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有一个俗烂的约定:如果30岁还没对象,两人就凑活了。
我们认识超过10年了。同一所高中毕业,在同个城市读大学,又都到了美国留学。真的不是约好的。约好都不会这么齐整。
也不是没试过。她请我晚上看恐怖片,意图太明显。我居然还就去了。俩人穿戴整齐地坐在她小公寓的床上看。被吓到床底下的是我。
这样不成,她说,允许你失恋两次。
把人当备胎不好,但双向备胎就很健康,让大龄单身男女心态悠然地迈进千夫所指的中年。但备胎又有不稳定因素,特别是其中一个备胎特别受欢迎的时候。显然更受欢迎的是她。
后来她去了另一个城市读博士,边读书边教书。她发邮件给我,从新校园、新公寓、新学生开始,一直讲到新加坡来的小男生助教。
我有点酸:“《亚洲超级富豪》男主角那种?”
“嗯。”
然后她还真的发送游艇、泳裤男、沙滩度假等照片来。我报复性地说我在热火朝天谈恋爱,照片上其实是哥们儿的老婆。然后迅速被她识破。
我一咬牙:“你真以为我找不着女朋友啊?”
她:“嗯。”
我:“瞧不起谁?到了我30岁那天,我带女朋友给你看。”
她:“好,你30岁那天,咱们不见不散。”
博士第一年,系里的波兰秘书请我课后去喝咖啡,地点在她的合租公寓客厅。三个月后波兰秘书的波兰男友杀到美国。
博士第二年,来了个老乡学妹,长发长腿,家境相当,我谨遵爹娘嘱咐当起护花使者,直到反送中学妹当起了护旗手。
我要分手,学妹不干,我30岁生日前一天,请来我父母和她父母双保险救兵。我哪能受这个威胁,结果场面极其难看。
第二天就是30岁之约。我身心俱疲地坐大巴跑到她的城市。
她穿一件黑色方领无袖A字连衣裙,剪了短发,露出修长的脖子,极细的金链上吊着一颗小小的淡水珠。
“女友呢?”
我摊摊手。
这时走过来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冲她微笑,低头跟她贴面两次,状似亲密。
她回头看看我:“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长途旅行累了?”
我只好说是。
“我帮你定了旅馆。你可以住一个晚上。”
傍晚我坐在阴暗的房间,不知道自己这是干了啥。
门铃响了。她在门口。
“你傻吗?说给我看女友你就要卯足了劲?说失恋两次你就失恋两次?我给你定KPI了吗?”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棕褐色的头发上,头顶泛起一圈天使环。
我一把把她拉进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