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phd #171487 看时间是8月份的,最近又被翻出来应该是在推特上传播的原因。
gfw.report最近也出了一篇新文章:评估苹果的iCloud Private Relay的抗封锁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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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solidot.org/story?sid=69068
2017 年,美国执法机构关闭了暗网市场 AlphaBay,在泰国逮捕了管理员 Alexandre Cazes(后在监狱中自杀),扣押了位于立陶宛的服务器,并利用获得的用户数据破获了一个贩毒集团。但 AlphaBay 另一名管理员 DeSnake 一直逍遥在外,最近他再次现身重建了暗网市场,并高调接受了《连线》采访。他通过 DeSnake 使用的签名密钥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新版的 AlphaBay 市场不再使用比特币而只允许使用门罗币,门罗币设计更难被跟踪。AlphaBay 除了能通过 Tor 访问外还允许通过另一个去中心匿名网络 I2P 访问,而 DeSnake 鼓励用户切换到 I2P,警告 Tor 可能容易被监视。DeSnake 称 Cazes 被逮捕部分归咎于对比特币区块链的交易分析,而分析门罗币的交易要困难得多。他还采用了多种安全保障措施,确保他的计算机在脱离其控制之后能抹掉数据。
https://www.solidot.org/story?sid=69067
加拿大多伦多公民实验室、纽约 Stony Brook、加州伯克利等研究机构的研究员创建了一个大规模测量平台 GFWatch(PDF) 去测量 Great Firewall。在 9 个月内,他们平均每天扫描 411M 的域名,共测试了 534M 个域名,探测到了 311K 个被审查的域名,在逆向工程防火墙使用的正则表达式之后研究人员认为有 41K 个域名是被误杀的。研究人员还发现了 1,781 个 IPv4 和 1,799 IPv6 地址被用于伪造 DNS 响应,首次观察到了基于地理位置的封锁行为。
有趣的是主页 icon 是 Anonymous 的 logo.
【09/26 案件通报】关注919“雪&饼”失联事件:警方疑已对王建兵、黄雪琴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遇到公共事件在Github上建站或许可以成为一种模式。
@Wolfychan #171213 没想到你思考的是这么技术性的问题,可能是纳米层面吧。
我总是在想黑色人到底是谁?

按:这篇小说取材自中国神话传说,是一个复仇的故事。
本作品收录于《故事新编》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五月十日《莽原》半月刊第二卷第八、九期,原题为《眉间尺》。一九三二年编入《自选集》时改为现名。本篇最初发表时未署写作日期。现在篇末的日期是收入本集时补记。据《鲁迅日记》,本篇完成时间为一九二七年四月三日。
一
眉间尺刚和他的母亲睡下,老鼠便出来咬锅盖,使他听得发烦。他轻轻地叱了几声,最初还有些效验,后来是简直不理他了,格支格支地径自咬。他又不敢大声赶,怕惊醒了白天做得劳乏,晚上一躺就睡着了的母亲。
许多时光之后,平静了;他也想睡去。忽然,扑通一声,惊得他又睁开眼。同时听到沙沙地响,是爪子抓着瓦器的声音。
"好!该死!"他想着,心里非常高兴,一面就轻轻地坐起来。
他跨下床,借着月光走向门背后,摸到钻火家伙,点上松明,向水瓮里一照。果然,一匹很大的老鼠落在那里面了;但是,存水已经不多,爬不出来,只沿着水瓮内壁,抓着,团团地转圈子。
"活该!"他一想到夜夜咬家具,闹得他不能安稳睡觉的便是它们,很觉得畅快。他将松明插在土墙的小孔里,赏玩著;然而那圆睁的小眼睛,又使他发生了憎恨,伸手抽出一根芦柴,将它直按到水底去。过了一会,才放手,那老鼠也随着浮了上来,还是抓着瓮壁转圈子。只是抓劲已经没有先前似的有力,眼睛也淹在水里面,单露出一点尖尖的通红的小鼻子,咻咻地急促地喘气。
他近来很有点不大喜欢红鼻子的人。但这回见了这尖尖的小红鼻子,却忽然觉得它可怜了,就又用那芦柴,伸到它的肚下去,老鼠抓着,歇了一回力,便沿着芦干爬了上来。待到他看见全身,------湿淋淋的黑毛,大的肚子,蚯蚓似的尾巴,------便又觉得可恨可憎得很,慌忙将芦柴一抖,扑通一声,老鼠又落在水瓮里,他接着就用芦柴在它头上捣了几下,叫它赶快沉下去。
换了六回松明之后,那老鼠已经不能动弹,不过沉浮在水中间,有时还向水面微微一跳。眉间尺又觉得很可怜,随即折断芦柴,好容易将它夹了出来,放在地面上。老鼠先是丝毫不动,后来才有一点呼吸;又许多时,四只脚运动了,一翻身,似乎要站起来逃走。这使眉间尺大吃一惊,不觉提起左脚,一脚踏下去。只听得吱的一声,他蹲下去仔细看时,只见口角上微有鲜血,大概是死掉了。
他又觉得很可怜,仿佛自己作了大恶似的,非常难受。他蹲著,呆看着,站不起来。
"尺儿,你在做什么?"他的母亲已经醒来了,在床上问。
"老鼠......。"他慌忙站起,回转身去,却只答了两个字。
"是的,老鼠。这我知道。可是你在做什么?杀它呢,还是在救它?"
他没有回答。松明烧尽了;他默默地立在暗中,渐看见月光的皎洁。
"唉!"他的母亲叹息说,"一交子时,你就是十六岁了,性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地,一点也不变。看来,你的父亲的仇是没有人报的了。"
他看见他的母亲坐在灰白色的月影中,仿佛身体都在颤动;低微的声音里,含着无限的悲哀,使他冷得毛骨悚然,而一转眼间,又觉得热血在全身中忽然腾沸。
"父亲的仇?父亲有什么仇呢?"他前进几步,惊急地问。
"有的。还要你去报。我早想告诉你的了;只因为你太小,没有说。现在你已经成人了,却还是那样的性情。这教我怎么办呢?你似的性情,能行大事的么?"
"能。说罢,母亲。我要改过......。"
"自然。我也只得说。你必须改过......。那么,走过来罢。"
他走过去;他的母亲端坐在床上,在暗白的月影里,两眼发出闪闪的光芒。
"听哪!"她严肃地说,"你的父亲原是一个铸剑的名工,天下第一。他的工具,我早已都卖掉了来救了穷了,你已经看不见一点遗迹;但他是一个世上无二的铸剑的名工。二十年前,王妃生下了一块铁,听说是抱了一回铁柱之后受孕的,是一块纯青透明的铁。大王知道是异宝,便决计用来铸一把剑,想用它保国,用它杀敌,用它防身。不幸你的父亲那时偏偏入了选,便将铁捧回家里来,日日夜夜地锻炼,费了整三年的精神,炼成两把剑。
"当最末次开炉的那一日,是怎样地骇人的景象呵!哗拉拉地腾上一道白气的时候,地面也觉得动摇。那白气到天半便变成白云,罩住了这处所,渐渐现出绯红颜色,映得一切都如桃花。我家的漆黑的炉子里,是躺着通红的两把剑。你父亲用井华水慢慢地滴下去,那剑嘶嘶地吼著,慢慢转成青色了。这样地七日七夜,就看不见了剑,仔细看时,却还在炉底里,纯青的,透明的,正像两条冰。
"大欢喜的光采,便从你父亲的眼睛里四射出来;他取起剑,拂拭著,拂拭著。然而悲惨的皱纹,却也从他的眉头和嘴角出现了。他将那两把剑分装在两个匣子里。
"'你只要看这几天的景象,就明白无论是谁,都知道剑已炼就的了。'他悄悄地对我说。'一到明天,我必须去献给大王。但献剑的一天,也就是我命尽的日子。怕我们从此要长别了。'
"'你......。'我很骇异,猜不透他的意思,不知怎么说的好。我只是这样地说:'你这回有了这么大的功劳......。'
"'唉!你怎么知道呢!'他说。'大王是向来善于猜疑,又极残忍的。这回我给他炼成了世间无二的剑,他一定要杀掉我,免得我再去给别人炼剑,来和他匹敌,或者超过他。'
"我掉泪了。
"'你不要悲哀。这是无法逃避的。眼泪决不能洗掉运命。我可是早已有准备在这里了!'他的眼里忽然发出电火随的光芒,将一个剑匣放在我膝上。 '这是雄剑。'他说。'你收著。明天,我只将这雌剑献给大王去。倘若我一去竟不回来了呢,那是我一定不再在人间了。你不是怀孕已经五六个月了么?不要悲哀;待生了孩子,好好地抚养。一到成人之后,你便交给他这雄剑,教他砍在大王的颈子上,给我报仇!'"
"那天父亲回来了没有呢?"眉间尺赶紧问。
"没有回来!"她冷静地说。"我四处打听,也杳无消息。后来听得人说,第一个用血来饲你父亲自己炼成的剑的人,就是他自己------你的父亲。还怕他鬼魂作怪,将他的身首分埋在前门和后苑了!"
眉间尺忽然全身都如烧着猛火,自己觉得每一枝毛发上都仿佛闪出火星来。他的双拳,在暗中捏得格格地作响。
他的母亲站起了,揭去床头的木板,下床点了松明,到门背后取过一把锄,交给眉间尺道:"掘下去!"
眉间尺心跳着,但很沉静的一锄一锄轻轻地掘下去。掘出来的都是黄土,约到五尺多深,土色有些不同了,随乎是烂掉的材木。
"看罢!要小心!"他的母亲说。
眉间尺伏在掘开的洞穴旁边,伸手下去,谨慎小心地撮开烂树,待到指尖一冷,有如触著冰雪的时候,那纯青透明的剑也出现了。他看清了剑靶,捏著,提了出来。
窗外的星月和屋里的松明随乎都骤然失了光辉,惟有青光充塞宇内。那剑便溶在这青光中,看去好像一无所有。眉间尺凝神细视,这才仿佛看见长五尺馀,却并不见得怎样锋利,剑口反而有些浑圆,正如一片韭叶。
"你从此要改变你的优柔的性情,用这剑报仇去!"他的母亲说。
"我已经改变了我的优柔的性情,要用这剑报仇去!"
"但愿如此。你穿了青衣,背上这剑,衣剑一色,谁也看不分明的。衣服我已经做在这里,明天就上你的路去罢。不要记念我!"她向床后的破衣箱一指,说。
眉间尺取出新衣,试去一穿,长短正很合式。他便重行叠好,裹了剑,放在枕边,沉静地躺下。他觉得自己已经改变了优柔的性情;他决心要并无心事一般,倒头便睡,清晨醒来,毫不改变常态,从容地去寻他不共戴天的仇雠。但他醒著。他翻来复去,总想坐起来。他听到他母亲的失望的轻轻的长叹。他听到最初的鸡鸣;他知道已交子时,自己是上了十六岁了。
二
当眉间尺肿着眼眶,头也不回的跨出门外,穿着青衣,背着青剑,迈开大步,径奔城中的时候,东方还没有露出阳光。杉树林的每一片叶尖,都挂著露珠,其中隐藏着夜气。但是,待到走到树林的那一头,露珠里却闪出各样的光辉,渐渐幻成晓色了。远望前面,便依稀看见灰黑色的城墙和雉堞。
和挑葱卖菜的一同混入城里,街市上已经很热闹。男人们一排一排的呆站着;女人们也时时从门里探出头来。她们大半也肿着眼眶;蓬著头;黄黄的脸,连脂粉也不及涂抹。
眉间尺预觉到将有巨变降临,他们便都是焦躁而忍耐地等候着这巨变的。
他径自向前走;一个孩子突然跑过来,几乎碰着他背上的剑尖,使他吓出了一身汗。转出北方,离王宫不远,人们就挤得密密层层,都伸著脖子。人丛中还有女人和孩子哭嚷的声音。他怕那看不见的雄剑伤了人,不敢挤进去;然而人们却又在背后拥上来。他只得宛转地退避;面前只看见人们的背脊和伸长的脖子。
忽然,前面的人们都陆续跪倒了;远远地有两匹马并著跑过来。此后是拿着木棍、戈、刀、弓弩、旌旗的武人,走得满路黄尘滚滚。又来了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上面坐着一队人,有的打钟击鼓,有的嘴上吹着不知道叫什么名目的劳什子。此后又是车,里面的人都穿画衣,不是老头子,便是矮胖子,个个满脸油汗。接着又是一队拿刀枪剑戟的骑士。跪着的人们便都伏下去了。这时眉间尺正看见一辆黄盖的大车驰来,正中坐着一个画衣的胖子,花白胡子,小脑袋;腰间还依稀看见佩著和他背上一样的青剑。
他不觉全身一冷,但立刻又灼热起来,像是猛火焚烧着。他一面伸手向肩头捏住剑柄,一面提起脚,便从伏著的人们的脖子的空处跨出去。
但他只走得五六步,就跌了一个倒栽葱,因为有人突然捏住了他的一只脚。这一跌又正压在一个干瘪脸的少年身上;他正怕剑尖伤了他,吃惊地起来看的时候,肋下就挨了很重的两拳。他也不暇计较,再望路上,不但黄盖车已经走过,连拥护的骑士也过去了一大阵了。
路旁的一切人们也都爬起来。干瘪脸的少年却还扭住了眉间尺的衣领,不肯放手,说被他压坏了贵重的丹田,必须保险,倘若不到八十岁便死掉了,就得抵命。闲人们又即刻围上来,呆看着,但谁也不开口;后来有人从旁笑骂了几句,却全是附和干瘪脸少年的。眉间尺遇到了这样的敌人,真是怒不得,笑不得,只觉得无聊,却又脱身不得。这样地经过了煮熟一锅小米的时光,眉间尺早已焦躁得浑身发火,看的人却仍不见减,还是津津有味随的。
前面的人圈子动摇了,挤进一个黑色的人来,黑须黑眼睛,瘦得如铁。他并不言语,只向眉间尺冷冷地一笑,一面举手轻轻地一拨干瘪脸少年的下巴,并且看定了他的脸。那少年也向他看了一会,不觉慢慢地松了手,溜走了;那人也就溜走了;看的人们也都无聊地走散。只有几个人还来问眉间尺的年纪,住址,家里可有姊姊。眉间尺都不理他们。
他向南走着;心里想,城市中这么热闹,容易误伤,还不如在南门外等候他回来,给父亲报仇罢,那地方是地旷人稀,实在很便于施展。这时满城都议论著国王的游山,仪仗,威严,自己得见国王的荣耀,以及俯伏得有怎么低,应该采作国民的模范等等,很像蜜蜂的排衙。直至将近南门,这才渐渐地冷静。
他走出城外,坐在一株大桑树下,取出两个馒头来充了饥;吃著的时候忽然记起母亲来,不觉眼鼻一酸,然而此后倒也没有什么。周围是一步一步地静下去了,他至于很分明地听到自己的呼吸。
天色愈暗,他也愈不安,尽目力望着前方,毫不见有国王回来的影子。上城卖菜的村人,一个个挑着空担出城回家去了。
人迹绝了许久之后,忽然从城里闪出那一个黑色的人来。"走罢,眉间尺!国王在捉你了!"他说,声音好像鸱枭。
眉间尺浑身一颤,中了魔似的,立即跟着他走;后来是飞奔。他站定了喘息许多时,才明白已经到了杉树林边。后面远处有银白的条纹,是月亮已从那边出现;前面却仅有两点磷火一般的那黑色人的眼光。
"你怎么认识我?......"他极其惶骇地问。
"哈哈!我一向认识你。"那人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背着雄剑,要给你的父亲报仇,我也知道你报不成。岂但报不成;今天已经有人告密,你的仇人早从东门还宫,下令捕拿你了。"
眉间尺不觉伤心起来。
"唉唉,母亲的叹息是无怪的。"他低声说。
"但她只知道一半。她不知道我要给你报仇。"
"你么?你肯给我报仇么,义士?"
"阿,你不要用这称呼来冤枉我。"
"那么,你同情于我们孤儿寡妇?......"
"唉,孩子,你再不要提这些受了污辱的名称。"他严冷地说,"仗义,同情,那些东西,先前曾经干净过,现在却都成了放鬼债的资本。我的心里全没有你所谓的那些。我只不过要给你报仇!"
"好。但你怎么给我报仇呢?"
"只要你给我两件东西。"两粒磷火下的声音说。"那两件么?你听著:一是你的剑,二是你的头!"
眉间尺虽然觉得奇怪,有些狐疑,却并不吃惊。他一时开不得口。
"你不要疑心我将骗取你的性命和宝贝。"暗中的声音又严冷地说。"这事全由你。你信我,我便去;你不信,我便住。"
"但你为什么给我去报仇的呢?你认识我的父亲么?"
"我一向认识你的父亲,也如一向认识你一样。但我要报仇,却并不为此。聪明的孩子,告诉你罢。你还不知道么,我怎么地善于报仇。你的就是我的;他也就是我。我的魂灵上是有这么多的,人我所加的伤,我已经憎恶了我自己!"
暗中的声音刚刚停止,眉间尺便举手向肩头抽取青色的剑,顺手从后项窝向前一削,头颅坠在地面的青苔上,一面将剑交给黑色人。
"呵呵!"他一手接剑,一手捏著头发,提起眉间尺的头来,对着那热的死掉的嘴唇,接吻两次,并且冷冷地尖利地笑。
笑声即刻散布在杉树林中,深处随着有一群磷火似的眼光闪动,倏忽临近,听到咻咻的饿狼的喘息。第一口撕尽了眉间尺的青衣,第二口便身体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舔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头的声音。
最先头的一匹大狼就向黑色人扑过来。他用青剑一挥,狼头便坠在地面的青苔上。别的狼们第一口撕尽了它的皮,第二口便身体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舔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头的声音。
他已经掣起地上的青衣,包了眉间尺的头,和青剑都背在背脊上,回转身,在暗中向王城扬长地走去。
狼们站定了,耸著肩,伸出舌头,咻咻地喘著,放著绿的眼光看他扬长地走。
他在暗中向王城扬长地走去,发出尖利的声音唱着歌:
哈哈爱兮爱乎爱乎!
爱青剑兮一个仇人自屠。
伙颐连翩兮多少一夫。
一夫爱青剑兮呜呼不孤。
头换头兮两个仇人自屠。
一夫则无兮爱乎呜呼!
爱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三
游山并不能使国王觉得有趣;加上了路上将有刺客的密报,更使他扫兴而还。那夜他很生气,说是连第九个妃子的头发,也没有昨天那样的黑得好看了。幸而她撒娇坐在他的御膝上,特别扭了七十多回,这才使龙眉之间的皱纹渐渐地舒展。
午后,国王一起身,就又有些不高兴,待到用过午膳,简直现出怒容来。
"唉唉!无聊!"他打一个大呵欠之后,高声说。上自王后,下至弄臣,看见这情形,都不觉手足无措。白须老臣的讲道,矮胖侏儒的打诨,王是早已听厌的了;近来便是走索,缘竿,抛丸,倒立,吞刀,吐火等等奇妙的把戏,也都看得毫无意味。他常常要发怒;一发怒,便按著青剑,总想寻点小错处,杀掉几个人。
偷空在宫外闲游的两个小宦官,刚刚回来,一看见宫里面大家的愁苦的情形,便知道又是照例的祸事临头了,一个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却像是大有把握一般,不慌不忙,跑到国王的面前,俯伏著,说道:
"奴才刚才访得一个异人,很有异术,可以给大王解闷,因此特来奏闻。"
"什么?!"王说。他的话是一向很短的。
"那是一个黑瘦的,乞丐似的男子。穿一身青衣,背着一个圆圆的青包裹;嘴里唱着胡诌的歌。人问他。他说善于玩把戏,空前绝后,举世无双,人们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一见之后,便即解烦释闷,天下太平。但大家要他玩,他却又不肯。说是第一须有一条金龙,第二须有一个金鼎。......"
"金龙?我是的。金鼎?我有。"
"奴才也正是这样想。......"
"传进来!"
话声未绝,四个武士便跟着那小宦官疾趋而出。上自王后,下至弄臣,个个喜形于色。他们都愿意这把戏玩得解愁释闷,天下太平;即使玩不成,这回也有了那乞丐似的黑瘦男子来受祸,他们只要能挨到传了进来的时候就好了。
并不要许多工夫,就望见六个人向金阶趋进。先头是宦官,后面是四个武士,中间夹着一个黑色人。待到近来时,那人的衣服却是青的,须眉头发都黑;瘦得颧骨,眼圈骨,眉棱骨都高高地突出来。他恭敬地跪着俯伏下去时,果然看见背上有一个圆圆的小包袱,青色布,上面还画上一些暗红色的花纹。
"奏来!"王暴躁地说。他见他家伙简单,以为他未必会玩什么好把戏。
"臣名叫宴之敖者;生长汶汶乡。少无职业;晚遇明师,教臣把戏,是一个孩子的头。这把戏一个人玩不起来,必须在金龙之前,摆一个金鼎,注满清水,用兽炭煎熬。于是放下孩子的头去,一到水沸,这头便随波上下,跳舞百端,且发妙音,欢喜歌唱。这歌舞为一人所见,便解愁释闷,为万民所见,便天下太平。"
"玩来!"王大声命令说。
并不要许多工夫,一个煮牛的大金鼎便摆在殿外,注满水,下面堆了兽炭,点起火来。那黑色人站在旁边,见炭火一红,便解下包袱,打开,两手捧出孩子的头来,高高举起。那头是秀眉长眼,皓齿红唇;脸带笑容;头发蓬松,正如青烟一阵。黑色人捧著向四面转了一圈,便伸手擎到鼎上,动着嘴唇说了几句不知什么话,随即将手一松,只听得扑通一声,坠入水中去了。水花同时溅起,足有五尺多高,此后是一切平静。
许多工夫,还无动静。国王首先暴躁起来,接着是王后和妃子,大臣,宦官们也都有些焦急,矮胖的侏儒们则已经开始冷笑了。王一见他们的冷笑,便觉自己受愚,回顾武士,想命令他们就将那欺君的莠民掷入牛鼎里去煮杀。
但同时就听得水沸声;炭火也正旺,映着那黑色人变成红黑,如铁的烧到微红。王刚又回过脸来,他也已经伸起两手向天,眼光向着无物,舞蹈著,忽地发出尖利的声音唱起歌来:
哈哈爱兮爱乎爱乎!
爱兮血兮兮谁乎独无。
民萌冥行兮一夫壶卢。
彼用百头颅,千头颅兮用万头颅!
我用一头颅兮而无万夫。
爱一头颅兮血乎呜呼!
血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随着歌声,水就从鼎口涌起,上尖下广,像一座小山,但自水尖至鼎底,不住地回旋运动。那头即似水上上下下,转着圈子,一面又滴溜溜自己翻筋斗,人们还可以隐约看见他玩得高兴的笑容。过了些时,突然变了逆水的游泳,打旋子夹着穿梭,激得水花向四面飞溅,满庭洒下一阵热雨来。一个侏儒忽然叫了一声,用手摸著自己的鼻子。他不幸被热水烫了一下,又不耐痛,终于免不得出声叫苦了。
黑色人的歌声才停,那头也就在水中央停住,面向王殿,颜色转成端庄。这样的有十馀瞬息之久,才慢慢地上下抖动;从抖动加速而为起伏的游泳,但不很快,态度很雍容。绕着水边一高一低地游了三匝,忽然睁大眼睛,漆黑的眼珠显得格外精采,同时也开口唱起歌来:
王泽流兮浩洋洋;
克服怨敌,怨敌克服兮,赫兮强!
宇宙有穷止兮万寿无疆。
幸我来也兮青其光!
青其光兮永不相忘。
异处异处兮堂哉皇!
堂哉皇哉兮嗳嗳唷,
嗟来归来,嗟来陪来兮青其光!
头忽然升到水的尖端停住;翻了几个筋斗之后,上下升降起来,眼珠向着左右瞥视,十分秀媚,嘴里仍然唱着歌: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爱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血一头颅兮爱乎呜呼。
我用一头颅兮而无万夫!
彼用百头颅,千头颅......
唱到这里,是沉下去的时候,但不再浮上来了;歌词也不能辨别。涌起的水,也随着歌声的微弱,渐渐低落,像退潮一般,终至到鼎口以下,在远处什么也看不见。
"怎了?"等了一会,王不耐烦地问。
"大王,"那黑色人半跪着说。"他正在鼎底里作最神奇的团圆舞,不临近是看不见的。臣也没有法术使他上来,因为作团圆舞必须在鼎底里。"
王站起身,跨下金阶,冒着炎热立在鼎边,探头去看。只见水平如镜,那头仰面躺在水中间,两眼正看着他的脸。待到王的眼光射到他脸上时,他便嫣然一笑。这一笑使王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记不起是谁来。刚在惊疑,黑色人已经掣出了背着的青色的剑,只一挥,闪电般从后项窝直劈下去,扑通一声,王的头就落在鼎里了。
仇人相见,本来格外眼明,况且是相逢狭路。王头刚到水面,眉间尺的头便迎上来,狠命在他耳轮上咬了一口。鼎水即刻沸涌,澎湃有声;两头即在水中死战。约有二十回合,王头受了五个伤,眉间尺的头上却有七处。王又狡猾,总是设法绕到他的敌人的后面去。眉间尺偶一疏忽,终于被他咬住了后项窝,无法转身。这一回王的头可是咬定不放了,他只是连连蚕食进去;连鼎外面也仿佛听到孩子的失声叫痛的声音。
上自王后,下至弄臣,骇得凝结著的神色也应声活动起来,似乎感到暗无天日的悲哀,皮肤上都一粒一粒地起粟;然而又夹着秘密的欢喜,瞪了眼,像是等候着什么似的。
黑色人也仿佛有些惊慌,但是面不改色。他从从容容地伸开那捏著看不见的青剑的臂膊,如一段枯枝;伸长颈子,如在细看鼎底。臂膊忽然一弯,青剑便蓦地从他后面劈下,剑到头落,坠入鼎中,怦的一声,雪白的水花向着空中同时四射。
他的头一入水,即刻直奔王头,一口咬住了王的鼻子,几乎要咬下来。王忍不住叫一声"阿唷",将嘴一张,眉间尺的头就乘机挣脱了,一转脸倒将王的下巴下死劲咬住。他们不但都不放,还用全力上下一撕,撕得王头再也合不上嘴。于是他们就如饿鸡啄米一般,一顿乱咬,咬得王头眼歪鼻塌,满脸鳞伤。先前还会在鼎里面四处乱滚,后来只能躺着呻吟,到底是一声不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黑色人和眉间尺的头也慢慢地住了嘴,离开王头,沿鼎壁游了一匝,看他可是装死还是真死。待到知道了王头确已断气,便四目相视,微微一笑,随即合上眼睛,仰面向天,沉到水底里去了。
四
烟消火灭;水波不兴。特别的寂静倒使殿上殿下的人们警醒。他们中的一个首先叫了一声,大家也立刻迭连惊叫起来;一个迈开腿向金鼎走去,大家便争先恐后地拥上去了。有挤在后面的,只能从人脖子的空隙间向里面窥探。
热气还炙得人脸上发烧。鼎里的水却一平如镜,上面浮著一层油,照出许多人脸孔:王后,王妃,武士,老臣,侏儒,太监。......
"阿呀,天哪!咱们大王的头还在里面哪,唉唉唉!"第六个妃子忽然发狂似的哭嚷起来。
上自王后,下至弄臣,也都恍然大悟,仓皇散开,急得手足无措,各自转了四五个圈子。一个最有谋略的老臣独又上前,伸手向鼎边一摸,然而浑身一抖,立刻缩了回来,伸出两个指头,放在口边吹个不住。
大家定了定神,便在殿门外商议打捞办法。约略费去了煮熟三锅小米的工夫,总算得到一种结果,是:到大厨房去调集了铁丝勺子,命武士协力捞起来。
器具不久就调集了,铁丝勺,漏勺,金盘,擦桌布,都放在鼎旁边。武士们便揎起衣袖,有用铁丝勺的,有用漏勺的,一齐恭行打捞。有勺子相触的声音,有勺子刮著金鼎的声音;水是随着勺子的搅动而旋绕着。好一会,一个武士的脸色忽而很端庄了,极小心地两手慢慢举起了勺子,水滴从勺孔中珠子一般漏下,勺里面便显出雪白的头骨来。大家惊叫了一声;他便将头骨倒在金盘里。
"阿呀!我的大王呀!"王后,妃子,老臣,以至太监之类,都放声哭起来。但不久就陆续停止了,因为武士又捞起了一个同样的头骨。
他们泪眼模胡地四顾,只见武士们满脸油汗,还在打捞。此后捞出来的是一团糟的白头发和黑头发;还有几勺很短的东西,随乎是白胡须和黑胡须。此后又是一个头骨。此后是三枝簪。
直到鼎里面只剩下清汤,才始住手;将捞出的物件分盛了三金盘:一盘头骨,一盘须发,一盘簪。
"咱们大王只有一个头。那一个是咱们大王的呢?"第九个妃子焦急地问。
"是呵......。"老臣们都面面相觑。
"如果皮肉没有煮烂,那就容易辨别了。"一个侏儒跪着说。
大家只得平心静气,去细看那头骨,但是黑白大小,都差不多,连那孩子的头,也无从分辨。王后说王的右额上有一个疤,是做太子时候跌伤的,怕骨上也有痕迹。果然,侏儒在一个头骨上发见了:大家正在欢喜的时候,另外的一个侏儒却又在较黄的头骨的右额上看出相仿的瘢痕来。
"我有法子。"第三个王妃得意地说,"咱们大王的龙准是很高的。"
太监们即刻动手研究鼻准骨,有一个确也似乎比较地高,但究竟相差无几;最可惜的是右额上却并无跌伤的瘢痕。
"况且,"老臣们向太监说,"大王的后枕骨是这么尖的么?"
"奴才们向来就没有留心看过大王的后枕骨......。"
王后和妃子们也各自回想起来,有的说是尖的,有的说是平的。叫梳头太监来问的时候,却一句话也不说。
当夜便开了一个王公大臣会议,想决定那一个是王的头,但结果还同白天一样。并且连须发也发生了问题。白的自然是王的,然而因为花白,所以黑的也很难处置。讨论了小半夜,只将几根红色的胡子选出;接着因为第九个王妃抗议,说她确曾看见王有几根通黄的胡子,现在怎么能知道决没有一根红的呢。于是也只好重行归并,作为疑案了。
到后半夜,还是毫无结果。大家却居然一面打呵欠,一面继续讨论,直到第二次鸡鸣,这才决定了一个最慎重妥善的办法,是:只能将三个头骨都和王的身体放在金棺里落葬。
七天之后是落葬的日期,合城很热闹。城里的人民,远处的人民,都奔来瞻仰国王的"大出丧"。天一亮,道上已经挤满了男男女女;中间还夹着许多祭桌。待到上午,清道的骑士才缓辔而来。又过了不少工夫,才看见仪仗,什么旌旗,木棍,戈戟,弓弩,黄钺之类;此后是四辆鼓吹车。再后面是黄盖随着路的不平而起伏著,并且渐渐近来了,于是现出灵车,上载金棺,棺里面藏着三个头和一个身体。
百姓都跪下去,祭桌便一列一列地在人丛中出现。几个义民很忠愤,咽著泪,怕那两个大逆不道的逆贼的魂灵,此时也和王一同享受祭礼,然而也无法可施。
此后是王后和许多王妃的车。百姓看她们,她们也看百姓,但哭着。此后是大臣,太监,侏儒等辈,都装着哀戚的颜色。只是百姓已经不看他们,连行列也挤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了。
一九二六年十月作。
@能井 #171105 第一集开头就出现端点星好评,但是第二集最后哈里·谢顿被捅死就完全不符合原著了。感觉比起《曼达洛人》还是差了不少,对后续持悲观态度。

《红色轮盘》是一本独特的、具有煽动性的回忆录,它来自一位在中国权力和金钱的最高境界中崛起的企业家,他的妻子失踪了,《红色轮盘》揭示了这个国家的财富制造机器内部发生的真相。
共产主义革命后,沈栋(Desmond Shum)的祖父被标记为属于"黑五类",其中包括前地主和富农——这意味着沈家将被污名化和贫困化。在沈栋成长的过程中,他发誓他的生活会有所不同。
通过努力工作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沈栋获得了一个美国大学学位,并回到中国在商业领域建立了自己的地位。在那里,他遇到了他未来的妻子——高智商、同样雄心勃勃的段伟红(Whitney Duan),她决心在中国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做出成绩。段伟红和沈栋组成了一个有效的团队,在他们与红色贵族的顶级成员形成的关系的帮助下,跃升为中国的亿万富翁阶层。很快,他们就在北京国际机场开发了大规模的航空货运设施,紧接着他们又建造了北京最重要的酒店之一。他们取得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成功,乘坐私人飞机旅行,资助数百万美元的建筑和捐赠,并购买昂贵的房屋、车辆和艺术品。
但在2017年,他们的命运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当时沈栋在与儿子居住在海外时,得知他现在的前妻段伟红与三名同事一起消失了。
这既是沈栋的故事,也是段伟红的故事,因为她不能亲自讲述。
Goodreads评分:4.23/5
经济学人书评:A new book looks behind Xi Jinping’s anti-corruption campaign
已出两集:rarbg下载链接
IMDb评分:9.0
EDIT: 跌到7.9了

「端点星」出自美国著名科幻作家阿西莫夫的小说《基地三部曲》,取这个名字说明小二是个科幻迷。
阿西莫夫和阿瑟·克拉克、海因莱茵(今年还有《沙丘》的电影)并称科幻三巨头,读科幻小说的朋友肯定不会错过。
那么《基地》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抵抗的故事。银河帝国上有位数学家哈里·谢顿发明了「心理史学」,预测银河帝国行将陨落,结果被流放到了「端点星」。《基地三部曲》的主要焦点就在端点星上的基地。端点星上的学者为了抢在衰退期之前,保存人类的知识,努力编辑著一部全方位的《银河百科全书》,以待重建新的银河帝国。
自小二的「端点星计划」后,端点星又被赋予了新的意涵(搜「端点星,Google排序「端点星事件」反而在小说「端点星」之前)。
这种新的对应关系其实非常有趣。现在银河帝国是指哪个国家呢?端点星其实就是抵抗者的基地(站长就把大清国就改成端点星吧,建国多没意思,直接建星球,现成的文化meme,一脉相承)。
小说非常精彩,我当年也是看得如痴如醉,希望 Apple TV 把电视剧整好点!
不知 @刘慈欣 有没有补充?
像 DNS 为了把 IP 地址变成方便人类记忆的自然语言网址一样,ENS 也是为了把以太坊公钥地址变成方便识记的形如alice.eth的形式。
但 ENS 不仅是域名,还是钱包地址和 NFT。
如果大家在 Twitter 上有关注以太坊大佬们的话,你就会发现他们的ID就是上面的形式,如以太坊创始人的ID:vitalik.eth。
引述官网:
为钱包、网站和其他内容提供去中心化的域名
不必再复制和粘贴长地址。使用您的 ENS 域名来绑定您的各种加密货币地址,并接收加密货币的付款。
使用 ENS 建立抗审查的去中心化网站。您可以在我们的管理器中将网站上传到 IPFS,并使用您的 ENS 域名进行访问。
ENS 的原生后缀是 .ETH,它具备原生区块链的全部安全优势。您也可以将 ENS 与您已经拥有的 DNS 域名一起使用。ENS 支持许多 DNS 域名,包括:.com .org .io .app .xyz .art
网上有很多教程就不赘述了:
注意:
2047bbs.eth为例
会发现其实Gas费比年费还贵。
按官网所说,使用 ENS 建立抗审查的去中心化网站。您可以在他们的管理器中将网站上传到 IPFS,并使用您的 ENS 域名进行访问。但目前 ENS 域名不是所有浏览器都支持访问,需要其他网关支持。

比如怎么用eth.link网关访问vitalik.eth?
只要在后面加link就行了。输入vitalik.eth.link,但这是把 ENS 转成 DNS。
最近 NGOCN 就注册了ENS:ngocn.eth
在其他场景,比如 MetaMask 中暂时还没有测试。
请 @thphd 点评。
感谢分享!已经有第五批新浪用户因违规采编发布财经类信息被禁言了,墙外非常需要有价值的财经分析。
另外请教面对经济危机时,个体有哪些应对措施呢?
要实现这些目的,就必须募集足够的经费,同时要有一定的制度来管理、发放这些经费。那么我们可以学习郭文贵,通过ICO发币募资,再通过以太坊区块链投票来决定这些钱怎么花,从而避免贪污腐败。
2047基金会 or 2047DAO?方向我认为是对的,不过初期怎么解决流动性问题?
在募资初期,中国人对这些事务的关心程度肯定没有西方人高,那我们可以借助基督教在西方的人脉,向西方的信教人士求援,号召西方社会为更好地在中国传播福音而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具体?
P.S. 江湖应该和水区合并,首页都不可见,江湖容易把首页搞得乌烟瘴气。
歧视文科意味着他们不关心人本身,理科关注物质世界,而文科关注人的心灵。一个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是多么重要啊!
@NoStepOnSnek #170674 是的,更重要的是没有自由创作的环境。
在世界范围内,人文精神可能也面临着退潮,这个时代更趋向于技术主义。但是如某位站友所说,「人文是一箇民族或一種文化值得存續的原因。」另外:
无论小说还是诗歌,我都相信文学。我相信无用的举动,相信命运。”
“写诗是任何一个人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世界上能做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自从科学方法论统治人文社科领域后,致命的自负者不断沉迷于抽象的概念——“社会”“国家”“阶级”,他们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描述成“毫无生命的自由原子”, 他们消解了伦理道德,他们追求价值中立,驱逐价值判断,最终把人类社会引向奴役之路。
《科学的反革命》(修订版) The Counter-Revolution of Science 哈耶克最早对社会科学方法论的集中论述出现在《科学的反革命》一书中,这本书在许多方面反映了奥地利经济学派的特征,而其中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将社会科学方法与自然科学方 法区别开来。——约翰•格雷
哈耶克对人类思想的影响可能会与孔子思想对中国人的思想的影响一样深远和无孔不入。——杨小凯
哈耶克思想中的许多东西——不论是批判性还是建设性的,都对我们目前的事业有非常大的启发意义。——徐友渔
《科学的反革命》(修订版)一书中描写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自然科学的迅速发展深刻地改变了社会世界和社会意识,在法国,以圣西门和孔德为代表的一批思想家试图把自然科学的法则应用于对人类社会的研究。他们致力于发现社会的“规律”,并希望经由社会科学精英对这些规律的直接控制和运用,使人类社会生活趋于完善。这种对理性的滥用深刻地影响了此后两个世纪的历史进程,在这本书中,哈耶克对之做出了强有力的批判。
弗里德里希•A.哈耶克(1899—1992) 二十世纪著名古典主义知识分子,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曾任芝加哥大学社会与道德科学教授和弗赖堡大学经济学教授。1974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主要著作有《通往奴役之路》(1944)、《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1948)、《科学的反革命》(1952)等。
谢谢分享!非常开心能看到读书笔记。关于借鉴他国经验,IYP最近有两篇不错的文章:
本文为纪念白俄罗斯公民反抗斗争一周年。这些反抗者面对着比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更为残酷和危险的本土维稳和跨国镇压,但他们从未畏惧。他们所展现的对抗争政治的理解、反抗智慧和战术技巧,值得更多国家的公民借鉴学习。
【按】近年来,在评价当下的中国学生时,我们听到了一些悲观的说法。虽然我们自己在此也并没有什么值得乐观的调查结论或合作经验,但那些充满贬义词的描述依旧令人深思。
时代背景确实不同了,当下的年轻人缺少了很多重要的经历,但我们依旧愿意假设知识面和认知锻炼将是有益的。智利的学生反抗运动证明了这点。
请记得,当争论无法促进问题的解决、甚至阻碍行动的时候,争论是毫无意义的。希望本文能为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反抗者带来有意义的思考。
@thphd 能不能给发表读书笔记的朋友设计个「读书人」勋章?
https://ngocn2.org/article/2021-09-21-sophie-huang-and-jian-bing-wang-are-missing/
报道 Lucretia, 小鱼,小鸭,小心
编辑 小冲,正民
图片 奶牛
佳节之际,NGOCN祝各位读者中秋节快乐。合家团圆之际,不要忘了那些未能回家的人。

据熟悉情况的友人称,独立记者黄雪琴、职业病权益倡导者王建兵于9月19日下午失联,目前未知身在何处。王建兵可能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拘留,主要原因或是他在家里和朋友的聚会。
两人的一位共同朋友小李接受NGOCN采访称,黄雪琴原计划20日晚从香港飞往法兰克福,转机前往萨塞克斯大学(University of Sussex)攻读发展学硕士,王建兵本来将陪同她从广州出发乘机。然而,19日下午起,两人便与其他朋友失去联系。
小李表示,两人目前可能被广州市海珠区警方控制,同时两人的物品近日被警方翻查、带走。黄雪琴和王建兵失联当天,小李的另一位朋友被派出所传唤,询问王建兵在家中与朋友聚会的情况。
王建兵曾担任西部阳光基金会农村教育项目主管,随后来到广州,致力于青少年成长和残障社群赋能,关注职业病工人权益倡导。他的朋友们说,王建兵蓄着山羊胡,和善、热情,很会照顾人,大家常常称他为“煎饼”。
海子是王建兵的多年好友,两人在2012年一个公益活动认识。他说,煎饼关注教育,源于自己从西部教育欠发达地区走出来的经历,关注教育不平等。后来,煎饼来到广州,仍关注边缘、能见度低的社群,例如残障人士、职业病群体等。
海子说,煎饼不会忘记他帮助过的每一位朋友。之前他想去职防院看望帮助过的尘肺病朋友,但因为疫情,病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很难进去,他担心这会对病人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会想办法看怎么能帮到他们。
“他是很真诚的公益人,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做什么跟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相关的事情,绝对不会。”海子说。
黄雪琴在2018年报道“长江学者”陈小武性骚扰女学生事件,拉开了中国#MeToo运动的序幕。2019年10月,她因记录香港反修例运动,被广州警方以“寻衅滋事罪”拘留,后变更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三个月后获释。
海子也是黄雪琴的朋友。他称,自己在9月18日曾联络过黄雪琴,谈论去英国留学的事情,之后再无消息。
“她经历了很多困难,但一直都没有放弃,”海子说,”她本来打算在2019年去香港大学读法律硕士,因为警方拘留她,只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今年拿到了奖学金打算去英国读书,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很心疼。”
“这么有社会关怀、这么勇敢发声的女性记者,她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这些。”海子说。
清风与黄雪琴通过一个线上夏令营相识,黄雪琴是讲师,指导清风写作。培训结束后,两人仍保持联络,但上周开始,黄雪琴的回复逐渐变少。19日,清风再次联系她:“你还好吗?”消息显示已读未回。
多位参加过黄雪琴讲座或培训的受访者说,黄雪琴温暖、真诚、“像一个姐姐”,总是尽力安慰年轻人的彷徨与困惑,给予鼓励和建议。清风说,黄雪琴就是“正义的化身”。“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去做这些极少数人敢去做的事情。她回答说,她喜欢这份工作。”
黄雪琴在去年恢复自由后,打算今年去英国继续攻读学位,但在踏上国际航班的前一天被警方带走。9月20日晚11点,当NGOCN编辑此篇稿件时,黄雪琴计划搭乘的LH797航班刚刚起飞。
(为保护受访者安全,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法国启蒙运动及狄德罗思想研究专家安德鲁·S.柯伦教授耗时四年,用图文并茂的方式完整呈现了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的生平及思想,其间还穿插了他与卢梭的友情纠葛,与伏尔泰不同寻常的书信交流,以及他对艺术、戏剧、道德、政治和宗教等一反传统的见解。狄德罗秉持的无神论思想,以及他对真理快乐而坚定的追寻,让他成为那个时代自由思考艺术的拥护者中颇有魅力的一位。
安德鲁·S.柯伦(Andrew S. Curran),卫斯理大学人文学科威廉·阿姆斯特朗教授(William Armstrong Professor of the Humanities),法国启蒙运动及狄德罗思想研究专家和非虚构作家。著有Sublime Disorder: Physical Monstrosity in Diderot’s Universe和The Anatomy of Blackness: Science and Slavery in an Age of Enlightenment。他还是纽约医学院(New York Academy of Medicine)医学史的研究员,曾获法国学术界棕榈叶骑士勋章(Chevalier dans l’Ordre des Palmes Académiques)。个人网站:www.andrewscurran.com
「知識人」的前提是,要做一個有尊嚴的知識人,要盡力的完成自我,同時也要尊重別人,要為追求人生的基本價值付出努力,要尊重我們所有受過教育的人心中一種對現實跟自我的責任感。
但我覺得每個人都要面對的根本問題就是,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當你面對這個問題時,你會有一種比較強大責任感,不可以太委屈自己、不可以活得窩窩囊囊的。就是說,在環境允許的情況之下,你想說的話、你想做的事情,要能夠盡量去說到做到。
https://www.twreporter.org/a/intellectuals-practice-yu-yingshih-forum-summary

2021/9/13
講者/錢永祥、周保松、蘇曉康、張潔平;整理/編輯部
著名的歷史學家余英時今年8月1日在美國紐澤西州普林斯頓的家中去世,享年91歲。他是台灣的中研院院士,也是香港中文大學前身新亞書院的第一屆校友,其後返回母校任職中大副校長及新亞書院院長;而他後來在美國普林斯頓任教,不但在六四事件後,協助成立了「中國學社」,接待照顧流亡海外中國異議者,他更對台、港發生的重要民主運動持續發聲。
余英時對中國思想、文學有著豐厚的知識建構。聯經出版在2021年9月4日、9月5日主辦「余英時紀念論壇──敬思想史的傳薪者」線上活動,邀集海內外學者、出版人共同討論余英時先生的思想、為人及對後世的啟發與影響。《報導者》參與協辦此活動,我們將其中一場「知識人的實踐」內容摘錄後整理,了解余英時終其一身對自由主義的定義、想法,以及他如何看待「知識人」的角色。
「知識人的實踐」主講者有3位,分別是:《思想》雜誌總編輯、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錢永祥;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周保松;八九一代流亡知識分子、《河殤》總撰稿人、居住在美國的作家蘇曉康。主持人是《Matters》創辦人張潔平。以下演講內容,由《報導者》自逐字稿摘錄、整理、編輯。
**《Matters》創辦人張潔平:**熟悉余先生的人都會熟悉「知識人」這三個字。「知識人」這三個字其實是余先生的發明,他大概在2002年,首先在他出版的《士與中國文化》這本書的序言裡提到,他開始不喜歡「知識分子」這個說法。後來2004年,他在《聯經出版》的《重尋胡適歷程》中,一邊寫作一邊發信叮嚀《聯經》的編輯,特別交代把所有文章中、書中提到的「知識分子」四個字,都改成「知識人」。他也特別說:「我愈來愈不喜歡把人看成某一種『分子』,所以我再也不用這個詞了,請注意。」在這一次叮嚀之後,我們大家其實就可以看到,2004年之後余先生確實不再用知識分子這個詞了。
他在往後的訪談中其實多次講過這個問題,他說,為什麼要用「知識分子」?「分子」其實是一個滿自上而下、被定義的、被分類的、沒有「人的靈魂」的一個詞,他覺得以前用是一種隨俗,但醒過來之後,發現知識分子這個用法來自「右派分子」、「壞分子」,其實是不是一個中性的詞,而是源於某種語言暴力。他認為,語言會限制我們的思想,所以用暴力的語言,其實就是鼓動暴力,我們應該要讓「人」這個字、讓「知識人」的人性重新回來,「人」的地位要受到尊重、我們要恢復「人」的尊嚴。
所以他堅持用「知識人」這件事,是從其實並不小的一個堅持開始。「知識人」的前提是,要做一個有尊嚴的知識人,要盡力的完成自我,同時也要尊重別人,要為追求人生的基本價值付出努力,要尊重我們所有受過教育的人心中一種對現實跟自我的責任感──這就意味著余先生的思想不可能僅僅限縮於書齋之中。我相信這也是非常多的人懷念他的一個重要原因,他的影響力遠遠不只限縮在學術界、思想界,其實應該說是散在我們的公共生活之中。
很多人、很多學者都不理解,余先生為什麼到去世之前,他還掛著美國《自由亞洲電台》(RFA)特約評論員的頭銜,而且他一直以來對中國、香港、台灣非常重要的政治事件──包括台灣的太陽花運動、更早的美麗島大審;到香港的佔中、香港的反送中、中國的八九──全部都是秉筆直書,而且不會像其他的知識學者一樣,說「我不瞭解狀況、我要先看一看、現在不方便做出評判」等等,他很快地會給出自己的判斷,並根據這個判斷去做非常多其實不是政治行動、但比較像連結跟救護的行動。
其實在學術史上跟在現實的實踐中,他都在做這一點。在學術史上、在思想史上,他作為一個重要的傳薪者;在現實政治的世界裡,他是一代一代思想者、尤其是不被主流接納的邊緣思想者很重要的庇護人,他像大樹一樣,真的庇護了非常多人。我們今天請到了3位分別來自台灣、香港跟中國的講者,將回應他的思想,作為一個知識人的實踐面向。

以「知識人」自詡的余英時先生,是在華人學術史上、思想史上的一位重要的傳薪者。(照片提供/唐獎教育基金會)
**《思想》雜誌總編輯、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錢永祥:**在余先生的學術著作跟現實關懷兩個方面,「知識人」都居於非常重要的地位。從早年的《士與中國文化》到新世紀的《朱熹的歷史世界》再到《論天人之際》,他所探討的許多議題都是以知識人為主角,用豐富的史料說明知識人在中國文化史中的性格與角色。他如此重視知識人,關鍵的原因在於他賦予知識人有一個關鍵的任務,那就是他認為一個文化的價值系統,雖然起源於一個民族的共同生活方式,但必須經過系統的整理、提煉、闡明,然後才能夠形成一套基本規範,在這個民族的精神生活中間發生引導作用。
我特別要強調余先生用的這幾個詞就是:整理、提煉和闡明的重大任務,這在中國傳統裡面一直是由所謂的「士」來承擔職責。換言之,余先生重視知識人,是因為知識人承擔文化價值系統的詮釋和發展的責任。余先生研究中國思想史,他的切入點正是中國的文化價值意識,從軸心時代的形成,到它的內容在歷史間的變化等等,因此他會對知識人關心有加,有很自然的學術根源。
另一方面,**余先生關心中國文化的價值系統,其實就是在關心中國人的生活日常中能不能實現人生基本價值。**人生的基本價值如何在日常生活中間實現?如何受到政治權力的阻礙與破壞?又需要藉由什麼樣的制度來落實?這些都是余先生在現實中的關懷焦點。在中國傳統中,這件工作正是由知識人、也就是傳統的「士」,還有現在的知識人所自覺地承擔的,這說明了他為什麼如此一貫地注重知識人這個概念。
但是余先生也深知,隨著現代發展,中國儒家為主的傳統價值體系逐漸解體,種種現代觀念也跟著出現,但是所謂的現代觀念究竟是什麼樣的文化價值?很顯然現代的觀念不可能再像傳統儒家一樣,具備足夠的完整性、體系性,而是相當零散雜亂的,甚至充滿衝突。現代的知識人如果要從事文化價值的經營與闡釋,所面對的挑戰會比傳統的士更為複雜。
何況在今天的社會,不僅很難找到一個在社會上普遍接受其權威的價值體系,針對各種價值的詮釋、發揚與傳播,也已經不是知識人所能壟斷的。相反地,社會本身的多元、文化詮釋者這個角色的多樣化競爭,再加上國家政治權力的介入,余先生所想像的知識人,在現代社會中間所能做的事情難免愈來愈曖昧、愈來愈微弱;他所期望有文化價值形成基本規範、在民族的精神生活中間發生引導作用,似乎也愈來愈不可能。
我認同余先生的看法,我相信一個社會的確需要一套能夠為絕大多數人所接受的文化價值,才能夠奠定我們共同生活的基本規範。但是另一方面,我懷疑儒家的傳統、或者任何單一的現代觀念能夠滿足這種需要。不過,這並不是說現代社會根本不可能有共同生活的基本規範。

《思想》雜誌總編輯、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錢永祥。(照片提供/周保松)
在我所接觸到的思想資源中,羅爾斯(John Rawls)所謂的「公共文化」或者「公共的政治文化」,比較精準地掌握到了這之中的分別。現代社會的特色就是大家的意見、利益還有信仰非常分歧,那要如何去找到共同生活所需要的規範呢?
羅爾斯認為,必須要發展社會的「公共文化」。他說,公共文化是一個社會的公共生活所逐漸積累凝聚下來的共識。在近代歐洲以及美國的歷史中發生過各種辯論鬥爭、衝突,包括歐洲的宗教戰爭、後來的工人運動;在美國的話,就是19世紀的內戰,20世紀的民權運動、婦女運動,這些衝突逐漸沉澱、積累了一些大家所熟知的觀念跟原則,這個社會的成員都能普遍接受。
這中間還是會有很多爭議,例如種族跟性別的平等所涵蓋的項目究竟有哪些?又例如人類所謂的民主是不是應該從政治領域擴張到經濟領域?這些都爭議很大。但是在爭議之外仍然有一些共識:例如所有的人類都享有自由、平等,還有民主參與的權利。這些共識並非空談,而是構成了一個社會的公共文化,奠定了各種社會裡面各種制度的正當性。
那麼知識人和公共文化之間是什麼關係?羅爾斯並沒有特別談到知識分子,但是他反省過哲學家、或者政治哲學家在構成公共文化時的角色。羅爾斯認為,哲學家必須以公民的身分參與公共文化的詮釋和闡明,哲學所能做到的是「收集」,試著把它們組織起來,形成一套關於社會架構的觀點。
這些雜陳的信念,包括已經不言自明的基本政治價值跟政治制度、在歷史發展中對它們所形成的詮釋傳統,以及大家所熟悉的歷史文本。羅爾斯舉例,比如美國的《美國獨立宣言》,《美國憲法》的前言,林肯的《蓋茨堡演說》(Gettysburg Address);還有一些政治哲學的經典,例如洛克(John Locke)的《政府論》(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19世紀密爾(John Stuart Mill)的《論自由》(On Liberty)。政治哲學的工作,其實也是每一個公民都可以做的工作,就是把這些資源整理、詮釋、安排成一套自洽的觀點。
**我相信羅爾斯賦予政治哲學的工作,其實很能呼應余先生對於現代知識人角色的期待,也就是尋找一套價值系統作為規範的基礎。**羅爾斯比余先生更為明確地指出了這種系統的公共性格,但是我猜想余先生會高度認同羅爾斯關於公共價值系統的這種形而下的詮釋。這種價值體系很難去滿足人們安頓生命的形而上需求,但這不是說它沒有意義,它的功能在於經由它所奠定的社會共同規範,大家才有機會去展開自己的形而上追求,不至於遭受壓迫、歧視甚至於禁止。
我個人曾經對台灣社會的發展、特別是過去40年來的民主化的過程,到底有沒有形成一套公共文化提出過分析。我個人覺得,以台灣的情況而言,已逐漸有一套關於公共規範的、公共生活規範的雛形想法,但是每次發展到某一個階段,就會碰到其他力量的破壞。我覺得這是台灣社會很需要慎重思考的。公共文化在香港社會的發展,目前則是在一個很艱難的情況下。
**現在的知識人已經不能再認為自己掌握了終極的真理、妄想擔任「道」這個傳統觀念的代言人;相反地,知識人應該尊重社會的多元現實,積極促進公共社會的討論。**這對所謂以知識人自居的大家,添加了很重的一些責任。在現實環境中,公共討論最需要什麼?需要一些制度條件,比如言論自由、出版自由;在心態的條件方面,需要去培養尊重異己、承認自己可能犯錯的基本態度。這兩者都是當今知識人需要去努力、致力的目標。
羅爾斯特別強調文化的歷史性格,也就是說,公共文化是一個社會在經歷各種悲劇、成就的漫長過程之間,集體學習的成果。「集體學習」這個概念,也許對中國的朋友來說會覺得敏感、覺得刺耳,可是拿台灣經驗來說,台灣過去40年來民主化的過程,如果要找一個形容詞形容它的特色,我覺得它是給台灣社會一個集體學習的經驗。羅爾斯對公共文化歷史性格的強調,提醒了知識人,要去重視自己社會的發展歷程,要以沉重的心情,去面對那些曾經震撼整個社會、捲入億萬人民的悲劇,例如中國的文革或者八九,協助人們吸取教訓。
**我覺得中國發展過程中一個最大的遺憾,就是對於歷史的記憶、詮釋,還有重新敘述,受到政治力很強的干擾。**所以,雖然中國在發展過程中有過驚人的悲劇,也有過很大的成就,但是因為整個社會沒有機會藉由歷史回憶、歷史詮釋,去從事集體學習,中國的社會在今天還是很難積累跟凝聚共識,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在今天的中國,知識人在這些方面受到的限制非常多,我覺得這個時候,特別需要海外的知識界有所擔當。
今天余先生的著作不太容易在中國公開出版,余先生思想的傳播、或他所推崇的這些價值的傳播,在中國的環境裡受到了限制;我覺得特別遺憾的,就是中國的知識界沒有機會,去好好重新回憶70年來社會發展歷程裡所提供的教訓。
照我們剛剛上面講的,(知識人)應該改成公共知識人,或者用大家更習慣的語言來說,就是公共知識分子。可是很不幸地,今天「公知」這個詞在中國好像變成了帶有某種嘲諷的意思。每個社會都需要這種具有公共意識、公共修養、公共關懷的知識人,這些人在每個社會裡面,不一定要在校園裡面,或者是學院裡面,也可以在新聞界、媒體界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在台灣、在香港,或在中國,我們都要再去更客觀地、以比較莊重的心情,去體會所謂的公共知識人,在這個社會的公共文化形成過程間可能扮演的重要角色。
**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周保松:**余先生1950年從大陸過來香港,我是1985年、也就是少年的時候,從中國大陸移民來香港。余先生移民來香港是為了探望他的父母,我當時移民來香港,也是為了跟我的父親團聚,來的時候我們都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要在香港這個地方落葉生根。這個是第一點,我跟他有同樣地、跨過羅湖橋的一個經驗。
余先生來的時候,他是住在九龍深水埗的青山道。我來的時候,跟他住在同一區,都是住在深水埗。那時候,我住在另一條街叫北河街,很近,走10分鐘就可以到,因為在同一區裡面。1950年新亞書院創辦的時候是在桂林街,北河街其實就在旁邊,所以我的少年時期幾乎每天都是在桂林街附近遊蕩,在新亞書院創辦的那個地方成長,這個是第二點。
第三點是,余先生來了以後,由他的父親介紹進入新亞書院,他那時讀了《國史大綱》,希望能夠進入新亞書院跟錢穆先生念書。我自己在香港讀中學的時候,當年也是一心一意地要進新亞書院,因為我也是在中學時讀了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歷代政治得失》,那時就覺得我一定要進新亞。
余先生從50年代來香港之後,就是一個非常堅定的自由主義者。今天我主要談三個問題。第一,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所理解的,余先生所堅持的自由主義,到底它的基本的內涵是什麼?他不僅僅是很簡單的說一句反共就完了,他是有非常深刻的意涵在後面。
香港《蘋果日報》被關掉那一天,我的心情非常不好,我寄了一份《蘋果日報》的報紙,寫了一封相當長的信給余先生,7月13日余先生很快地就給我回了一封信。信裡他說,香港情況向民主自由相反的方向發展,「但我始終相信人類文明正途不可能被少數自私自利的人長期控制。香港自開始便享有自由,不在專制王朝手中,」他說,「人的主觀奮鬥是極重要的,絕不能放棄。」

香港《蘋果日報》被迫停刊後,余英時寫給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周保松的親筆回信。(圖片來源/周保松 Facebook)
這是余先生在人生最後的一段時間,給我、可能也是給香港人的很重要的一個分享。從這裡面,你會看到他特別強調民主跟自由,他說「民主自由是人類文明的正途」,對他來講,民主、自由對所有的社會,包括香港、中國大陸、其他地方,是有普世性的價值,人類文明應該朝這個方向發展。
從這點我想特別強調,余先生其實是很清楚的自由主義立場,他覺得民主跟自由,是我們在這個社會基本制度裡應該追求的。他人生走到最後的時間,他還是這樣的立場。
在他回憶錄裡,他回憶50年代在香港的時候,他如何理解自由主義。他說:「我在1948年,基本上認同了五四以來,『民主』、『科學』的新文化。」余先生非常肯定五四運動,他當時已經讀了胡適先生的文章《胡適文存》,但是他說「當時僅知其所以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為那時他也受左派影響,來香港之前,他在燕京大學讀歷史系一年級,1949年的時候,他入了共青團(註),受了當時馬克思主義的影響。但是他來到香港,「系統地閱讀了20世紀中葉的政治、社會思想和專題研究之後,民主、自由、人權的普世價值才真正成爲我深入內心的人生信念。」余先生在50年代、20幾歲的時候已經很清楚地確立,他是自由主義的立場──相信民主、自由,相信五四運動,而且他很清楚地覺得要繼承胡適先生所代表的中國自由主義傳統,繼續努力下去。
但同時,余先生也講:「改革社會,要使民主、自由這些價值得以實踐,必須避免左右兩極化的『畢其功於一役』,只能採取逐步漸進的方式。」這個非常重要,余先生是說,我們認同自由、民主的價值,但是怎麼去達到這個目標?可能不能用全盤地反傳統、全盤地激進的方式,希望能一夜之間透過激烈的革命達到成果。余先生一生努力要做的,就是希望能夠建設我們的公共文化,希望民主、自由的信念,能在我們的公共文化裡面生根。
余先生從年輕時開始,就以所謂「現代的知識人」自許,跟古代的「士」是不一樣的。古代的士人,是希望透過作官、透過參與朝廷,去改變這個世界。余先生一生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官,從來沒有想過要參與到現實政治裡面去,他希望的是影響公共文化,以一個獨立知識人的身分,參與到這個過程裡,所以他是「現代知識人」。我覺得他對自己的責任跟角色,是有非常清楚自覺的。
千萬不要誤會余先生是政治上或文化上的保守主義者,在當代中國的語境之下,大家都知道中國現在不是一個自由社會,不是一個民主社會,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他怎麼可能去保守什麼現在的價值呢?對不對?他希望的是對現實做出批判,希望能夠去努力尋求文化、社會、政治上的變革。
用錢穆先生的說法,他對中國歷史有一份溫情與敬意。他也跟林毓生先生一樣「拒絕整體主義的反傳統主義」,這是林毓生先生很有名的、一個關於五四運動的說法。當然余先生一生都是做關於士、關於知識人、傳統士的研究,同時他自己也承繼士人的精神,我說前面這幾點,都不表示中國不應該走向政治現代化。對余先生來講,前面這幾點他都接受,但不等於中國就應該回到以前,或者停留在現在。
**余先生所相信的自由主義信念,是從50年代開始、在一個自由開放的環境裡面,經過長期反思,充分參考人類的歷史經驗、尤其是中國歷史的經驗,深入了解人性尊嚴跟侷限之後,他認為有充分理由支持的一套價值系統。不是我們所講的被人洗腦、或說只是他個人偏見,它是一個長期反思的結果。**我借用羅爾斯的一個說法結論,它是理性主體,經過來回反思之後,達致的一種反思均衡的結果,英文叫「reflective equilibrium(反思均衡)」,它不是意識形態來驅策,而是反覆來回的思辨得到均衡點。
回憶錄裡他說:「何況『善未易明,理未易察』,我對於自己所思所信,也只看做一種可以不斷修改的價值系統,」不過他強調「我經過反思以後呢,我不是相對主義,我不是主觀主義」,他說「這一價值取向使我無法認同中共一黨專政的統治。」余先生說,有本事你就challenge我、挑戰我,如果我錯了,你用理由來說服我,我的立場不是一時的想法,而是經過長期的思考後,做出的一個判斷。
所以對余先生來講,自由主義不是絕對、不可質疑、獨斷的教條,也不是相對於階級、文化、國族可以隨時變動的信念,他不是獨斷教條,也不是主觀主義。**自由主義對他來講是建置於人的實踐理性,不斷反思、有合理的理由去支持、而且可以被修正的政治道德觀。**以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的說法,是unfinished的modernity,是一個unfinished的project,沒有完成的規劃。自由主義從洛克開始走到今天,沒人說它是完美的,但是自由主義一直還有很大的生命力,就是因為它能一直因應我們世代的挑戰,做出反思跟調整。
余先生談自由主義的時候,大家不要輕鬆地說一句「余先生反共」就完了,絕對不是這樣,他是背後有思想的。**很多人對自由主義有不同的理解,我給自由主義非常簡單的一個定義:一個具有正當性的國家,必須充分保障每一個公民享有一系列的基本自由跟權利。**我相信,無論你接不接受自由主義,大家都可以接受這樣的理解。
**用英文來講,就是「basic liberty and right」(基本自由和權利),從而使每個人都有機會跟條件活出自己想過的人生,自由主義的目標就是這樣。**這些基本自由包括什麼?大家很熟悉,人身自由、良心跟信仰的自由、言論跟思想的自由、新聞跟網路的自由、學術出版自由、集會跟結社的自由、擁有正當的個人財產的自由,還有最重要的,參與政治、可以選舉的自由。我們可以用這樣的標準來測試一下,今天的香港、中國大陸,是不是一個自由的社會?
我覺得自由社會有兩個很重要的原則。**第一,人是自主的個體(autonomy being);同時,人在道德上是平等的。自主跟平等構成了自由主義兩個最重要的腳。因此,國家最重要的責任,是保障公民享有平等的基本自由,並尊重每個人平等的自由,所以國家不能夠做什麼呢?不能夠強迫所有人追求同一個絕對的、普遍的、獨立於個體而存在的「上帝」──儒家說法裡是「天道」、柏拉圖說法裡是「至善」、共產黨的說法是「黨的意志」。**自由主義跟傳統儒家跟基督教,其實有難以化解的張力,不是因為這些信仰、理論必然是錯的,而是因為自由主義尊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自主的權利,這些信仰必須要得到每一個個體發自內心的認可。
所以,因為要尊重我們每個人發自內心的認可、尊重我選擇的自由,所以你不能夠強迫我相信某一個宗教、某一個黨的教條。如果沒得到我的同意,你不能逼我。從這個意義上來講,自由主義的社會,必須容許個體有充分的自由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文化、宗教認同,所以他必然是一個文化跟價值多元的社會。
從自由主義來講,任何對個人自由的壓制,都意味著個體選擇空間的減少,也就意味著個體無法在許多重要的領域做選擇。包括政治上我們沒有選舉;宗教上我們沒有宗教的自由;教育上我們一定要讀什麼的教科書;言論受到很多的限制,所以我們要翻牆⋯⋯經濟上,大家都知道最近中國大陸的事情,包括娛樂。因此我們沒辦法根據自己的意願,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只要觀察一下你在生活裡面,選擇的空間被國家收窄的時候,你感受到多大的痛苦,你就知道自由為什麼那麼重要。
那專制最惡的地方,就是傷害人的自主性跟主體性。它沒辦法讓人能夠有尊嚴地活著,也沒有一個自由的環境,讓我們能全面發展自己的心智、建立良好的社會聯繫跟社群生活。活在一個不自由的制度之下,每個人的生命質量都在遭受根本的破壞,沒有人能倖免。我們每個人一出生就活在國家之中、活在制度裡面,如果制度不改變的話,無論你是有錢人、沒錢的人,你是什麼階級的,在整個制度之下,我們每一個人的完善的個人發展,其實都會受到傷害。

2019年在香港維園六四燭光晚會現場的周保松。(圖片來源/周保松 Facebook)
余先生是一個歷史學家,注重所有事情發生都有歷史脈絡,當然余先生的自由主義信念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它從哪裡來呢?香港。
余先生1950年就來香港,1952年從新亞畢業,再5年才去哈佛。那5年在香港的時間,我用一個詞叫「defining years」,「defining」就是界定的意思,余先生那5年其實是define了他的人生。他能夠獨立於他的父母、獨立於其他的權威,根據自己的反思,界定我是誰、我的人生目標、我的人生計畫、我的人生追求的是什麼。在那時,他界定自己是一個自由主義者,香港對余先生來講不是一個過客之地,而是構成他自我的一個重要部分。只有如此,我們才能夠解釋為什麼余英時先生去了美國以後,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對香港問題的關心,一直到他去世之前,他還是那麼關心香港的政治發展、還是那麼關心香港的處境,我覺得,是因為他跟香港有一種非常親密關係。
在他的回憶錄裡面,有兩個故事很有意思。第一個,就是1950年過羅湖橋。來過香港的朋友應該知道,從深圳到香港要過一條河,上面那條橋叫羅湖橋。余先生說,過羅湖橋的時候有個很特別的經驗,「我突然覺得頭上一鬆,整個人好像處於一種逍遙自在的狀態之中。這一精神變異極為短促,恐怕還不到一秒鐘,但是我的感受之深,則為平生之最,以後再也沒有過類似經驗。」就是說對他來講,香港其實代表著一種自由的狀態,香港就是代表自由,羅湖橋的那一端跟這一端,其實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他在1950年的時候已經有這種感受了。
他在回憶錄另外一個很好玩的故事是說,余先生當時在燕京大學念書,來了香港以後,本來是希望回去的,結果坐火車回去,過了深圳以後,火車壞掉了。在那個幾個小時裡面,他突然發覺了自己的心,「我不想回去,我要重新回到香港來」,這個決定當然就改變他一生的命運。你想想沒有那個決定的話,就後來沒有余先生後來的發展,今天我們就沒辦法讀到余先生那麼多精彩的作品。
回憶錄最後一段,他描述50年代的香港: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50年代這個時期,香港為中國自由派知識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會,讓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追求自己的精神價值。更值得指出的是:當時流亡在港的自由派知識人數以萬計。雖然背景互異,但在堅持中國必須走向民主、自由的道路,則是一致的。這是很重要的知識群體,並擁有難以估量的思想潛力。」
這個判斷我覺得是非常有趣的。因為我們,包括我們很多香港人都沒有想過,50年代的時候,香港當時有這麼多的自由派知識分子,影響了後來香港化的發展。我們今天思考香港的角色、香港的重要性、香港在未來中國的民主轉型過程裡面扮演的角色時,我相信余先生這段話,還是同樣可以當作很重要的參考。
余先生花那麼多時間去寫公共評論的文章、花那麼多時間去聲援民主運動,在很多知識人在權力面前選擇沉默、逃避、主動獻媚投誠的情況之下,余先生一直保持他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對大陸、台灣、香港各種打壓人權民主的舉動做出批判,並給予抗爭者公開聲援和支持。我問一個問題,余先生這樣是理性的嗎?他是傻瓜嗎?他幹嘛要這樣子做?他在普林斯頓、在哈佛,為什麼他不能夠好好享受大學者的悠閒,好好做學問,幹嘛要做這麼多的事情?這個問題,其實值得今天每一個中國的知識人發問。
我試著給出一個可能性。余先生這樣做,當然知道會有很多不利跟麻煩,消耗很多的時間跟精力,會被同行嘲笑跟非議,甚至書被下架,得到政治權力的報復,但是他依然堅持。我覺得余先生這樣做,肯定不是如他自己所說的「對政治只有遙遠的興趣」,或者只是「不忍見耳」。我相信余先生一定是很清楚自己這樣做有重大的意義和價值,這些意義跟價值,遠遠凌駕於他個人的得失。如果你問余先生這個問題,他可能會說:「這是非如此不可。因為這個只能夠這樣做,沒有其他的方法,非如此不可。」

余英時在回憶錄中記述50年代在香港,對於他理解自由主義的思想起到關鍵作用。(照片提供/唐獎教育基金會)
**六四流亡者、作家蘇曉康:**差不多1990年到1994年間,普林斯頓出現了「中國學社」。余先生的自傳、回憶錄根本沒有寫到普林斯頓時期,不過,我估計他即使寫到普林斯頓時期,也不會寫中國學社這一段。中國學社裡面大概有20幾個在中國大陸非常著名的知識分子,就我所知,大部分的人也沒有公開地去寫過中國學社的事情。所以,這完全變成了一段沒有見諸文字的歷史,我今天想藉機會來講一講裡面的故事。也是從中可以讓大家看見余先生的人格、風格,他如何處理人的關係、和處理跟大陸出來的學人的關係。
中國學社其實是非常偶然地出現的。50年代有一位從普林斯頓大學畢業的艾略特先生(John Elliott),一個企業家,住在普林斯頓。他在1989年夏天,聽到了天安門大屠殺的消息以後,非常震驚。北京發生這樣的事情,對所有關心中國、喜歡中國的人來說,都是驚天動地的事。艾略特先生是一個喜歡中國文化的外國人,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他非常地痛苦。他把一張100萬美金的支票寄給了普林斯頓大學校長,寫了封信。據說,他跟校長講,希望學校用這筆錢去幫助那些在普大讀書的中國留學生。
校長接到支票以後,覺得不太好處理。因為實際上,在普大讀書的那些研究生,不管是讀碩士還是讀博士,都是有獎學金的,不需要額外的資金補助。於是校長就把這張支票交給了東亞系處理,畢竟他想東亞系是跟中國有關的,比較符合捐款人的原來的意願。余英時教授當時就在東亞系教書,那時候在東亞系的還有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Perry Link,林培瑞先生,還有幾位教授。他們接到支票以後,做了一個研究,覺得按照捐款人的意願,拿這個錢去幫助從中國大陸流亡出來的文化人,可能也很合適。

1989年64事件後,許多中國民運人士流亡海外,余英時協助其中多位知名學者組織普林斯頓「中國學社」,圖為學社主要成員合影。(照片提供/蘇曉康)
我是八九以後遭到中國政府的通緝,當時香港的黃雀行動把我救到香港,然後馬上把我送到法國巴黎。我是1989年的秋天,大概是8月底、9月初到巴黎。我在年底就接到余先生寄來的邀請函,邀請我去到普大去訪問。我當時也獲知,還有一些跟我一樣在法國的流亡者也接到這樣的信,後來第二年,我們就陸續都到了普林斯頓。中國學社成立了以後,大概陸續來了25、26個中國大陸的流亡者。比如說,中國大陸著名的記者劉賓雁先生、中國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的所長陳一諮先生、中央黨校的阮銘先生;幾個學生的領袖,比如說柴玲,也曾在中國學社,但是後來離開,到普林斯頓大學讀書了。
余先生和東亞系告訴我們,大家自己選一個理事會,自己管理自己。第一次選的時候,我被選出來做這個理事會的(執行)主席。
後來由東亞系組織在中國學社開了大概3個月的課,我們當時上了很多非常好的普林斯頓大學課程。那些教授都是非常著名的學者。比如有Republic of Plato(柏拉圖的《理想國》)這樣的課程,還有古典世界的終結,還有歷史與電影,還有希臘戲劇等等。當然也講到現代,比如說英國憲章史。我認為我們到普林斯頓大學收穫最大、最有意義的,是上了一些這樣的課。當時雖然大部分人實際上英文不行,聽課還要翻譯,但是這些老師都是最著名的學者,給大家講了一圈課,我自己覺得是最受益的是這件事情。
另外中國學社也做了一些研究,希望能夠寫當代中國史。余先生跟我們專門上了一堂歷史課。他很風趣,他說「你們都是創造歷史的人,我是寫歷史的。可是呢,創造歷史的人不見得會寫歷史。」歷史要怎麼寫呢?他說,「寫歷史首先要問材料從何而來?如果做八九民運的研究、當代史的研究等等,你都第一步要去查書目,要先看看以前別人在這個問題上說過什麼?然後你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他跟我們上了一堂這樣的課,講了一些最基本的寫歷史的方法。後來學社沒有錢,也就散了。

1991年5月,余英時促成了中國學社在普林斯頓大學舉辦「從五四到河殤」研討會,《河殤》總撰稿人蘇曉康在會中進行主題演講。(照片提供/蘇曉康)
我和太太發生車禍以後(註),確實是余先生和余太太的幫助和扶持,讓我走過了這段非常艱難的過程。我們發生車禍是在1990年7月,當時我和太太傅莉被送進在水牛城的一個醫院裡面,人基本上就是剛從昏迷當中過來。我從日記裡頭才找出來,余先生和余太太當時坐著火車,從普林斯頓趕到醫院裡來看我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從普林斯頓怎麼坐火車到水牛城去,因為余先生他們也不會開長途車開到那去。
他們到的那一天,我就哭著拉著余先生,說「我想回國,我想帶傅莉回國去治療。」余先生當時就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共產黨會那麼仁慈嗎?你不想一想?」這句話,我當時聽不懂。但是,到了2003年我父親去世,我向中國提出想回國奔喪,中國大使館當時給我的答覆就是「我們不能給你簽證」。
對於制度、對於這個政權,余先生他有一種穿透力,他能一下子就看到(核心);而我們這些從那個制度下出來的人,反而根本不懂這個政權,不懂這個制度。這是我自己的親身的感受。
1978年余先生回了中國一趟,他以後再也沒回去過。當然我們可以從文化、從理論等角度去解釋余先生再也不踏上中國土地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中國政權千方百計地要拉余英時回去,甚至把余先生的潛山老家修得富麗堂皇,完全變成一個當地景點。某個有中國官方背景的人送給我一套余英時老家的照片,好漂亮啊,我差點把這個照片拿去洗出來,給余先生送去,結果讓我太太擋住了。我太太傅莉說,你幹嘛,余先生不回國的,你跟他送照片幹什麼去。後來余太太跟我說,我們也有這些照片,但他不回去。
他為什麼不回去?我沒有讀到余先生的文字裡曾提過這件事情,可是他有一次跟我講,他1978年那次回國,獲知余家一族留在中國大陸的人、後代,當地的政府都不准他們上大學。這對余先生是非常非常大的傷害。他不再踏上這片土地,跟這有很大關係。
余先生有個表妹叫張先玲,張先玲的兒子王楠,就是在六四天安門廣場被打死的。當時王楠還是個中學生,他拿相機照相,一閃光,一顆子彈就過來。王楠被打死以後,張先玲找了多少天,找不到兒子。戒嚴部隊進來以後,把屍體弄走,在附近找個地方埋了。後來張先玲是在天安門廣場附近的一個中學裡頭,挖出她的兒子。這些都是具體的、私人性的,跟這個政權的關係,不開玩笑的,完了。
**張潔平:**我們都知道,今天我們在華語、尤其是中國大陸跟香港的環境裡面,人的自主性愈來愈低。在這個狀況下,知識人在很有限的情況下能做點什麼,讓這個惡劣的社會保留一點希望的火種?在今天這樣的現實裡面,我們應該怎麼自處,怎麼讓同行者看到彼此的光亮?
**周保松:**余先生從20幾歲開始,一直到人生的最後,一直都是一個自由主義者,一直在堅持、在面對這個世界。從50年代到2021年,中國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現在自由主義在中國是非常的低潮,無論是在理論上或者現實上,很多知識人或者學者愈來愈退回到書齋裡面去,或者不再願意公開地講自由主義的理念、自由主義的價值。余先生憑什麼堅持?他的底氣在哪裡?他的道德資源、知識資源從哪裡來?
余先生說得很清楚,他20幾歲時也感受到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的吸引力,他來到香港以後,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學理上,讓自己能回應歷史唯物主義的那種說法。他發覺唯一個可以做的方法,就是讀書。他除了跟錢穆先生念書,還主動地去英國皇家學會、跟美國圖書館借很多當代西方不同的理論書、歷史書來看,拓寬自己的眼界。從這裡可看出,讀書可以給我們力量。
余英時先生一生的努力,給了我們寶貴的道德資源跟知識資源。那我們如何接著他的努力走下去?如果他給我們一個榜樣,我們如何從裡面得到啟發?我們應該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做一點的事情,千萬不要說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最後變成犬儒主義、變成每個人都認為「現實是沒辦法改變的,我們只能夠接受,我們只能夠屈服,我們什麼都不要做」,然後看著別人努力、別人犧牲。
**錢永祥:**這個問題沉重就在於,我覺得好像任何具體的建議,都是不太忍心說出口的。特別是在比方在當下的中國大陸,環境的壓力很大、各種限制很多。但如果容許我表達自己的感受的話,我會要這樣講。
余英時先生書裡面提過兩句話:宋朝時的政治文化,因為那時候君主統治者對於知識分子比較尊重、對於知識人比較尊重,所以當時的人會覺得他們要「德君行道」。到了明朝的時候,因為朝廷對於知識人壓迫非常嚴重,極盡汙辱之能事,所儒家就開始走向了「覺民行道」,不再寄望於德君來行道,而是喚醒民眾來行道。
拿到我們今天的環境,這兩件事情也許離我們很遙遠。但我覺得每個人都要面對的根本問題就是,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當你面對這個問題時,你會有一種比較強大責任感,不可以太委屈自己、不可以活得窩窩囊囊的。就是說,在環境允許的情況之下,你想說的話、你想做的事情,要能夠盡量去說到做到。
我知道很困難,但是人不能夠放棄。你在乎自己的話,你就不會變成一個完全虛無、完全犬儒的人。當面對一個壓力很大的環境,如果不是有很大的內在力量的話,你很容易就變成犬儒跟虛無,因為那是一個把責任從肩膀上丟掉的最好、最簡單的方法。可是我覺得那樣的人,可能最後很難跟自己做交代。我覺得只要我們在乎自己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就會開始去在乎很多其他人的事情。這時候我們不再寄望於一定要整個社會覺醒,也寄望於自己可以在周遭的小小環境、有限的條件下,發揮影響力去跟他人溝通。
這些話說起來好像挺容易的,可是我講這些話的時候,心情是很沉重的。
**蘇曉康:**中國大陸很有可能會進入一個黑暗時代。多長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看不到這個政權有任何改弦易張的跡象。然後我們又看不到民間有抵制的可能性。在這樣一個時代,我對年輕人有兩個非常簡單的建議。
第一,大家都不要做壞人好不好?我不要求你勇敢。我不要求你起來當烈士,你不要去害人就好。第二,你有一點餘力,幫別人一下。
我以前常跟人家推薦一本蘇聯的小說叫《齊瓦哥醫生》,它寫齊瓦哥醫生這個人,不是一個反抗者,甚至是個有點軟弱的醫生。但他就堅持一條信念,我不做壞人;然後他有餘力的時候,就幫別人一下。你若能做到這兩條,我覺得你就對得起良心了。
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差馆》这部纪录片
谢谢推荐!大陆有很多独立纪录片都很好,有机会应该整理整理。
有个记录独立电影的网站现象网,但也很久没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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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中国乌坎村事件6年纪录】抗争,往前,可是往哪一边——李哲昕的《迷航》与中国民主纪事
youtu.be/BHIGzh3sp2c找到了正版资源,但谁有种子或磁力么?类似还有《理大围城》和《占领立法会》,都很难找到资源。
引以为戒。
@叶**:说来惭愧,这件事的主角Techyan当年还是我带过的。几年前听说他当上管理员了,我还挺欣慰。没想到在搞这种事情。还有超级王也是
当年维基百科还是合法网站,我搞过几次线下聚会,交流编辑心得。2013年寒假的一次聚会认识了他。
(他当时说什么要搞"美国国会式的选举"。这当然也是违背维基百科精神的。维基百科的精神,是讨论,各方充分交流信息,讨论充分后,信息对称了,确认各方立场可以妥协和不能妥协的东西,再投票,阐述投票理由。)
"为什么要编辑维基百科?"
正常人编辑维基百科,都是为了整理知识,觉得这是一件对全人类都有益的好事。
为什么在中国大陆培养新人?(那时候大陆可以正常访问)
一方面因为整理和传播知识很有意义。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文化输出,有很多东西是只有我们才能说清楚,才有资格有义务向世界呈现的。
(比如有位985大学的管理学院院长跟我说,说国外不重视钱学森发展的管理学理论,即"系统科学",希望我们大陆人能能多写一写
这块科学和文化的高地,也需要我们去占领;
没有国人的编辑,维基百科谈不上全面或中立
但是这些人?他们显然不是为了这些
他们就是冲着搞社群斗争去的,要把两岸四地按照政治立场割席。他们搞站外/线下聚会是这个目的,他们招募新人也是为了多来几票,从而操纵选举。
他们这个小团体扶植自己顺眼的用户当管理员、铲除自己不喜欢的人。这些都是违背社群选举规则的。
他们还自称"中国大陆维基人用户组",装模作样假装自己代表全体大陆维基人了。这不?还欺负风闻社区不混维基百科,假装自己被封就是全大陆都被封了,搞笑吧?
8人被封禁、11人被除权(后续还可以重新复权),总共19人就代表大陆维基人了?
他们公开的聊天记录,我粗略看了一下,仅这一次会议,就包括操纵选举、人身攻击他人、帮助长期破坏维基百科的用户继续干预基金会
"维基百科不是什么?"
维基百科是一部百科全书。它不是战场,不是宣传工具,不是粉圈。
我觉得这些人完全没有把维基百科当成一部百科全书。没有把自己当成志愿者。只是去当官当政治领袖的。把社群搞得乌烟瘴气有意思吗?
Ps:刚才仔细看了一眼,他们还提到了我?
说我以前带过他们很感激,但是我现在在维基百科不活跃了。
我就冷笑,为啥我不活跃了?
当然如今访问不方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他妈最讨厌这种搞社群政治的!当年活跃的时候,就是你们这种人把社群搞得乌烟瘴气了,咱们编辑维基百科为了啥?为了陪你们胡闹吗?
@Olde1980 #170277 感谢提供链接。不过看中国数据,Snowflake的使用人数比meek还少啊,Snowflake的速度与meek比较如何?
P.S. 全球数据链接有误。
在墙内仅用Snowflake网桥翻墙速度如何?
原文:https://www.economist.com/leaders/2021/09/18/the-beguiling-promise-of-decentralised-finance
翻译:https://www.chainnews.com/articles/424419659231.htm
经济学人杂志发文阐述 DeFi 革新现有金融业务的潜力,并指出相应的风险。

怀疑者有很多口实。最早使用比特币 (最原始的加密货币) 的人用它来购买毒品,而现在网络黑客们用它来索要赎金。今年,黑客在一些代码中发现了一个漏洞,数亿美元的 ETH (另一种数字货币) 被盗。事实上,许多「信徒」都试图从加密资产价值达 2.2 万亿美元的全球狂热中迅速致富。另一些人则异常忠诚。今年 6 月,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尔 (Nayib Bukele) 在宣布该国将采用比特币作为官方货币时在讲台上啜泣,声称比特币将拯救这个国家。
那些骗子、傻瓜和变节者固然令人讨厌。然而,其中崛起的金融服务生态系统,即所谓的去中心化金融 (DeFi),值得深思。通过其带来的所有承诺和风险,DeFi 有可能改变金融体系的运作方式。在 DeFi 中,创新的激增类似于互联网早期阶段的发明狂潮。在这个时代,人们越来越多地生活在互联网上,这场加密货币革命甚至可能重塑数字经济的架构。
**DeFi 是颠覆金融的三大科技趋势之一。**科技「平台」公司正在争相挤入支付和银行领域;各国政府正在推出数字货币。而 DeFi 提供了另一种途径,旨在分散而非集中权利。要了解 DeFi 如何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区块链开始。区块链是一个由计算机组成的巨大网络,该网络维持着一个开放的、不可篡改的公共记录,并在不需要中央权威机构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更新。
作为 2009 年诞生的首个大型区块链网络,比特币如今却让人分心。相反,以太坊,一个创建于 2015 年的区块链网络,大多数 DeFi 应用都是在其基础上构建的,它正在达到临界规模。以太坊的开发者们将金融视为一个有利可图的目标。传统银行业需要庞大的基础设施来维持陌生人之间的信任,从清算所、合规到资本规则和法院。这些基础设施是昂贵的,并且经常被内部人士捕获:想想信用卡费用和银行家们的游艇。相比之下,区块链上的交易是可靠的、便宜的、透明的和快速的------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尽管相关的术语有点让人生畏 (费用被称为「Gas」,主要货币是 ETH,数字资产的所有权契约被称为 NFTs),但在 DeFi 上发生的基本活动都是大家所熟悉的,包括在交易所进行交易,以及通过被称为智能合约的自动执行协议发放贷款和吸收存款。衡量这些活动的一个标准是作为抵押品的数字资产的价值:从 2018 年初的几乎为零,到现在已达到 900 亿美元;另一个标准是以太坊验证的交易价值:今年第二季度,这一数字达到 2.5 万亿美元,与 Visa 的交易额大致相当,相当于纳斯达克 (Nasdaq) 交易量的六分之一。
建立一个低摩擦的金融体系的梦想仅仅是个开始。DeFi 正在向更有野心的领域扩展。MetaMask 是一个拥有超过 1000 万用户的 DeFi 钱包,用于充当用户的数字身份。为了进入一个去中心化的「元宇宙」,也即一个由其用户运营的商店构成的虚拟世界,你需要将你的钱包与一个可以四处游走的卡通形象相连接。随着越来越多的消费转移到网上,数字世界将成为竞争加剧的主体。大型科技公司可能对这些小型经济体征收巨额费用:想象一下苹果的应用商店收费,或者 Facebook 出售你的虚拟形象的隐私。相比之下,一个更好的选择可能是去中心化网络,其中托管着应用程序,且该网络由用户共同运行,DeFi 可以提供支付和财产权。
加密货币爱好者看到了一个乌托邦世界。但要让 DeFi 像摩根大通 (JPMorgan Chase) 或 PayPal 那样可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些问题老生常谈。一个常见的批评是区块链平台无法轻易地实现扩展,且区块链网络中的计算机消耗大量的电力。但以太坊是一台自我完善的机器。当以太坊网络的需求很高时,它收取的验证费用就会上升,这就鼓励开发者致力于减少使用它的强度。以太坊将会有新的版本;有朝一日其他更好的区块链也可能取代它。
然而,DeFi 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即拥有其自身规范的虚拟经济如何与现实世界互动。一个担忧是缺乏外部的价值支撑。加密货币与美元没有区别,因为它们依赖于人们对其效用性有着共同的预期;然而,传统货币也得到了垄断力量的国家和作为最后贷款人的央行的支撑。没有这些支撑,DeFi 将很容易受到恐慌的影响。此外,虚拟世界之外的合约执行也是一个问题。一个区块链合约可能表明你拥有一所房子,但只有警察才能强制执行驱逐令。
在 DeFi 领域,治理和问责制尚不完善。一个人类无法推翻的交易序列可能是危险的,尤其是考虑到编码错误难以避免;洗钱活动在以太坊和银行系统之间不受控制的服务灰色地带蓬勃发展;尽管声称是去中心化的,但一些程序员和应用程序所有者对 DeFi 系统拥有不成比例的控制;一个恶意攻击者甚至可能控制运行某个区块链网络的大多数计算机。
数字自由主义者更希望 DeFi 保持自治------虽不完美但纯粹。然而,正如美国金融监管者、加密货币专家 Gary Gensler 所指出的,要想成功,DeFi 必须与传统的金融和法律体系整合。许多 DeFi 应用由去中心化组织运行,这些组织对一些问题进行投票;这些机构应受法律和条例的约束。各国央行组成的俱乐部------国际清算银行暗示,政府的数字货币可能会在 DeFi 应用中使用,以提供稳定性。
金融正在进入一个新时代,在这个时代,科技平台、大政府和 DeFi 的三种新颖但有缺陷的愿景将相互竞争和融合,每一个愿景都体现了关于经济应该如何运行的技术架构和意识形态。就像 20 世纪 90 年代的互联网一样,没有人知道这场革命会在哪里结束,但它将改变货币的运作方式,同时也将改变整个数字世界。
下面是各种使用场景:
辛苦了。发帖时间错乱的帖子有不少。
@Wolfychan #157323 最后这条推都没有archive么?
非常好的项目。据我所知,作者应该是受端点星事件的触动而开发的,早前TA的 Twitter 个人说明里有声援端点星,近期也转载了他们出狱的消息。
Telegram Bot 是最方便的:https://t.me/wabarc_bot
另:https://te.legra.ph 没有被墙。
在技术层面上,这场冲突的两极是:人工智能和加密技术。人工智能展现出一种前景,能够最终解决经济学家所说“计算问题”(计划经济的关键)。理论上,它使集中控制整个经济成为可能。中国共产党最喜欢的技术,就是人工智能,这绝不是巧合。强加密技术在另外一极,它带来的远景是一个去中心化和个性化的世界。如果说人工智能是共产主义的,那么加密技术就是自由主义的。
翻译:Alex
未来是无序的。自从我们直立行走以来,这样的门已经裂开了五六次。这是活着最好的时代,几乎所有你自认为了解的东西都是错的。
――汤姆•斯托帕德《阿卡迪亚》(Tom Stoppard,Arcadia)
中世纪的人对意志没有信心,认为人类是容易受伤的、极其脆弱的,但他们尊重智力。他们认为只要认真思考,即使是人,也有能力回答关于上帝和宇宙的最深奥的问题。
现代人崇拜意志,但他们对智力感到绝望。乌合之众,随机粒子的偏转,无意识偏见的影响:所有这些当代的陈词滥调,都在谈论智力的弱点,或者说也在谈论我们自己。
威廉·里斯·莫格勋爵(William Rees-Mogg)和詹姆斯·戴尔·戴维森(James Dale Davidson),并没有承诺也没有给出任何关于上帝和宇宙的答案。但是,他们对“大政治(megapolitics)”的研究,对历史上各种力量的剖析,以及对不久的将来的一系列预测,是非比寻常的,甚至是反文化的,因为他们运用人类的理性,去思索那些我们被教导为“机遇”或“命运”的事情。
在《主权个人》首次出版近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回顾过去,最容易做、也是我们周围的文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挑剔他们的错误,这也算是一种自我安慰:那么费心去思考未来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一些事情他们没有想到:首先就是中国的崛起。在共产党的领导下,21世纪的中国创造了自己的信息时代,具有明显的民族主义、种族同化和深刻的国家主义特征。这可能是该书出版以来最大的“大政治”现象。仅举一个关键的例子,共产中国已经粉碎了香港这个城邦(城市国家),而里斯·莫格和戴维森曾将香港描述为“一种心智模式,一种会在信息时代繁荣昌盛的管辖区模式”。
从某个角度看,这是作者的一个盲点。从另一个角度看,中国的政治局委员一定是《主权个人》的热心读者。在不断重温列宁斯大林主义的同时,也积极地展望信息时代,只有这种特有的长期的警惕意识,才使得党的领导人能在本书分析的趋势中获得胜利。
这些趋势在今天依然适用:赢家通吃的经济、管辖权的竞争、大规模生产的转移,以及国家间的战争可能会过时。中国的崛起,与其说是对里斯·莫格和戴维森的反驳,倒更像是对他们所描述的利害关系的剧烈提升。
事实上,未来大政治的巨大冲突才刚刚开始。在技术层面上,这场冲突的两极是:人工智能和加密技术。人工智能展现出一种前景,能够最终解决经济学家所说“计算问题”(计划经济的关键)。理论上,它使集中控制整个经济成为可能。中国共产党最喜欢的技术,就是人工智能,这绝不是巧合。强加密技术在另外一极,它带来的远景是一个去中心化和个性化的世界。如果说人工智能是共产主义的,那么加密技术就是自由主义的。
未来可能就落在这两极之间。而要知道,我们今天采取的行动,会决定日后全局性的结果。在2020年,阅读《主权个人》,有助你认真思考,自己的行动将塑造什么样的未来;这是一次不容浪费的学习机会。
彼得·蒂尔
2020年1月6日,洛杉矶
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3489362/
作者:Alex
1997年春天,在托尼-布莱尔上台前不久,英国泰晤士报的前编辑、著名的欧洲怀疑论者雅各布的父亲威廉-莫格,出版了一本声称能够看到世界未来的书,叫《主权个人》(the sovereign individual)。
在这本书的开篇,引用了汤姆-斯托帕德的戏剧《阿卡里亚》中的一句话:未来是无序的。
这本书由威廉-莫格和美国的投资大师、保守派宣传家詹姆斯-戴维森合著。书中预言,数字技术将会使世界的竞争性、不平等性和不稳定性大大增强,社会将会更加分裂,政府将逐渐萎缩。
他们认为,在这样一个严酷的世界里,只有最有才华、能够自力更生、精通技术的人,也就是主权个人,才能够茁壮成长。
这本书出版以后,并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或注意,直到最近几年,特别是随着比特币的爆发,才逐渐为更多人所了解。
2012年,布莱布莱尔的前得力助手坎贝尔,在他的博客上写到,"《主权个人》是你从未听说过的最重要的书。"
2014年,贝宝的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在《福布斯》杂志的采访中说,《主权个人》对他的影响超过了任何一本书。
这本书并不只是一些空谈,里面有很多具体的、开创性的预测,比如关于加密货币、电子战、智能手机、网络机器人模仿人类的可能性等等。有一些预测非常精准,让人震惊。
比如他们设想了一种新的数字货币形式,就是有密码加密序列组成,它是独一无二的、匿名的、可以验证的,可以在一个无国界的全球市场上进行一键交易。
后来这种货币出现了,就是大家知道的比特币,几乎跟预测的一模一样。也有人说比特币的发明人中本聪,就曾经看过这本书。所以,很可能是他从这本书里找到了灵感。
这里分享下这本书的一些要点和感想,希望对大家所有启发。
人类社会发展至今,经历过几个不同的阶段;现在全世界上的200个国家,彼此之间的区别也非常大。那么到底是什么影响或者决定了人类社会的演进?是信仰?是爱?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呢?
从这本书当中,可以总结出一个让人不那么舒服的结论,那就是暴力,或者说暴力经济学,暨使用暴力的成本以及它带来的收获,决定了人类社会的结构。
人类活动的内容,从根本上说,就是创造劳动果实以及保护和享有劳动果实。
但是,索取或掠夺其他人的劳动果实,总是比自己创造要更加容易;一些力量更强的个体或者是团体,会更倾向于去掠夺其他者的成果。
所以,人类社会的结构,就产生于这种创造者和索取者之间的关系。
在人类社会的初期,狩猎采集的时代,那时候没有土地和财产的概念;人们拥有的暴力工具,就是长矛斧头。那时候的暴力,基本上就是发生在人与动物之间;组织主要以血亲部落的形式存在。
然后到了农业时代。在前面的文章里面也说过,即使到了今天,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去当农民,因为农业是一种很繁重的工作。
在农业发展的早期,应该是那些没有能力出去打猎采集,就是比较弱的个体,留在部落里,可能是被迫地发展出了农业技术。
随着农业的出现,出现了土地和财产,但是比较难以保护,就产生了更大规模的组织,比如说地主、领主。由于领土不断的扩张,以及对土地和劳动力资源的争夺,组织就变得越来越大,到了最上面就是国王,整个社会更加的等级森严。
到了工业时代,工业机器提高了生产效率,也创造出了土地无法生产的东西,更强的暴力工具,如枪支跟大炮开始出现。
面对持枪的团体,私人的产业或者工厂,变得更加的脆弱。要保护领土内的这些生产资料、生产果实,巩固政权,就对组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物质力量到精神力量,就产生了民族国家。
工业时代的一个顶峰,可能就是核武器。在核武器之前,我们可以看到,人类社会的暴力规模,是不断的扩大,特别是到了两次世界大战。世界大战的结束,就是核武器的使用。
核武器的诞生,提供了一种可以保证互相摧毁的暴力。
所以,目前来看,世界可能会保持一种"大面积的和平与小规模的战争"这样的局面,不太会再发生世界大战。现在的世界,也主要由一些拥有核武器的超级大国在统治着。
到了信息时代,以及在核武器的前提下,上述的社会结构的逻辑,就有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就是暴力的成本和收益,都在下降。
暴力的成本在降低。比如说枪支,它的制造和分发都变得非常容易。现在我们都知道有3D打印,它就好像工业时代的印刷机,印刷圣经或者书籍,使知识更加普及和容易获得;现在的3D打印也有这种效果。
另外像小型的无人机,美国"死神"那种非常精准的斩首无人机,使得过去大规模的战场系统变得过时。
同时,暴力的回报也在降低(除了恐怖分子)。比如现在有无数的联网摄像头,可以使每一场的暴力行动,都被拍摄被直播,更加容易被控制或追踪。
另外,信息时代使脑力劳动的回报或价值,远远超过了体力劳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去征服别的国家,占领他们的领土,奴役他们的人民。
今天,大家争夺的就是知识、科技,当然还有能源,但也不太用传统的暴力手段去获得。
比特币跟加密货币的出现,会使个人的财富更加难以被掠夺。个人可以更好地保护和控制自己的财富,就对国家或者政府等暴力机器的依赖减小了。
按照理想主义的预测,未来政府将会逐渐萎缩,个人会从一个公民变成一个客户,政府将变成我们雇用的一种服务机构。
比如说,大家都知道现在有雇佣军。将来的话,整个政府就是你雇用的、给你提供服务的一些组织,如果你对他们不满意的话,就可以像炒掉乙方一样把他们换掉,然后重新招聘。(其实本应如此)
如果放到整个人类发展的历史来看,民族国家和主权货币,它们的历史是非常短的,还不到300年。比特币或者未来科技产生的其他加密货币,会不会取代现在的货币形式,是可以展开想象的。
未来,在软件主导的世界,财富就是信息,武器就是信息,土地也是信息;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信息就是财富、武器、土地。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为什么有人买比特币赚钱,或者有人可以知识付费,是因为他们更早的接触到或者理解到了,比特币以及其他的知识。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这种知识驱动的的商业模式。
比如量子计算机破解比特币,如果在接下来的几年之内,比特币没办法或者来不及升级的话,它就可能被量子计算机给破解掉。破解掉的话,比特币将一文不值。
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推出能够抵抗量子计算机的加密货币,其实已经有人在做了。所以,你要对这个知识有一定的了解和理解,可能就站在了未来致富的前沿。
可能也是从这个意义上,纳瓦尔Naval说,知识是信息时代致富的强力杠杆,是杠杆的终极形式。
按照《主权个人》这本书里的预测,在未来,数字世界的规模是无限大的,互联网跟数字技术,可能正在取代传统的民族国家,因为一个人创造和保护财富,都不太需要整个国家这种暴力机构了。
比如你用知识和软件创造财富,然后创造出来的财富用加密货币保存,那么国家在这个过程当中,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或意义了,留着收税么?
另一方面,数字经济是全球性的,不受地域的限制,也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控制整个的数字世界,因为它非常大,而且会越来越分散。
所以,国家将来可能会失去权力,但是,互联网或数字经济会越来越大。
这就需要我们做一个全球主义者,世界公民,一个拥有数字技能的主权个人,就可以参与到未来创造财富的前沿游戏里,可以在全世界的任何地方做业务,可以有多个收入来源和长尾的收入。
未来游戏的关键,在于建立你的技能、影响力、声誉及网络;而不是死记硬背,堆砌知识。
从现在开始,一个人,特别是年轻人,就要注意跳出主流精英、阶层划分以及传统教育的叙事模式,蓝领、白领;有文化、没文化的区分,已经或者说正在过时。
在未来,那些还坚持上大学要成为主流精英的人,就是被锁在旧系统、旧模式里面的人。
主流社会往往会试图保持一个过时的系统,他们对创新、对未来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而未来和真理往往都是在边缘出现的。所以,你要非常注意自己是在哪个战场。
现在,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知识,你都可以在网上找到了;而且,你可以找到那些正在做的人,或者在竞争中生存下来的人,有真知灼见的人;而不是再去找那些批评家或者观察家。
其实,如果了解教育发展历程的话,你就会知道,标准化的教育,其实是培养服从的雇员的。
专业化、定制化或者说学徒化的教学方式,才是未来,才能培养出卓越的个体。
比如,现在在谷歌大学上,两三千块钱的课程,学好就可以拿到年薪50万人民币的工作,上大学、买学区房还有什么价值么?
未来的网络,就相当于一个信息的银河系,每个人要为自己的决定,在里面寻找信息。未来的人们,会更愿意为那些有价值的信息付费,也会更加相信来自一个可靠个人的信息。
所以,网络会无限放大有价值的个体和信息的价值。
一个主权个人,他的心智模式或者思考模式,就是创造一个自己的利基市场,建立在自己独特的知识、技能和经验的组合上,通过网络把它放大。
而且,网络的杠杆,不像传统的资本或者劳动力杠杆,你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需要得到别人的许可。网络的杠杆往往是免费的、是无需许可的,还是自动化的。
在未来,一个人创造财富的能力是没有限制的,而取决于他的学习力、行动力,以及他的梦想有多大。
国内常说一句话,中国用30年的时间,走过了西方200年的发展历程;如果这句话没错的话,我们可以再想一下,接下来30年会有多大的变化。
一个明显的趋势就是,知识、技能、能量,以及它们之间的交换或交易,密度正变得越来越大,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里面的机会和不确定性也几何倍数地增加。
就像《主权个人》这本书开篇引用的那句话,未来是无序的。未来的世界,是非线性、非对称性主导的世界。
归纳一下,《主权个人》这本书,梳理了人类社会结构的根本逻辑,指出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传统组织对暴力、知识及财富的垄断,将逐渐瓦解,去中心化,主权个人将会崛起。书中预测的很多事情,也正在发生。但是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比较确定的是,我们处于一场文明大变革的前夜。
我个人认为,像加密技术、去中心化,以及科技民主化,会让个人对组织有更强的制衡,也会促进组织之间的竞争。至少从这一点上来,是有积极意义和价值的。
《主权个人》出版于1997年,国内好像到现在都没有中文版本。接下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把它翻译一下,到时候再跟大家做进一步的分享吧。
In The Sovereign Individual, Davidson and Rees-Mogg explore the greatest economic and political transition in centuries -- the shift from an industrial to an information-based society. This transition, which they have termed "the fourth stage of human society," will liberate individuals as never before, irrevocably altering the power of government. This outstanding book will replace false hopes and fictions with new understanding and clarified values.
待续...
法院外发言:弦子诉朱军性骚扰案败诉后公开发言:这三年真的是我的全部努力了(附视频)

见到她了,法院拒绝调用证据、拒绝证人出席、没有给到足够的陈述时间。不知道是手机举得太高还是什么,录的时候手臂克制不住地在抖。

她不断重复自己真的累了。三年了,她在这次开庭前睡不着觉,找遍可能的证据、反复打磨自己的陈述,没想到连用它们进行微薄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她说人一生能有几个三年?她不敢想象再花三年的时间把这些折磨和苦痛再经历一遍。
她说她还会上诉。

从2018年到现在,许许多多的人勇敢地站了出来。讲述过去的经历,回应质疑,艰难维权。
但她们不仅是受害者,她们努力在自己获得关注的同时,做更多。当她们开始回复微博私信里的大量倾诉,当弦子晒出带有笑容的自拍,当她们开始尽自己的努力做更多的倡导做更多的援助,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环境在收紧,而常识被普及了;依然有质疑,可维护的人变多了;即使“失败”,我们也开始学会去辨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法律、新闻、大众该跟进的到底是什么。
有的时候在想,为什么是受了伤的人在努力做更多。但也正因如此,更让我感到她们的纯粹。我们更不该辜负她们的付出,我们也应该做更多。
我们一同加油。
意料之中的可耻判决,但谁都知道朱军早已输的一败涂地,而弦子的勇气却是在三年如一日的自助、助人和坚守中获得的。至于那些罔顾开庭时间被反复推迟的、性骚扰取证之困难的、将证据不足等同于诬告的人,我们看着你们,并且知道你们在用怎样卑鄙的手段迫使弱者噤声。此时此地的司法不能带给她正义,我还是相信历史一定能。
她从法院出来以后陈述情况的视频让我跟着一起流泪。一开始她还能相对平静地讲,尽管双手一直在摩挲手里那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讲到“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什么了”,她开始不断地重复,直到“那三年对我的生命是没有办法复制的,我没有办法再那样做三年了”“我真的觉得非常疲惫”,她再也没有办法克制情绪。我想这不是因为她败诉了(正如她在视频里所说),她是因为觉得整个过程连程序正义都没有做到而委屈,为辜负了大家的期待而自责。
应该很难有人能真切体会她这三年怎么过的。大多数人不会理解她为什么要站出来,以及她这三年的付出。青春能有几个三年呢?事实上,她是为所有人,包括在法庭上不留情面的法官和要求整个过程不允许她这方律师提出反驳和诉求的人,投入了全部身心精力撑了三年。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能做的只有祝愿她之后的生活平静而快乐,希望她从今后成为一个普通人,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