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笔者并不懂得如何写历史,也没有足够的文学功底来描绘人物形象,揣测心理活动,但以我看来历史其实是用来谈而非用来写的,因为每个人眼中都有一段历史。因而本文是谈历史,而非写历史,议论居多而描述为少,较之故事体例似缺乏生动活力,但历史脉络,发展规律则有过之,愿意思考者似有可能引发共鸣。但为了迎合大多数读者,笔者力求文字生动而不生涩,谈史而不论史,所以凡有对此段历史感兴趣,并愿意思考者可一读。
民国是一段有争议的历史,其中的重要人物也随着近段时间甚嚣尘上的翻案风越发显得善恶莫辨,这是正常的,有争议的历史是健康的历史,大一统的历史其实才是病态的历史,历史本身就是见仁见智。但是,随着多角度的思考,人物开始显得丰满,人们心目中的幻象开始破碎,神话开始终结,这段历史变得愈发复杂。本文的目的并不是让民国政治变得复杂,而要让它变得简单,真正的大师善于将复杂的事物简单化,我不是大师,但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政治其实很简单,局中人勾心斗角,使尽解数无非是为了利益,在政治中,或有为了理想而战者,但大多数冒着风险,提着脑袋上阵拼杀的政客都有着最现实的目的,那就是利益。但是政治也很复杂,因为所有局中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其中充斥着伪善和真恶。没有人是清白的,就如同进入娱乐圈的没人是清白的一样,所有人都懂得厚黑,只是每个人胆量,道行不同,所以显得有人清白,有人丑陋,而真正的强者永远拥有最恶的手段和最善的外表,这是善与恶真正的无缝的链接,链接这两端的叫做欺骗。
民国是近代史,政治也打上了意识形态的烙印,真与假,是与非都隐藏在下面,其实中国的历史何尝有过任何改变,民国的政治也只是历代政治的延续,最终的结果也证明,在中国的舞台上,读二十四史永远会比喝洋墨水管用,因为这是中国式的政治生态,这是中国的游戏规则。
好了,闲言少叙,我们开始吧。因为是谈史,所以文体较为自由,但相信也更为直观,我们要探讨的只是一段简单的历史。
二、民国政治版图概况
我们详细接触一段历史之前,很有必要梳理一下我们的思路,弄清楚这段历史的总体架构如何,这样才有助于我们更好的来考量这段历史——只有轮廓清楚了,才能更好的观察在其影像。我们看一部电影,总是要了解电影的主要角色以及重大戏剧冲突,然后才能细细品察其中滋味。那么我们就首先来介绍一下民国历史这部戏中的主角,配角以及重大戏剧冲突。
一、民国历史中的主角
北洋军阀
在这部戏里,扮演主角的主要是三个政治集团,北洋军阀,国民党和共产党。
首先说说在这部戏的前半部里担任领衔主演的北洋军阀。北洋军阀的老头子是袁世凯,作为这个政治集团的创始者,在民国早期,袁世凯堪称是中国政坛上执牛耳的人物,与另一个主角国民党中的老头子孙中山一道并称绝代双娇。只是后世对二人评价迥异,袁世凯是绝对的丑角,而孙中山则变成了一个神圣的符号,究竟为何,下文中自见分晓。但是老袁虽然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也做了一段时期的老大,甚至还当了几天皇帝,但是此人终究是历史的匆匆过客,皇帝没当几天就一命呜呼了,留下了一地鸡毛(貌似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中国足球,但是当时的民国也基本就是这个感觉)。
老袁走后,他的几个大腕级手下当然也是个个谋求曝光,抢当头号男主角,试图成为乱世之中的救世主。
这些人中扑腾的最欢一开始风头最劲的当属皖系老大段祺瑞,但是日中则昃,月盈则亏,老段的皖系也是北洋中最早失去竞争力的。老段自己性情刚猛,连自己的手下也不找个踏踏实实互补一点的,头号心腹徐树铮跟老段的性格也是一模一样,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但就是练兵打仗不靠谱,让老段经营多年花钱无算的军队打了水漂,跟吴佩孚交战居然一触即溃,急得老段差没自杀,自此段氏元气大伤,基本丧失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比较窝囊的是当代著名笑星,年年都上春晚,号称在相声界我演戏演得最好,演员里我导演导得最好,导演中我编剧编得最棒的,玩的就是综合实力的冯巩的曾祖父冯国璋,此人为直系初期的首脑,在北洋三杰中被称为狗(老段是虎,还有一个在政治上飘忽不定的王士珍是龙)。为什么说他窝囊呢?因为他的地盘主要是长江流域,但是做了几年民国大总统还是在段祺瑞的地盘,在别人地盘想充老大当然日子不会太顺溜。当然说他窝囊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接班人实在不够能耐,女婿李纯居然被自己的部将齐燮元给搞掉了——当然了,官方说法是自杀,在那个年头就已经流行被自杀了,看来现代的任何事情都是能从过往找到影子的。而且,在北洋诸人中,冯国璋是最早追随老主子而去的,忠心可鉴。
北洋军阀中存活时间最长的还属张作霖的奉系,二代掌门其长子小六子张学良居然成为了世纪老人。奉系一度控制了北京,不过那时已经是北洋军阀走下坡路了。张学良易帜保留了东北军,但是西安事变后张公子被蒋公软禁,缺乏二号人物的东北军也就基本解散了。张作霖死的很壮烈,可以说他是为了自身利益,但是也可以说是为国捐躯,但总之他没有低头,不像其子张学良一听说关东军发动兵变就吓得赶紧把东北给弃了。不管怎么说,老张是因为没有答应日本人的条件,才最终被关东军炸死。可怜的是,儿子没有能为老子报仇,反而畏敌如虎,这估计也让老张死不瞑目。
最有戏剧效果的是二傻子曹锟,别人在袁大头面前至少还能维持一定的尊严,唯有他见了老头子就觉得自己是个奴才,老头子训话从来连个屁都不敢放——但是哪个孙子不是从爷爷当起的,爷爷死了,孙子就要变成爷爷!所以,当爷爷一直是曹锟的梦想,他想当总统都想疯了,国家元首啊好歹,曹家祖坟上得烧多粗的香才能有这天,光宗耀祖,谁不想?老头子能当皇帝,老子还不能弄个总统干干?结果就出了民国历史上最找乐子的丑闻——贿选。曹锟终究只是个奴才命,所以就算用尽机巧最终也难偿夙愿,他的下场就是被手下冯玉祥扣住软禁。
其实,不管从财力还是军力上来讲,直系都是三大派系中最差的,之所以还能取得一定成绩,主要还得归功于北洋中最擅长打仗的吴佩孚。当然了,吴佩孚控制兵权也导致直系内部斗争激烈异常,保曹,洛吴,津王(王承斌)各自为阵,闹到后来曹锟的傻弟弟曹锐居然想要借张作霖的手干掉吴佩孚——幸亏曹锟在大事上从来不犯傻。
当然了,直系中跟吴佩孚不对付的不光是曹锐,最著名的不对付的是冯玉祥,这个人很牛啊,牛到什么地步呢?民国时期的三大主角中他都混过,翻脸比翻书还快,堪称投机到家的人物,但是官方史书居然对他评价还不低,这主要还是他最后一个主子是共产党,而且颇有民族气节。冯玉祥在民国堪称是经历最丰富,思想最开放,路子最活份的人物。
当然,到了接近北伐之时,直系又出了个孙传芳,但是此人出道太晚,资历不够,一生功业犹如昙花一现,他的名字很不幸的就跟北洋时代的结束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充其量他在北洋系中也只能算得一个重要的过渡角色。
这就是北洋系的概况,闹得最欢、死的最快的段皖;做总统做得憋屈,女婿还被自杀了的冯直;发迹一隅,历时最长的张奉;以及内讧不断,风光一时的曹直。最终北洋诸系就在自己内院的打打杀杀,乱乱哄哄中被国民党北伐赶下了台,这是历史的必然,因为中国大势,总是分久必合,中国历史上的乱世都是军阀混战,但是没有一个军阀能够长远,由乱而治总是历史的潮流。可惜的是,打败北洋军的国民党也没有能够达到治的效果,他扮演了中国近代史中的过渡角色,最终为共产党做了嫁衣。
国民党篇
你方唱罢我登台,历经多年艰苦,终于找到外国势力扶持的国民党在苏联的帮助下北伐成功,结束了由北洋系操纵时局的局面,多年的小媳妇终于熬成了婆婆。
国民党的前身是推翻满清的同盟会,经宋教仁改组变成了直至今日还活跃于中国政坛的国民党——虽然国民党在大陆失去了发言权,在台湾前几年也被压制,但在矮子里拔尖的台湾政坛,国民党还是又起身了。
先说说同盟会,顾名思义,只要有反清志向的团体和个人都是同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在高呼民主共和但却曲高和寡的孙公眼里当然是最重要的道理——没钱没人,只有主义能够推翻满清吗?理想是一码事,但现实又是另一码事,所以就跟共产党一直提倡的统战一样,反清也得搞统战,而同盟会就是统战的产物。
但是杂交的政治集团毕竟不像杂交水稻一样能够优质地解决问题,搞统战的同盟会人员复杂,龙蛇混杂,尤其是缺乏向心力,基本上各地各干各的,缺乏必要的统一管理,弄得武昌事成之际,名义上的领袖孙中山居然还在国外宣传他的主义。这样一个松散缺乏明确政治方向的集团是当然缺乏战斗力,就算是推翻了满清,也只能让局势导入后满清时代,他缺乏改变社会结构,解决中国沉疴的实力。所以同盟会推翻了满清——到底是谁推翻的,是同盟会功劳大还是袁世凯功劳大其实是值得推敲的——但是却没有能够改变中国,除了剪了条辫子,其他的一切照旧,地方长官没有变,实权人物也没有变。
同盟会达到了同盟的目的——推翻满清之后,人心涣散,失去了政治目标,组织名存实亡,于是理想主义者宋教仁决心对同盟会进行改组,他联合其他一些中间政党如国民公党,国民共进会,共和实进派共同组建了国民党。醉心于政党政治,并且确有其才的宋教仁试图依靠政党民主的方式来控制政权,当然,最终的结果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了,尽管作为选举工具的国民党遭受了强权的打压,但是作为一个现代政党的国民党却因此得以发展壮大。
民国时期的中国,洋人在政治舞台上扮演了裁决者的角色,但凡能最终成事的政治集团都必须得到洋人的支持。史家在评价武昌起义之后革命党的裁军举措时通常将其当作资产阶级软弱妥协的例证,但是军队需要军饷,连政府开销都没有的革命党拿什么养活军队?以前可以通过华侨筹款,但是现在既然满清已经灭亡,还拿什么理由去筹措款项?没钱还谈什么?
那么北洋军阀的钱是哪来的呢?当然是向国外的贷款,其中最积极的当属日本,袁世凯,段祺瑞,张作霖等人均是得到了日本的财政支持才得以应付消耗巨大的战争——但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借款所付出的通常是矿产的开发权和铁路的建造权。孙公虽然为了博得外国友人一笑费尽心力,什么都愿意谈,但无奈其基础太差,扶持成本太高,所以尽管孙中山很卖力,但还是毫无音信,到后来孙中山生气了,便把不合作的洋人签署的条约定性为不平等条约,其实此不过为哗众取宠耳。
国民党真正具备逐鹿天下的资本是在得到了苏联的支持后,办了黄埔军校,有了自己的军队,然后才有了纵横天下的能力。至于苏联为什么会貌似无条件的支持国民党,这是我们下文要探讨的话题,这里就不展开了。
好,闲言少叙,在简单介绍了国民党的发家史后,我们就要请出在民国时期国民党内纵横捭阖的头面人物。
首先是国父孙中山,作为一个少有的得到国共两党共同承认的政治人物,孙中山一生可谓际遇坎坷,败多胜少,但其一生不屈不挠,屡败屡战,旺盛的斗志和勇气堪称第一。但是,对于孙中山的负面评价近来也有所抬头,而笔者呢,对孙中山其实也无好感,用清廷戏谑孙中山的词来说,就是大炮,名不副实。
但是孙公并没有交代后事,他死后,蒋介石,汪精卫和胡汉民各自为阵开始争夺国民党内的头把交椅,这个时候政坛上最本质的规则开始显灵了,就是实力决定一切。
最终成为国民党首席的是蒋介石就是实力派典型,比起偶像派汪精卫,老戏骨胡汉民,蒋介石拥有其余二人不具备的枪杆子¬——枪杆子里出政权。尽管党内另两个人比蒋介石拥有更雄厚的政治资本,从威望,资历上来讲,胡汉民和汪精卫都强于蒋介石,蒋介石能脱颖而出就在于他拥有另两个人所不拥有的军事资本。蒋介石大概是中国历史上争议最多的人物了,但是在民国舞台上,他和一生的对手毛泽东一样是绝对的主角。就跟前辈孙中山败给袁世凯一样,蒋介石也败给了毛泽东,所不同的是,孙中山败于袁世凯是实力不济,而蒋介石败给毛泽东则是纸面实力以外的东西,这个将是本文日后重点探讨的东西。
汪精卫由于最终投日叛国,是一个基本被忽视的人物,而实质上,在孙中山逝世后,他的政治集团才是正统,也得到国民党内大多数政客的支持。
胡汉民尽管也自成一派,但是年龄和性情所囿,最终行之匆匆,没有能够更多的在民国留下自己的足迹。
从军事集团而言,国民党内主要分为蒋介石的黄埔军,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阎锡山的晋系,以及从直系军阀中蜕化出来的冯玉祥的西北军。在早期,东北军是这几股势力成败的裁判,但是随着西安事变,东北军最终瓦解。一直能够贯穿民国始末的只有黄埔军,桂系和晋系,而三姓家奴,投机分子冯玉祥的西北军最终也是支离破碎。这几个集团的当家老大当然也是民国的重点角色。
当然还有一些角色也在国民党内部举足轻重,比如黄埔系的二号人物何应钦,以及控制党务的陈果夫,陈立夫兄弟等等。
作为民国历史中的正统政权,国民党对中国影响甚巨,但是对国民党在民国中的表现目前脸谱化比较严重,如何正确的评估国民党也是我们要探讨的话题。
共产党篇
最终结束民国乱局的是共产党。共产党能够在竞争中突围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一个需要通过长征这样的大规模战略性撤退来保存实力,在井冈山也仅仅是星星之火的政治集团居然最终上演了惊天大逆转,最终燎原,这在中国历史上也实属罕见。共产党何以取得逆转?这是民国史最重大的课题,在这不做详述。
乱世之中,要想脱颖而出是困难的事情,对于一个政治集团而言,问题通常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内部矛盾,一个是外部威胁。要能够同时擅长内斗和外斗是困难的,中国历史上有很多例子都说明纵横捭阖的战略家不一定会勾心斗角,比如南宋初年的著名将领岳飞。但是共产党是幸运的,他们内部最好的战略家同时也是最好的阴谋家,这样的人物一旦出现,就标志着一段乱世即将终结。
毛泽东就是这样的人物,一开始他并没有掌握共产党的政权,共产党被第三国际以及其代理人把持,但是毛泽东最终在内部的争斗中脱颖而出,取得了共产党的控制权。毛泽东擅长利用政治路线斗争和权力斗争相结合的方式致政敌于死地——在这方面,毛泽东虽然不是发明者,但却是最好的使用者。在建政前后的多年中,毛泽东一直将这件武器当成是政治斗争的法宝,并因此赋予权力斗争以合法性。当然,毛泽东在民国时期更出彩的地方显然是他的战略眼光,他的很多对中国问题的看法现在都已成为经典,在民国的舞台上,毛泽东以一种接近于神的姿态存在,因为他的几乎所有看法和策略都取得了成功,他证明了他比所有人都看的更深更远,他无疑是民国历史上最大的主角。
除了毛泽东,在共产党集团中,可以一叙的人物还有很多,大多是军人,由于民国时期中共最大的任务就是武装反抗,所以军人是共产党集团在民国时期最风光的集团。建政之后论功行赏册封的十大元帅十大将是这些军人中的翘楚,也是共产党能够最终夺取政权的中坚力量,如果说毛泽东是总设计师,那么这些人就是最好的执行者。马云说有主意不如有执行力,在政治舞台上,主意和执行力同样重要,主意是灵魂,而执行力就是躯壳,偏废不得。共产党的成功就在于他们有一个对局势洞若观火的战略家,同时还具备一大批能将战略方案付诸实施的实干家。
共产党是民国主要集团中出道最晚的,但是却摘走了最后的樱桃,有时候,真命天子并不总是在一开始就闪现耀眼的光芒,能够找到并抓住机会的才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无疑,共产党就是这样的真命天子。
二、民国历史中的配角
民国是中国激烈转型和变革的时期,这段历史与中国之前历史中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国外势力左右着中国的局势。
在民国舞台上,主要的国外势力是日本,美国以及苏联。虽然最早打开中国国门的是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诸强,但是经历了一战风波后,诸强损失惨重,在中国的影响力也打了折扣,日本,美国和苏联趁机成为了左右中国局势的最大力量。这三个国家无疑是民国历史中的出色配角。
将配角扮演到极致甚至还抢戏一度成为主角的日本是对中国现代史影响最大的国家,对于殖民地遍布全球的老牌列强英法等国而言,中国只不过是远东的另一个市场而已,但对于日本,中国就是他们征服全球的战略基地。
北洋系就基本是日本扶持起来的,袁世凯,段祺瑞,张作霖的主要财政来源都是日本的借款,每次打仗他们基本都要求日本松松腰包,日本每次也都慷慨解囊——但不要以为日本是冤大头,日本借钱出去当然也会捞到不少好处,忍不了日本诸多条件的张作霖就死在了日本人的炸药里。但是经过北伐,北洋系完蛋了,日本的日子还得照过,所以他们不甘寂寞,在东北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溥仪,建立了伪满政权。但是,一个东北还满足不了日本的胃口,日本还要整个中国,所以就发动了历时8年之久的侵华战争,试图侵吞中国。
日本在中国的轨迹是逐渐从幕后走到台前,从编剧干到导演,到最后干脆自己上阵做演员,所以说把日本列为配角其实还是有些委屈了日本。
美国其实一开始在中国的地位并不咋地,最早还要求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小弟自从在一战发了一笔洋财,借着欧洲诸强饱受战争侵扰之际就开始在中国的舞台上逐渐增加戏份。等到蒋介石抛弃苏联,投入美国的怀抱,开始“中美合作”,美国正式确立了在中国的地位。和日本孜孜以求现实利益不同的是,美国更多的是追求战略利益,就跟美国目前在台湾问题中扮演的角色一样,更多时候美国是要做一个大哥,而不是直接越俎代庖。
所以美国在民国史上一直是一股幕后力量,对中国的影响也远不如日本来的直接,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美国在中国政局中的重量级地位。
比美国还追求长线利益的是苏联,因为无产阶级政权是世界政治中的异类,苏联需要寻找盟友,而近邻中国正好被他看上了。当时,孙中山的日子过的也是相当的苦闷,缺乏军事人才,没有自己的军队,北伐又没有钱,前一段重点培养的陈炯明居然还造反了,想想孙公的一辈子也真是不如意,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所以苏联和孙中山的结合可以说是两情相悦,各取所需,苏联找到了盟友,孙中山也找到了友邦。促成国共合作,帮助孙中山建立黄埔军校,扶持蒋介石北伐,在那个年头,苏联可以说是中国土地上最大的赢家。可惜风云突变,蒋介石去了趟苏联之后,觉得苏联也非善类,早晚必有非份之想,居然在北伐即将胜利之时,换了个主子,连本来以为是铁板的汪精卫也不甘示弱,好像谁不清共,谁不跟苏联划清界限,谁就不配当国民党员。苏联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从国民党的热灶转烧共产党的冷灶,但是一开始还能控制的中共居然开了个遵义会议后就宣布自己要单干了,不想让第三国际瞎掺和了,自此,苏联在中国高级顾问的角色彻底划上句号。
一开始苏联对中国的事务可以说是强势介入,是一个有相当发言权的顾问,但是毕竟对中国缺乏了解和认识,这个角色最终也没干长,留下的也只是和中共的亲善关系,而跟蒋介石嘛,呵呵。
蒋介石和苏联的关系那是相当的扯淡,自己首先和苏联划清界限,忘恩负义,然后苏联展开报复,扣住他儿子迫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一来一回算是有私仇。让蒋介石对苏联难以忍受的是,当年为了让苏联红军进军东北,蒋介石答应了苏联的一系列要求,包括苏联在东北的权益以及外蒙古的地位问题,但蒋介石也要求苏联放弃对共产党的支持,结果嘛,蒋介石是有苦说不出啊。所以,蒋介石一辈子最恨的国家就是苏联,本来印象就不好,加上国仇家恨,梁子结的那是相当的深。
以上三国是民国时期对中国政治影响最大的三个国家,当之无愧的主要配角,原来晚清时期的中国领土上的主要受益国纷纷淡出中国事务,而这三个国家则是越陷越深。洋人堪称是民国政治舞台上的头号配角。
那除了洋人,还有哪些配角呢?当然主要是一些思想界人士,知识分子,民主人士,但是他们的作用体现的比较隐性,不作为主要角色介绍。
三、民国历史上的重大戏剧冲突
介绍了主角和配角,也该讲讲戏本身了。民国历史上主要的几次决定性的戏剧冲突,最终塑造了民国局势的主要是四次战争,一是辛亥革命,二是北伐战争,三是抗日战争,四是国共内战。
辛亥革命篇
辛亥革命的重要性大概无需我赘述了,最起码,没有辛亥革命,就没有民国这个名词了,但是辛亥革命除了创造出民国这样一个名词,还做了什么呢?基本上,中国没有皇帝了,这个很了不得,因为中国有皇帝的历史已经有了几千年了,具体是几千我不清楚,也不想考证,反正很长就对了。那么皇帝这个名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最大的意味就是稳定的家族世袭统治,请注意着眼点,是“稳定”,蒋介石也搞世袭了,把位子给了儿子,张作霖也把位子给儿子了,但是,最终这样的世袭没有能维持三代,最高统治者的家族性受到限制,这在中国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
但是过分夸大帝制消亡的作用也是不客观的,因为皇帝是没有了,但是贵族集团的世袭统治依然存在,时至今日,我们的国家也依然是这个统治思路。虽然每年也搞科举取士,但是终究元帅的儿子依然是元帅,这样的大形势是不会变的,东方社会嘛,就是这个样子的。你看看日本,他们也是这个德行,现任首相福田康夫的老子是前首相福田赳夫,前任首相安倍晋三的老子是前自民党重要派系岸派的老大安倍晋太郎,外公是前首相岸信介,外叔公是前首相佐藤荣作。政治上的贵族世袭统治在东方社会本身就是一个长达几千年的现象,一时半会当然也改不了,所以还是慢慢来吧,可以安慰的是,我们的胡哥至少还是庶族的嘛——尽管我们的下一任老大是贵族的。
好了,扯得有点远了,我的意思是辛亥革命结束帝制是很伟大,但是类帝制依然存在,所以对其评价太高太低都不合适,中性一点吧。
但是,似乎辛亥革命除了开启一个新时代之外,其他都没有变,各国在中国的权益依然得到承认,满清时代的爷爷依然还是爷爷,孙子依然还是孙子,整个社会结构没有大的变化,所谓的民主政治的尝试也很快遭到强权力量的弹压。所以说,历史书对辛亥革命有个评价还是贴切的,就是不彻底。至于说为啥不彻底,这是我们以后要讨论的。
从辛亥革命中得到利益最大的不是革命党,而是袁大头,老袁本来被贬回家钓鱼去了,结果革命党一闹唤老袁又被载沣三请五请的请回来了——老袁现在牛了,跟诸葛亮一样摆架子。好容易袁世凯回来了,载沣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因为老袁压根就没想做清朝的忠臣——这老小子可不是曾国藩,最后一合计,清皇帝退位,老袁当民国大总统。
老袁当上民国大总统就标志着北洋系开始掌握中国的局势,就算老袁死了,他的一帮手下也是牢牢的控制着中枢,不容革命党——现在已经变成国民党了——插手。
北伐战争篇
结束北洋系好日子的是民国的第二个重大戏剧冲突——北伐战争。其实,孙中山早就想北伐了,但是一直以来没钱没枪也没军事人才,好不容易跟张作霖谈拢了联合夹击吴佩孚,陈炯明又造反了,等到真正开始北伐,孙公已经是入土为安了。但是孙中山给北伐打下了基础,跟苏联合作办军校,请苏联顾问,联合当时还不咋地的中共,这也算是孙公忙活了一辈子最有成就的事情了。
当然了,北伐军还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干掉了孙传芳,吴佩孚的势力,张作霖被炸死后张学良易帜,至此天下一统,北洋军统治天下的日子一去不回头,民国从此改姓蒋。
可以说,北伐还是成功的,但是北伐也只是取得了形式上的中国统一。首先,国民党内部分裂,蒋介石和汪精卫分别在南京和武汉建立政权,公开打擂台,当然还包括之前早就分出去的西山会议派;其次,蒋汪先后对共产党说拜拜,第一次国共合作宣告终结;再次,北伐中联合的几股力量出幺蛾子,谁也不服谁,搞到后来,老蒋和桂系,晋系,西北军干了一架,虽然打架打赢了,但是蒋介石也没有获得实质上的所有地盘,至少在华北,东北,西南,西北这几个地方老势力依然还吃得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共产党去开发广大农村,搞土改闹割据去了,虽然和国民党离婚很痛苦,但是共产党却因此发现了新的机会,没有国民党,我们要活的更好。
综上所述,北伐最大的意义还是结束了老军阀的统治,确立了国民党的统治地位,但国民党的内部矛盾,在中间的清共也埋下了最后失败的种子。用物理学术语来讲,北伐造成的中国统一的局面是不稳定平衡,中国的各派势力还将面临着继续洗牌的过程。
抗日战争篇
收起嬉皮笑脸,日本侵华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的空前灾难,对中国人造成的创伤不是简单的道歉不道歉,参不参拜靖国神社可以弥合的。中国人是宽容的,但是中国人不是二傻子,不是今天被你干完,明天就可以和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我从来也不相信什么中日友谊源远流长的鬼话,这种东西骗骗小孩还是可以的,但是面对有文化的中国人来讲,这种东西基本就是鬼扯。谁不知道从丰臣秀吉时代开始,日本就瞄上中国了,谁不知道日本历来把侵华当成是基本国策,明治天皇的遗策中就有此类表述——也就是说,当日本觉得自己可以跟中国扳扳腕子了,他们就再也没有放弃过侵吞中国的念头,这样的国家和我们有传统友谊?政治宣传也得有限度吧?
当然了,本人并不是愤青,我对日本人更多的是钦佩,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甚至说,目前为止,我们还不够做日本对手的资格。我们落后了,但是就跟当年日本学习我们一样,我们现在也要学习日本,师夷长技才能制夷。
好了,牢骚就发到这,收住了。
抗战对中国政治势力的洗牌效果可以说是决定性的,眼看已经跌到谷底,还差半口气的中共因为日本侵华又活了。蒋介石认为攘外必先安内,这个说法有错吗?看看中共在抗战8年当中的成长我们就知道,为什么日本人把刀架在了蒋介石脖子上他还念念不忘剿共,不剿行吗?共产党的生命力之旺盛,给把野菜就能白白胖胖的特性,蒋介石实在是十分忌惮。最后也证明,蒋介石的顾虑完全没有问题,是有先见之明的,毕竟对与蒋介石的国民党集团而言,日本人和共产党是一个概念,政权的最大特性就是排他性,特别是双方都有军队的情况下。
对蒋介石而言,日本人终究是要走的,国民党真正的敌人是目前看似已经连续跌停的共产党,但是共产党差的只是一口气,给他缓过来,他就能连续飘红。
抗日战争促成的国共第二次合作就是让共产党缓了一口气,这口气缓的恰到好处,张学良和杨虎城成了共产党的最大恩人,自此共产党武装有了蓬勃的发展,最终成燎原之势,在国共内战中击败国民党,成就大业。
当然了,官方经常说共产党是小米加步枪打败了飞机加大炮的国民党,这样的宣传口径欺骗性太强了,在共产党小米加步枪的时代,共产党是被国民党追的四处跑的,但是抗战一结束,在东北接收了日本70万陆军物资的共产党还是当年的吴下阿蒙?要说蒋介石恨苏联,这批物资是苏联给共产党的,同志们想想,在内战中最出彩的共产党军队是谁?是林彪率领的东北野战军!为什么出彩?靠,还要我接着说吗?
《亮剑》里的一段情节其实就很说明问题,当李云龙归拢军队准备打平安县城救老婆时,他发现自己的一个团变成了一个师都不止的兵力,你想想,通过抗战,既提升了装备又壮大了队伍的共产党还能让国民党打着玩吗?当年西安事变之前,共产党的军队说多了也就五万,但抗战结束,共产党军队变成多少了?不知道?查资料去!
虽然共产党力主抗日,但是共产党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日本侵华,可能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最终获得天下,事情的联系本就是那么奇妙。
国共内战篇
国共内战最终决定了天下的归属,卧薪尝胆,不断壮大,低调稳重的中共最终上演逆转,成为了乱世真正的终结者。
这次战争至始至终透着诡异,本来扬言要在一年内搞定共产党的蒋介石结果不仅猜错了战争的长度,还猜错了战争的结果。这让国共内战成为蒋介石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蒋介石输得仅剩一条内裤用来遮羞。蒋介石穿上这条内裤后还败军之将尤言勇,成天嚷嚷要反攻大陆,被李敖说成是手淫台湾,意淫大陆。
国共内战形势变化之快也是惊人的,在短时间内,共产党就实现了逆转,最终后发制人,变被动为主动,以摧枯拉朽之势的反攻最终终结了国民党对大陆的统治。国民党军队在防御中体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让人瞠目结舌,原来把共产党当成面瓜的国民党自己才是面瓜。
我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蒋介石会突然之间信心爆棚,认为能够在短时间内搞定共产党,他不一直都认为共产党是心腹之患吗?甚至要先安内才能攘外。在他眼里颇具分量的共产党,怎么能会被他轻易办掉呢?蒋介石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呢?莫非是战略上重视敌人,战术上藐视敌人?
其实,翻开国共的交战史我们就发现,国民党基本上一直以来还是占优势的,甚至逼得共产党要两万五千里长征去穷山僻壤谋求生存,尽管没有打死共产党,但也好歹将其打得还剩半口气。但是,形势总是发展变化的,既然在最艰苦的时候都没有死,那么缓过劲来的共产党当然实力会大大提升,蒋介石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认为战事时间拉得越长对国民党就越不利?
国民党冒进急攻到底是自信过头了还是缺乏自信呢?这个问题我会在下文中作重点阐述,这里就不再多言了。
国共内战的结束,标志着乱世的真命天子终于诞生,在这场马拉松较量中,出现最多的词语叫做逆转,三大政治集团之间的争斗就在这样的逆转中划上了句号,留下的是我们对历史无尽的思索。
那么从下面开始我们就来系统的思索一下这段历史吧。
三、辛亥革命
一个伟大的时代总是会有一个伟大的开端,民国显然不算是什么伟大的时代,所以它的开端也远谈不上伟大,用另一个词可能能更好的形容这个开端,那就是诡异。
民国的开始当然意味着满清的结束,只是结束满清的真的是辛亥革命吗?任何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清朝的灭亡就是个典型案例。
满清是怎么死的?满清是被折腾死的,等到他被折腾的差不多了,就被一颗稻草给压死了,而武昌举事只是那压死骆驼的一颗稻草而已,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真正让满清元气大伤的主要是两股势力,一是外部的洋人,而是内部的太平天国。
庚子之乱——坠入深渊
我们的回顾就从慈禧那段话开始,让慈禧充分认识到洋人的凶悍强势的事件是庚子年间的八国联军进京,史称庚子之乱。
以往满清和洋人打一般而言总是洋人先找事,然后大家就闹将起来,当然最后的结果总是一样的,就是满清跟洋人签个条约,道个歉,给点好处。但这回不一样,这回找事的是满清,那么为什么一见洋人就恨不得吓得发抖的满清突然有了跟洋人找事的勇气呢?难道是喝了二两酒,平添三分勇?
当然,满清虽然犯了傻,但也不是真傻,而是事情赶到那半推半就的犯傻,这次犯傻满清是有自己算盘的。让满清有了犯傻勇气的是扶清灭洋,号称神鬼附身,刀枪不入的义和团,一开始义和团喊的是反清灭洋,后来觉得同时对付两个敌人是有点麻烦,所以就改成扶清灭洋了,毕竟还是要抓住主要矛盾的嘛。
像义和团一样将外部势力当成主要矛盾的还真是少见,因为一般这样的组织基本都是以推翻满清,建立新政为目标的,不管是之前太平天国还是后来的革命党,均是如此,但是义和团很另类,他们觉得让他们日子过得那么差的主要因素是洋人。搞义和团的都是农民,农民看问题有时候就比较直观,他们不懂经济学,他们知道的就是他娘的洋人太猖狂了,忒看不起人了,所以就得灭他娘的。
义和团还有一点是历史上众多农民运动都具有的特点,就是假借鬼神来坚定拳民的信念,不过义和团搞得有些夸张,因为别人都只是说自己受命于天,不可战胜之类,他直接说自己刀枪不入,是不死之身,所以说嘛,过头了。
满清当然一开始是想要办掉这帮闹事的拳匪的,毕竟对于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讲,这种事情都是无法容忍的,但是如今的满清已经不是盛年时期了,他们看问题的方式也开始有些另类。拳匪虽然是匪,但是他们最大的好处是能灭洋,虽说满清表面上对洋人是恭恭敬敬,但是内部还是有一些清议人士是坚决认为应该驱逐洋人的——这帮人大多不是说有多高的民族气节,而是对洋人缺乏认识,说白了,就是无知。慈禧本人呢,也对洋人颐指气使那劲头很不满,想找个办法收拾收拾,但是自己也知道打不过,这回义和团横空出世,让她想出了一石二鸟的办法。那就是让义和团和洋人干去,打不过打得过反正都有好处,当然了,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所以慈禧就下诏了,号召各地灭洋了,但那帮子督抚们可不是省油的灯,谁不知道洋人是惹不起的,义和团那套他们肯定也不信,所以他们的办法就是维持现有秩序,其中山东的袁世凯更是如此,并由此赢得了洋人的友谊。我们从这也可以看出满清的状况,地方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对朝廷的诏令不管不顾了,满清的控制力是越来越差了。所以义和团灭洋就演变成了某些地区的督抚助洋灭拳了,当然在北京天津等周边地区朝廷还是派兵干了几架的,结果嘛,就是好不容易练成的董福成,聂士成的新军被打得一败涂地,最后基本玩完。
但不要以为慈禧就真疯了,她也是留了一手的,比如义和团在攻打某些地区的教堂时甚至出现久攻不下的状况,为什么连个教堂都会这样呢?当然是慈禧给自己留的后路了,后来慈禧回顾此事时也透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处处都留着余地,若尽由他们闹起来,哪会连个教堂都打不下来的道理。
轰轰烈烈的义和团运动以八国联军进京,清廷远遁西安而告终,洋人再一次向满清展示了他们强健的肌肉,而义和团的所谓刀枪不入也成为了愚昧的代名词。但是这件事情也证明,虽然满清甘心当奴才,但是我们的中国人民却是有骨气的,尽管很多时候我们从这种骨气上能读出愚昧和幼稚的异味来。
事情发生了,当然就得解决,洋人很生气,后果当然也很严重,这次朝廷派来解决问题的当然还是老牌受气包,自从淮军被日本人干掉之后就逐渐失势的李鸿章。李鸿章虽然打仗不行,办洋务办的也是差强人意,但是办理和洋人的交涉却是一把好手,他的办法就是放低姿态,采取恳求加哀求的办法尽量减少损失,很窝囊是吗?但是有不窝囊的办法吗?
然后转年的辛丑年,李鸿章终于和洋人谈妥了,达成了著名的《辛丑条约》,具体内容请大家回去百度,我就省点力气了,这个条约和慈禧那道著名的罪己诏(就是那段话的出处)就标志着满清彻底成为洋人的奴才,这回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满清彻底被打入了深渊。
鸦片战争——一切噩梦的开端中国历史上,洋人的戏份其实一直都很少,因为中国自诩天朝大国,物事应有竟有,不与洋人牵扯也可活的不错。我一直觉得其实很多时候愚昧和无知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环境使然,中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近邻缺乏强敌,经济模式又是农耕式的自给自足。如果说西方国家的航海史是由于物资匮乏而被逼出去的话,那么中国缺乏向外扩张的野心也是因为在那个时代,中国经济对外界的需求可有可无。
说到底,决定文化生态和生活习性的都是生存压力,草原游牧民族之所以勇武好斗,原因在于恶劣的生存环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如此,而中原的农耕民族之所以缺少尚武精神,原因就在于不错的生存环境不需要他们打打杀杀。所以,我现在一听到说要提倡尚武精神就要发笑,因为这种精神并不是提倡就能形成的,而是环境因素作用于生存文化上多年积累形成的一种气质,简单地说,并没有天生就是尚武的民族,所有尚武的民族都是被恶劣的生存环境逼出来的。
但是,洋人并不会因为满清不愿意和他们掰扯就不来打交道的,资本嗜血的本性决定了中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必将成为资本扩张的落脚点,有时候并不是你去找事,而是事来找你。晚清时期中国和洋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尽管满清并不愿意跟异邦有什么往来,但是架不住洋人希望在中国的土地上做生意啊。
但是先行者英国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跟中国人做生意实在是麻烦,因为中国人好像对他们的商品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们国内却对中国的丝绸茶叶等商品青睐有加,结果生意是做了,但总是不合算,白银总是从英国国内流向中国。当时英国人还或多或少受着重商主义余毒的侵害,认为要想发财就必须对外输出商品,对内输入货币——尽管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早就写了——所以这样的贸易逆差让英国人无法接受,没有发财不说,还蚀了本。
我觉得马克思实在是太英明了,他对资本本性的分析实在是入木三分,资本就是为了利润而不顾一切的恶魔,所以英国人想出了向中国人出售鸦片的毒招。当然,最终的结果就是带来了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的导火线就是林则徐的虎门销烟。虎门销烟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鸦片的输入已经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国家利益,所以不能坐视不管。
英国人很生气啊,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满清的实力,但是为了利润他们可是无所畏惧的,于是,在不知道敌人状况的背景下,英国人要跟中国干架了。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英国能成为日不落帝国了吧?英国人就是有那么股子狠劲,谁要敢不尊重他们的利润,他们就敢立马干架,天王老子他们也不怕!霸气就是在这种试探和胜利中不断积累起来的,他们越是能发觉自己牛逼,他们就越是无所顾忌,他们越是无所顾忌,他们就能变得更加牛逼,良性循环。
最终的结果证明英国人恃勇斗狠的险招还真成了妙招,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满清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还没怎么发力,满清大员们都赶紧带着老婆孩子以及家产辎重开溜了。英国人野兽凶猛?应该是被吓的,在此之前谁见过洋枪洋炮?当然,战争的进程确实是快了点,考虑到英国人只带过来4000多人,能在两年时间就兵临南京,攻陷东南沿海一带确实是比较的奇迹,当然,英国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是一方面,满清军事的无能也是另一方面。
道光皇帝本来还沉浸在天朝大国轻松搞定蛮夷异邦的幻想中,结果发现错了榫了,这帮蛮夷确实很野蛮,同时他们也很强大,军事能力牛的一塌糊涂。事情一发生,满清就开始慌忙找替罪羊了,林则徐当然是最好的借口,所以撤了职了。然后,为了表示我们最诚挚的歉意,我们派遣大员奔赴南京去和英国人谈条件去了,于是在1942年七月二十四日,中国历史上象征意义极浓的《南京条约》签订,具体内容还得请诸位百度去,我就不说了。
英国是国际强盗组织的老大,一般而言,他总是先为他的小弟们扫清道路,然后他的小弟们可以浑水摸鱼。果然,美国啊,法国啊,还有一些欧洲的小国都好像找到了香饽饽一样纷纷乘着军舰过来显摆——那时候估计清廷已经把军舰当成是上古神器(中国人的思维总是具有前溯性),见到军舰就吓得筛糠,我们的天朝大国只能一一跟他们谈,满足他们的条件。当老大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让自己的小弟跟着自己混能有饭吃,英国人当然就是满足条件的老大。
鸦片战争是中国近代噩梦的开端,从此洋人成为了满清的挥之不去的梦魇,天朝大国的梦开始破灭,中国人终于开始艰难的走上跟欧美接轨的道路了。
英法联军进京——野兽再次凶猛
冒险的好处是,当你在第一次得到好处后,你就有信心通过同样的方式来获得更多的好处。当英国发现满清其实只是外强中干,锦衣草包肚时,他们就好像是见到了一只随时可以割下一块肉来的肥羊一般高兴,而法国也坚定了跟着英国一块到东方淘金的决心,虽然在老大之争的百年战争中落败,但是能屈能伸才是好汉,有肥肉放在眼前,选择不吃的人就是傻瓜。所以,自从在鸦片战争中获得好处后,英法等国对中国就念念不忘了,只要有机会,他们还想继续捞上一把。
但是,打仗嘛,总是要有点借口,鸦片战争的借口还算是比较说得过去,但这次是有预谋的侵略,所以借口相对来说就不是那么说得过去了。我们现在要知道一个道理,就是事赶事,一言不合,板砖相向性质的战争都是有点道理的,但是事先计划好就是找你晦气的战争通常来说理由也会比较蹩脚。前一种战争叫做冲突,而后一种战争叫做侵略,判断一场战争到底属于上述的哪种性质可以看他们打起来的理由是确有其事还是蓄意编造。
毫无疑问,这次英法联军跟中国打仗是侵略,因为他们找的理由很蹩脚——通常来说,欺负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但是攻打一个国家却需要找一个,当然,一般来说,只要留意,都能找到。英国人找的所谓“亚罗号事件”的理由基本是无理取闹,而且压根就是找事,因为当我们把“人犯”带过去时,人家也不愿意接受;法国人的理由还算稍微像那么回事,“马神甫事件”虽然也是故意寻衅,但毕竟人确实是死了,不算是无中生有。
英法联军这次和满清打仗也是煞费苦心,步步为营,最后图穷匕见。先是英国利用“亚罗号事件”攻打广州,但是兵力不足,准备不充分,最终不了了之;然后是英国联合也想捞一笔的法国一块来攻打广州,结果成了。这两次算是试探性质的进攻,当明确满清确实是不行了之后,他们的目标就远大了,这次他们直指北京,对他们而言,这个东方的神秘国家的都城一定遍地是财宝。
而要打北京,就必须攻占北京的门户,我待了四年的一个城市——天津,而大沽炮台是他们的重点,结果炮台守将再次上演遁逃绝技,大沽炮台失陷,被打到家门口的清廷无奈之下只能求和,与两国签订《天津条约》。但是英法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如果稍微得到点好处就退却,他们还怎么可能成为殖民地时代的巨鳄?总算我们的清政府还长了个心眼,派遣僧格林沁加强大沽防务,结果英法继续攻打大沽炮台时吃了鳖——说实话,这也是难得一见的胜利,说明只要将帅齐心,奋勇反抗,即便我们实力不济,也能让敌人出身冷汗。
满清本来以为这次精彩的阻击战能够灭灭洋人的威风,能为谈和做准备——此时的满清确实是标准的软骨头,上次跟英国打了一仗后就怕得再也不敢打了,所以不希望爆发大规模的作战,以免“兵连祸结,迄无了期”。但是基本在中国的地盘上没怎么吃过亏的洋人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耻辱,大沽战役刚失败,他们国内就想着怎么样报复了。于是,清廷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英国上了一万五千多人,法国来了七千多人,吹响了冲锋号准备反击。清廷无战意,主帅对敌估计不足,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英法联军攻陷大沽,继而占领天津,直逼北京。
清廷还想接着和,但是人家岂肯放弃去北京见见世面的大好机会?所以和议不成,双方再次开战。咸丰帝吓得带着老婆孩子逃往热河,留下恭亲王奕与洋人议和,英法联军很快就攻占了北京城,然后就是烧杀抢掠,火烧圆明园。
说了那么多,我想说明的是,实力不济不要紧,打不过也不要紧,但是如果不敢打就要不得了。清廷之所以会被洋人欺负到自己家里,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未战而先怯,毫无抵抗意志,而往往你越怕什么,他就越给你来什么,缺乏斗心斗意,不敢亮剑只能让敌人步步紧逼,最终沦为奴才。
英法的目的达到了,远征军的大兵们终于在这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国家见了世面,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奢华,什么叫遍地是珠宝,当然,他们的政治目的也如愿了,《北京条约》签订了,权益进一步实质性的扩大。对于满清而言,英法这群野兽的再次凶猛进一步摧残着他们的心理防线,盲目守旧已经只能处处挨打了,穷则思变,所以开明派进一步认识到学习洋人的重要性,洋务运动开始了。这场运动到底收效如何,检验者是我们的宿命之敌——日本。
甲午海战——宿命之敌的较量
英国做了开路先锋,向世人放出“此地国弱钱多,速来”的信号,于是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都过来凑热闹。但是,凑热闹的国家只是捞上一笔就走的,不可能让满清彻底沦亡,虽然这些国家很无耻,但是却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相反,我们的宿命之敌此时还没有现身,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们很快就会让世界震惊。
日本是我们的宿命之敌,尽管在此之前,日本还没有成为我们敌人的能力,但是日本从来就不拒绝成为我们的敌人,有时候实力是可以积累的,但是决心和勇气却是天生的。日本就是这样一个天生就嗜血的民族,岛国的不利地理条件让他们始终有忧患意识,经常性的地震,火山喷发让他们明白,只有走出去才有出路。对于日本而言,近邻中能让他们满足的国家就是庞大的中国。看起来他们的野心有点像做梦,但是历史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从做梦开始的,一个连梦都没有的民族是不会有前途的,而日本是一个经常喜欢做梦的民族,所以他们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你有梦想并能抓住机会,梦想就有可能成为现实,这是近代的日本给我们揭示出来的道理,我们的宿命之敌确实值得我们尊重。
让日本走向强盛的人叫做明治天皇,在此之前,日本也和满清一样还是个落后的农业国,但是当他们见识到了欧美列强的实力后,岛国人特有的忧患意识让他们觉醒,改变的时候到了。于是,借助革命党人推翻德川幕府后,明治天皇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尤其是,日本把强兵放在首位,从一开始,日本就朝着军事征服的道路上前进开去,因为日本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不掠夺就没有生存。
当然,满清也不算是闲着,在日本疯狂扩充军备,甚至到琉球一带坐着军舰耀武扬威之时,清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建设一支现代化海军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被赋予此项任务的是李鸿章,此人原是曾国藩幕僚,成名于镇压太平天国,因为湘军裁撤,他的淮军一举成为朝廷有战斗力的军事支柱,由此权倾朝野,不可一世。其实,原本朝廷的打算是建立南洋和北洋海军各一师,由沈葆桢和李鸿章分别统领,但是由于军费有限,加之沈葆桢的坚持,朝廷决定先设北洋海军。
该来的总是会来,中日之战不可避免,而这场战争决定了日后两国的命运,堪称东方两大国的分水岭。这场战争从朝鲜打到辽东,从黄海打到威海卫,战争的进程和历次作战一样,中途有人开溜(比如朝鲜战场上的叶志超),一败而成惊弓之鸟(黄海海战后李鸿章就夸大失败,慈禧也日趋和意),指挥不当(北洋军舰囤于威海卫,结果一战而全军覆灭);还有些成为日后的缩影,比如日本在旅顺的大屠杀。
总体来说,这场战争带给我们的是耻辱,因为当时的清廷并非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日本争锋,但是清军一战即溃,二战而乞降的光荣传统决定了这帮软骨头终将葬送多年的努力。清廷为何屡战屡败?果真是日本威武,不可战胜?其实都不是,而是清廷根本就没有一颗胜利者的心,在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考虑的却是自己的小算盘,结果就是惨败。
拼命做官的李鸿章不懂得拼命杀敌,在需要他拼命杀敌之时,他想到的却是拼命做官。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心想保存实力的李鸿章最终输得一塌糊涂,不用来发挥的实力怎能称得上是实力?在这方面,他的后辈袁世凯比他聪明的多。他没有前辈曾国藩进退有致的韬晦之术,也没有后辈袁世凯恃力前行的进取之道,他的所谓做官之道其实就是夹生饭,进不得,退不出。
甲午海战是李鸿章的耻辱,同样也是慈禧的耻辱。慈禧的平生之学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最为精当:“宁赠友邦,不与家奴”,在她看来,李鸿章的北洋水师和淮军对她的威胁远甚于日本,被日本击败只要裂地赔款即可,而让李鸿章做大则直接会导致权位不稳。所以她在此战中,充分发扬了卧底精神,在此过程中处处使绊,招招制人,结果如她所愿,李鸿章元气大伤,她继续安心做老佛爷。
同样耻辱的还有军人,他们倒是深谙孙子兵法,非跑即降,窝囊至极;除此还有军事指挥官,虽然有些人很有气节,但是军事水平的低能却也是造成耻辱的直接原因。
这是一场一败涂地的战争,刚刚“同治中兴”的满清暴露出来的只是衰死迹象,面对一个原本并不比我们强的对手,我们输得却是如此彻底,落后就要挨打?是的,但是我们的落后已经不单单表现在军备上,而是全方位,所有地方。
《马关条约》让日本人发了大财,也让他们彻底摆脱了半殖民地的阴影,而千疮百孔的满清却继续滑向深渊,在此之后的所有努力终将证明只能换来回光反照,而且是微光。一个成为豪强,另一个跌落谷底,弹丸小国击败地理大国,这是中国历史上永难磨灭的耻辱印记,甚至将超过以后的八年抗战。
这是宿命之战,而我们的宿命之敌借此战大长国威,从此走上了与诸强分庭抗礼的道路,而满清则在下滑的轨道上又被重重踩落。日本人对于中国人的蔑视自此战始,中国人输掉了尊严和未来。
对于所有民族而言,尊严是无价的,而输掉的尊严需要我们来找回,共同努力吧,朋友们。
隐藏在身后的沙俄——钝刀子割肉
翻开历史课本,我们发现在晚清土地上获取最多利益的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闹得最凶的英国或是日本,而是那个似乎永远隐藏在这些国家身后,出手必中的沙俄。我们说不出沙俄和满清之间爆发过什么著名的战争,而且对于沙俄的印象甚至很模糊,但是沙俄却是对我们领土侵害最大的一个国家,用较少的力气获取最大的利益,习惯于趁火打劫的沙俄知道怎样经济的使用自己的实力。
在晚清,沙俄和美国一样,通常以调停人的身份出现,但是却从来不干调停的事,而是借助这个身份在别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捞上一把。有时候,搞得轰轰烈烈并不能保证获取最多的利益,而政治讲究的是经济实惠,毫无疑问,在这个方面沙俄虽然为人所不耻,但却扎扎实实的拿到了他所想拿到的一切。沙俄才是真正的智者,不出头却赚大头,这是最高级别的政治谋略。
沙俄能够做到这样,当然有他的先天优势。最大的优势当然是与中国国土相邻,这是得天独厚的,且不说离中国十万八千里的英法等国,就是离中国最近的日本也需要跨海而来,但沙俄不用,他是这些国家中唯一跟中国的国境线有交点的国家,派兵调遣,粮草供应都拥有无以伦比的优势。其次,中俄交界的地域大多属僻远苦寒之地,地广人稀,易攻难守,对于满清而言,这些地方好似鸡肋,弃之不舍,食之无味。
但是光有先天优势也是不够的,中国的邻国不单是沙俄一国,但只有沙俄做到了在满清土地上予取予求,沙俄当然也有一些他高明于其他国家的地方。有强大的实力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基础,经过与康熙帝同时代的彼得大帝的改革,沙俄虽然仍然是总体上的农业国,但是军事实力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在此基础上,沙俄拥有明确的目标,并有围绕着这些目标而制定的行之有效的战略和战术方针,也就是说沙俄是聪明的国家,懂得怎样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沙俄是最善于趁火打劫的国家,他抓住机会的能力堪称完美,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借助他国的力量对满清造成的伤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沙俄总是出手必中,精明了得。
沙俄几乎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典型,他野心勃勃,而且确实捞得了好处,但是在很多情况下,他喜欢作为所谓的调停人劝架方出现,一面向满清保证不让双方打起来,一面又在别的国家面前扇阴风点鬼火,起哄架秧子,整个两面三刀。明明是最阴险的敌人,却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如果说英法日等国是真小人,那么沙俄和同样热衷此套的美国就是伪君子。而伪君子最难防备,也最容易得到好处,这两国的处世哲学决定了以后的世界必将是此二国的——虽然后来沙俄变成了苏联,但在伪君子的道路上却是越走越远。而苏联之所以最后输给美国,原因就是苏联撕下了君子的面皮而露出了小人的嘴脸,而至始至终都含而不露,不温不火的美国笑到了最后,也只有美国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伪君子。
沙俄在满清的表现告诉我们,政治上一味好勇斗狠是不可取的,至刚易折,比如日本就是最后死在这一点上,而保持中庸,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才是长远之计,中国式的处世哲学才是政治上的究极法宝。
用锋利的刀子割肉是很痛快,但是用钝刀子割肉则会让人在长时间内痛到麻木,所以当要吃肉时,就必须学会用钝刀子割肉,这样才能吃的长吃得好。当我们回顾历史时,一味的谴责毫无意义,而从他人的经验上汲取有益的营养才是我们谈历史的真正目的。敌人是一时的,但是政治手腕却是长远的,看问题需要看的长远而非一时热血升腾。
满清失去了什么?
我最喜欢的NBA球队圣安东尼奥马刺队有句座右铭:“一个石匠在砸石头,他砸了100次,石头依然如故。当他砸了第101次时,石头裂了。但是那个石匠明白石头的破裂不是因为那第101锤,而是前面的100锤。”我想这段格言很能够说明满清走向覆亡的过程,导致满清覆亡的并不是革命党那第101锤的功效,而是前面那100锤的累积,而洋人在这前面的100锤里无疑占有很大的比重,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满清的覆亡道路上,洋人比革命党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
在我们简单回顾了洋人和满清的情爱史之后,我们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洋人这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到底把满清这个无力反抗,任人蹂躏的小妇人折腾到了何种地步,或者说满清因此受到了何种伤害呢?就跟女人被猛男轮奸之后一样,创伤来源于两个层面,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
直观的说,满清为了满足洋大人的欲望付出了很多,裂地赔款,开放商埠,以及诸如关税裁定权,领事裁判权,铁路,矿产等等一系列的优惠。光就裂地赔款这一项,中国(造成的后果是延续性的,所以不仅满清这一任政权,实质上直至民国乃至如今都深受其害,因此这里的主语用了中国而不是满清)便损失惨重。据统计,满清在历次条约中共计赔款近13亿两白银(这个数字颇有争议,但笔者的着眼点在质上,所以不想花费时间来探讨本原),而清廷嘉庆到道光年间,满清每年的财政收入大致在4800万两左右,考虑到晚清年间现代化进程缓慢,因此生产力也不会有质的提升,以每年用财政收入的20%用于赔款来计算,清廷要赔上这么多银子需要140余年。清廷为了还款只能向洋人大举借贷,而借贷则需要出卖一系列的主权作为抵押,所以实质上满清为了还款还需要对洋人进行再花销,而这到底到底造成了多少损失则难以估量了。我们接下来再来看看割地,仅道光帝之后对沙俄的割地就将近有150万平方公里(数字不一定准确,同志们可以修正),可以想见,如此巨大的割地面积会为后世的中国带来多大的伤害。
好了,实质性的伤害我就不复多言了,不过仅从割地赔款这一项而言,就大大动摇了满清的统治根基,羊毛出在羊身上,洋人对满清造成的伤害归根结底还得落实到无辜的百姓身上,而民众在经济上被盘剥,也加剧了社会矛盾。
其实,相对于实质性的伤害,民族尊严受到的打击更大,甚至是毁灭性的。尊严是一个民族的脊梁,而被洋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蹂躏还毫无抵抗能力,这无疑是对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的巨大打击。中国人历来为自己的文明而自豪,这从近年头网上如此多的皇 汉就可见一斑,但是当满清在与洋人的交锋中输得一败涂地,甚至京城都被别人拿着枪炮随意观光时,中国人那残存的一点自信可以说立即被击得粉碎。后来的新文化运动中全盘西化的思潮之所以如此猛烈,就在于很多中国人对自己的文明体系已经丧失了信心。知识分子如此,普通百姓更是出现了两种极端,一种是义和团式的盲目排外,还有一种是鲁迅笔下看同胞被砍头还无动于衷的麻木不仁,洋人抽掉了中国人的脊梁。
满清被洋人折 腾成了半残,不管是实际利益,还是国家荣辱,当慈禧老佛爷下达罪己诏时,满清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的意志,他们所能做的只是苟延残喘,求得国内的一时太平。但是,坏事总是赶着堆的往前上,一个政权到了衰颓的时候,总是会遇到各种麻烦,在洋人折 腾满清期间,国内也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最后证明,太平天国所引发的反应让满清从半残变成了残废。
太平天国
在革命军推翻满清之前,对满清造成最大震动的国内暴乱当属太平天国运动。那么太平天国是怎么档子事呢?
农民起义的死穴
简单的说,这是一场农民起义,中国历史上农民起义大小无数,按说太平天国也算不得啥,那么太平天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其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时代特征,用句时髦的话来讲,就是与时俱进。首先是洋教,洪秀全不管咋说,还挺能忽悠,其实他对基督教这东西也是根本就不懂,厉害就厉害在老子不懂什么叫基督,但就是有办法让别人相信自己是上帝的儿子——老百姓嘛,总是对新事物有较高的预期,既然观音菩萨,玉皇大帝都救不了咱,那如果上帝能救咱也不错;其次是均田,这是最具诱惑力的,中国农民奋斗一辈子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能挣得瓦舍一间,薄田几亩,这回听说跟着洪秀全混,将来就有田了,这还了得,干吧。就这样连哄带骗,洪秀全组织起了一支强大的队伍,在发轫之初,所向披靡,巅峰时期甚至获得了半壁江山。
但是农民起义终究是农民起义,中国历史上哪个朝代没有几次?但是成功的有多少?细细算来,中国历史上平民出身的皇帝也就刘邦和朱元璋二人(乱世中的不算,我们讲的是统一国家),但真正称得上农民起义的还就只有朱元璋。为啥农民起义要成功就那么难呢?
要拉起一支队伍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人心还散了,那就真的是队伍不好带了,而农民军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随着时间推移人心散了,缺乏凝聚力。大家都是穷苦兄弟,凭什么你就当老大我就当不得?为什么清朝年间,为了推翻满族统治,要喊出反清复明的口号?因为不扯出明朝的虎皮拉大旗,谁跟你混啊?你算什么东西?所以农民军闹起义要增强凝聚力,出师有名,总得推出个拉风的有粉丝的领导同志,要造反就得不断壮大队伍,要壮大队伍就得提升影响力,你看梁山好汉占山为王还得找个在社会上有头有脸戳得出去的卢俊义来坐二把交椅。实在找不到这样名门望族的人怎么办?那就得装神弄鬼,整出些奇异现象,把自己吹玄乎了,刘邦也得把自己斩杀的一条白蛇给吹得天神一样才能让别人信服。但是,找名人当领导也罢,装神弄鬼也罢,这些只能骗骗基层民众,处于权力核心的几位可不相信这一套——这一套就是他们自己搞的,他们的人心要散了,那就真的出问题了。
那些没有成规模的农民起义大多是没有糊弄好底下人,没有能在革命过程中不断发展壮大,而那些具备了一定规模,也有一帮死忠的农民军最终失败则是核心领导之间切蛋糕的时候切出了问题,而且蛋糕越大,问题越复杂。
你想,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来干革命,谁愿意江山定了,最后却被踹了——拿我的命换你的富贵?没那么好的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谁都只想成为那个将,而让别人成为垫脚的万骨之一,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多数农民军的老大都是可与之共患难却不能与之共富贵的主,一旦事业小成,就开始考虑怎么能让底下分天下的更少一些,最好我一个人独吞就完了。当然,跟他一块走到这一步的老几位也不是省油的灯,玩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大家走着瞧!
历史上没几个张良,知道功成身退,倒是不知进退的韩信多的是。如果农民军老大都像刘邦一样知道屈伸,能秋后算账也就罢了,但是大多数农民军首脑可没有刘邦这样的算计,想学韩信当假王?也不看看谁是老大?所以还没到秋后就开始算账的农民军最终都毁在自己手里,这就是农民起义搞了那么多,但成功例子极少的重要原因,换言之,这是农民起义的死穴。
天京变乱
太平天国就是一个非常生动活泼的案例,天下还没坐到,自己人先动起手来了,我们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这段内乱史。
先是东王杨秀清居功自傲,不但不把其他诸王放在眼里,连洪秀全他都敢借小事杖责——大家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老二杨秀清反而能杖责老大洪秀全。这个事讲起来颇有趣味,太平天国是借助洋教来达到收众起兵的目的的,所以每个人都要借宗教人物来说话,洪秀全自称是上帝儿子,而杨秀清就自称是天父附身,那么为什么杨秀清那么牛逼,自称自己是天父附身呢?起由是紫荆山的拜上帝教创立者后被封为南王的冯云山被捕了,这老大被捕,当然导致信徒们产生了信仰危机,关键时刻,胆子够大的杨秀清自称天父附体,及时稳定了局面,而这就是杨秀清“天父附体”说的由来。
当然,敢自称天父附体的杨秀清不单是胆子大,能力也确实强,不管是战争时期的中军主将还是建政之后主持朝政,他都堪称是一把好手。但杨秀清猛则猛矣,却缺乏作为一个政客应有的尺寸拿捏,一味的好强斗狠最后伤害的将是自己,锋芒毕露通常意味着四处树敌,而树敌多,杀人少则是政治上的大忌。当然大家也不要以为杨秀清不杀人,相反,杨秀清很喜欢杀人,但是杀的人都是普通战士,而真正的政敌,他除了杖责和显威风之外,其实并没有杀掉一个。明朝的大宦官魏忠贤在总结前代刘瑾失败的原因时,就提到杀人少而树敌多的教训,而一个宦官都能总结的道理,杨秀清却好像并不了解,而是一个接着一个树敌,甚至还找上了洪秀全。天父附身终究只是骗骗信徒的,但如果假戏做成了真戏,想要因此来找洪秀全的晦气,那对不起,本大爷也不是好惹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洪秀全憋了一肚子的火,想要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连老大是谁都摆不正的杨秀清,他找到的是同样对杨秀清有着切齿之恨的韦昌辉。当然,韦昌辉表面上对杨秀清还是很巴结的,见面就提没有九千岁,就没有韦某的今天之类的奉承话;杨秀清要杖责洪秀全,他也不说不该打,而是主动提出愿为天王受责——真是水晶狐狸,八面玲珑,两边都不得罪;最牛逼的是,因为自己的哥和杨秀清的妾兄争房子,杨秀清要求处置其兄,韦昌辉没说二话就把自己的亲哥哥五马分尸了,还说不如此不足警众……如此种种。看到这,大概大家都认识韦昌辉这个人了,这个人比杨秀清可怕太多了,一个能把自己亲哥哥五马分尸的主儿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韦昌辉这个人心肠歹毒,阴柔成奸,更关键的是,喜怒不形于色,大家想想,得罪了这种人,你还能活多久?所以,可怜的杨秀清根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在接到洪秀全清君侧的勤王令后,韦昌辉认为时机成熟,自己取代杨秀清的机会来了,于是迅速赶回天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了还没醒过味来的杨秀清,迅速到何种地步呢?就是他深夜赶到天京,凌晨就干掉了杨秀清,这种效率,不佩服行吗?杨秀清死的冤吗?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一点都不冤,因为韦昌辉的天性就是杀人。
光干掉杨秀清能解其心头之恨?他可是因为杨秀清把自己的兄长给五马分尸了,而且还因为部将的事受过杨秀清四百杖责,虽然他能打脱牙,和血吞,但是这种深仇大恨总是要报的。韦昌辉是能忍,但是一旦他不忍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魔头,遭殃的是杨秀清的家人,还有他的部下——韦昌辉比杨秀清高明的地方就在于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即便洪秀全有旨赦免杨秀清的部下,但是韦昌辉不管那个,该杀的一个不放过,不该杀的,也尽量杀一个是一个。
杀了那么多,正常人看了都会有怨气,同样奉旨进京的石达开就是这样的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惨状,憋不住的石达开对韦昌辉大加斥责,而杀上瘾的韦昌辉直接就想连同石达开一块干了。好在石达开溜得快,才幸免一死,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走了,家人还在,那就对不住了,一个字,杀!
杀了那么多,韦昌辉彻底疯狂了,上帝终于要让这个伪基督徒,异端份子走向灭亡了。没错,韦昌辉的下一个目标是,洪秀全!事实证明,洪秀全不是省油的灯,老大当然有其当老大的理由,最终杀红了眼的韦昌辉在洪秀全的一声号令下成了刀下亡魂。见谁杀谁的韦昌辉尽管明白树敌多杀人少是大忌,但他没明白自己一个人是杀不了所有人的,当其他人都反对你,你也就再也没有杀人的可能。等待你的,将是相反的结果,就是被杀。
至此,天京变乱告一段落,韦昌辉的大屠杀造成了两万多将士的死亡,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从此太平军元气大伤,再没恢复到之前的盛况。
而天京变乱的另一个后果就是洪秀全对上层人物的洗牌,经历此事之后,洪秀全彻底对外姓王丧失信心了,跟自己不同姓还就是不能同心,所以只有加强洪姓势力才可避免出现如天京变乱那样的震荡。
但是杨秀清、韦昌辉都死了,朝中总得有压得住场子的吧,洪秀全只能把翼王石达开招入朝中。为了表示对石达开死难家属的同情和慰问,干脆洪秀全杀了韦昌辉之后直接就将韦昌辉的头送给了石达开。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避免石达开成为下一个杨秀清,洪秀全这次在朝中另外给石达开准备了两个“帮手”,都姓洪,分别是洪秀全的两个哥哥。洪秀全的两个哥哥都是地道的农民,啥也不懂,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给石达开使绊子,牵制石达开。
石达开虽然名义上地位高,但在处事中处处受制,更重要的是,他分明感到了身后洪秀全带着寒意的眼光,他终于坐不住了,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杨秀清?于是,带着自己的兄弟,石达开毅然离京,和洪秀全分道扬镳,踏上了孤军作战的征程。石达开这个人是太平军中最具才华的,甚至他的敌人曾国藩,左宗棠都认为他是太平军中最难对付的,然而这样一个有军事天才,性情温厚,胆略不凡的人才也为洪秀全所不容——可能正是因为他深孚众望,才更加遭到了洪秀全的猜忌。总之,石达开的出走标志着太平天国的分裂,也标志者老一代领导核心正式退出太平天国的中枢。
内部的分裂最终敲响了太平天国的丧钟,尽管洪秀全除了任用自家人之外,还提拔了诸如李秀成,陈玉成这样的后辈,但是内乱造成的损失最终难以挽回。本来是太平天国攻打清王朝,这回变成了清王朝反过来进攻太平军,攻守易位本身就意味着这个政权开始走上死亡之路。
汉族官僚的逆袭
太平天国虽然最终被剿灭——当然也可以说是亡于自身,但是这次运动却极大的冲击了满清的统治秩序,而最重要的表现就是汉族官僚集团的崛起以及地方势力与中央的离心力加大,而这两点最终将成为清朝戏剧性灭亡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封建王朝的历史上,围绕着权力所产生的矛盾中,以君权和相权的矛盾,中央与地方的矛盾最为醒目,而在满清,异族统治同时还带来了满汉之间的矛盾,反映在官僚政治中,就是满清皇帝尊满抑汉的潜规则。在曾国藩为满清立下盖世之功以前,不管汉族官僚有过多大的贡献,在政治地位上总是矮满族官僚半头——不管满汉一家的口号喊得多么响亮,天下终归是满族的,当然满汉也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但是,曾国藩和他的湘军改变了这一格局。
曾国藩太有名了,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他的《冰鉴》,不瞒大家说,本人最近也在看,但是或许是我没有天分,或者说悟性不够,对这玩意也是懵懵懂懂。如果给曾国藩定一下性的话,那么我认为他是一个古典儒家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他一辈子真正做到了立德、立功、立言,甚至可以用作衡量一个封建文人的标尺。但是很可惜,他生错了时代,他一生为之奋斗的东西不具有多少价值,他挽救的东西是注定即将要被淘汰的,所幸,他所消灭的东西同样不具有价值。太平天国和清王朝都是历史的弃儿,而曾国藩所做的只是让其中一个弃儿走的快些,而让另一个弃儿走的慢些。
当然,曾国藩并不是什么顽固死硬分子,相反,他倒是清王朝统治者中进步力量的代表,洋务运动就是他领衔发起的。不管这个运动最终结果如何,但是至少从中可以看出曾国藩对中国的现状有个比较客观的认识,他的局限在于认为在满清的体制内可以达到强国的目标。
我并不认为必须要进行政治体制的彻底改革才能解决问题,事实上,我们以后的老对手日本同样在保留了帝制的情况下取得了成功,关键并不在于有没有皇帝,也不在于是不是专制,而在于能否让革新成为政治的主色调。但遗憾的是,在满清的利益集团中,革新派并不是主流,大部分旧地主并没有成为贵族资产阶级的意愿,保守势力在满清核心权力层中的强势地位决定了革新注定没有结果。要使革新取得成效,必须重组核心权力层,而这,必须要通过一场血腥的政变来办到,但固守中庸,缺乏进取,被李鸿章称为“懦缓”的性格缺陷使得曾国藩没有这样的勇气。说到底,曾国藩只是治世之良臣,缺乏在乱世中收拾局面的魄力。他虽然结束了满清时期阶段性的困境,但却再也无力更进一步。
曾国藩是一个悲剧性的政客,因为他的一生功业于历史进步毫无裨益,如果一个政客无法让推动历史前进,那么不管生前有多荣耀,他也终究只是个失败者。
但是,曾国藩摧毁的同样是不具备任何美学价值的东西,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是创造出了比当代任何一部大片都有震撼力的暴力屠杀场面,而且这种暴力渗透进了太平天国的每个血管中。在太平天国的暴力事件中,宗教秩序成了暴力合法性的依据,而这种形式的暴力直到今天依然存在,打着圣战旗号的恐怖组织也试图用宗教来为暴力辩护,但是真神总是仁慈的,一切以神之名行暴力之实的行径都是彻底的反宗教。如果政治打上宗教或类宗教的烙印,那么政治就染上了比往常更加阴森恐怖血腥残忍的色彩。所以,我们反对将政治和宗教以及类宗教结合,因为历史反复证明,这样的结合通常都意味着反人道的杀戮。
当代的电影大师诸如昆汀•塔伦蒂诺,吴宇森之流都试图用电影的手法赋予暴力更多的美学色彩,我认为,这样做是极其肤浅的。这些电影人根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暴力,他们也无法理解暴力的真正含义,如果他们在诸如太平天国这样的政权中生活过,那么他们将再也无法将暴力和美联系起来。暴力只意味着对人道精神的亵渎,任何形式的暴力都跟美毫无关系,所以,佛法慈悲,佛教对美丑善恶的理解才是对人类社会最高层次的解读,只是,能理解到这一层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好像有点跑题了,关于暴力的哲学探讨暂时告一段落,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再跟我交流——免费的。下面转入正题,我们知道,在政治舞台上,军事实力往往是最好的裁判,而汉族官僚在满人政权中突然地位提升就在于汉族官僚们有了自己的武装,曾国藩有湘军,李鸿章有淮军,而袁世凯则有他的北洋新军。这些带有私人武装性质却最终成为晚清支柱的军事力量的出现同样是拜太平军所赐,至少湘军和淮军就是这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