合資企業。
然而，如果你仔細觀察，情況會更加複雜。在習近平領導的中國，儘管一些企業受到影響，但另一些企業卻在蓬勃發展。根據金融信息公司彭博社的數據，今年迄今為止，公司在中國大陸的首次公開募股籌集了創紀錄的 580 億美元，而美國僅為 190 億美元，香港僅為 50 億美元。據報導，另有1000家公司正在排隊上市。一批新的大亨也在湧現。根據彭博社的數據，自 2020 年初以來，中國十大富豪淨積累了 1670 億美元的財富。在過去的幾周里，《經濟學人》採訪了幾位新的冠軍，氣氛出奇地樂觀。
本世紀，中國的私營部門已從一潭死水發展成為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私營部門之一。根據美國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 ( piie ) 的數據，到 2020 年，私人控股公司佔中國 100 家最大上市公司市值的一半以上，而十年前這一比例還不到十分之一。私營部門僱傭了五分之四的城市工人，總計約 1.5 億人。財富500 強中按收入計算的全球最大公司排名中，有 32 家中國民營企業，而 2005 年還沒有。
從毛澤東主義到市場的征程是漫長而艱鉅的。直到 1992 年，“企業家被看不起”，當時擔任遼寧省政府工作人員的鄭春英回憶說。但中國一直在談論變革，而其病弱的領導人鄧小平剛剛重申了政府對經濟改革的承諾。遼寧地方政府開始鼓勵幹部和共產黨員開辦自己的公司。鄭先生自豪地與他的妻子和妹妹共同開了一家小店，出售香港進口服裝和歐洲鞋履。1996 年，當官員突然被禁止經營企業時，他辭去了政府工作，而不是關門大吉。
他是一群選擇商業而不是官僚主義的人之一。他的決定在 2002 年得到了證實，當時修改了黨章，允許商人成為黨員。此後，中國公司不斷壯大。企業家們將 2012 年至 2017 年習近平領導的頭五年稱為民營企業的鼎盛時期。阿里巴巴和騰訊等科技集團以及海航和大連萬達等企業集團在全球聲名鵲起。他們的創始人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字，並積累了克羅伊斯式的財富。
五年前，這種情緒開始轉變。首先是對企業集團的迅速打擊，其中一些企業隨後破產（例如海航）或被國有化（安邦，一家大型保險公司）。然後數千家私人經營的影子銀行被關閉。在過去的兩年裡，科技巨頭輪到了他們的監管調查、罰款和嚴厲的新規則，從用戶數據到工人待遇以及房地產公司，他們承擔新債務的能力開始受到限制由政府。去年，私營部門在中國 100 家最大公司市值中的份額首次下降（見圖 1）。
然而，超越科技和財產，事情就大不相同了。piie 的黃天磊表示，許多大型民營企業“不僅避免了監管衝擊，而且規模不斷擴大” 。安踏打造了一個全球運動服飾帝國。世界上許多電動汽車中都可以找到由catl製造的電池。來自中部城市重慶的 covid-19 和其他測試的製造商智飛生物突然出現在財富500 強名單上。鄭先生的公司 Jala 現在擁有 8,000 名員工，是國內最大的護膚品製造商之一。他的公司已成為名為“東方美人谷”的化妝品開發園的重要組成部分，鼓勵當地品牌建立實驗室並聘請科學家。
富豪榜編制者胡潤的魯珀特胡潤指出，這些新企業冠軍的老闆正在取代科技巨頭成為中國最大財富的所有者（見圖 2）。中國首富現在是鍾珊珊，他創辦了賣瓶裝水的農夫。
許多大亨在地方當局的直接幫助下，大大增加了他們的個人財富。以牧原為例，它已成長為世界上最大的生豬生產商之一。公司總部所在的南陽市共產黨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即將其列入財富500 強名單。2021年底，當地黨委要求官員為牧原提供土地，並簡化各種申請和檢查。該計劃規定，公司將獲得農業設備補貼，當地工程師和其他工人將與公司聯繫。牧原創始人秦英林的財富已膨脹至230億美元。
至於下一代企業家，習近平最近敦促他們“敢於創業”。他的信息之一是堅定不移地支持初創企業——只要它們專注於政府優先考慮的領域。其中包括雲計算、綠色能源和高端製造。中央政府希望在2021年至2025年期間創建100萬家創新型中小企業，其中10萬家將被稱為“專精特新企業”，1萬家將獲得“小巨人”的稱號。國家仍然直接持有私營公司的股份。但它正在尋找新的方式來影響和引導私營部門，通常是通過工業園區和國家指定地位的製度。
公司可以不參與，但許多人會發現成為這些人才、資本和市場准入生態系統的一部分會帶來巨大的好處。諸如“小巨人”之類的名稱起到了背書的作用，並表明資本應該流向何處。機器人初創公司傅立葉的創始人顧傑說，這樣的標籤也有助於“良好的公共關係”。獲得它們可以輕鬆進入上海張江機器人谷等地方，這是一個更大的高科技開發區的一部分，擁有 150 個研發中心、 24,000多家公司和 400,000 名工人。當地政府擁有並經營該區域。
初創公司以其他方式受益。顧先生的公司位於張江，他指出，確保傅立葉原型的金屬部件需要數周而不是數月，因為許多供應商本身就住在科技園區。他還能夠利用當地的人才庫，在過去幾年中僱傭了 600 多名工程師和科學家。顧先生觀察到，在矽谷或其他全球科技中心這樣做既耗時又昂貴。
傅立葉吸引了日本科技投資集團軟銀和沙特阿拉伯石油巨頭的風險投資部門 Aramco Ventures 的資金。它也得到了中國政府資金的支持。這些國家投資小於軟銀的。但他們向市場傳達了關於傅立葉前景的信息。這種所謂的指導基金正在激增。許多由地方政府管理。評級機構惠譽估計，在過去三年中，其他國家實體平均每年接管 50 家私營上市公司的控制權，高於 2017 年的 6 家和 2018 年的 18 家（見圖 3）。
遠期、指導基金
如此慷慨的接受者並不認為這是國有化的第一步。專門從事電梯安全的公司新在靈的聯合創始人周漢義將其比作沒有固定期限的銀行貸款，通常不會引起國家干預。
國家推行“小巨人”引導基金和計劃的目的是促進研發，幫助培養人才。香港私募股權公司 Welkin Capital 的 Christopher Fong 說，如果某家公司倒閉了，它的技術和勞動力可以被其他人吸收，而不會造成太多浪費。較老的企業也選擇加入國家支持的創新園區。鄭先生在既沒有國家幫助也沒有黨籍的情況下建立了嘉拉，他已經開始與上海的一個區政府合作。
根據研究公司Enodo Economics 的說法，所有這些都暗示，習近平理想的私營部門可能類似於德國的中小型企業：“大量具有創新精神、創造高薪工作和生產技術先進製成品的小型私營企業”。一些企業家表示，專業管理的工業區的官僚作風正在減少，國家對其運營的干預也越來越少。然而，懷疑是有原因的。
實際上，習近平在中國某些地區追求更高質量的增長比在其他地區更容易。上海的啟動區都是經過精心調校的機器和專業的工作人員。有些人僱用前華爾街銀行家。相比之下，一位最近參觀過湖南省的一個工業園區的分析師回憶說，它就像一個電影佈景，看起來像杭州，一個大型科技中心和阿里巴巴的所在地，沒有任何真正的創新發生。
此外，當初創企業吸收了地方政府的慷慨捐助時，它們會將自己與地方官員的命運和利益聯繫在一起。這一直是公司面臨的風險，但隨著地方當局對業務的參與越來越緊密，這正成為一個更加緊迫的問題。去年，杭州當地政府對25,000名官員及其家屬的財產進行了全面審查。據信與阿里巴巴有聯繫的該市黨委書記受到調查並被開除黨籍。
習近平的願景面臨另一個更根本的挑戰。正如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智囊團全球衝突與合作研究所最近的一份報告所說，這個想法最終是讓私營公司“聚集並填補供應鏈的其餘部分” ”圍繞國有部門。換言之，與其在市場上競爭自身面臨競爭壓力的客戶，私營公司越來越被期望直接或間接地迎合國家本身。有些人可能仍在嘗試構想吸引廣大受眾的新產品和服務。但是，如果更多的企業家發現向政府靠攏是一條通往商業成功的更可靠的道路，那麼私營部門可能會失去一些活力。
鄧小平和他的繼任者明白國家控製過多的缺陷。習近平似乎有意證明他們錯了。至於新大亨們，他們會像各地務實的老闆一樣，盡可能地適應，以便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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