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三觀測站 #15883219 wire personal 免费版大概是少有的注册不用手机的即时聊天app了;不过我没有用过,不知道group chat功能如何,据说有不少限制,除非付费。
目前我倒觉得没有急迫的建群需求,可以先在论坛上chat,多用水区,如果有需要再讨论平台、工具问题。平台、工具也无需固定。
@太陽三觀測站 #15883219 wire personal 免费版大概是少有的注册不用手机的即时聊天app了;不过我没有用过,不知道group chat功能如何,据说有不少限制,除非付费。
目前我倒觉得没有急迫的建群需求,可以先在论坛上chat,多用水区,如果有需要再讨论平台、工具问题。平台、工具也无需固定。
别在意那些人。对于所有需要通过嘲笑贬低他人才能让自己感觉良好的人,都别在意。
借用他们中某些人喜欢说的话来说,德匹下。
@刘慈欣 #15745162 我决心除非必要不去品韭了,所以也就不去掀盖子闻气味了(上次这样干被熏到了,也是我自己手贱)。
@Ambulance #15756856 不同势力用粉丝或水军争夺“舆论战场”难以避免;怎么让一个论坛不彻底成为某个势力的工具,是个问题。
@刘慈欣 #15755295 谢谢。我搜了下找到几个相关信息:
原来王已经被拘留快一年了。近期还是有人在抗议声援的,不过声援者不全是诸夏圈子里的,也有传统的民运人士。
@NodeBE4 #15782753 这点我同意。我的意思是,店家是否记录对自己不做防护的人还是有影响的;但是从用户角度上来讲,必须要对自己的防护负责。
如果有什麼想法的話可以把想法置頂,讓有意參與者自行
很好的想法,不过项目多了的话或许不如搞一个专供小组合作的“项目”分区,内容不在主页显示?
或许可以看具体合作的项目是什么,然后选择具体平台,无论是chatroom、(临时)网盘,还是github、hackmd等等。
博士你挖了好多坑!!
此文您在论坛已有发布(https://2047.name/t/4746),因此标记删除(操作者:爱狗却养猫)。若要布道请贡献新内容,勿重新或反复发布旧有内容,否则会被视作违规。
请遵守论坛规则,特此提醒,下次违规可能导致封号。谢谢。
………………逻辑满分,无法反驳。
借用您的大保健比喻。假设警察扫黄打非,抄了店里的底。如果店里平时不保留任何记录,警察的调查成本就会提高,且调查精度会下降;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我还可以辩称我来大保健店不是来找小姐姐玩的,而是来送外卖的,或者是做社会调查的。但是如果店里有详细的访问、消费记录,那就不仅迅速一网打尽而且直接证据确凿了。毕竟,警方和检方也是有资源约束的,所以提高他们的成本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根本没法证实店长会不会记录。
此情况有一种例外:如果本身警方早就盯上了这家大保健店,长期定点蹲守拍照,里面还有卧底偷偷拍摄记录所有情况,那么店方做什么就不那么要紧了。
思政课 = 写其他作业的课
——“你的意思是个人高于国家?”
——“是啊,我认为习大大就高于国家!您有意见吗?(๑◔‿◔๑)”
如果票数打平可以开两个分社;或者大家可以直接就自己想写的主题发表原创诗歌~
如果A在B楼下发言,发言内容令B感到不满,那么B可以删除A的发言,删除后如果A继续坚持(发言、把已经删除的内容恢复),管理员应封禁A
这一条执行时可能出现问题。例如
A: XXXXXXX (无意义歪楼)
B: 删除A的发言
A: YYYYYYY (并非歪楼)
这种情况下A的发言B很可能也是认可的,但按照规则2可以导致A的封禁。
我建议或许可以:
B需要明确给出A警告(“不要回复此楼/不要回复我/不要再做类似回复”),A违反此警告,才能构成规则2成立的条件。OR
B需要对A提出举报(“A在我删除其XX发言后继续XX发言”),查实后构成规则2成立的条件。OR
3.(这个不一定现实)作为楼主负责制的延申,B有在本楼中禁言任何人的功能。
@Resistance #15655329 嗯,这就要倡议大家都用GPG了。现在有在 entities 里加 GPG 的功能。
去年某个姨学界的重要人物从澳洲回国后被抓
好奇,是谁啊?
@20202047 #15608670 嗯,每个人的兴趣和长处不一样。我个人也是比较习惯于做翻译和总结,此外科普技巧仍然在学习中。翻译的话,有外语翻中文的需求也有中文翻外语的需求,可以看具体的文章和翻译的目的、观众。
交流的话,就我个人经验而言,论坛上的互动是可以建立基本的了解和足以合作的信任的。匿名聊天室/app的好处是可以商量一些比较繁杂的项目和某些具体细节。
《大家好,我是 2049bbs 备份的作者》置顶至九月二十三日。
理由:没有备份者就没有今天的2047,特此表示感谢。
@Neko #15464589 理论上来说如果人能构建类似人的神经系统,模拟类似的环境,sentient AI就可以做到。但这两个问题,哪一个都很难,而且从成本收益来看至少目前人类没有激励去做一个完全类人的AI啊(例如,除了有趣,为什么我要care我的机器人是否会有喜怒哀乐?)。一般应用广泛的AI,都是为了解决某个具体的实用问题的。
@愛牛奶盒的人 #15413152 telegram要用手机号码,总是有些顾虑。如果真的想纯匿名即时聊天或许可以研究下discord匿名模式和Wire(https://wire.com/en/),还有基于matrix的应用,还有网上的匿名聊天室。这里有相关讨论:https://2047.name/t/7159
我想用我的每一个小号(虽然没几个),给你点赞一遍
但还是算了——小号的分量,配不上你的努力和贡献
Thank you Gracias Merci Danke schön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شكرا 非常感谢
無論是誰,有著共同目標的大家請間放下一切的猜疑、指責、内斗,坦诚相见。
我想到了一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有意识的学习和潜意识的习得的关系,就像海上冰山一角与海面下的冰山主体的关系。人是动物,不是机器。对于动物才有宣传、影响、传播学,对于机器只有调试。
另,离题一下,关于人与AI,我有一种假设:AI只能“学习”而无法“习得”(因为没有感知、潜意识等东西),所以不会受杂音干扰,更有效率;但与此同时,也无法拥有真正的创造力。我觉得“创造力”是类似基因突变那样的东西,有那么点“无中生有”的因子(或者说,灵感,Eureka?),需要从感知和潜意识中汲取。人的感知和潜意识,让人vulnerable to manipulation,让人有时显得愚不可及,但也是人智慧的来源。
@太陽三觀測站 #15286379 即使是在匿名论坛上,在一起合作也需要对合作者有一定的了解,例如能力、性格、为人处事的方式等,总之要有一种“默契”和“信心”。
或许应该说,在匿名论坛上,尤其要对合作者有基本的判断了解?虽然理想的状况是做事则就事论事,不问合作者是谁;但和信任的人合作,相比和讨厌的人合作,对大多数人来说激励肯定是不一样的——而匿名论坛上做事,正因为没有约束,内部激励才格外重要。
所以我觉得您说的大家拉近距离是很好的方法。至于匿名性方面,我个人认为应该推广一种共识,即隐私保护需要professionalism(职业精神),信任不等于可以放松对隐私的保护。就像如果我从事秘密工作,即使是最信任的家人朋友,即使对方和我无话不谈,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工作内容告诉他们,因为(1)我和我工作的隐私与他们无关,他们知道可能反而会害他们;(2)无意泄密、牵连泄密、被迫泄密这种事都是存在的。总之,我认为匿名性和信任完全是可以共存的,但需要大家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professionalism。
@thphd 现在点击“回复”似乎没有用?
很有意思,不过一般大规模应用的机器人都不会是人形的。人从生理结构上来说,其实不是那么有效率的生产、战斗“工具”。
想睇想睇。我也挖个坑,什么时候来和诗~
图片有什么好的方法搞上来吗
上传到imgur?或者上传到telegra.ph。
在Tor下还有一种选择是用代传图网站,例如lunapic.com。注意进去的时候的隐私协议,里面有是否允许特定sites tracking what information的选项。
好诗好字好寓意。
@InspectorBen #14952192 哈哈,I wish. 如果真有这个要求,阴谋论会少一半。
娜塔莎的字很好啊!这段话写得更好。
其实是不是手写都没有关系,一份心意而已。这里的内容和https://2047.name/t/7415的诗可以做个合集,发给陈堃的邮箱。
我也献丑。用的不是我平常的笔迹(不过现在真的很少写字了……)。

每个国家地区不一样啊。
拿美国来说,现在对中国的学签卡得很紧;如果专业不敏感或许还好一些。此外,如果自己没有经费要申请奖学金的话,需要本身比较优秀才行。
如果能考上研究生,也可以在国内读研,读研期间要善于利用时间,学习对口技能,练习外语,然后再想办法申请出国读博之类的。如果研究生期间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因为不少国外大学招生不那么看重学校,而看重研究潜力(具体表现为写paper的能力和专业需要的技能)。
如果考不上研,工作期间也是可以学习+申请出国的,但是这比研究生期间准备出国更难,因为需要一心多用。能这样干的都是牛人,需要自己很努力、很有计划、很有执行力。
然后学签变永居,至少在美国,难。不论什么政治庇护投资移民之类的,美国最快的永居方法是找个美国人结婚;其次是人才卡,需要自己很优秀(有人在博士后期间拿到的,也偶尔有人会在研究生期间拿到,但真的需要很优秀);再次是毕业了找工作,拿工签然后慢慢等绿卡。
其他国家可能方便些。例如加拿大。
对于你的朋友,或许可以询问她的具体计划,例如想去哪里,哪个学校,具体怎么去,如果不成有什么后备方案。然后从具体的环节分析。
但是说到底,无论对错靠谱与否,还是需要她自己决定。
@electron8964 #14861073 笑得不行。这是什么鬼神仙地方?
我认为闫最有问题的一点是把推论当成事实来陈述宣传。
她说的人工制造病毒情况有可能吗?有,可能性大于零;但是有很多其他的权威性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例如Nature上发表的The proximal origin of SARS-Cov-2)也表明了自然起源的强烈可能性。所以她的理论最多算是一种假设、推论,而远远不算是事实、定论。
然而她在Fox上是这样说的:"Yes, of course, it's intentionally"(中共有意释放病毒)"So, together with my experience, I can tell you, this is created in the lab ... and also, it is spread to the world to make such damage."(病毒在实验室中制造并被有意传播)
学术圈常有各种笑话,关于学术成果是怎么经常被媒体扭曲的。科学家们说话总是比较严谨,会说类似:“有证据使得某个结论的可能性提高”“在某些条件满足时有某个结论”“结果主要表示了相关性而非因果性”等等。但在媒体上就会变成赤裸裸的“A导致B”。要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认真做研究,看ta在阐释自己的研究时发言的方式就行了,是为了造成轰动还是为了传递知识。
科学家的信誉,是建立在客观、独立的基础上的
can't agree more.无意的政治倾向难以避免;有意地为一个政治agenda工作,是宣传,而不是研究。
怀着绝望的心,做有希望的事。
是的。谢谢你。
@InspectorBen #14860130 谢谢。我对那位管理员不太了解。其实我最主要的是对如今品葱的“力量对比”感到失望。毕竟算是曾经的“墙外知乎”。我记得几个月前还不至如此,即使是在讨论类似问题(病毒起源)的时候,人造派、泄露派(我个人倾向这一派)、纯自然派还是势均力敌的,而且不少人发言也还是会引用citations。其实具体观点是什么不要紧,主要是讨论的气氛问题,是否会把愿意认真讨论的人——无论什么立场——赶走。
update: 刚看到了本探长给那位用户改了观察。我又仔细看了看,同意你说的ta确实有一处可以算地图炮辱骂,按规矩来说这样也算合理。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因为这件事本来和我无关,但是我想谢谢你。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这个功夫和麻烦去改管理操作的。
我都是在这里看的。你那边可以吗?

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搜了搜她的经历好传奇啊!诗写得也相当好!今天work out的时候有东西听了~
今天大概有点上头,把那个闫丽梦的帖子完完整整看了一遍。真的太生气了。
请看这位被封的用户:shepherd,看看ta被封的理由,再看看ta的历史留言。有半点像五毛吗?
ta在闫丽梦问题上的发言:
此条发言被踩成-3,并被折叠

此条发言被踩成-8,并被折叠

此条发言被踩成-1,并被折叠


这位用户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人,反而被人骂是脑残。从ta的发言用词可以看出来ta是学术界的,ta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将未审的文章直接奉为真理,就遭到这样的待遇。
然而,像这样被不公正对待的用户还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品葱把它的竞争者论坛都屏蔽了!厉害!厉害!
以下是多选题:请问墙外有什么中文论坛?
A. pincong.rocks
B. ******(钓鱼链接)
C. ******(钓鱼链接)
D. ******(钓鱼链接)
我个人不排除人造病毒或是病毒泄露的可能性,但从我中英文各种source看下来,这种程度的证据完全没法说服我。
在隔壁品葱说闫丽梦的坏话会被封号,好可怕呀。
我刚看到相关的帖子。还不是说闫丽梦的坏话,只是质疑证据不足就被封号。(发言的)用户一边倒地认为闫的报告证据确凿,认为谁质疑谁就是五毛。
封号理由举例:“多次惡意人身攻擊閆麗夢和蔥友,要證據表示沒有,誰願意花時間分辨0級號是不是網評員”
用谣言对抗谣言,用审查对抗审查,这就是品葱今天的德性。蛤蛤蛤,大笑三声。
另一个版本:游戏零工在中国
游戏零工在中国 ------
平时很少谈自己的研究,这次破例简单总结了下手头进行的游戏劳工调研,多数派版本见这里。
电子游戏作为高度全球化的产业,在中国却有着独特的发展脉络。它一方面包含着太多竞次、反艺术与恶意营销的元素,太多的游戏短视、无脑、重复和仇女。但从另一个侧面看,电子游戏在中国是更具大众和工人阶级元素的存在。一个以高性能3A游戏为主导的游戏市场,也必然会排斥更多只拥有低端安卓机和碎片时间的玩家。中国市场很难孵化出有想象力和毅力的工作室和开发者,却在分发、再创作和消费层面上卷入了更多的社会群体。
网游、手游、页游为主导的游戏产业格局,发展多年的游戏公会制度,加上近年来4G、5G通讯的普及,催生了中国电竞产业的爆发式增长和商业化,也变相推动了直播、代练、陪玩/陪练、租号等二级市场中游戏零工的崛起。仅游戏直播一块,就有三百万以上的从业者。这些零工中的绝大部分类型在欧美社会都没有对应工种,但在中国,它们正迅速被主流社会所看见和承认。一系列经济和职业教育政策也在推动游戏零工职业的正规化。如今,游戏陪玩已经可以申请中国通信工业协会认证的电竞陪练师的资质。缴纳几百元人民币,通过笔试和操作后,陪玩劳工就可以获得平台的认证 ,从而有机会拿到更好的订单。
这些零工超越了互联网研究中对数字劳工的二元定义。后者在发达国家往往指的是被公司变相剥削免费劳动的消费者劳工(Consumer labor)或玩工(Playbour),比如出于个人兴趣创作游戏模组的玩家。在全球南方,数字劳工则往往涵盖那些为微软索尼组装电子设备的制造业工人(见PlayStation War),或是在暗无天日的工作室里打工的类似奴工的游戏货币打金者(Gold farmer),这两种工人都在从事主流社会忽视的隐形劳动。但如今中国大量的游戏零工,却难以被归类到之前这些数字劳工类型里。ta们绝少仅有玩家的身份认同,是靠在第三方平台接单打游戏维生的兼职和全职工人。同时,ta们在社会上有着较高的可见度,处境也更接近外卖快递员和网约车司机等传统零工工人。
中国游戏零工的意义不止于技术与娱乐行业内部的变革重组。在资本的涌入、传统服务业的危机和疫情所催生的失业潮前,游戏零工的出现成为一种扭曲的中下层生涯出口。并没有多少从业者真正相信其所许愿的赢家人生,但ta们还是留了下来,希冀在更大的社会衰退之前捡拾到一些风刮下的果实。
游戏劳工与平台远程控制
过去两年,我开始参与式观察中国的游戏零工经济,特别是零工从业者的劳动过程和职业流动。与快递员等内部差异更小的零工类型不同,很难寥寥数句勾勒出一个典型中国游戏零工的画像,或者说"典型"这个词本就潜藏着太多的预设。它预设了游戏零工有统一的面孔,经历着类似的劳动控制。事实上,游戏零工与纯开发端外庞杂的游戏内容流通与再生产过程有关,根据不同平台和工种而存在分化。不同阶级和性别出身的劳工,与游戏平台、顾客的互动也大相径庭。有男陪练使用变声器装成女陪玩,希望因此能获得更高的时薪,却又面临更多隐性情感劳动和网络性骚扰。
但除了少量在金字塔顶端的幸运儿,绝大部分游戏零工在经历迥异的劳动过程后又往往殊途同归,ta们不仅无法通过自由灵活接单实现经济自由,反而被更深地嵌入进平台的剥削逻辑里,这与媒体上常见的通过打游戏躺赢的宣传有极大出入。
传统零工经济往往存在隐形远程控制(Remote control)的问题,劳工虽然看似具备自我支配工作的优势,平台的规则和算法却变相剥夺了这种自由。比如Alex Rosenblat研究Uber算法时候曾经发现,Uber通过高峰定价机制吸引司机到订单需求高的地区,等司机真正抵达目的地加价却已经消失。平台经济的远程控制在游戏平台得到了最为极端的展现,特别体现在对劳工日程管理的控制。一位与主要直播平台正式签约的英雄联盟女主播表示,虽然理论上直播时间随意,但为了保持稳定的观众群,直播必须每天固定时间段进行。为了避免与头部主播在黄金时段正面竞争,她的直播时间是晚上九十点一直到深夜,并没有太多调整的自由。又比如在陪玩平台上,每个劳工都有一个评定分数,定期登录是其中很重要的指标,不固定工作导致的排位下降会直接影响之后的接单。
绝大部分游戏工人都只能专注于打一两个网络游戏,这不仅因为按照目前电竞的竞争性,玩家很难同时玩好两个以上的游戏,更因为游戏平台往往只和劳工签约一个游戏,在多个游戏下工作,也会影响劳工在单个游戏上的排位。然而,局限于少量游戏使得劳工的收入仰赖于游戏本身的寿命,单个网游热度的衰减就可以直接威胁甚至毁灭一大群劳工的生计。
事实上,对普通游戏劳工而言,没有明星的光环加持,通过正常方式接单打单获得一份中产的收入极难实现,这就逼迫劳工另谋他路。最简单粗暴的策略就是延长工作时间,我接触到的一位西安的女陪玩为了赚钱而压缩休息时间,每72小时只睡7小时,忙碌时通宵不眠,这样一个月可以保证一万的净收入,最多的月份拿到了四万多。为了获得更高的时薪,很多陪玩甚至倾向于接通宵单,这些连续八九小时的订单往往会因为顾客疲劳而提前中止,也因此变相为劳工争取到更长的休息时间。再者,通宵订单的客户更可能是人在欧美的海外用户,主要是缺乏线下社交的留学生和金融白领,ta们接受更高的时薪,提供更多的打赏,还更可能是长期的顾客。一些劳工为了给这些海外顾客打单自费购置了网络加速器,租赁合适的游戏账户,否则无法顺畅连接游戏在海外的服务器。全球经济的不平等分布就这样通过游戏应用形塑了游戏零工的劳动过程。
对于代练陪玩等工作来说,劳工为了抵抗高额抽成绕过平台交易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但脱离平台也不意味着管控的消失和待遇的提升。平台以外是更广阔的游戏灰色经济圈,无数的贴吧、QQ和微信群有着更波动和残酷的行业生态,这些生态圈相比平台,存在更明显的劳动分化,接单和打单的常常不是同一人,各种群组管理人和中间人都在抽走普通劳工尤其新人的收入,一些抢手的社区甚至需要缴纳高额会费和保证金才能加入。
游戏零工与社会再生产的危机
尽量游戏零工可能来自各个地区和阶层,但大多数仍然来自二三线城市或农村的中下层家庭,大专学历或以下,与充斥着一线城市中产和海归硕博学历的正式游戏工人有着鲜明的阶级划分。ta们并非中国的最底层,而至多归属于底层以上中产以下的三明治阶级。但学历的瓶颈,中小城市有限的就业机会和部分地区的经济衰退已经显著改变了这代人对社会流动和自身未来的预期。几乎所有受访者都把直播、陪玩、代练看作一份不错的过渡性"工作",虽然零工意味着不稳定的工作时间、缺失的劳动保障和线下社交的中断,算上省下的通勤的成本,它的时薪和绝对收入都要超过很多线下的合同工甚至正式工。
对自身就业前景的绝望,构成了进入和留驻于游戏零工行业的主要动机之一。来自常州的一位兼职代练员表示,除了游戏接单外,他白天在一家购物中心的游戏厅做设备维修,晚上在酒吧做安保到深夜,相比之下代练的收入已经是最高的。如果能有长期稳定的接单渠道,他愿意从事全职代练,反正"工作都一样,没啥前途"。
相比在零工经济中自由度更大的男性,女性更可能成为全职的游戏劳工。尤其对在传统制造和服务业中受到广泛压榨的年轻女性来说,直播和陪玩产业成为了难得的经济安全港。在社会污名与家人的反对面前,很多人还是坚持选择了更轻松的游戏零工。一位受访者在从事全职陪练前先后从事过酒店前台和公司客服的工作,远超996的工作强度和日夜颠倒的加班让她决定成为全职游戏工。她不仅避免了去公司坐班,月收入也高了三四成。她和我回忆起自己的中专生涯,说当年的同班女同学不是在做淘宝客服就是在超市做收银员,相比之下她目前从事的陪玩是待遇最好的:"多亏我会打游戏"。另一位95后的南京陪玩有着类似的经历,全职打游戏前她在饭店和工厂换了很多份工作,最理想的时候也只能拿到四五千的月工资,而如今辞职后每天接单的月收入可以接近一万,已经是"小白领的收入"。对很多受困于传统行业的青年女性来说,虚拟世界的贩卖与物化比线下工作的异化更能忍受。
中国学者在对深圳三和的田野中发现劳工阶级用零工来表达对工厂文化的排斥,而游戏零工的繁荣似乎象征着另一场紧接着的次生转型,当线下零工的压榨都变得让人难以忍受,足不出户的线上工作就成了最有吸引力的捷径。游戏零工并非线上零工的首创,网络刷单、数据标注、线上翻译、在线问卷,都是曾被形容成躺着赚钱的亚类型,但以往这些任务只能提供正式工作外的零钱补贴。依托电竞制造的巨大需求,游戏让全职线上零工的理想第一次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
当然,零工青年知道打游戏并非最终的职业出路。只有极少数成员可以通过积累人脉,晋升为非正式经济的管理层,比如游戏公会的负责人。在我的研究中,一位男主播靠着积累的知名度和朋友一起注册了旗下有一百多位游戏主播的公司,但这种转型也基于劳工本人较为精英的家庭背景和作为男性创业者的优势。
全职劳工但凡工作满一年都会意识到,ta们吸引到的粉丝和顾客开始饱和,收入上升遇到瓶颈,很快就赶不上通货膨胀的速度。打竞技游戏所耗费的精力也常常被游戏的娱乐性所掩盖,随着年龄的增长,从业者要维持从前的反应速度高质量完成订单变得愈发困难。对需要花费更多情感劳动的女从业者而言,同时与玩家沟通与打出精彩的对局愈发不可兼得,大部分人都表示两年内就会试图转入别的行业。
疫情与游戏零工红利的消失
二月以来,疫情给全球社会带来重创的同时也养肥了电子游戏产业。虽然线下生产的停滞短暂影响了游戏主机的供应链,多国的居家令让游戏产品的利润在过去半年迅猛增长,EA、Take-Two等大厂的股价一路飞升。但这种聚焦于游戏开发端的白领叙事,却掩盖了非正式劳工在疫情下更艰难的处境。
以比心陪练为例,今年春天开始,每次登录系统,都会有大量的陪练给我发私信求下单,浏览页面可以发现ta们的日常接单量都非常惨淡。粗略查看应用还可以发现,由于疫情下涌入太多陪练,特别是很多在家网课赚零花钱的学生,目前劳工的时薪较去年缩水很多,前两年满眼可见的50-60币时薪被20-30币取代,提现时平台扣除20%后,劳工的实际收入还要低很多。如果不按照平台的规定来获得更高的"大神分"或是通过考试成为注册陪练师,大量的普通劳工甚至很难获得接单的机会。平台推出的人工派单大厅对劳工来说也极度不友好,不止一个人向我抱怨浪费很多时间试音也根本抢不到单,还要忍受顾客的坏脾气和性骚扰。为了获得宝贵的接单机会,大量劳工不得不调低单价、推出折扣来吸引顾客,这又进一步压低了平均时薪。时薪的断崖式下降导致兼职比例和劳工轮换率的上升,这与其他零工平台的发展历史也高度一致,不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将经济成本不断转嫁到普通劳工身上。
面对平台生态的萧条,游戏零工们也想出各种办法来弥补收入的锐减。电竞资本的涌入让目前的游戏市场充斥着上百个互相抄袭的游戏零工应用,有劳工因此同时注册多个平台来提高接单概率。也有其他从业者使用闲鱼等非传统游戏平台来省下手续费。另外的劳工则想出了更有创造力的方案,比如将代练和陪练结合,用帮忙代练拿到的帐号同时接单陪玩,赚两份工资又不违规。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对总体收入的提升作用有限。
哪怕疫情好转,平台的生态已经很难复原。经济的逆行吸走了玩家手里的余钱,不少顾客甚至是负债打赏。习惯了一局五元的玩家,也很难在短期内接受一个翻倍的价格。对大部分游戏零工而言,零工游戏平台的红利正在慢慢消失,它不再能形成对线下服务业剥削的消极抵抗模式。年纪渐长的劳工们可能会被迫回流到ta们所厌恶的行业,把零工生涯看作一段人生迷茫期的插曲,同时又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试图去填补前人的空缺。
不论生命周期多久,这批游戏零工正在不经意间挑战着生产和再生产的界限,工作与生活的划分。对于一个自动化统治的反乌托邦而言,游戏提供了Kathi Weeks所说的"生活抵抗工作(Life against work)"的可能性,但国家和资本的种种盘剥,又在制造工作反噬人生的悖论。
未来,游戏零工的集体行动而非个人抉择也许会改变这场拉锯的结局。目前,被打散在各个工种、平台和县市的中国游戏零工们还没有太多公会和接单群外的互助社区,大部分劳工在线下也不认识任何同行。过去两年,全世界正式游戏工人们组建工会、状告雇主、跨国联合抵抗加班文化,但这些基于工作场所密切互动的斗争经验,也难以移植到零工领域。更直接的困境在于,正式与非正式的二元划界本身就是瓦解运动的核心法则。游戏零工需要更多的外界关注,也亟需更多游戏领域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