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客全文:
袁莉:大家好,欢迎来到不明白播客。我是主持人袁莉。
一个男人性骚扰女性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和同伙当街殴打这位女性和同伴。很多女性感同身受,站出来讲述自己被骚扰、被殴打的经历,希望社会能对性别暴力给予更大关注。众多男性则站出来说这是一起治安案件,与性别无关,并指责女权主义者搞性别对立。不少女性为此写文章发帖,解释她们为什么如此恐惧,为什么希望能改变现状。
我来引述一位不方便具名的女权主义者的评论:“为什么一个女性被男性性骚扰并当街殴打……后,很多人对此的第一反应还是和男性对话呢?教育他们理解这件事、告诉他们怎么成为更好的男性、希望他们在下次可以见义勇为…这是一个和女性生存空间密切相关的急迫话题,但我们的精力却要消耗在无穷无尽的公共教育、情感劳动上。”
她说:“这样的讨论 潜台词依然是女性无法脱离男性、自己建设一个我们可以平等生存的系统,我们关于斗争路径的想象已经被现实挤压的特别狭隘了。”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女一男两位女权主义者,来谈一谈女性是否有必要教育男性承认性别不平等,引导他们成为女权主义者,以及在社会运动的窗口几乎被全部关闭的政治大环境下,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位女性和每一位男性,都能做些什么。
白鱼是专栏作者,创作歌手,一位住在台北的北京女孩。来福是时评作者。
这期节目的录制时间是6月20日。建议听众结合上一期我们与学者何嫄做的访谈,《中国女性在追求性别平等的道路上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一起来听。
袁莉:白鱼,你能先说一下你的女权意识是怎么树立起来的吗?
白鱼:我是很乖的女孩,就是那种从小符合父母期待的别人家的孩子,然后那种全校第一名,然后所有老师都觉得他会考上名校的那种学生。
所以在我的心里,我对自己的个人,也就是女性身份的塑造也全都是在别人的期待里,我应该当一个特别乖的女孩,我应该上学的时候留短发,因为不应该打扮,然后长大了之后就要留长发,因为有女性气质,然后应该要乖巧,然后要贤惠,然后要体贴,然后要懂得去做一个支持性的角色,然后我一直是这么长大的。
直到到大学我发现,我变成了好像这样的人,可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我变成了一个好像是很温柔的人,然后对我也就是报以正常的状况,反而是我越把异性想得很善良,然后他们其实越会侵犯到我自己个人的发展也好,然后我在意的事情。
然后我当时遇到这个男生,其实就是一个身体的性上面的事情,我当时觉得我应该是要跟男生在一起,然后要结婚,然后要有家庭,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好像可以跟他发生关系了,它其实只是一个……我觉得他比一般的渣男还要更糟的是,他是一个想要收集处女勋章的人,他觉得他能让一个女生把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他是一件很……我不知道……延年益寿的事情吗?
然后这件事我现在可以笑谈,但当时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创伤。我当时真的觉得我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然后我觉得而且我会被传统的家庭构造成一个……他们会一直灌输我说女孩子你要是发生性行为就会掉价,所以我当时有一个非常强的自我的割裂感,然后我就想说我明明就是为了我的身体,我的爱,我的就是自我去探索,然后却得到的是一个被贬低的,然后被贬值的结果,我就觉得something wrong(什么事情出错了)。(点此看全文)
时间轴:
02:08 白鱼的女权意识是如何树立起来的
08:08 白鱼为什么会在日常生活中有意识地积累愤怒,该如何排解愤怒
12:15 作为一个“女权男”,来福如何看待男性在唐山事件中的不作为
19:24 除了写文章,来福还为女权主义做了什么
27:18 男性作为女权主义者的优势
30:00 普通男性怎么看待“女权男”
37:10 白鱼在北京身体力行做女权的经历
43:37 男性能为女权主义做的35件事
47:00 白鱼说如何分辨一个男性是不是真女权主义者
51:07 为什么自由派希望中国人多一些愤怒,但是却认为女权主义者过于愤怒
51:56 极权和父权的关系
54:57 社会运动空间急剧缩小,女权主义者应该如何坚持自己的议程设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