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是:在一个朝代更替十分频繁的年代,是没办法诞生神学的。更准确地说,是无法诞生“拥有加冕权的势力”。
“拥有加冕权的势力”有很多,旧欧洲的宗教势力曾经是这样的势力。“拥有加冕权的势力”又很少,因为一旦它的自保结果是失败的,那么它也就是 say bye 了。
旧欧洲宗教传统的维持,是少数“拥有加冕权的势力”成功自保的例子。它建立起了雇佣兵制度,并且在后续因为人们十分买帐给面子 获得了“加冕权”(新皇帝登基时候宗教人士为之加冕)。
这种机制在世界上其它地方并无存在的土壤。当武力支持不存在之后,加冕权不存在了。
或许你不可以想象一个少林寺方丈给秦始皇或唐太宗加冕,但在西方人眼里,这才是正常的:少林寺既然有兵 为什么不发展为一个拥有加冕权的势力呢?大家都信少林教,等皇帝登基时候 少林寺住持去给皇帝加冕,这多好。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里有少林派,这里还有武当派,这里有一个江湖,人们还会因为共同利益而和平共处。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认为,武当派难道不就是异教么?武当派其实就是少林派眼中的异教徒,光大吾教、剿灭异教徒其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 如果西方人自动代入异教徒视角,那么作为一个异教徒,理应担心被剿灭,这故事绵延至今。
如何放下这故事呢?一种办法是:中国诞生一个新主席,由联合国加冕, OK 。另一个办法是:印度以“西方人认可的方式”诞生一个印度总理, OK 。这两种办法的说服力都在降低:首先 印度自己已经不怎么按照联合国的意思办事了,其次 即使是民选结果 人们自己选择了一个极右翼首领 你是否认可呢?人们就是坏种所以再怎么民主也只能选出坏种,这也是没辙的了,联合国加冕不加冕已经没用了。
“拥有加冕权的势力”会让情况变得简单,它有内在完整性,整个故事逻辑是非常通顺的。它是一个元叙事,它是人类的发明,一个哄自己开心的故事。
如果“加冕权”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拥有加冕权的势力”也不存在了。如果你只想要活在“拥有加冕权的势力”范围之内,那么正如教徒们对于教皇加冕权以外的世界的担心是有理由的,你就会因为 势力有边界 而担心。尤其是有寓言家已经说过了,虽然没有人可以跟上帝做交易,但他们可以直接跟教皇做一笔交易,息事宁人,各玩各的,宗教故事式微伴随江湖故事又现。对于江湖叙事,如果一国人已经很熟悉了,但另一国人不熟悉(也别指望),那么谁对未来的预测会更准确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观测的是同一个事物,但来自两个观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