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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成都49中门口,那些手举菊花、高喊“真相”的人们
另一个独立媒体NGOCN:#N记快讯|成都四十九中学生坠楼事件疑云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210512-mainland-chengdu-no-49-middle-school/
May 12, 2021 • 特约撰稿人 杨谨言 实习记者 卓琳 发自成都
「“我是个普通的成都市民,我只是为了祭奠一个小孩,没有任何人组织,没有任何人号召,我只是想要那么去做而已。”」
2021年5月11日,成都49中门外,民众拿着鲜花前来悼念堕楼身亡学生林唯麒。网上图片
2021年5月11日,成都49中学,警戒线环绕在校门口,圈出一片空地。零零散散的人群分布在大门两侧和对面,观望着校园动静。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放慢了车速,司机和乘客带着探寻的眼光打量校园和围观人群。路过的大巴车里,所有人都起身望向校园。
这所学校发生了近期中国最引人关注的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一位死去的少年和他悲痛欲绝的母亲,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
5月9日母亲节这天,18:49分,17岁的高二男生林同学在校园里坠亡。第二天,他的母亲鲁女士和家人为了寻求儿子的具体死因,在校门口静坐和哭泣。记录这一图景的照片迅速传遍全网。照片中,抱着儿子遗像的母亲和她背后49中校训"求真务实,至善至美",成为人们眼中具有讽刺意味的景象。
鲁女士在5月10日6:35分发布的微博中写道,学校"将家长全部拒之门外"、"想看监控不给看"、"学校第一时间遣散了班里所有学生并警告他们三缄其口"。她发出呼告:"我现在只想看看我的儿子,他现在还一个人冰冷地躺在哪里,有没有人告诉我?"
5月10日12:32分,她发布微博说,"昨晚九点通知我们的就是警察局","我们也是从警方口里得知救护车8点半到学校时,我儿子已经停止了心跳,甚至没有去医院,直接就拉去了殡仪馆。"(编者注:媒体随后查到的医院出诊记录显示:18:56接到出诊信息,19:31救护车返回医院。)
事件在中国互联网引发极大关注,网民对校方的处理方式普遍持疑,质问校方为何不能提供监控视频。官方后来发布的调查结论亦无法服众,令舆论持续发酵。事发两天后,许多年轻人来到49中门口,用行动表达愤怒、对少年坠亡真相的寻求,以及对悲痛母亲的支持。直至与警察发生冲突。
他只是想把一束雏菊摆在校门口
5月11日下午,穿黄色上衣、戴渔夫帽的年轻女孩,抱着两束菊花站在校门对面,却迟迟不能走到大门,放下花束表达悼念。
"警察不让放。"女孩和周围的人说。她刚才去附近买花时,花店的姐姐提醒她,早上有人来买了花放过去,马上就被警察带走了。但她觉得情况不会很严重,顶多是被教育一番,所以还是买了花过来。
花朵有两束,一束是代她不在成都的姐姐买的,中间还放着她们给林同学的寄语:希望你来世是一个风一般的少年。和现场大部分人一样,她是在网络上看到事件信息,专程坐了50分钟地铁来到49中。
"我不认识他们,也不了解他们,(就是觉得)太可惜了,学校这样的地方不应该有这样黑暗的事情存在。"她在接受现场媒体采访时说,"校方和官方应该给他们一个公道,把事情发生的过程公布出来,透明一点。他们给的情况说明有很多疑点,监控(缺失)和延迟通知家长是很大的两个疑点。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在坠亡的瞬间,他是怎么失去生命的。"
女孩所说的话,也代表了很多关注此事之人的聚焦点。根据鲁女士的微博和她先生接受媒体采访的信息,他们是在林同学坠亡两个小时后接到警方电话,才知道孩子没了。她说校方给的解释时"用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孩子身份",但她不接受。关于监控,她在微博上说"今早(5月10日)去看了监控,唯独事发那一段没有监控"。
这两个信息,也成了引发联想和猜测的关键。舆论迅速发酵,"体罚"、"掩盖真相"等未经证实的传言在网络流传。5月11日凌晨3:54分,"成都成华教育发布"的微博账号发出一则情况通报,署名是"成华区联合调查组"。通报称,林同学系"高坠致死","根据现场攀爬痕迹、足迹和指纹印证,认定高坠属个人行为","排除刑事案件","未发现学校存在体罚、辱骂学生等师德师范问题,未发现该生在学校受到校园欺凌情况。基本判断该生是因个人问题轻生"。
通报没有给出任何调查细节,终究没能得到大众的信任和认可。在该条微博下,最高赞的评论是:"把网民当傻子呢?",其次是:"监控发出来。"
鲁女士对这一声明表示了不认同,她在早上8:28分发布的微博中称:"我要求见我儿子的直接老师,我要求看到全部视频!这个结果我不认可,我活生生的儿子高高兴兴地送到学校,短短一个小时告诉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如此草率地公布这个结果,我会继续行使我追究和上诉的权利!"
猝不及防的失子之痛,也激发了最广泛的同情。中国官方媒体"央视网"在微博上将其称为"人伦悲剧",网民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未来的每个母亲节,她都要在花店,看着别人送母亲鲜花,却要买花去墓地哭泣。"
到现场送花的年轻人,无不是怀抱着这种痛惜之心前往。下午4点左右,两个骑着外卖电瓶车的年轻男孩儿带着一束雏菊来到现场,也想放一束花在校门口。他们和黄衣女孩一起前去询问警察,被拒绝放花。
现场民众纷纷支招:别管警察,放下就走;放公交站台,放墙边......拿着花的男孩,随即迅速把花放在校门旁边的大树下,便坐着电瓶车走了,未被警察发现。
五分钟后,他们又"神奇地"被警察带回现场,从树下捡起花束。
但此刻,现场民众激动了,纷纷指责警察:"你们还有没有良知?""放束花怎么了?""你们没孩子吗?"同样年轻的警察在众人包围和指责声中,呆呆地站着,无言以对,随后转身离开。
最终,男孩放下花束,将它倚靠在树干上。
2021年5月11日,成都49中学生林唯麒堕楼身亡,有民众到场悼念,与警员一番争执后,才被允许把一束鲜花放在学校门口的树旁。摄:杨谨言/端传媒
"你们太不像话了,枉戴国徽!"
下午4点半,一位黑衣女孩拖着行李箱来到49中门口。她走到人群中,询问起谁是死者家属、林同学的妈妈。"我还以为来了后会看到现场没有人,原来有这么多人,太好了。"她说。她告诉大家,自己是专程从广州过来,刚下飞机,就想来支持林同学妈妈。悲剧让人难过,她如果什么都不做,良心过不去;尽自己的努力出一份力,也就问心无愧了。
"监控都不让人看,太没有法理了。"她站在公路上,表达自己的愤慨和观点。人群逐渐聚拢,围成一团,占据了部分车道。现场警察也开始靠近,准备维持秩序。
两位警察走到广州女孩旁边,提醒她和众人不要站在马路上,而是转移到人行道上。"站到街(gai)沿边边,站到街沿边边。"警察用四川话大声提示民众,部分人群开始向街边行走。但广州女孩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站在车流中间,拒绝警察的推拉。"公道自在人心。"她吼道。四周的人群也表达着同样的意见:"太不公了,学校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越来越多的警察向广州女孩围了过去,将她拖离车道。人群越来越激动,集体大喊:"放开她!""放开她!"。警察将广州女孩拖到学校门口后,松开了她。现场人群也如潮水一般,围到学校大门前,批评警察的声音此起彼伏。"你们太不像话了,枉戴国徽!"一位白发老人说。另一位染着黄头发的年轻女士痛心疾首道:"人家从一个小宝贝长到17岁,突然就没了,谁不心痛?"广州女孩对着一位女警察吼道:"你是母亲吗?是人民公仆吗?"大部分警察听着,沉默,或是出言安抚。
众声喧哗中,广州女孩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对着警察喊出了脏话。这彻底激怒了现场警察,他们拥上去抓住她,将她拖至校门内,消失在人群视线中。现场群情激动,要求放人,未果。
与此同时,现场之外的网络舆论空间里,事情仍在发展。
官方的应对是不断否认传言,"网传信息显示,坠亡学生占用了化学老师孩子的出国名额。对此,49中工作人员表示,都不是真的,学校会继续发声,积极配合处理。"
但这依然阻止不了群情激愤,消息下方的热评依然是怀疑。"就是不给家属看监控是吧?"------这句留言得到了10.8万点赞。13:24分,央视网发布评论,提出了同样的质询:"关键性视频监控为何缺失?轻生的判断有无充分依据?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并对学校和成都当地政府的应对提出了批评,称其应对舆论"匆匆忙忙、疲于应付,硬生生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工作完全陷入被动"。
尽管有来自官媒的质询和批评,49中所处的成都市成华区,依然在19:43分出具了一份言辞简单的警方通报。通报称:"经现场勘验、走访调查、调阅监控、电子数据勘验,提取书证、尸体检验,认定林某某系高坠死亡,排除刑事案件。"更为重磅的下一句话是:"5月11日下午,公安机关已依法将调查结论告知林某某家属,家属对调查结论无异议。"
这份简短的通报,激发了更大的愤怒。"平安成华"微博发布的警情通报下,高赞第一的评论是:"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们。"------获得了29.5万点赞。"新鲜的蓝底白字:家属对调查结果无异议。"------获得了14.4万点赞。
而在这一天早上8:28分发布了微博之后,林同学的母亲鲁女士便不再发布消息,媒体和热心市民拨打她留下的电话也无人接听、微信没有回复。
49中门口,经历了晚饭时间的短暂空荡后,更多的人涌了过来。他们当中,有不少都是从成都各区赶来的大学生和刚毕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想要以实际行动表达对真相和公正的追寻。
2021年5月11日,成都49中门外,前来悼念堕楼身亡学生林唯麒的民众与警察发生冲突,大批警员迅速到场增援。摄:杨谨言/端传媒
手举菊花,高喊"真相"的年轻人
晚上7点半,现场人群又多了起来。警察依然不允许人们摆花纪念。买了花的人们,便将菊花抽出来,分给了在场民众。"我拿着花站在这里,就是表明一种支持的态度。"一位年轻人说。
夜色之中,人群逐渐向校门口靠拢,围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线边上,规模越来越大。8点半,几位看起来像学校老师的中年女士走出校门,走向人群。她们向在场的人说:"同学们,请你们赶快离开,我们有正常的教学秩序,是教学重地。"年轻人们回应她说:"我们只是想看到真相。"而在女士附近的警察,亦用手指着人群,发出警告。
人群的情绪在逐渐高涨,呼喊"真相"二字的声音从零星几声变成了统一的大合唱,直到最后在场所有人都手举白色菊花,齐声高喊"真相"。这时,一位警察突然抓住一位男士,众多警察纷纷冲入人群,抓住多位手持菊花的年轻人,将他们拖入校园,场面极度混乱(记者注:这些年轻人被带往派出所教育一番后,已被释放)。
一位新闻系大学生发出一条微博,记录了自己与两名同学在现场的遭遇。当时,其中一名同学正在用手机拍照,却被警察勒令他们立即全部删除。"后来越来越多的警察围着我们三个,一口一个要把我们『抓回局子里』,然后一口一个让我们『赶紧走,别多管』。"这位学生称,这些对话的内容都已经保留了录音。然而,这些录音却没能发出来,其微博账号在12日零点左右已被封禁。当天一同去现场的同学也已被炸号。
现场视频很快在网上疯传。带来的,是民意的撕裂。有人赞美成都年轻人追寻真相的正义感与勇敢,但民族主义的声音也迅速传播开来,这些手持白色菊花的年轻人被指"为境外势力"利用,称"有人在不怀好意地带节奏"。网上流传极广的评论是:"一看举花就懂了,这不是咱们本地闹事的套路,都是洋玩意儿。"
在微博上发布视频的网友,也迅速遭到了网络暴力。这位新闻系大学生过往发在微博的照片、所在学校等身份信息,也很快被扒出来,并遭到大量辱骂。在现场的年轻人对网络舆论的转向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在现场,我都不敢相信一切被带偏成这样。"一位女孩说。
另一位看到视频后赶来现场的微博网友,发布了一条微博:"走的时候,在校门口对面的电杆柱子下放了朵花,出门前在小区花园摘的,因为校门口不允许放花,所以只好摆在了对面,我是个普通的成都市民,我只是为了祭奠一个小孩,没有任何人组织,没有任何人号召,我只是想要那么去做而已。"
夜里11点多,《新京报》发出一篇171字的新闻。其中,关于这个夜晚的内容只有一句话:"5月11日下午7时许,成都市四十九中校门口,有群众为林某某的去世表示惋惜,有人献上白色鲜花。"
2021年5月11日,成都49中门外,前来悼念堕楼身亡学生林唯麒的民众把鲜花摆放在学校门前。网上图片
后记
5月11日下午,有一位父亲也出现在现场。他声音嘶哑、说话吃力,喉咙上有一团褶皱,牙齿缺失许多,下门牙都没了。他说,那是做喉癌手术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是发生在女儿去世之后。11年前,他18岁的女儿在成都一所高中念高三时猝死,他为此不断上告、打官司,忙碌两年,最后依然没有得到一个道歉。他不在意没拿到赔偿,"拿钱有什么用呢?就是拿100万,每分钱也都是她的肉啊。1万是她的手指,10万是她的腿?你愿意花吗?"他说,"就是人突然走了,像刮骨一样的痛啊,你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吗?"
"我来,就是想跟那个孩子的妈妈说,回家吧,没用的。"他说,声音极度苍凉。即便女儿已去世十一年,他或许已经讲过无数次这件事,却依然红了眼眶。但他的神情里,已不见喷薄而出的悲伤情绪,而是压制在骨子里的哀痛与无奈。那悲哀化成他脸上淡淡的苍凉的笑,和双眼看人时如深井一样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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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书单】墙内如果有一天彻底变成局域网,有什么书单可以推荐的?
读书版我发的书就算是书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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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事件】蔡伟、陈玫均已平安回家,身心健康尚佳
https://douban.com/people/102121296/status/3426294423/
又是一年母亲节,晓伟已经错过陪阿姨的2个母亲节了,今天我不敢跟阿姨提晓伟的名字,只希望他能尽快回来陪叔叔过父亲节。
端&點•🌟案定在5月11号早上9点在北京朝阳区温榆河法庭开庭,迟到了5个多月的开庭通知,他们在里面已熬过了38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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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成都49中事件?
花儿也有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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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2 on trial as China enforces online control amid pandemic (待翻译)
TAIPEI, Taiwan (AP) — Two amateur computer coders taken by police from their Beijing homes last year were standing trial Tuesday in a case that illustrates the Chinese government’s growing online censorship and heightened sensitivity to any deviation from the official narrative on its COVID-19 response.
Authorities have not said specifically why Chen Mei, 28, and Cai Wei, 27, were arrested, so friends and relatives can only guess. They believe it was because the two men had set up an online archive to store articles deleted by censors and a related forum where users could skirt real-name registration requirements to chat anonymously.
The case is being tried at Wenyuhe People’s Court in the northeastern outskirts of Beijing. Chen’s mother and Cai’s father were allowed in Tuesday morning, shortly before the trial was due to begin at 9 a.m. The families were previously told that only one family member could sit in the trial.
Started in 2018, the archive kept hundreds of censored articles and the forum saw discussions on sensitive issues including the anti-government protests in Hong Kong and complaints about the ruling Communist Party. But what got them in trouble with authorities appears to be archiving articles showing an alternative to China’s official narrative about its pandemic response just as the country started facing questions over its handling of the initial outbreak.
In keeping the censored articles and providing a place for them to be discussed, the two run afoul of increasingly strict regulations in an already stifling online environment under President Xi Jinping. Just last year hundreds were prosecuted for online speech.
Chen and Cai are being prosecuted under a catch-all charge of “stirring up trouble and picking quarrels.” Chen’s older brother, Chen Kun, said the court appointed lawyer notified family last week that their case would be heard Tuesday.
In January 2020, the two began archiving articles about a mysterious new illness circulating in Wuhan. For Cai, who is from the area and could not go home to see his family for the Lunar New Year holiday, the news was particularly upsetting.
“A lot of things happened in China then that made us very upset, and he may have been affected by that,” said his girlfriend, Tang Hongbo. She was also detained but released after 23 days when it became clear she didn’t know much about the project. “Every day we were looking at the internet, and we were all in this tragic mindset.”
Xi has made cyberspace governance a priority, and under his direction, the government created its own model to manage the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of the internet. China eliminated online anonymity by requiring people to register under what is known as the real name system starting in 2016. Social media accounts are linked to a mobile phone number, which is tied to an individual’s national ID number.
A Chinese activist, using court and government records and media reports, tallied more than 750 prosecutions for web speech in 2020 in an online database and posted on a Twitter account named SpeechFreedomCN. He said he runs the database anonymously out of fear of retribution.
A friend of Cai, who declined to be named out of fear of retribution, said Cai had grown frustrated with the censorship regime. In response, he and Chen launched the Terminus2049 archive and 2049bbs forum in 2018 as a “public platform of free exchange,” Cai wrote in a welcome post.
“It’s not just the ‘real name’ system — the deletions of posts, the bans, have reached a point that’s really shocking domestically,” Cai wrote in another 2018 post. “When you have to worry about whether you have touched a sensitive keyword in any post you write, how can you really have the brave desire to express yourself?”
On the forum, Cai wrote about movies, music and books he liked. Others discussed mores sensitive topics. It was a place to speak without worrying about having posts deleted or getting one’s account banned. It didn’t require a phone number to register, or even an email address.
Chen was more low-key but similarly chafed against the censorship system.
“He wants information to flow. He wants quality information to flow freely,” said Chen Kun, his older brother. “We have this type of value deep in our bones, the independence of discourse on the internet and the free transmission of information.”
Cai and Chen met in 2011 at a summer camp hosted by Liren College, a socially conscious educational program. Both self-taught coders, they first started cooperating on a project to archive all the lectures and information from the summer camps, said a friend of both, who spoke on condition of anonymity out of fear of retribution. Authorities shut down Liren in 2014.
Terminus2049 primarily housed articles that had been deleted from Wechat and Weibo, popular social media platforms that are subject to regular algorithmic and human censorship. While similar databases existed, most were blocked in China. Terminus2049 was available on Github, a code sharing platform that is not blocked.
The topics the archived articles touched on were broad, but they shared a focus on social issues. One was concerned about the expulsion of migrant workers from Beijing after a fire, while another shared questions about a company that falsified data on rabies vaccines.
It was only after Cai and Chen got arrested in April last year that their families found out from friends and peers what the two had been working on. They suspect that pandemic-related content triggered the arrests, in part because in the weeks before and after their detention, police questioned acquaintances about what the two had done during the outbreak.
“They were told that Chen Mei has family members abroad, has provided foreign organizations with information about the pandemic and is basically handing a knife over to the enemy,” said Chen Kun, who now lives in France.
Police in Beijing did not respond to a faxed request for comment and court-appointed lawyers did not respond to phone calls.
Citizen journalist Zhang Zhan also fell afoul of the law after reporting from Wuhan in the early days of the outbreak. She received a four-year sentence in December.
The 2049bbs forum, which never had major reach, is now blocked in China. Yet the discussions continue and the records of the forum live on in a site called 2047, set up by a self-described “person who walks the same path” and some members of the old forum.
Cai’s father, who hasn’t seen his son in more than a year, still can’t understand how his son ran afoul of the authorities.
“He didn’t say anything bad. He didn’t try to organize some protests,” Cai Jianli said. “How did this become picking quarrels and stirring up trouble?”
Associated Press video journalist Sam McNeil and news assistant Caroline Chen in Beijing contributed to this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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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亚洲电台】“端点星”案即将开审 陈玫、蔡伟家属吁“孩子无罪,判一天都不行”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xx-05102021145448.html
陈玫母亲:“官派律师说,只能听、不能说,叫我不要激动。我只能暗暗地流泪。我只想在法庭上看我儿子一眼。我的陈玫向来很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我想对陈玫说,不要害怕,无论判多少都会上诉...#陈玫无罪,判一天我都不接受!”

因备份新冠疫情文章而遭当局控罪、拖延一年之久的“端点星”案本周即将开庭。两名被捕义工陈玫和蔡伟的家人向本台表示,他们是在践行言论自由、保存历史真相,理应无罪释放,“判刑一天都不接受”。
北京时间5月11日上午9时,“端点星”案将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温榆河法庭开庭。陈玫的母亲魏秀文、蔡伟的父亲蔡建礼会出席庭审。
陈玫的哥哥陈堃周一向本台表示,直到庭审前一天,家属对案情的了解几乎仍是一片空白。官派律师配合法官演出,这将是一场在黑暗中秘密审判、走过场的非法闹剧:“这个庭审就是走过场。官派律师一直拒绝给我们看起诉书,家属对案件几乎一无所知,除了寻衅滋事的罪名,每家只能有一个亲属旁听,也不允许公众旁听和网络直播,就是想完全阻断外界了解这个案子。我很担心,到底会判多久?”
“端点星”的两名志愿者陈玫、蔡伟于去年4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秘密抓捕,后来被控“寻衅滋事罪”;9月提交至法院,却迟迟不开庭审理。
“端点星” (http://terminus2049.github.io)作为建立在GitHub开放平台的站点,用多人协力的去中心化方式,备份在微博、微信上被删除的文章和报道。两人被抓前,“端点星”已备份超过600则文档,其中约100则是与新冠疫情有关的文章,包括新闻报道、访谈和私人记述。比如,武汉中心医院医师艾芬专访《发哨子的人》、《追问卫健委第二批专家:为何没发现 “人传人”?》、《复阳疑云:新冠患者出院后死亡事件始末》、《愤怒的人民已不再恐惧》等等。
仓促而至的庭审,没有律师的表演
据家属介绍,去年六月,当局为了阻止陈玫家属聘请梁小军律师介入该案,曾指定北京致诚律师事务所的姚艳姣和霍薇律师作为陈玫的法律援助。陈堃不断揭露二人迫害人权的黑历史,该律所去年六月被迫宣布退出代理。然而,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的官派律师南波、邢琦再次获得陈玫的辩护人席位。蔡伟的官派律师则是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的刘南征、方志。
"逼他们认罪、官派律师、庭审不让外界进入......,种种组合拳来看,一定是判他们罪成。寻衅滋事最高可以判五年。上个礼拜五通知开庭,星期六通知旁听,想通知媒体的话,整个时间卡得非常赶。"陈堃忧心忡忡地说,"主审法官李轶凡竟然反问,'哪条法律允许家属看起诉书?'我在网络上查出,她好像参与迫害过法轮功学员。"
蔡伟和陈玫都出生于1993年。蔡伟2018年硕士毕业于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热衷于社会公益。陈玫2016年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的动物科学专业,任职于北京听力协会。他曾积极参与立人图书馆的活动,在哥哥陈堃被拘留时为他多番奔走。
"我最想说的是,明天要判他们无罪。它说你犯罪就犯罪了,不给我们说话、反抗的机会。他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现状。但是在国外的网站上,中国认为这是家丑,不能让外人知道。" 蔡伟的父亲蔡建礼曾致信检查官王巍,抗议公安违法办案。他告诉本台,蔡伟从小就是一个正直善良、心地单纯的人,不料在践行理想时,踩踏到中共的统治红线。
过去一年,陈玫五十八岁的母亲魏秀文夜夜以泪洗面,眼睛哭得视力模糊,看不清一米开外的东西,"我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不让家属找的律师介入?现在就是官派律师和公检法把案子控制住。你们心里有鬼,用违法的办案形式迫害陈玫!"
过往的母亲节,陈玫会送她脊椎按摩器、全自动和面机,献上无微不至的关爱。退休后的魏秀文在陕西咸阳的物业公司打工,赚取两千多元的补贴,曾为乳腺癌手术遭尽了苦头。去年5月10日,她听到儿子入狱的消息,瞬间晕厥过去。二人两年九个月来未曾谋面,如今要在审判椅上重逢。
"官派律师说,只能听、不能说,叫我不要激动。我只能暗暗地流泪。我只想在法庭上看我儿子一眼。我的陈玫向来很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我想对陈玫说,不要害怕,无论判多少都会上诉。我想对法官说,要凭良心办案。陈玫无罪,判一天我都不接受!"
"端点星"位于银河螺旋臂的最前缘,是离银河中心最远的行星。魏秀文记忆中的陈玫腼腆而善良,他看到衣着单薄的老人会主动脱下自己的衣裳,不愿回乡当公务员,永远和弱者站在一起,不吝惜一个人的微光。
"他可能没有那么有本事,做最远的一颗星星。中国十四亿人口,他小小的一个人。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的未来,人生污点永远消失不了,他才二十八岁,现在送外卖的有犯罪记录都不要。我有些后悔,如果不供他们上大学、少读一点书,也许走不到今天。"

北京网站"端点星"义工陈玫(左)与蔡伟将于5月11日受审(脸书截图)
全世界与"端点星"命运与共
长期关注此案的香港大律师、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对本台表示,"端点星"案在疫情之下的历史和公共意义非常深远,牵动着所有人的健康与命运。
邹幸彤:"全世界不想被中国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死,一定要关注端点星案。中共用很严厉的手段对付一些有热心的年轻人,控制疫情的方法就是去压,一旦灾难再次发生,民间的声音不能记录,有心有力有想法的年轻人一个个被打压得不敢说话,谁还敢再站出来?"
官派律师去年九月就告知家人,陈玫、蔡伟两人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旅美人权律师陈建刚认为,中国现阶段人权案件的庭审已经沦为文革批斗大会:"签不签认罪书都没有影响,任何人在胁迫酷刑之下都会屈服。中国已经不存在司法审判,和文革一样。当年开群众批斗大会,现在只不过高级一点,有一个法院的台子,其实是共产党决定一切。"
"这些人是英雄、是勇者,所谓智、仁、勇三者具备的人。对这些人不甘心做奴隶,共产党一定要镇压。如果中国人将来自由了,不该忘记这些被中共迫害的、勇敢的人。"陈建刚律师坚信,无论庭审结果如何,陈玫和蔡伟代表着中国的热血和良心,不会被历史遗忘。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薛小山华盛顿报道 责编:何平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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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事件】蔡伟、陈玫均已平安回家,身心健康尚佳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91797362763440129
#端点星 案开庭前一天,美联社 Associated Press 专门刊文,向英语读者介绍这个案件,以及两个为信息自由付出代价的中国年轻人 #陈玫 #蔡伟 。https://apnews.com/article/china-pandemics-health-coronavirus-pandemic-technology-d80e3a66d5c550a1e9d5a398cb4f2179
中文版:[APNews] 中国加强有关大流行病的舆论镇压,2 人受审
感谢 @solids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91901759665328131
距离 #端点星 案开庭还有一个多小时。一个小时以后,#陈玫 母亲和 #蔡伟 父亲就要到达法院,准备进入法庭旁听。
只允许一名家属进入旁听,这是当局又想作恶、又想装点门面的恶心招数。能够在法庭见面固然是好,可是仅仅让两位老人进入旁听,其实是在伤口上撒盐!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91918881602744320
#端点星 案开庭。
十几分钟前,我母亲说已经准备进入法庭。她问两名官派律师,官派律师说一般不会当庭宣判。
另外,据说现场有媒体记者,也有一些专程赶来声援的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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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成都49中事件?










@倔强的阿中 的微博: #成都49中# 热心网友现场发来的投稿,... weibo.cn
xybl
不是坠楼
有了解肖央的误杀里男主母亲和少年的你魏来这个的吗,了解事情的网友让联系下这两个电影,他不能透露太多


复制的: 万利霞是语文组的,化学组的有王和成(组长) 曹利莎 颜芳 张塞群 唐凤 陈心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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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为郭宏安译加缪文集第二卷,包含中篇《堕落》和短篇小说集《流亡与王国》,重点表现了作家对于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
他试图告诉人们,没有希望并不等同于绝望,清醒也不导致顺从,人应该认识到他的唯一的财富是生命,而生命既是必然要消逝的,同时也是可以尽量加以开发的,人应该而且能够在这个世界中获得生存的勇气,甚至幸福。他提出的“荒诞”,就是“确认自己的界限的清醒的理性”。他拒绝了永恒,同时就肯定了人世间的美和生命的欢乐。
《堕落》是一部讽刺小说,主人公克拉芒斯是个过着双重生活的知识分子,在酒吧里对另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生活。萨特认为,《堕落》也许是加缪“最美的,也最不被理解的一本书 ”。
《流放与王国》收录六部短篇小说。加缪用流放和王国这两个概念说明人的两种生存状态,流放是现实的状态 ,王国则是理想的状态。
作者简介
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1913—1960)
法国著名小说家、散文家和剧作家,最年轻的诺奖获奖作家之一。
他有着冷峻而不乏温情的面孔,俊朗而略显清癯的轮廓,博大而偶见僵硬的情怀,清醒而不事伪装的精神,澄澈而时现激愤的文笔,高贵而不畏强权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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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林夕——心目中林夕十首佳作鉴赏(下)
@丁丁兄弟 #138488 很简单,我更喜欢文学,也听过林夕不少歌。点评很棒!有首歌就叫《心有林夕》:
多想有个林夕躲在心中描述,感情的起伏和不想掩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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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命令香港各大图书馆下架以下书籍
@Wolfychan #138482 Zlib上已经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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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美股、虚拟币及黄金全部大涨?
把加密货币表述成虚拟货币是不合适的,这会让人忽视它的密码学本质,从而减少人们探索的欲望。英文就是cryptocurrency,我相信这将是一场加密货币革命。
目前来看主要有三大领域值得关注,ETH有更大潜力,等ETH2.0:
- DeFi(去中心化金融)
- DAO (去中心化自治组织)
- NFT(非同质化代币及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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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命令香港各大图书馆下架以下书籍
顺应时代发展,禁书要电子化。
@Wolfychan #138473 你应该在连登宣传一下Zlib,让手足把书扫描一下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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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Fake最新进展:提供30秒视频,输入文字直接合成讲话语音和视频
最近看到一个基于GPT-3的小说写作AI:Sudow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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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極權中國的教育環境的基本形態
说实话,从传播效果上来讲,早晚各一篇会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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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书香门第
一切伟大的行动和一切伟大的思想,其发端往往都微不足道。伟大的作品往往诞生于街道的拐弯处或饭店的小门厅。事情就是如此荒诞。——加缪《西西弗神话》
也可能在7站发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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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爬梯子的人
很早就想写这个题材,最近受到黑猫但丁格尔的《净化》和北条沙都子的《书香门第》启发,让我确定了故事的背景。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约一年前,我在北海滩的城市之光书店里认识了他。一听说他是一名作家,我就凑上去和他打招呼,并热切地和他攀谈起来。
他比我稍年长,四十出头,身材颀长,戴一副黑框眼镜,颇有一副学者风范。他告诉我他姓P,是一名小说家,写过几本小说,曾经当过图书管理员。同样出于对小说的热爱,我和他开始经常在书店旁边的咖啡馆里闲聊,谈论小说的艺术。一天夜晚,他邀请我到他家去。我想看看他有哪些藏书,就跟着去了。
他家很旧,但是屋里摆满了书籍,不少书页已经泛黄。我在里面巡游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不一会儿,只见他腋下夹着一本书,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在沙发上坐下。我落座后,和他静静地喝了一会儿威士忌。我酒量不好,很快就有了醉意。这时,他拿出刚才夹着的那本书,问我:
“你看过这本书么?”
我定睛一看,“《二〇四七》!你怎么会有这本书?我就是因为这本书才到这座城市里来的。”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吧,你是从哪里知道这本书的?”
朦朦胧胧中,我向他讲述了我的故事:
我曾经生活在一口井里,阴暗潮湿,空气浑浊,不知怎的,上空总有一层迷雾,终日不散,几乎遮盖了阳光。我从小就被教导,迷雾之上很危险,千万不要试图穿越迷雾。面对四周的高墙,我感到一丝疑惑。
进入学校后,我对老师所讲的一切都半信半疑。学生在校内像罪犯一样受到严格管理,又像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批批出校。至于知识,我所依赖的不是老师,而是图书馆。在图书馆看书是我最快乐的时光,那些课堂之外的知识,抑或有趣,抑或动人,沉浸其中我感到阳光在我身上复苏,皮肤也变得温暖起来。
但渐渐地,我意识到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这里没有梯子!甚至连谈论梯子也是违法的。我是在一本蒙尘已久的书里看到这个字眼的,它告诉我这里曾经有很多梯子,但在一夜之间,这些梯子就消失了,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叫“梯子管理委员会”的机构干的,他们甚至从书中抹去了梯子这个词。
我开始更多地光顾图书馆,感到其中隐藏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直至有一天,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二〇四七》。
这就是我在这里看到《二〇四七》感到惊讶的原因。此时,他再一次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问我:“这本书讲了什么内容?”
“一个人翻越高墙,逃离故乡的故事。具体情节我已经忘记,但是有句话还深深地印在我脑子里。
这是一口黑井,到处充斥着谎言,到迷雾之上去吧,那里阳光普照,绿草如茵。
翻越高墙!翻越高墙!”
“那你又是怎么离开那口井的呢?”
我喝了一口威士忌,继续讲我的故事:
《二〇四七》里不只有故事,还有制作梯子的方法。它的附录列出了一个清单,上面有:《梯子与高墙》、《禅与梯子维修艺术》、《翻越高墙指南》等,后面还写了分别在哪本书里可以找到这些纸片。我循着书里的指示,一一找到。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开始制作梯子。经过一个星期的折腾,我终于制作好了自己的梯子,在一个夜晚,我开始爬梯子,高墙之高,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但见到高墙之外的世界后,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月光静静地洒在草地上,夜空中繁星点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兔从我眼前跑过(是的,这都是《二〇四七》里描述过的景象)。我陶醉了,在这之后的日子,只要没人注意,我就爬梯子,可以说是疯狂地爬梯子。
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也有人和我一样在爬梯子,但我们都秘而不宣,直至有一天,“梯子管理委员会”的人找到了我。
“你是不是藏有梯子?”
“是的。”
“你不知道上面有多危险?翻越高墙是很容易被井外势力洗脑的!”
“好的。我交出梯子,下次不敢了。”表面古井无波,我的内心却在哂笑。
“为什么你们可以拥有梯子,我就不行?”我反问道。
“当然是为了这口井的安全!如果有坏人到这口井里怎么办?这责任你担当地起么?同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他义正严词地说。
我签了保证书,回了家。我有《二〇四七》和那些纸片,我继续爬梯子。终于有一天,我厌倦了井里的一切,于是就来到了这座城市。
“那本书和纸片呢?”他急切地问。
“在我出来之前放回图书馆的老地方了。”
“那就好,话说这书你是不是在那第八图书馆第九文学区的第六行第四列找到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拿起桌前的《二〇四七》,看到作者是PHD,莫非……
“没错,我就是《二〇四七》的作者。我之前在什么地方读到过:隐藏一片树叶的最好的地方是森林。那么藏一本书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图书馆。我曾经在第八图书馆里工作,我还把很多制作梯子的方法和梯子的历史夹在各种不同的书里。没有人会检查每一本书的。这是一场图书馆革命。”
如今我也开始写小说,但是有时,尤其是深夜,我也会怀念我的故乡。是因为梯子么?还是为仅仅活着而高兴?我不知道。我将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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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事件】蔡伟、陈玫均已平安回家,身心健康尚佳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90606468467068928
CHEN KUN - 陳純一:#端点星 案开庭消息:刚刚接到官派律师通知,端点星案 #陈玫 #蔡伟 将于5月11日上午9点开庭,开庭地点: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温榆河法庭。
当局以「疫情」为由,拒绝家属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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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st 的新网站
@solids #138233 @thphd #138277 如果和他们合作,让他们的站点挂了2047的域名下,这样他们不会入不敷出,2047也能获得新的流量,毕竟他们聚合的内容都是顶级媒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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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st 的新网站
@thphd 有没有可能和Nei.st合作,站长出服务器和技术,他们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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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冲泉水奖:上海迪士尼那位打“维尼熊”的小朋友
法国诗人维尼:为什么不能提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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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媒体报道墙外中文论坛?
最近看到端传媒的两个论坛的衰亡和“公共领域”的消失,不免感到有点老调重弹,文中提到
在当局多年的“互联网治理”之后,简体中文互联网上的“公共领域”被摧毁殆尽。如果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之前加个前缀「墙内」是合适的,但是墙外呢?墙外中文论坛都已经经过一轮更迭,旧品葱消亡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报道呢?老店关张固然令人惋惜,可新店开张怎无一人来贺?如果真想重建公共领域,就不要执着于在墙内的信息洼地里打滚了,为何不到广大的墙外海洋里冲浪呢?有鉴于此,记者朋友们应该去采访一下迷雾通开发者,宣传一下迷雾通;或报道一下iYouPort;更应该报道一下编程随想,这十几年来,除了13年德国之声的报道,竟无第二篇,实属不该。
最后,欢迎请记者朋友来2047坐坐,看看这公共领域到底有没有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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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st 的新网站
太棒了!非常推荐大家阅读网站文末滚动的媒体。
感谢Ne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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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求卫健委给予机会让我和专家团对陆巍医生事件进行辩论,最好在全国媒体公开进行
前情提要:编程随想的整理
https://zhuanlan.zhihu.com/p/369844197
张煜医生
(前言,以下所有发言均是我作为中国一名普通医生的个人行为,与我所在医院:北医三院无关,我的单位领导对我已经很好。确实,我答应了我的亲人不再发声,原本只想过和谐安定的生活,但现在是忍无可忍,必须发声,对不起。)
首先,我和陆巍医生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反复指责和控诉就是因为我认为他就是医生中的败类,非常卑劣的、对患者敲骨吸髓的那种。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奋力一搏,终于被媒体注意,被卫健委重视,我很开心,以为会得到圆满的结局:涉事医生被严肃处理,患者家属得到应有的赔偿,医疗不良行为得到监管。
但是,卫健委的调查结果就如同当头棒喝,明确的告诉我和所有人:陆巍医生对患者的诊疗原则基本没有问题,有的只是小错。我真的很失望,也有愤怒和担忧,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假如连陆巍医生这种胡乱的前所未有的五药联合治疗都是不违反原则的治疗,诱骗患者进行血液NGS测序和未经准许的生物免疫治疗都只是小问题。
我觉得我不需要继续控诉不良医疗行为,反正将来任何肿瘤患者用任何不靠谱的药物都可以说是不违反原则,所谓指南、说明书和临床文献都可以丢到一边,因为不需要参考,医生可以想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拍脑袋想出的治疗也符合原则。
在这里,我想请卫健委的领导们想一想,这个结论其实是在为所有的医疗不良行为背书,如此一来,未来中国的肿瘤治疗很可能更没有规范化可言,某些医生更是肆意妄为,医疗不良行为更难被抑制,患病民众的生命权益如何得到保证?
我认真仔细的思考了,很显然,卫健委的领导并不是肿瘤医学专业人士,做出的判断必须依赖卫健委的权威专家团的意见,而不是某一位医生,这是非常合理的决策。但是,在陆巍事件中,我也同样非常确定,专家团的意见是错误的,关于陆巍医生的治疗方案基本符合医疗原则的结论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因此,我非常诚恳的请求卫健委领导允许我和专家团的全体人员进行一场媒体的公开辩论,主题是关于陆巍医生事件中是否违反医疗原则的问题。医学是科学,不是玄学,不会因为所谓专家团的意见就把黑的能说成白的。这个辩论我觉得很有用,可以向不懂真相的民众和受害患者的女儿马荣解释事情经过,这也是给她的一个交代。同时,这也是肿瘤知识科普的很好的机会,可能给非常多的肿瘤患者家属敲响警钟,了解肿瘤治疗中的诊治原则,并注意在诊疗过程中识别出什么样的医生是垃圾医生。
如果我输了,我请求卫健委吊销我的行医执照,终生剥夺我的行医资格,无怨无悔。
如果我赢了,我请求卫健委重新更换专家团,并对陆巍事件进行二次审查,期望得到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结果。并且,我建议卫健委更换所有专家团成员,因为他们的医学水平和道德水准不足以代表广大医务人员。坦率的说,我唾弃和鄙视他们的这个决定,并且很可能不是我一个医生这么认为。(注意,和专家团的辩论其实都不算是挑战权威,如果卫健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希望专家团好好准备,尽量别输的太惨,千万别用罕见的胃癌类型来解释,因为我这里有足够多的罕见胃癌类型的文献,能够清晰的告诉每一个人,不能按照陆巍医生的方案治疗该类型的患者,并且也很确定存在着效果很可能更好、花费显著下降的治疗方案。我真的很期望能有这个机会,能够摆事实、讲道理,用病例、国内外指南和各种文献告诉专家团,你们错了,所以得改,并且你们应该感到羞愧,和向全体国民道歉)。
没错,这篇文章,就是我对卫健委的专家团的亮剑,如果还有身为医生的荣誉感,我希望你们能够堂堂正正的回复。
我真心请求卫健委能够答复和允许这场辩论的发生,因为这非常重要,无论是对于民众还是对于国家。
除此之外,我会想尽办法赢得更多民众的关注和支持,通过知乎、微信公众号张煜医生等媒体来阐述真相到底是什么。
请求卫健委正视这一点,以前、现在和将来都有相当多的医疗不良行为的发生,原因就是缺乏监管,许许多多的患者在遭受没有必要的痛苦甚至因此丧失生命。只有重视这一点,这一切才能改善。医疗最重要的就是监管,不能放任医生为了利益而导致医疗不良行为的发生,这会威胁非常多患者的生命安全。
在这里,我再次呼吁医疗改革,严控医疗不良行为,同时请求更高层领导的关注,事关亿万民众,不可不察。我也请求更多人的关注、理解和支持,只有这样,我国的医疗才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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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中】哲学中的思想实验(更新至问题四)
第二个让我想到人工智能里的思想实验「中文房间」:
中文房间的实验过程可表述如下:
一个对中文一窍不通,只说英语的人关在一间只有一个开口的封闭房间中。房间里有一本用英文写成的手册,指示该如何处理收到的汉语讯息及如何以汉语相应地回复。房外的人不断向房间内递进用中文写成的问题。房内的人便按照手册的说明,寻找合适的指示,将相应的中文字符组合成对问题的解答,并将答案递出房间。
约翰·希尔勒认为,尽管房里的人可以以假乱真,让房外的人以为他说中文,但事实上他压根儿不懂中文。在上述过程中,房外人的角色相当于程序员,房中人相当于计算机,而手册则相当于计算机程序:每当房外人给出一个输入,房内的人便依照手册给出一个答复(输出)。
那么,房中人能不能理解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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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净化(黑猫但丁格尔)
原作者:黑猫但丁格尔 来源:豆瓣日记 审查原因:未知
事情是从一本书开始的。
那天我从图书馆借了本书,拿到教室。正准备打开看时,同桌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你不可以看那本书!”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这是毒草!”
“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
据我所知,黑名单中好像并没有这本书,而且这是上个月刚出版的书。众所周知,实践是理论的基础,如果一个人没看过一本书,是不可能得出这本书是毒草的结论的,而如果他看过了,就说明他有可能已经被毒害了,而下场就是被送去矫正中心。
我把上述想法给她说了。她立马惊出一身冷汗。
“你别诬陷好人啊,我才没看过呢!”
“那你凭什么说它是毒草,这明明也是种诬陷嘛。”
“这不是诬陷,这是事实好不好。”
“哪来的事实,你都没看过。”
“虽然说我没看过,你也没看过,别人说不定也没看过,但正是因为没人看过,所以它才很危险。就像桌上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装满液体的瓶子,我告诉你说这里面装得可能是白开水也可能是毒药,你是倾向于喝还是不喝?你难道还想说‘你都没喝过怎么知道’吗?”
“你这是谬论,书能和毒药比吗,借这本书的又不止我一个,凭啥别人没事就我有事。”说着,我翻开了书。
刚翻开第一页,她就一把把书抢了过来。
“你干嘛!”我吼道。
“我是在救你,我提醒过你了,如果这是毒草你怎么办。”
“你真是杞人忧天。”我说,“这些书,全部都经过了书检员的严格检验,没事的。”书检员是整个国家思想最最端正的人,他们是最不可能被毒草毒害的人,别人不能看害怕看的毒草书籍,他们都能轻松翻阅,丝毫不会受影响,堪称国家的神话。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检测全国所有的书籍,一本本一页页的看,凡是有害的书籍就会被剔除拿去烧掉。
“毛毛你是当真不看《曙光新闻》的吗,国家前几天停止书检员检测书籍了。”
“为什么,不是很有成效吗?”
“以前是这样的,这几年书检员们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反动言论,甚至有些书检员公开叛逃投敌,而究其原因,应该是与他们长期阅读毒草书籍有关。可以说,现在书检员才是整个国家最大的毒草。而他们经手的所谓的合格书籍,也必定存在问题。”
“有问题的话再找人检验不就好了吗?”
“拜托,就连全国思想最纯洁的人都被毒害了,国家还会派人看书吗?”
“没有了书检员,那不就不知道哪些是毒草了吗,那读者不就深受其害吗。”
“所以我们就加大了焚书力度啦,你不觉得这几天焚书大会变得越来越频繁了吗。”
“好像是哦,可是,不是不让书检了吗,怎么烧的书又变多了。有新的毒草被发现不就意味着看书的人被毒害吗?”
“谁说要书检后才能烧书,你没想过吗,让我们书检其实也是外国的阴谋,故意把反动思想放进书里,吸引我们来检测书籍,一旦检测了,就上了他们的套,使我们的人变成他们的人。所以这次我们干脆就不书检了,直接一股脑把书扔进火堆里。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可烧掉的也有可能是好书啊!”
“但也可能是毒草,但到底是哪种只有看过才知道,可如果碰巧看的是一本毒草,那怎么办。”
“那只能自认倒霉咯”
“所以你这是落后思想,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你不能乖乖等风险找上你。”
“那要怎么办?”
“只要不看书,不就彻底消除风险了吗?”
“可不看书又怎么获取知识?”
“知识重要还是你的思想重要?况且国家本来就有专门编订的图书,那些书上的知识不够你学吗?”
“但我想看我想看的书。”
“国难当头,你就不要再惦记自己的喜好和思想了,现在外国人都死死盯着我们呢,国民爱看哪种书,他们就在哪种书里加入反动思想,国民想学哪种知识,他们就把知识跟反动思想关联在一起,我们走的每一步,都被设好了陷阱。”
“没想到一本书这么严重,看来烧书确实很有必要,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这么渊博的啊。”
“哪有,只要多看《曙光新闻》,你也能这样的。”
“待会儿操场上有烧书大会,我要去,你去吗。”她说,“而且,你好像一次也没去烧过书诶。”
“去,去,我去。”我战战兢兢说到。
烧书大会开始了。同学踊跃把书投进了火堆。我也奉献出了我借的那本书,这一点我不用担心被图书馆的人骂,因为图书管理员也拉着一箱箱的书来了。
书被扔进事先架好的锅里,倒上汽油,点上火,一瞬间,火光冲天,火花四溅。大家变得欢腾起来。
突然间,我觉得这些书好可怜,因为它们根本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机会。它们没有嘴,也没有手脚,就这样被迫地死在了火堆里。
烧书大会只持续了一小时就结束了,大家都抱怨书太少了不够烧,希望下次学校再运点书过来,烧它个一下午。
放学了,我们走出校门,她家离我家很近,所以我们经常一路走回家。
走着走着,出现一片刑场。人群熙攘。
这地方原来不是刑场,应该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今天谁又要死了?
人群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钻了进去。
原来是“全国反动分子巡斩大会”啊。这是国家策划的大型晚会,每次开始时都会有电视台进行直播,从2026年以来,巡斩大会的收视率就一直名列第一。每年国家会抓住一批反动分子,为了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便定期在各个城市进行巡回演出,每到一个城市,就支起一个大的刑场。每次巡斩,都会放出三个犯人来处决。等这次行刑完毕,就到下个城市,再拿出三个犯人。
每次行刑前,都会有两个多小时的表演时间,由著名的歌星,影星唱歌表演小品,还有非常盛大但是奇丑的灯光秀。
表演完成后,行刑就正式开始了。威风凛凛的行刑勇士们架着锋利的砍刀来到受刑者的身后,对着喇叭,大吼三次最强价值观,然后喝下一口烈酒,吐满刀身。接着三位勇士一齐举起大刀,倒数三声,三二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整齐划一。
这应该是全国人最喜爱最为之振奋的场景了。每当这时候,围观群众无不弹冠相庆,振臂欢呼,庆贺又一次抓住了敌人的奸细,挫败了敌人的阴谋。有时候人们会嫌三个头太少,不尽兴,于是他们便想方设法从法庭,从拘留所,从监狱里押出还在审讯的犯人,让勇士再砍一遍。手起刀落,同样的喝彩。行刑机关不会回收死人的头,于是人们便把头捡去,当作足球踢来踢去,或者制成头骨标本,送给成绩优异的队员和团员。
“这次好像不允许再捡头了。”她说,“不,是以后都不允许了。”
“为什么?”
“你没看到吗,那三个反动分子,每个人的嘴都被缝上了。”
为了能听到他们死前激烈的忏悔和哀嚎,行刑时都不会封住他们的嘴。
“怎么回事?”
“这些反动分子,是天生的催眠师,天生的恶魔和巫师,他们所说的话能够迅速同化周围的人,使别人变成他们的一份子。”
“这么可怕,可是审讯调查该怎么做呢,既然不能让他们说话。”
“没有审讯了,永远不会有了,这些人在被抓住时就被缝上了,前去抓他们的人个个都戴着强力耳塞。”
“可没有审讯的话,又怎么能确认他们到底是不是反动分子?”
“小毛,我说你呀,为什么脑筋转不过弯呢,没有吃下毒药,怎么确认是不是毒药,没有翻过书,怎么知道是不是毒草,你不是已经认同这些话了吗。”她苦口婆心地劝到,神色像极了我奶奶,“那些审讯人员,天真地以为只要问几句话就没事,但他们早就吃了毒药,种下了毒草。在审讯过程其实就是反动分子对他们的洗脑过程。结果,虽然那些受审的反动分子后来死了,但审讯人员又变成了下一个反动分子,跟丧尸一样,打死一个又冒出一个。如同之前的书检员。前几年的几次暴动和示威,哪次不是叛逃的书检员和审讯员策划组织的?”
“可是,没有审讯的话,岂不是会冤枉好人吗,那也太可怜了?”
“你懂什么,难道那些被毒害的审讯员就不可怜吗,咱们也不能冒这个风险吧。”
“所以说,刑场上跪着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接受过审讯就被稀里糊涂地带到了这里?”
“是的。”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而且有的人可能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们刚醒。”
“这样,不公平。”
“如果分不清一个人是坏人还是好人,那就把他当坏人处理,因为损失一个好人只是损失一条生命而已,但放过一个坏人会制造更多的坏人。”她笑了笑,“你认为哪个更公平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终于开窍了。”她欣慰地笑了,似乎在赞赏我的成长。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她好奇地问我怎么了,我回答她没事,只是现场烟尘有点大。
不容辩解。
接着,我戴上耳机,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不许反抗。
然后,朝着她的方向,退后半步,伸出手,指着她。
不许发言。
“我举报,她是反动分子!”
人人自危。
人们惊恐地捂起耳朵,怕她的话会把他们催眠。
我们形同书籍。
下一秒,我已经看不到她了。她被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和四散的烟尘埋在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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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书评】图书馆的生与死:战争与和平年代的焚书禁书
https://www.allnow.com/post/6090dc7b4ab30b55b9055b4f
人类焚烧图书馆的历史,几乎与建造图书馆的历史一样悠久。全世界已经消失的图书馆名单,长得可以写成一本书;战争,则是图书馆最大的杀手。然而,在和平年代,也存在着大量的图书馆战争,总是以各种荒诞的理由出现。
相信很多读者都看过日本电影《图书馆战争》,由作家有川浩的同名科幻小说改编而成。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在1989年的日本,为了改善混乱堕落的社会风气,政府颁布《媒体良化法》,成立特殊部门,对所有可能影响身心健康的书籍进行查封与销毁;与此同时,言论自由也遭到粗暴遏制和打压。为了捍卫自由思想,名为"图书馆自卫组织图书队"的组织应运而生,他们为保护书籍拿起武器,也因此献出了生命。围绕风纪约束和言论自由,图书馆自卫队与媒体良化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实际上,倘若对图书或文化抱有敌意,总是能够找到各种荒诞的理由:无论是防止精神污染,还是保护国民大脑。在公元640年,伊斯兰教历史上的第二任哈里发奥马尔-伊本-哈塔卜,当他领导穆斯林军队攻打埃及时,在著名的亚历山大图书馆面前,他给将军们的命令是如此的"无懈可击":如果藏书与《古兰经》相矛盾,那它们理应被销毁;如果藏书是证实了《古兰经》的内容,那它们就是多余的,同样没有存在的必要......
全世界已经消失的图书馆名单,长得可以写成一本书;战争,则是图书馆最大的杀手。比如发生在晚清中国的太平天国战争,就导致江南各大藏书楼遭受了难以估量的焚毁与损失。在二战期间,被摧毁的书籍和图书馆数量,比人类历史上其他任何时期都要多。仅德国纳粹党执政的十二年时间里,就有大约一亿册书被销毁。德国诗人海因里希-海涅多年前的警示阐明了这一事实:"有人在这里烧书,最后就在这里烧人。"

今天给大家推送的文章,来自于美国著名非虚构作家苏珊-奥尔琳。她一度宣布封笔,因偶然得知美国史上最大的图书馆火灾事件------洛杉矶公共图书馆火灾事件,重拾对图书馆的回忆和情感,在一次次交谈和质问中,一场调查逐渐变为一场长达七年的图书馆之旅,花费七年调查和创作出《亲爱的图书馆》。这位被何伟推崇的非虚构作家,不仅还原了火灾当天的现场状况,也书写了人类史上的图书馆战争,更记录了一座特殊图书馆的美国往事;她将犯罪、历史、传记和沉浸式新闻结合起来,将人生回忆、侦探小说、城市历史和对美国公共生活兴衰的沉思交织在一起,写下了这部带领读者探索图书馆的百科全书式著作,也是一封献给图书馆的情书,以及所有爱书人的梦想之书。
在苏珊-奥尔琳看来,书是一种文化基因,是一套能解读我们作为社会集体的身份及我们所知晓事物的代码。所有的奇迹与失败,所有的赢家与恶人,所有的传说、思想及文化带来的启示,全都蕴藏书中,永远留存。摧毁这些书,意味着文化本身已不再存在,它的历史已经消失,它在过去与未来所建立的连续性已经被打破。将书从一种文化当中剥离,等于是在剥离这种文化中的共同记忆。这种行为,如同剥夺你记住梦境的能力。
下文选自苏珊-奥尔琳的《亲爱的图书馆》,由新经典文化授权刊发。
![《亲爱的图书馆》,[美]苏珊-奥尔琳著,文泽尔译,新经典丨文汇出版社2021年4月版](https://web.archive.org/web/20210504125448im_///img.allhistory.com/now/2021-05-04/6090de33d7f8a7000165fa59+L.png)
《亲爱的图书馆》,[美]苏珊-奥尔琳著,文泽尔译,新经典丨文汇出版社2021年4月版
人类焚烧图书馆的历史,几乎与建造图书馆的历史一样悠久。
正如威廉-布莱兹于1880年在历史上第一本以焚书为主题的书中所写到的,图书馆很容易成为"偶然失火、狂热纵火、火刑审判,甚至是家庭炉灶"的牺牲品。历史上正式记载的第一起焚烧图书馆事件,发生在公元前213年。当时中国的皇帝秦始皇,决定焚烧任何与他认定的版本相矛盾的历史书。此外,他还活埋了超过四百名学者。
古代世界中消失的图书馆,最著名的当属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尽管关于它的轶事趣闻在人类历史上长期占有一席之地,但人们对它所知甚少。目前没有人知道这座建筑的真正模样,甚至连它的确切位置也没有记录。据推测,该图书馆拥有一百万份文件和手稿,并有一百名常驻的馆员。亚历山大图书馆被烧了好几次。第一次是在公元前48年恺撒大帝攻打亚历山大港时。恺撒当时并没有特地瞄准图书馆,但他在港口引发的大火蔓延开来,最终吞噬了图书馆。后来,图书馆得以重建,并且重新开始收藏各种书籍,可又在随后的两次袭击中再度被烧毁。每一次烧毁都会迎来新的修复。

亚历山大图书馆
最后的一次焚烧,发生在公元640年,将它从历史上彻底抹去了。那时,图书馆既使人敬畏,又令人恐惧。人们相信图书馆是活物:一个巨大的、无限的公共大脑,霸占了全世界现有的所有知识,并且有可能成为我们在超级计算机时代所害怕的那种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能生物。当领导着穆斯林入侵埃及的哈里发奥马尔来到图书馆时,他告诉自己的将军们,图书馆内所藏的书如果与《古兰经》相矛盾,那它们理应被销毁;如果是证实了《古兰经》的内容,那它们就是多余的,同样没有存在的必要。无论如何,图书馆的命运是注定的。它在一天之内被烧毁,幸存下来的几本书也被当做燃料,用来在当地的澡堂里烧洗澡水。这个故事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不是。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一切都很神秘。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关于它的故事是否属实。甚至,连它戏剧性的火灾结局也受到质疑: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是地震和预算缩减导致了它的消亡。总而言之,它是图书馆历史上的一块试金石,但它的开端、发展和终结至今仍旧是未解之谜。
在人类历史上,大多数事情都是为了钱------尤其是纵火------但烧掉图书馆并不能赚到钱。相反,图书馆被烧毁的理由,通常是因为有人认为它收藏着一些有问题的思想。在13和14世纪,教皇下令搜集并"火化"(cremated,这可是当时精挑细选的专用名词)犹太书籍,因为他相信这类书全都在传播反天主教思想。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提出了"烧书节"这一概念,这是一种围绕篝火举办的社团集会,篝火由所谓的异端书籍来提供燃料,其中包括用希伯来语写成的任何书,比如《托拉》。
不止国内,西班牙人也在国外焚烧拿到手的各种书。16世纪中期,埃尔南-科尔特斯和他的士兵们焚烧了数十份阿兹特克手稿,理由是它们涉及黑魔法。科尔特斯征服玛雅后,一位名叫迭戈-德兰达的修道士被指派给玛雅人,来给他们布道天主教。德兰达对玛雅文明感到着迷,详细记录下自己所接触到的玛雅文化,但依旧监督并执行了对几十名玛雅人的折磨和虐杀,烧毁了能找到的每一份玛雅手抄本和图画资料。只有少数手抄本在德兰达的大清洗中幸存了下来,它们被送往罗马进行研究和破译。如今,它们是玛雅文明仅存的文献。

苏珊-奥尔琳,密歇根大学荣誉博士,古根海姆奖得主。从事非虚构写作数十年,自1992年起担任《纽约客》专职作家,同时为《Vogue》《滚石》《时尚先生》等知名媒体供稿,是美国最知名的纪实作家之一。代表作包括《兰花贼》《星期六之夜》等书,其中《兰花贼》被改编为电影《改编剧本》,获柏林银熊奖。奥尔琳一度宣布封笔,不再写书,因偶然得知洛杉矶公共图书馆火灾事件,重拾对图书馆的回忆和情感,遂重新执笔。
战争年代的图书大屠杀:"有人在这里烧书,最后就在这里烧人"
全世界已经消失的图书馆名单,长得可以写成一本书。事实上,有很多书以不复存在的图书馆为主题,其中有一本名为《书籍的毁灭》,由一位图书馆学教授所写。在人类历史早期,书籍较少,印刷品售价高昂、制作又很费时的时期,图书馆的消失可能意味一个文明的终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1949年和1996年分别发布过一份相同主题的研究报告,列出在人类的整个现代历史中被毁掉的所有图书馆,以及损毁藏书的数量等细节。据教科文组织统计,被销毁的书籍数量是如此之多------有几十亿册之巨------以至于我有时都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书幸存下来。
战争是图书馆最大的杀手。其中,一些损失是偶然造成的。由于图书馆通常位于城市中心,因此当城市受到袭击时,图书馆就会遭到破坏。不过话说回来,在有些时候,图书馆本身就是既定目标。二战时期被摧毁的书籍和图书馆数量,比人类历史上其他任何时期都要多。仅德国纳粹党执政的十二年时间里,就有大约一亿册书被销毁。正如作家乔治-奥威尔所说,焚书是"最具(纳粹)特征的行动"。纳粹德国对书的毁灭,甚至在战争之前就开始了。希特勒一当上德国总理,就禁止了所有他认为具有颠覆性的出版物。犹太作家和左派作家所写的书自动被列入禁令。1933年5月10日,数千本禁书在柏林的歌剧院广场被收集起来,这是一项德语叫"火语"(Feuerspruche)、英语叫"火咒"(FireIncantations)的行动。
"火语"是纳粹党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最喜爱的娱乐项目,他很清楚对于犹太人的文化、神学和身份认同而言,书是多么重要。德国学联成员以极大的热情进行了焚书活动。在歌剧院广场,学生们自发组成了一条人力传送带,把禁书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上,将它们扔成了一整堆。据统计,篝火堆里的书籍数量在两万五千本到九万本之间。当一本书被扔进去时,旁边的一名学生会当场宣布这本书被"判处死刑"的罪行,如同刑事指控的现场。例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书被指控为道德败坏,以及"将性行为夸大及不健康地复杂化"。读完指控理由后,学生就将此书扔入书堆,大声喊道:"我要把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著作付之一炬!"其他指控,则包括"犹太复国主义倾向""戕害德语"和"背叛一战士兵的文学作品"。一旦书堆被堆砌完成,立即就被汽油浸透,然后被纵火焚烧。
"火语"活动拥有大型集会的气氛,有跳舞、歌唱和现场音乐伴奏。午夜时分,戈培尔出现了,并发表了被称为"火语演讲"的演说。同一天晚上,慕尼黑、德累斯顿、法兰克福和布雷斯劳也纷纷效仿。在接下来的一年,德国各地的大学城接连发生了三十多起类似的活动。据报道,当书籍在伯恩被烧毁时,当地市长说,看到这些灰烬,就仿佛"犹太人的灵魂(已经)飞往了天空"。

纳粹焚书
对犹太人来说,破坏书籍的景象尤为痛苦,他们长期以来都被称为"书的民族"。犹太教认为书是神圣的,他们所流传下来的最神圣文字------《托拉》,受到了极大尊崇:它在犹太教堂里穿着布披风,装饰着珠宝,配有银质的胸甲和王冠。当宗教书磨损时,它们会被埋葬,享有正式的葬礼仪式。犹太人相信,书不仅仅是印刷文件,而且藏有人性和灵魂。犹太教著作的创作者,通常不再使用自己原有的名字,而喜欢用作品名字来称呼自己。"火语"的讽刺之处在于,纳粹对待书就像犹太人一样认真。正因为他们感到必须要去摧毁书,就等同于承认了书的力量和价值,并认识到犹太人对书的坚定信念。
残酷的战争,破坏且摧毁了欧洲的许多图书馆。有些是运气不好,陷入一系列燃烧弹爆炸和空袭之中,这意味着在图书馆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战略目标。但是,德军盯上了书作为销毁目标。一支被称为"焚书密令"的特遣纵火分队被派去寻找并烧毁图书馆。这个分队极有效率。列举图书馆在那场战争中的损失------无论是偶然造成还是蓄意而为,其数额都大到令人感觉头晕目眩。当时的意大利共有二十座主要图书馆,被焚毁的藏书达两百万册。法国损失了数百万藏书,包括斯特拉斯堡的三十万册、博韦的四万两千册、沙特尔的两万三千本册,以及杜埃的十一万册。巴黎国民议会图书馆烧着了,带走了数不清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书籍。在梅斯,官员们将图书馆内最有价值的珍品书,藏在一座没有做任何特殊标记的仓库中妥善保存。一名德国士兵发现了仓库,并朝里面扔了一枚燃烧弹。所有书都销毁了,包括11世纪和13世纪的珍贵手稿。闪电战时期,英国有两千万册书被烧毁,或被灭火的水损坏。伦敦中央借阅图书馆被彻底摧毁(该市的其他图书馆在闪电战时期一直坚持对外开放,保持着正常工作时间,并照常收取逾期未还的罚款)。

二战期间被摧毁的伦敦荷兰屋图书馆
1938年慕尼黑会议之后,任何以捷克语出版的书都要被没收,要么烧掉,要么捣碎成纸浆。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犹太人聚居区的图书馆被直接纵火焚烧,几个月后,犹太区居民被运到集中营,在毒气室里被毒死------德国诗人海因里希-海涅多年前的警示阐明了这一事实:"有人在这里烧书,最后就在这里烧人。"在布达佩斯,所有小型图书馆都被摧毁,大型图书馆也被部分破坏。比利时鲁汶大学的大型图书馆遭受的损失超过欧洲任何一家图书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军烧毁了它。停战后,一个欧洲各国组成的财团重建了它,并重新对外开放,还为此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1940年,这家图书馆遭到德国炮火袭击,所有书都损毁了,包括历代巨匠创作的绘画作品,还有一千五百年前印刷的近千本古籍。在波兰,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图书被毁。在基辅,德国士兵直接用市图书馆内的藏书铺路,为他们的装甲车在泥泞中提供立足点。部队随后纵火焚烧了这座图书馆,烧毁四百万册图书。在他们穿越俄罗斯的途中,又有九千六百万册图书付之一炬。
盟军对日本和德国市中心的轰炸,也不可避免地打击到图书馆。在日本研究图书馆的西奥多-韦尔奇曾写道,1945年美军抵达日本时,日本图书馆中四分之三藏书已被烧毁或损坏。德国图书馆的损失,也是惊人的。不来梅、亚琛、斯图加特、莱比锡、德累斯顿、慕尼黑、汉诺威、明斯特和汉堡等城市的大部分藏书都被烧毁。达姆施塔特有七十五万本书被毁,法兰克福有一百多万本被毁,柏林有两百万本被毁。战争结束时,德国超过三分之一的书都消失了。
二战之后的图书馆战争:最安全的地方有着最深刻的影响
战争期间对图书馆及其他文化财产的毁坏,促使全世界政府采取措施确保这种情况不再发生。1954年,联合国在海牙制定并通过《武装冲突时期文化财产保护公约》。目前,已有一百二十七个国家签署。然而,对于文化财产的保护,包括古籍、手稿、艺术品、纪念碑和重要的考古遗址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甚至,在条约正式签署不久后,就出现了新的破坏行为。纳粹"火语"行动熊熊燃烧的火焰,可以说证实了焚书是对特定群体进行恶毒打压的简单手段,这种方式后来也屡屡被其他专制政权所采纳。
1990年,在入侵科威特之后,伊拉克军队烧毁了当地大部分图书馆。波斯尼亚战争期间,将近两百座图书馆被烧毁,萨拉热窝国家图书馆百分之九十的藏书葬身火海。诗人菲尔-柯西诺写道,"一百五十万本书的灰烬"染黑了落在萨拉热窝的雪。在塔利班统治下,阿富汗喀布尔的十八家图书馆中有十五家被关闭,它们的大部分藏书被烧毁。伊拉克战争期间,伊拉克国家图书馆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书幸免于难。其中一些书,在战火烧到巴格达之前,就从大楼里被搬走:萨达姆-侯赛因想要扩充私人收藏,从馆里偷走了很多藏书;有些怀疑图书馆在战争中无法幸存的伊拉克人也将藏书搬走,藏在自己的家里。2013年,当伊斯兰圣战组织从廷巴克图撤退时,他们摧毁了廷巴克图图书馆内许多不可替代的手稿,其中有些可追溯到13世纪。

1992年,波斯尼亚音乐家韦德兰-斯梅洛维奇(Vedran Smajlović)在国家图书馆的残垣断壁之间演奏大提琴
在美国,也有相当数量的焚书事件,大多都是一种对书本内容不满的愤怒表态。例如,在20世纪40年代,一位叫马贝尔-里德尔的老师在天主教教会的支持下,开始一场收集和焚烧漫画书的运动------她坚持认为,所有漫画书都对犯罪和性爱有着生动描绘。在她位于西弗吉尼亚州的故乡,马贝尔用总共几千册漫画作为柴薪,燃起一团巨大的篝火。这团火在当地受到了热烈欢迎,很快传遍全国各地的小城镇,许多当地教区开始支持人们焚烧漫画。在几个地方,甚至是修女划响了第一根火柴。
焚书是一种效率极低的战争手段,因为书籍和图书馆没有任何军事价值。但这种行为,极具毁灭性。摧毁图书馆,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主义行径。人们普遍认为,图书馆是社会上最安全、最开放的场所。在这里放火,就像是在向公众宣布没有一样事物、也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焚书造成的最深刻影响在情感上。当图书馆被烧毁,里面的藏书有时会被描述为"受伤"或"死亡",就跟人类一样。
书是一种文化基因,是一套能解读我们作为社会集体的身份及我们所知晓事物的代码。所有的奇迹与失败,所有的赢家与恶人,所有的传说、思想及文化带来的启示,全都蕴藏书中,永远留存。摧毁这些书,意味着文化本身已不再存在,它的历史已经消失,它在过去与未来所建立的连续性已经被打破。将书从一种文化当中剥离,等于是在剥离这种文化中的共同记忆。这种行为,如同剥夺你记住梦境的能力。一种文化的书籍被摧毁,比直接宣布这种文化已死更为糟糕:因为焚书就是在抹除这种文化存在过的痕迹。
冷战时代的图书馆战争:焚书如同无数次谋杀的芭蕾舞
二战结束几个月后,欧洲的有些图书馆还冒着烟,一位名叫雷-布拉德伯里的作家开始写一则名为《消防员》的故事,故事背景是完全禁止书的虚构社会。如果哪家人被发现藏了一本书,消防员就会被召集过来烧掉它。就跟焚书小分队一样,消防员带来火焰,而非将火扑灭。布拉德伯里是在三十岁时开始创作《消防员》。他在洛杉矶长大,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在写奇幻和科幻小说。他的故事一写好就能很快卖给类似《想象!》《惊奇故事》《超级科学故事》这样的科幻杂志。1938年,他从高中毕业,洛杉矶当时刚好是大萧条时期经济崩盘的中心地带。他的家庭无法支付他上大学的费用。
好在他一直很喜欢图书馆,所以作为大学的替代品,他在接下来的十三年里几乎每天都在洛杉矶公共图书馆度过,阅读各个学科领域中的各种资料。他经常称自己是"在图书馆受教育的人",并且相信自己在图书馆里学到的东西比在大学里学到的更多。"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学习了,直到二十七岁才正式毕业,"多年以后,他总结道,"当年我去遍整栋楼里每一个该死的房间。我在其中的每一间都读了差不多有一百本书......我读了世界上所有的诗歌。所有的剧本。所有悬疑凶杀小说。所有随笔散文。"起初,图书馆是布拉德伯里生活中的必需品,但很快便成为他激情的归处------尤其是中央图书馆。"图书馆是我筑巢的窝,"他写道,"是我的出生之地,我的成长之地。"

"禁书国度里的焚书小分队"
布拉德伯里在《消防员》上连续投入了好几个月,后来逐渐心生倦意,便搁置一旁。四年后,右翼煽动者、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发表演讲,声称国务院内充斥共产党和"忠诚风险",引发整个美国社会的无端恐惧。布拉德伯里此前形容麦卡锡是个"十分古怪的参议员",因此也心怀恐惧。他决定继续完成《消防员》,因为这个故事对当时的政治状况有着惊人的预见性。
布拉德伯里跟妻子有四个年幼的女儿。当他尝试在家搞创作时,跟孩子们玩耍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写作的时间。他没钱租一间办公室,但他知道,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鲍威尔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有个房间,可以以每小时二十美分的价格租到打字机。他突然想到,如果要写一本关于在图书馆烧书的书,去那里创作将是一种绝妙的相似性。于是,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打字机室里,布拉德伯里用九天写完了《消防员》,并将它扩充成一部小型的长篇小说。打字机的租金总计九美元八十美分。
《消防员》这个故事,令人难以忘怀。主角是个名叫蒙塔格的年轻消防员,和妻子米尔德里德住在一起。他们的生活看似井然有序,却如同一潭死水,受到各方面的限制。米尔德里德活得很随意,就如同在梦游,被无休止的电视娱乐节目和毒品彻底麻醉。蒙塔格似乎是个服从指挥的消防员,但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危险的秘密:他对书产生了好奇,开始将指定要烧掉的书给藏起来。在此之前,他已经顺从地点燃成千上万本书,可一旦开始阅读,他马上就开始意识到他所摧毁掉的事物意味着什么。"这是第一次------"他自言自语道,"我意识到每本书背后都有一个人。"有一天,米尔德里德发现丈夫竟然在看书,赶紧报告给了消防员,即他的同事。同事们烧毁了他家的房子和藏书。完事后,消防员还试图杀死他,但蒙塔格想方设法逃离了这座城市。最后,他偶然发现了一群被放逐的人。他们都是爱书之人,生活在荒芜之地,试图通过努力记忆并不断大声背诵来保存文学作品。他们整日吟诵莎士比亚和普鲁斯特,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营地生机勃勃。正如一名组织成员告诉蒙塔格的那样,他们"外表是流浪汉,内里却是图书馆",他们通过让书回到起源的方式来保存书:相比纸张和墨水,这种回归到口述故事的传统让故事流传得更久远。
出乎意料的是,在布拉德伯里的书中,对焚书的描写并不可怕;事实上,这部分描写优美得不可思议,几乎如同魔法一般。他将正在被焚烧的书描述为"黑蝴蝶"或者烧着的鸟,"它们的翅膀上闪烁着红色和黄色的羽毛"。在书中,火焰并不令人感到厌恶;它是诱人的------是一种华丽而神秘的力量,可以转化具象的物质。火是"人类想发明但绝对做不到的事情"。这些优雅的描述,令焚烧书籍的想法变得更加令人不安,如同一场演绎了无数次谋杀情节的芭蕾舞表演。
这本书写完之后,布拉德伯里试图想出一个比《消防员》更好的书名。由于始终找不到一个满意的,于是有一天,他一时冲动,便打电话给洛杉矶消防局局长,询问纸张燃烧的温度是多少。局长的回答成了这本书的正式标题:《华氏451》。当中央图书馆在1986年被烧毁时,小说区域从A到L的所有书都葬于火海,包括雷-布拉德伯里的全部作品。

《华氏451度》纪念版封面
和平年代的图书馆战争:大多数是故意纵火引起的
在和平时期,图书馆也会被烧毁。美国每年大约有两百起图书馆火灾,世界各地的图书馆火灾更是数不胜数。许多事故,是由于电线短路、风扇过热、咖啡壶损坏、雷击等原因造成的。1764年,从壁炉里偶然跳到地板上的火星摧毁了哈佛图书馆。1972年,一台落地扇短路迸出的电火花,导致坦普尔大学法学院图书馆的所有藏书毁于一旦。1988年,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之一------列宁格勒的科学图书馆(该图书馆的馆藏始于1714年)被大火烧毁,共损失四百万册藏书。数以百万计的其他书籍则被水浸泡,然后彻底损毁了。肇因,仅仅是电线接触不良。图书馆着火时,消防员们并没有进入大楼;他们只是在附近停了二十多辆消防车,朝着大楼连续喷射了二十四小时的水。当大火最终被扑灭时,一辆推土机赶来清理一堆堆的受损书籍,打算把它们像垃圾一样直接处理掉,但随之而来的抗议者们将其拒之门外。在此之后,抗议者们搜集了现场所有还可以回收的、彻底湿掉的藏书,将它们带回家,挂在晾衣绳上,并且试图修复它们。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图书馆馆长弗拉基米尔-菲洛夫告诉记者,只有价值五千美元的书被损坏。结果,菲洛夫隔天就因为"心脏问题"住院,随后便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
许多图书馆火灾,是偶然的破坏行为造成的。这么多年以来,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图书馆火灾,甚至连"一不小心扔进还书箱里、还没来得及燃尽的火柴"这样一种具体而微小的原因,都已经引发过多起火灾了。也许有些人误以为还书箱是垃圾桶,但大多数人之所以这样做,恐怕是因为他们到处都找不到垃圾桶,而在图书馆内随处乱扔火柴肯定会被重罚,所以才迫不得已地将火柴偷偷扔进了还书箱里,如此做法显然愚不可及。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类火灾变得如此普遍,以至于现在大多数图书馆建筑的藏书点都与主楼分隔开来。所以,如今就算在还书箱里发生了火灾,火焰也将无处可去。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图书馆火灾的主要原因是吸烟太不小心。如果吸烟确实是主要原因,那么图书馆完全禁止吸烟,火灾的数量本应大幅减少,可事实上火灾数量反而还增加了。火灾调查员们现在普遍开始认为,大多数图书馆火灾是故意纵火引起的。纵火是一种常见的犯罪行为。1986年,在中央图书馆被烧毁的这一年,洛杉矶共发生了五千四百多起纵火事件。在大多数情况下,纵火是为了牟利------这是很有代表性的,因为确实会有人烧了自己的房子来骗取保险金。有些火灾是为了报复一段无法挽回的恋情,或是一场失败的商业交易。政府大楼发生的那些火灾,很多都是在表明政治立场。人们有时会先去放火,然后再将其扑灭,这样就会显得自己很勇敢。消防员称之为"虚荣之火"或者"英雄放火"。火灾,有时也会用来掩盖其他罪行。也就是说,犯人可能会先施行谋杀,得手之后再烧毁掉尸体所在的建筑物,如此一来,调查这桩谋杀案,甚至确定这是一场谋杀案的过程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这早已是电影剧本当中最陈词滥调的一类情节了,但确实经常发生在现实生活当中。)有些火是由患有纵火狂病症的人点燃的,这是一种冲动情绪控制障碍,使他们在看到事物燃烧时能够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洛杉矶公共图书馆标志和苏珊-奥尔琳《亲爱的图书馆》英文版封面
洛杉矶发生过一系列令人惊叹的大型火灾。这是一座炎热、干燥、时刻都在噼啪作响的城市,是一个大炉膛。在这里,你能感觉到火焰在地表下最浅近的区域酝酿,在树林下的灌木丛间挑衅、试探;在干燥的灌木和干枯的草地上,你能感觉到即将出生的火焰正守候在那里,正等待爆裂而出。建筑物会燃烧,山丘也会燃烧。洛杉矶的大火都有名字:托马斯大火、拉图纳大火、骄傲之鸟大火、车站之火。20世纪80年代,洛杉矶及其周边地区发生了一系列火灾,洛杉矶成了一座被燃烧发出的浓烟蒸腾环绕的城市。这一系列火灾是由一根点燃的香烟、三根火柴和一条橡皮筋组成的简易纵火装置触发的,橡皮筋被包裹在一张笔记本纸张上。大多数纵火案发生在毗邻洛杉矶的格伦代尔市,几年以来,烈火一共在那里摧毁了六十七座房屋。有几场火灾甚至是在火灾调查员举办会议的建筑物附近发生的,有几场是在五金店发生的,还有很多是在空地上发生的。华纳兄弟制片厂发生的一场火灾,破坏了《沃尔顿一家》的布景。截至80年代中期,这套简易纵火装置所引发的火灾,已经造成了数百万美元的损失。
大约在这个时候,格兰代尔的一位消防队长兼纵火事件调查专家约翰-伦纳德-奥尔写了一本小说。他将这本名为《起源地》的小说向版权经纪人描述为------基于一系列真实纵火事件的作品。"就跟实际情况一样,"他这样写道,"我小说里的纵火犯是一名消防员。"经纪人同意代理出版这本书。当出版商问他,为什么这部小说与洛杉矶正在发生的一系列纵火案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相似之处时,经纪人却表现得颇不以为然,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这有什么,我们可是住在洛杉矶!每个人都有一摞想要卖掉的剧本或者书稿。"在小说被卖给出版商之前不久,一家位于格伦代尔、名叫欧莱建材中心的五金店被烧毁,造成四人死亡。在《起源地》这本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情节。奥尔的书,由一家名为"无限出版"的公司以平装本的形式出版发行。
尽管奥尔是一名消防队长,但他的一系列行为,令格伦代尔纵火事件调查组的其他成员深感不安。为了查实情况,他们悄悄在他车上安装了跟踪装置。据调查组事后透露,在好几场火灾发生之前,他都开车去过纵火地点。最后,在一处纵火现场发现了他的指纹。奥尔一直被认为是个作风正派的人,但同时也多少显得有些古怪。随着对奥尔的怀疑越来越大,侦探们进行进一步挖掘之后,发现奥尔曾经向洛杉矶警察局提交过求职申请,却被警方拒绝了,因为警察心理学家在进行仔细评估之后,将他判定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最终,奥尔被控二十多项纵火罪名和四项谋杀罪名,大部分罪名均判决成立。他本来应该判死刑,最终被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被认为在洛杉矶及其周边地区纵火共计两千余起。在奥尔被收押后,格伦代尔地区的火灾数量直接减少了百分之九十。

火灾后的洛杉矶公共图书馆
中央图书馆发生的那场大火,并非洛杉矶公共图书馆系统内发生的唯一一次图书馆被烧毁事件。1982年,好莱坞分馆被人为纵火烧毁,至今仍未解决。据称,最开始时,有人在大楼附近引发了一场小型火灾,随后火势失控,结果酿成了惨剧。好莱坞分馆损毁严重,不得不拆除重建,最终只保存下来两万本藏书。中央图书馆在1986年4月的大火后,还发生了两次火灾。同年9月,音乐艺术收藏馆正中间位置起火,当时,有许多书和手稿仍旧摆放在书架上,没有被运走。与4月份长达七个小时火焰风暴相比,这场火灾较小,救援人员在三十六分钟内就将火给扑灭了。但,火灾调查人员对这起事件的起因感到十分困惑。因为除了打捞人员和图书馆骨干之外,这栋大楼已经对所有外人实行了封锁。失火的房间只有一个出入口,一名警卫在火灾发生前十五分钟还来这里进行检查。一名火灾发生时刚好徘徊在大楼外面的男子被逮捕,不过事实证明,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附近徘徊,仅仅是因为他在试着兜售大麻。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已经被之前的那起大火给吓成了惊弓之鸟,结果这次又被第二场大火给吓坏了。一个月后,竟然又发生了一场火灾,发生在图书馆的地下室里。不过,这次至少还能找到一个明明白白的原因:打捞队的一位工作人员不小心将加热材料掉进了地下室的斜槽里,加热材料落进垃圾堆里后,即刻开始了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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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史:现代中国的知识革命 mobi下载

内容简介
本书是著名历史学家周策纵先生的代表作。全书分为上、下两编,上编集中细致地描述了五四运动的成因、社会支持力量和发展经过,厘清了由学生发动的“五四”事件如何一步步扩展为一场全国性的政治爱国运动;下编剖析了五四运动对政治、社会、文学和思想领域的影响,全面而系统地论述了新文化运动、文学革命以及当时的各种社会政治思潮。作者引用的资料翔实,论证客观,对新式知识分子的社会功能和历史命运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本书呈现了一幅完整的“五四”历史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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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走出新疆镇压」官方简体中文版
按:中文版之前有一段引语,首先抨击了中国的言论审查,在中国谈论新疆问题之不可能,并引用了中国文字狱记录者@SpeechFreedomCN的案例。随后提到英文版发出后,各路人马争相翻译(2047是其中一员),文中提到
Days after the story was published, full amateur translations began to appear—one of them, on a forum hosted by an institution in Beijing.(这个机构莫非是指北京市五道口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๑◔‿◔๑),为了译文的准确性,特推出官方中文译本,以飨读者。
走出新疆镇压
大规模拘禁与监控主宰了中国维吾尔人和哈萨克人的生活,一个女人挣扎在重获自由的道路上。
May 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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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專學界就香港大學打壓港大學生會之聲明
違明德 合流於極權暴政 棄格物 獻媚失是非良知
是日香港大學校方公開發信及聲明,直指港大學生會「公開發表煽動性並可能涉及違法的言論,對大學作出失實指控,破壞多年來與校方建立的互信,令大學的整體利益和聲譽蒙損」,並宣佈停止為港大學生會代收會費、不再提供財務管理服務,收回學生會會址及設施管理權。
香港大學校方此等行為不但嚴重打壓學生參與社會事務與發表言論的自由,更是將白色恐佈帶入校園,欲以莫須有之罪名整肅校園學生組織。此等漠視學生權利的蠻橫行徑令人不齒,大專學界對香港大學失實之言論與其出於政治考量的打壓予以強烈譴責。
作為本港最高學府,大學本應秉承培育社會人才的使命,提供仝人發展的機會,以培育關心社會,追求公義的學生為宗旨。惟香港大學校方如今不但未盡己責,更假政權的惡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壓學生,包括日前強拆連儂牆、剝削同學在校內發表言論的自由;現在更與港大學生會割蓆、因政治壓迫而摧毀同學在校的自治權利。
如今,香港大學不僅違背校訓「明德格物」,更屢屢為虎作倀,甘願依附政權,成為敗壞自由及人權的共犯,徹底淪為以剝奪學生權利換取利益的學店。先有城市大學停收學生會費,再有中文大學禁用學生會會室。如今香港大學步兩所大專之後塵,一再打壓學生會,試圖癱瘓學生會的運作,而大專學生會現時面臨的共同危難,必定會同仇敵愾,否則唇寒,齒亡。
士人風骨不塵埃,大專學界必是其是、非其非,不咋舌吞聲,只求無負教晦。吾等希望各大學以此為鑑,以學生為本,停止對各大專院校學生的一切無理打壓。
香港教育大學學生會
香港演藝學院學生會
香港恒生大學學生會
香港理工大學學生會
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
香港科技大學學生會
香港公開大學學生會
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臨時行政委員會
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臨時行政委員會 -
【端点星事件】蔡伟、陈玫均已平安回家,身心健康尚佳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88051453638492162
陳純一:#端点星 案。4月30日, #陈玫 母亲接到 #官派律师 的电话通知:本案开庭日期再次延期三个月,也就是延期到7月29日之前。官派律师还说,这是经过 #最高法院 批准的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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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李氏小传
某农村留守儿童久不见父母,遂进城寻亲,遭窃竟沦为盗贼。一日入室行窃,暴露送至公安,却发现租客竟是父母,双方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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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专访刘擎:生活是一场精彩的游戏,但也是越来越难打的游戏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210501-opinion-interview-liuqing/
May 1, 2021 • 符雨欣
「人生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终极的答案。」
知识份子、政治学教授刘擎,主要研究方向为西方思想史、西方现代政治哲学及现代性问题,也是《奇葩说》第七季导师。图:受访者提供
知识份子、政治学教授刘擎,在2021年走出学术圈,成为了中国大陆文化娱乐界的一位名人。他参加在这些年红极一时的观点辩论类综艺节目《奇葩说》,让节目制作人马东做好"节目要搞砸了"的准备,结果到头来这季节目还没有他一个人火。
"刘擎有人味",大众这样评价他。今年1月刘擎发表的新书《现代西方思想讲义》(下载链接),在节目后也冲上热销,在大众图书市场"京东图书"4月的社会学类别上一度排名第三,仅次于《公文写作金句》。不过,身为中国最有代表性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之一,刘擎自身的思考,也在面对更具进步性的思想与行动的挑战。
泛文化类播客"随机波动",不久前推出和刘擎的双向对谈,标题就叫《进步者还是保守派》。主持人在BLM、Metoo、政治正确、取消文化等议题上挑战这位自认为进步的知识分子。在和端传媒的对谈中,他再度承认,"有些观察我没有办法把它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融贯的意见。 而且我现在对自己的立场和看法抱有深度的警觉,我怀疑自己保守化了,我不能确定"。
而刘擎自2003年起每年写作一篇《西方思想年度述评》,到2021年已经接近20年。往年他都基本在年初完成,今年却拖到了晚春。经过中美疫情治理大比拼之后,美国的政体模式在2020年来到一个低潮期,而中国对民主自由概念的讨论,也来到冷战三十年之后的一个新低点,中国民间普遍流行自信情绪,而且似乎不在乎西方了。
在这种环境下,讨论西方的意义是什么?目前知识分子还有多大影响力,能更具体地推动些什么议题?男性知识份子是否应该有更多的自省?年轻的知识人,还可以去哪里寻找能激发行动的思想资源和问题意识?
带著这些问题,端传媒在4月初和刘擎进行了一次对谈。以下是访谈摘录。
端=端传媒
刘=刘擎一、对美国的幻灭,是因为对现实缺乏理解
端:你每年都写西方思想年度述评,今年的比较晚,写作过程中是不是觉得2020特别难总结?有遇到什么难处吗?
刘:在这个时代,美国特别重要。去年疫情,美国在治理上有特别显著的失败,然后美国大选这么混乱,最后还有国会山占领事件......这一切给大家特别强的冲击。有的人以前认为美国是民主的榜样和灯塔,就会很失望很幻灭;另外一边,就是一直期待美国一天天坏下去的人,会很兴高采烈。但我认为作为一个严肃的学者,应该传达一种相对审慎和理性的分析,从而避免误判局面。
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会议进行期间,特朗普支持者闯进国会大楼,与警察在大楼内发生冲突。摄:Mostafa Bassim/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美国这个状态并不是突然的。其实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对于民主政治,尤其是美式民主的脆弱性和不稳定性,美国思想界、学者,特别是政治学界,都没有这样一个民主灯塔的信心,这个信心是非常短暂地被媒体制造出来的。如果你没有这样一个幻觉,你就不会幻灭。我的这个述评系列,就讲了从2008年金融危机、2009年占领华尔街运动,到2016年选举特朗普获胜、2017年他上任,整个思想界都在对美国提警告,一直说狼来了。
所以无论是绝望的反应还是幸灾乐祸的反应------都是一种基于对美国现实的缺乏理解的反应。我想提醒的是,对美国民主、西方民主的过高的期望,和一种不顾事实的discredit,两种态度都是有问题的。这是一个批判性的视野。
民主最好的状态是社会是有共识的,次好情况下社会是有争议、但仍然能够对话,有一些妥协,在一些地方能达成共识,没有共识的地方就由大选去决定;而更坏一步的状态是,民众的分裂已经严重到,任何事情都没有共识。那么选举就具有选战的意义,而这是美国现在的状况。
但是,美国仍然保持了程序性的共识,仍然认为选举这个程序是大家都承认的,哪怕挑战选举结果的人,也没有说选举本身就是虚伪的、选举就是一个不必要的或者根本没有用的东西。他们说选举是对的、选举程序本身是他们是认可的、正当的,只是说这次选举结果他们有质疑。
一种只有程序性共识,没有实质性共识的状态是一个政治危机,但它没有崩溃。美国整个公职人员系统,包括军队系统,都在捍卫这个东西,以至于你没有办法发动一场真正的政变或者内战。它有一个 low and solid basis。
端:Low and solid basis 其实是美国民主最后剩下的骨架。在某种程度上,比如说对于看着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人来讲,它已经丧失了从前人们赋予它的民主自由价值。现在人们会说,"只剩下这个程序正义,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根本不能做成任何什么事情"------在这些人心里,这个危机是比以前更深重的。
刘:就西方民主模式内部而言------宽泛一点说, 宪政民主(Constitutional Democracy)这个模式里面------民主的表现,有好有差。只是,这种高度不稳定,现在发生在一个非常成熟的民主国家,这个是特别值得探索的问题,也是要警觉的问题。
它的根源在于社会极化。一般认为自由民主的好处是多元化展开,整合多样的意见,有一个比较健康的、稳定的政府。但从最近十几二十年来看,在这个既定的模式内,美国都没有达到一个好的表现。
但是历史上比这更差的例子有的是。比如说南北战争的时候,美国其实是面临一个政体崩溃的情况;1960年有争取民权的左翼激进运动,马丁路德金被刺之后,有比现在更大规模的骚乱和暴力。美国现在面临的大变局,已经是第四、五次了。
长远来看,它未必是最低点,但是就这几十年来看,它是一个低点。以前可能不少人持有历史终结论,认为其他的选项最终都会转向一个自由民主制度(Liberal Democracy),或者宪政民主,所以现在是受到很大的困扰。但即便在这一点上,我也不认为现在就能见出分晓。
不过有另外一种危险是,人们可能转而追崇一种没有容错性、没有弹性的体制。刚性的东西它是很坚固,但它会脆裂。如果它不经过程序来制造共识,它最大的问题是可能突然就会崩溃。
只是,美国目前的症状,是在那个模式里边的低点,我想客观分析这件事,让人看出这个政体的缺陷在哪里、它的可能的潜在的优势在哪里。
以前的问题是被称作威权主义的国家,怎样向民主来转型。这个目标已经给定,争论在于路径,要经过多长的时间,采取哪些温和的转变,比如有人认为激进的转变是不可取的。但是现在,这个目标本身在一些人看来,是不可欲的(undesirable),目标本身变成了一个问题。
刘擎
端:你刚才是从学者的角度分析这个政体本身以及背后的逻辑。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当下中国的舆论环境。特别是经过疫情之后,在中国语境中对于自由民主这个概念的看法,似乎是到了一个三十年以来的最低潮。
刘:对对,这是新的局面,现在对民主的价值、对西方的怀疑,可能达到了冷战之后三十年来的最高点。这个跟西方的民意是一致的。你看皮尤中心的调查,西方年轻人当中有很多人相信社会主义,当然他们指的是北欧的那种社会主义,他们对自由资本主义模式及政治的信心,都在下降,这确实是一个现实。
所以它可能会改变人们提的问题,以前的问题是被称作威权主义的国家,怎样向民主来转型。这个目标已经给定,争论在于路径,要经过多长的时间,采取哪些温和的转变,比如有人认为激进的转变是不可取的。那么可能要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长,所以那时就会说先实现经济的市场自由化等等。但是现在,这个目标本身在一些人看来,是不可欲的(undesirable),目标本身变成了一个问题。
在研究这个问题时,也需要研判西方民主内部的差异,存在各种不同的亚类型,并不只存在美国这一种模式。比如说有欧洲的,北欧的类型,而有许多学者认为,美国那种总统制,也不如议会制好。
2021年1月30日,武汉,一名戴著口罩的女士参观武汉抗击新冠病毒的展览。摄:Getty Images
另一方面,中国的模式也还在探索和发展之中,不是说已有的状况就是完美的状况。比方,中国这次疫情治理的成效相当突出,这在一个维度上体现出强大有效的国家治理能力,这是不是就证明国家能力的所有方面都很完善了呢?
无论如何,人类在面临新的局面,各国都需要探索和制度创新。
端:你目前在面对公众发言和表达自己的时候,你的追求是什么?
我追求的目标其实非常有限,就是和大家一起来改善我们的公共讨论,鼓励审慎的、宽容的、理性的对话,减少争论中的那种戾气。这种改善可以从日常生活开始,从人和人怎么相处开始。比如,如何应对工作中的矛盾,亲密关系中的矛盾,如何在人和人间交往中实现相互尊重,如何对待差异。
从小处着眼似乎容易些,但其实也并非无关紧要。因为从长程而言,日常生活中养成的心态和思维方式,对公共文化而言也是蛮根本性的。如果说你解决不了大问题,那就先从小问题开始,先学习对话交流和探索问题的一套"手艺",如果手艺学好了,能把日常问题解决好了,然后才能处理更难的问题。
端:不过从公众接受程度上来说,是不是这样反而有人听?
刘:从效果上来说,从日常生活入手至少是有人在听,在思考和讨论。你看我现在接受那么多访谈,有的时候我会从具体问题转向环境、方法、思维方式上面,例如有人提出炒青菜炒鸡蛋这件事情,我不说那个鸡蛋和青菜,我说手艺火候是怎么样的,应该放多少盐,然后你用这个厨艺再去做其他更难的菜,可能就好一点。就长远而言,这也是公共文化建设(civic education)的一种方式。这当然不是唯一的方式,却是我目前力所能及的的方式。
二、知识分子的保守化?
端:说到对美国的解读以及材料的选择上,我们也留意到文章中没有处理BLM运动的问题。BLM运动在去年美国政治里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今年中国外交部也用了很多种族问题来指责美国。为什么你没有讲这个问题?
刘:其实这章本来是有的,我已经写了一万字,但没有放进来。我有两篇单独的文章都答应了别人的约稿,都没有写完。一个是#Metoo运动,一个是BLM。我遇到的一个困难是,有些观察我没有办法把它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融贯的意见。 而且我现在对自己的立场和看法抱有深度的警觉,我怀疑自己保守化了,我不能确定。
其实我最讨厌的不是变老,而是变教条化、变僵化。从总的心态上,不论是#Metoo运动,还是BLM,毫无疑问我是支持的,它们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但里边比如说暴力的问题,我没有想好。暴力有的危及财产、有的危及生命,这个问题要怎么看,进步派人士认为这是小节和大节的问题,但我自己,现在也没有一个非常深入的、具有批判视野的、但又是有利于进步主义运动持续发展的理解和论述,我还没有想好,我自己需要更多的学习和思考。
BLM这个主题很重要,但我感到自己还没有能力处理得很好,而且今年的文章已经太长,我再加这部分就能到四万多字,读起来会太累,我也会交得太迟,所以就没有包括这个主题。
2020年12月2日,北京,弦子诉朱军性骚扰案首次开庭,门外有不少支持者手持metoo标语声援。摄:Andy Wong/AP/达志影像
端:正好我们也想问一些关于中国语境下的 #Metoo 的问题。在我们记忆中,2018年夏天的时候,在知识界,或者说也有些传统知识分子对运动的发言。但其实他们发言的效果,在真正活跃的 #Metoo 行动者看来,显示出非常多的保守性......
刘:像是反动。
端:对,像是反动的样子。其实这两年以来,中国的 #Metoo 运动一直是个案推动,也不断有新的事情和人加入进去。但传统知识分子,一来好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二来似乎也没有在跟进,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情况,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在哪里。特别是中国的男性知识分子,好像更处在一个尴尬的状况中。你是怎么看这种局面的?
刘:不只是男性,只要你的言论和那个最激烈的声音不一致,都会有一些反对。比如说刘瑜,她是女性,也受到很多批评。
我不愿意在这问题上表态是因为,我认为中国男女的性别平权还差得很远,跟西方的情况非常不一样。这时候你对 #Metoo 运动如果批评不好,就有点像在挑剔,然后会让这样一个正在兴起的思潮、或者社会运动,就停下来。
在职场上、在学校,我都知道还存在大量的、各种程度不一的、不能容忍的不平等现象,这使我必须站在 #Metoo 这边,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我觉得对运动的批评应该更是一个内部批评,是说怎么样让这个运动更持久,能够联合更多的人。
但这个商议如果变得公开的话,人家会抓住你的只言片语来攻击这个运动,这是我的犹豫,所以我没有展开讨论的这个问题。
端:那如果反过来想,已经成名的已经有一定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可以对这个平权浪潮做出什么推动吗?
刘:在我右边,是传统的知识分子,他们对女权这些东西,缺乏敏感性的、深入的、共情的理解。他们认为,自由主义谈所有人平等权利,这就够了,干嘛要专门提出女权呢?我们还可以提各种各样的权利,所有权利都可以统摄在"平等权利"之下,所以女权只不过是自由主义权利平等的一个子议程,不用说得这么高。
在我的左边,一些更左翼的年轻学者,比如说林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但是我跟他之间是有分歧的,包括上次我和许纪霖、周濂他们有一个讲"政治正确"的论坛,他做了很多很长的回应,他的回应让我学到很多,也引起我更多的反思,虽然有些问题也尚未解决。
有的时候,我们恰恰需要识别特定的身份在这样一个权力结构当中的位置,然后才能够想到具体的方案和措施、救助,达成平等权利。如果你假装是一视同仁的,你反而看不到他们所需要的特殊救助、特殊补偿,这是老自由派看不到的,或者不敏感,虽然他们并不反对平权的目标。
刘擎
在我看来,所有强调特殊身份的这样一种论述,应该是工具型的,它不是说赋予某种身份以特权,而是说为了达到平权而专门拿出来讲。比如,平权采取的方式就是color blind,或者 gender blind,看不到种族和性别,就是做平权,这是不对的,我认为这是老自由派的盲区。有的时候,我们恰恰需要识别特定的身份在这样一个权力结构当中的位置,然后才能够想到具体的方案和措施、救助,达成平等权利。如果你假装是一视同仁的,你反而看不到他们所需要的特殊救助、特殊补偿,这是老自由派看不到的,或者不敏感,虽然他们并不反对平权的目标。
但是另外一方面,大家知道女权主义内部也有不同的流派,也有争议。她们有些会认为,自由主义那样一个普遍平等的东西是一个幻觉,这本身就是男权主义制造出来的。这就比较麻烦,我会有很多质疑,对方也不一定同意,因为背后的很多知识框架、认识论的这些模型都不太一样。
有一天我跟林垚交流,他也不认为BLM需要一种价值目标上的特殊主义论述,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当一致的。实际上在终极意义上,all lives matter 和black lives matter是一致的,但是特定的语境下就是要提 BLM,这个我也同意。但是有意思的是,在实践中,一边人在说BLM,一边人在说ALM,双方会为什么会变成了对抗的关系,这是我关心的问题。
2020年6月7日,美国纽约曼哈顿区有纪念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的抗警游行。摄:Ira L. Black/Corbis via Getty Images
由于黑人陷入一种紧迫的状况当中,我们需要特别有针对地强调这个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我当然支持BLM。我同时希望,反对警察针对黑人的暴力,与反对警察针对其他族裔的暴力,这两种问题能联合起来。比如,对BLM这个口号,"黑命贵"这个翻译不好,它本身是有种族主义嫌疑的词。Matter 这个词的意思是"要紧的",所以翻译成"黑命攸关"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也有人翻译成"黑命也是命",这并不准确,因为口号中没有"也"这个词。
我真是希望,运动的口号是"black lives matters too"或者"black lives matters no less"。我为什么会纠结这个?我认为,这样的口号既突显了黑人遭到不公的问题,又会把黑人的权利与普遍公民权联系起来,联合起来,在我看来这会赢得更多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但这样表述是不是会不够鲜明?会弱化运动的针对性吗?我不确定。
端:有一种回应是,矫枉必须过正。
刘:矫枉过正我也是同意的......
端:不,是"必须过正",有人说必须要有这个过程。
刘:我同意林垚说的一点是,如果你要批评"矫枉过正",就先要承认以前是有"枉"的,就是你要承认以前是做错了,然后再讨论矫正的过程当中是不是真的"过"了。这是一个程度的判断------怎么就太过了,怎么就不足------也会非常个人化。就美国的情况而言,有些个案可能已经过了。
所以矫枉过正,哪怕批评矫枉过正,要接受一个原则是,根据具体的事例和语境来展开探讨。比如说弦子的起诉,在我看来不存在"过"的问题。
三、启蒙失败了吗?
端:谈到历史和时代,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篇文章,大概两个月前,一位媒体人、财新传媒副主编写了一篇文章,他说站在2020年的结尾,发现过去三十年所有启蒙的努力都失败了。你觉得是这样吗?
刘:我看到几个朋友转过这篇文章,我不太同意这个看法。启蒙本身也有很多解释。真理代替谬误、光明驱散黑暗,是一个比较经典的想法,但你如果看傅柯写的《什么是启蒙》,他会觉得启蒙是一个ethos,一种气质,或者是一种精神。他说你永远不要把一个既定的局面看作是封闭的,永远要找下一个出口,这是他读康德的心得。
知识份子、政治学教授刘擎。图:受访者提供
这两个启蒙的理解之间有一些区别和一致性。一致性在于,都要求有反思性的、批判性的思考,包括对自己的批判。区别在于,传统的启蒙是假定启蒙者有一个位置,能够更接近真理,更接近真相,能够告诉你。而现在呢,我们并没有信心说,谁就掌握了真理,就掌握了真相。
这两个启蒙的理解之间有一些区别和一致性。一致性在于,都要求有反思性的、批判性的思考,包括对自己的批判。区别在于,传统的启蒙是假定启蒙者有一个位置,能够更接近真理,更接近真相,能够告诉你。而现在呢,我们并没有信心说,谁就掌握了真理,就掌握了真相。
现代的启蒙是一种"邀请"( Invitation),哪怕是知识分子、学者,你可能对有些知识更熟悉,提出一个邀请,让大家来共同反思这个局面,说我们有没有一个出口,在既定的状况中能够走出去的,不是说只能维持在这个现状 。在这个意义上,三十年的启蒙根本没有失败,而且我认为是相当有成果的,因为人们可以 think differently。我认为这种思想传统已经铸就了,所以说它并没有真正失败。只是说,他现在看不到某一种期待愿意看到的结果而已。
就文化议题而言,比如女权主义等,虽然仍然面对许多困难,但仍然还有visibility,并不是完全失踪,是有可见度的。我相信这样一种思想方式,思维品质是大量存在的,只是它的 visibility 并没有这么高。
不久前,我和播客"随机波动"有一次聊天对话,她们几位是比较进步主义的、女权主义的年轻人。我就很愿意跟那几个主播去谈,我想问你们想法是哪来的?你们怎么冒出来的,在中国。我就特别好奇。其实我并不想让她们采访我,我是想采访她们。她们的许多想法在帮助我think differently,对我而言,这也是对我的启蒙。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那天我说,我这个人是睡得特别晚的,很少看到早晨的样子,有一天通宵失眠了,早上就看到那个朝霞出来。我就觉得这些年轻人就是朝霞,就是要怀着希望。事实上是有希望的。
端:你觉得现在大家还可以去哪里寻找,能让自己坚持走下去的思想资源和问题意识?
刘:这个问题挺大的,我也没有什么把握。我认为是因人而异。第一是,你去辨别哪些是可以做的事情。专业的或者公共讨论一定会存在,你觉得应该做的和擅长的,去扩展那个空间。无论是一个潜心书斋的研究还是说读书小组。过去五、六年,我就有跟企业家那种读书小组去做讲座,做分享讨论。我发现企业家也不是只关心赚钱,也关心安身立命的问题,也关心家国天下的大事。
然后呢,要让自己开心起来。就是你从所从事的具体活动里面发现意义。其实人不需要一个整全的、全局性的光明才能获得信心,你在每一点微小的生活的细部,都可以获得正面的反馈或者意义,让你觉得"这是有意思的"。发现点点滴滴的进步,从中获得鼓舞,获得一点乐观的情绪,让生活变得生动而有生机。
我相信,一个有思考力、有判断力的人,一个有愿望来推动社会进步的人,可能要尽力避免陷入持久的悲情,避免变成干枯的斗争机器。特别是当你面对很艰难的目标,很多障碍去克服的时候,你的心灵不能是干涩的。你需要生活的温情来滋养,这样才能让你不失去那种常识和现实感。不然你可能在自己的内心那向极端。任何形式的极端主义都有非常危险的一面,虽然极端与勇敢常常难以分辨。
四、"奇葩说"与"现代人"
端:参加奇葩说是这样一种有乐趣的尝试吗?
刘:奇葩说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能展开公共讨论的平台非常少,而奇葩说确实是很奇怪的节目,它在这点是奇葩的,有很强的知识性,思辨性,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它的题目时常是日常生活的小问题,但也可以引发微言大义,可以提升到一些道德原则、社会公正原则。其实我就是在谈到996时,把问题提升了,才引起了一些关注。
端:这是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仍然有一个机会和一个平台,能对公众说话。
刘:而且还有一个情况,是我一位老朋友说的,他说我们以前习惯的平台都开始凋谢了。年轻人喜欢另外一些东西,那个才是最活跃的。这位朋友和我是同时代的人,虽然比我年纪大,但他对新潮流比我更敏感。
我觉得,要从年轻人关切的问题开始,从他们喜欢的方式开始。奇葩说不谈宏大的问题,就从日常生活当中找两类问题,一个是职场的问题,就是人们普遍面临的困境,另外就是人际关系的,朋友、亲密关系这样的。
刘擎获邀请参加观点语言类综艺节目《奇葩说》。图:受访者提供
但这两类问题,其实涉及到道德原则。人和人相处,人和人如果生活在一起,就是政治哲学的问题,对吧?所以我在尽可能可以引申的地方去引申出来,然后谈一些一般性的原则,再回到具体事情。目前我听到的反馈,包括许多学人朋友的返回,都觉得还不错。
我其实曾经很担心自己,高谈阔论会"不接地气",观众根本不会感兴趣。但结果相反的,就是大家没有听说过的,感觉新鲜,至少在相当一个人群中具有一定吸引力。这对我还是一个蛮大的鼓舞。
端:现在收到的反馈,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以前在学术圈,你面对专业学术研究,或者再宽泛些思想为主的那种知识性读者,他们比较关心一个"问题","问题"都是能够在学术上可以清楚的归到某个传统、某个学科的问题。它是一个高度技术化的问题,可以用学术语言来界定的。现在呢你会调用这些资源,但你针对的是生活当中要面对的问题,所以它会有一个泛化的影响。
我在节目里的有些话,其实蛮抽象的,可以从一个语境里摘出来放到另一个语境的。比如说理想主义者是什么,我说"诗不只在远方,眼前也不只有苟且。因为'苟且'时心中尚存的不甘,就是你眼前的第一行诗。"这样的话,你可以在很多语境里面运用不是吗?所以我刚刚说,启蒙是一个精神气质,从具体语境里挖掘到,再上升到一个稍微一般性的精神气质或者思维方法,它可以横移到其他的领域。
这个我觉得是有意思的,因为它留下很多空间,让每个人自己去感受,去在自己的生活实践中展开。但是呢,我也充分意识到,好多情况人家只是觉得(我讲的)好玩新鲜而已。就是具有商业性的这样一个逻辑,他们觉得这个人这样说话挺好玩的。
不过有一个直接的效果是,后来有人说,光听老师的只言片语不过瘾,要去看那个讲义,于是很多人去读我的那本讲义。所以有很多人开始讨论整个现代社会,结构变迁、挑战等等。这个导向了一个人去关心哲学、思想史、政治哲学这些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大的收获。
虽然这部分人能占整体观众的多大比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有这样一个倾向,我觉得蛮好。
这两类问题,其实涉及到道德原则。人和人相处,人和人如果生活在一起,就是政治哲学的问题,对吧?
刘擎
端:我自己作为一个奇葩说的老观众,其实有一个感觉是,奇葩说的议题正在越来越被细分,话题上可能非常密集地集中在你说的这种职场的关系、人际的关系里,然后在表达上,我感觉到它有一个套路化的趋势。这一季也非常明显了,有很多段子类型的表达,代替了思辨的过程。
年轻人喜欢这个,但好像就是过多地在讨论一些非常个人的或者私密的问题,另外的那些宏大的问题则属于另一个层次,他们或许感兴趣,也或许不感兴趣。但是这就变成人跟社会的相互关联的中间部分好像缺失掉了。个人跟社会,怎么样联系起来,好像很多时候是不是没有被讨论到?
像之前项飙在跟许知远做访问的时候,他用了一个词来描述这种缺失,"附近性"。在今年的思想述评中,你也用了"失落的在地性"来形容当今政治危机的原因。 是类似的意思么?
刘:《奇葩说》辩手熊浩就觉得,现在的辩题太鸡零狗碎了,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的。其实他们有两类辩题,一类是特别琐碎的,什么妈妈追星啊,收礼金啊;还有一类是,有个奇葩星球,做一个黑科技之类的。第二类问题有一点像哲学中的思想实验。现在这类题目还是保留,这种特别能发挥哲学性的思考。
但第一类问题呢不能说是跟社会脱节的,它是具体的,是诉诸你的直接感受的。当你深挖一下,就跟社会的机制、人和人间相处的原则能联系起来。但重要的是,无论是选手还是台上的导师,你要揭示这个关联。
然后从表达形式上,就是有两类受欢迎的表演。一类是段子手,会用最搞笑的娱乐性的方式,那个会受欢迎;还有就是有逻辑的论辩,这两个是交错在一起的。对观众来说,无论你对思辨感兴趣还是娱乐感兴趣,总有一款适合你。
项飙的附近性的消失,它是在描述一个现象,社区凋零了,带来了很多困扰。我是从结构性分析这个现象,由于人生活的自主性,需要了解影响自己生活的变量。但是这些变量变得遥远、复杂、不可理解,同时粗暴地影响你的生活,未经你授权同意,你甚至不能自己做决定。你的生活变得失控,会让很多人缺少掌控感,很挫折。
这也是全球的一个问题,这就是所谓"高端人口"和"低端人口",所谓高端人口可以处理更多复杂的变量,但其实也不容易的。比如说,对我来说听金融新闻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我听不懂,还好我不做任何投资。但是金融这件事是影响很多人公众生活的事情,但我们就是听不懂。更不用说社会经济文化地位相对低的那些人,其实是随波逐流,生活的洪流把你吹到哪里就到哪里了。
刘擎在《得到》上开课的现场。图:受访者提供
端:这就要谈到另外一个概念,就是你在《得到》上开课,讲现代性,开篇就说希望大家能做一个韦伯意义上的清醒的现代人。那在面对这种复杂的环境、个人在地性的失控危机时,要怎么样保持清醒?这种清醒和韦伯那个时候,现代性概念刚刚成型的时候的清醒,有区别吗?
刘:有联系也有区别。一个是要明白,韦伯讲的那个现代性是理性化,造就了一个工具理性的蔓延扩张,而工具理性是普遍主义的。现在资本和技术都在追寻工具主义,其实是六亲不认,对事不对人。但你的生活是不一样的,它是有独特意义的,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而意义的形成有特定的背景、传统、习俗、语言等等,它不是遵循一个普遍主义的逻辑。所以这里面就构成一个张力,这个就是韦伯本来已经解释的。
但现在要理解,当下情景中,这个变得更加撕裂,更加复杂,就是影响你生活意义的要素变得特别特别多。
所以意义最后就是,你要能够讲通自己的故事,你是怎么来的,你对生活有什么愿望,你现在处境怎么样。现在由于影响你生活的变量这么多,这么复杂,你讲不通,你无法清楚地理解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个挑战。
而我说"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就是说沿着韦伯那条路线思考,你知道现代性的、结构性的问题在哪里,它本来就蕴含著这些东西。它当然带来很大的收益,在原则上个人有了更多的选择,但另外一方面,人们受到系统的这么多压迫、控制和支配,这个力量越来越强大,所以你需要明白这个处境是怎么发生的,问题是哪里来的。然后再来看是不是有办法抵御它,或者重建一种有意义的生活。
端:你也提到要对人生进行反省,但又不要做过度的反省。哪些是过度的?
刘:过度反省就是,你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获得的一个终极的答案,这是不可能的,它不能给你安慰。因为人生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终极的答案。
或者有,就是不能共享的,终极答案往往是宗教的。宗教的好处就是可以回答终极答案,麻烦就在于怎么让你皈依,让你变成信徒。如果全世界大家都容易变成信徒,就没有这个麻烦了,它的麻烦就是到处都有正确的答案。
过度反省的意思是你企图靠一个终极的依靠来终结这些困扰,其实不可得的。所以你要和生活的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共存。
不是说要通过过度的反省来终结这些不确定性,因为做不到。你能确定一些东西,不能确定一些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展开,然后比较在地化地解决你的问题。这些问题给你一些新的启发,在比较抽象的层面上得到一些启发。但这些都是暂时性的回答或者方案,可能带你走一段时间,它又面对一些挑战,你又形成新的看法。生活就是这样生生不息地展开的。
这是蛮难的,因为不确定要素变得更多。但另一方面呢,我觉得它是可以更精彩。就像...我不知道你们打游戏吗?我不经常打游戏,我是见过现在孩子打的游戏,跟我们八十年代那时候刚刚开始的游戏不一样的。那时候游戏简单,然后你一级级升上去,熟练以后会有奖励,你的进步是指日可待的。现在打游戏发现,我的天呐,但是年轻人会觉得更精彩,因为它的挑战更多啊。你可以说现在游戏更难打,所以更挫折,但是也因为它的挑战更强了,它也更精彩。
端:所以要用打游戏的心态来面对生活。
刘:对对,这是一个精彩的游戏,是一个更难打的游戏。
(实习生王瑜婕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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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李氏小传
为你第一个主题帖点赞!支持小说创作!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欧·亨利的《警察与赞美诗》,在网吧翻墙会不会激战正酐的时候因网吧老板举报,结果被请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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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美食任意门
@Wolfychan #137482 真是看得直流口水,美食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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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林夕——心目中林夕十首佳作鉴赏(上)
赞!丁丁兄弟的赏析引用了不少古诗词,还有《百年孤独》、《了不起的盖茨比》等,佩服佩服。期待下一篇!
我也推荐一首,林夕在占中时期填的《撑起雨伞》。音乐是打动人心最强大的武器。
youtu.be/5swov1Zl_0k一起举伞 一起的撑 一起尽管不安 却不孤单 对吗 一起举伞 举起手撑 一起为应得的 放胆争取 怕吗 任暴雨下 志向未倒下 雨伞是一朵朵的花 不枯也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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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 Financial Times】中国将公布五十年来首次人口下降
@北条沙都子 #137366 帖主可以新开一帖呀,语言风趣幽默,之前的「脑袋像小猪存钱罐一样空空如也」至今让我捧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