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并非“守旧”,转一篇知乎右派对皇汉推崇的“中国文化保守主义”的批判

作者:林先生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277531/answer/2202540917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我们来说说,为什么文化保守主义是一个自相矛盾的观点?

我们知道,自改革开放以后90年代以后,随着80年代的自由主义的强行退去,以儒家等等东西又复兴起来。

我要说的是,我不反对儒家,我反对的是有人拿着这种东西来反对现代化。我们来看看他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他们的主张是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

首先,我们看待文化,是有两种视角的,一种叫做古今之变,一种叫做中西对比。

凡是持有拥护现代化的人,大多持有古今之变的观点,凡是文化保守主义者,特色论者,都是持有中西对比的思路。

古今之变,是把全世界的文化纳入到演化视角之中,从古代向现代的演化。比如说,梅因说,从古到今的改变,是从身份向契约的转换。再比如说,马克思认为,从古到今的变化,是从束缚性状态,向政治解放的方向转换。

换言之,他是表达了现代社会与古代社会的不同,从而安排文化之间的关系。因此中国文化,被纳入到古代文化的范畴,然后古代文明向现代文明转换,从农业文明向工商业文明转换。

而中西对比,是一切文化保守主义者使用的方法,他们认为,文化是以地域、民族等等方式划分的,而这里,文化之间是没有优劣之分的(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有优劣),他们导出的结论是,文化应该是多元的。

马克思主义本来是一个古今之变的理论,强调的是古代向现代转换,而80年代的启蒙,和90年代的文化保守主义,他们的共同思路,是指向了文化的差异性,只不过在价值判断上不同。

比如说80年代的人,认为西方文明是海洋文明,而中国文明是大河文明。只不过在价值判断上,启蒙者认为,海洋文明优于大河文明。而复古者要么认为,两者无优劣,要么认为中国文明比西方文明更优。

那么,为什么这种文化保守主义是错的呢?我们来看看他们基本观点

1、他们认为,西方的现代性,是一种文化侵略,文化霸权的行为。

这些人,受到了西方新左派的影响,强调文化的异质性,于是他们把现代文明向中国传播视为是一种侵略,是一种霸权。于是他们把一切拥护现代文明变革的人,视为寇仇,认为他们丢失了民族的灵魂。

但是很可惜,这个里面有两个基本逻辑漏洞

其一、“殖民”、“话语权”、“民族”这些概念,统统都是现代社会出现的话语,也是西方学术的话语,当我们的文化保守主义者运用这些概念的时候,试图来论证中国文明有多好,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宗旨吗?

既然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用民族、话语权这些概念,难道你不应该用的是华夷之辨,蛮夷和华夏这些中国古代就存在的概念吗?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用呢?很简单,请问谁是蛮夷,谁是华夏呢?是西方是华夏,还是西方是蛮夷,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用。如果西方是华夏,那么导出只能是中国是蛮夷,还是中国要向西方学习,甚至不是平等的学习(自由主义者还认为我们应该是自由,平等的学习),如果是中国是华夏,西方是蛮夷,那么不就是洋务运动时期的顽固派的主张吗?

对于当今政治来说,马克思主义置于何地啊?所以他们首鼠两端,顾左右而言他。

其二、既然你们运用西方学术的概念,不算是所谓文化自卑。为什么拥护现代社会的人,运用自由、平等的观念,就是学术自卑呢?就是不文化自信呢?为什么拥护现代社会的人就是文化汉奸呢?

这种逻辑能够说得通吗?难道拥护现代的人都是盲从,而没有自己的思考得出吗?

2、他们认为,尽管西方国家鼓吹普世价值,但是他们的内核确是西方本土思想那一套,然后他们质疑,凭什么只有西方文明才是普世价值,而其他文明(比如说中国文明)不是呢?

其实这个质疑,无非是一个相对主义和怀疑主义的观点,就是他是一个否定性质疑。注意,在这里是有两种质疑的,我们要分清楚,但是很多人都是把他弄不清楚。

其一、一种质疑是认为,西方的自由、民主等等价值不是普世,这是文化保守主义者的观点。

其二、一种质疑是认为,西方的自由、民主是伪善。

在这里要注意,伪善恰恰是承认他是普世价值的,所谓伪善,指的是这个人表面上是善,但是实际上是恶。他并没有否认善本身的价值,这个逻辑关系要弄清楚。我们在这里不针对第二种观点。

我们现在针对第一种观点,第一种观点,其实无非是相对主义和怀疑主义的变种而已。这种怀疑主义,是为了怀疑而怀疑,你说是,他就说非。

任何一种价值,都不是先验给定的,他当然在一定的社会背景下才是有意义的,包括拥护现代化的人,也不会认为,自由、平等是在任何时代都被人承认,比如说自由这个观念,在中世纪时期,未必被人承认。但是问题在于,我们身处于现代社会,你又不承认这一点,这本来就是一种自相矛盾,对此黑格尔有过非常精彩的论述,

它口头上宣称所看见、所听见的东西不存在,然而它自己本身却看见了、听见了;它口头上宣称伦理原则不存在,然而它自己却仍然把这些伦理原则当作支配它的行为的力量。它的行为和它的言词永远是矛盾着的,而它自身内也具有自身同一和不变与偶然性和不同一性两重矛盾着的意识。

你让这些拥护儒家思想、中医的人看看,是否他能够做到,每天晨昏定省,能够守三年之丧。显然是做不到的。

如果有人说,精神是不能改的,改的只不过是具体形式。那么你又掉进了古今之变的泥潭,你的形式以什么标准呢?还不是以现代社会的标准吗?这样一来,你的立论又被自己推翻了。

换言之他只能提供出一种否定性的质疑,而毫无建设性的工作。

3、在这里,有一派人会在中国寻章摘句,来说明,中国也有某种思想。

比如说,西方人讲民主,我们就在中国奠基找,也可以找出一大堆什么民本的思想,于是附会为民主。比如说,西方人讲个人主义,我们也去找,找到一大堆句子,说这就是中国古代支持个人主义。

在这里,这批人与前面第二点还是重合。那就不知道,他们的逻辑感在哪里?既然你认为,文明是多元的,那么你为什么又要附会西方思想呢?你应该直接地说,裹小脚就是好,就是好啊,这才能彰显出保守的要旨。

显然在这里,他们又自相矛盾,首鼠两端了,一方面认为西方文明不怎么样,一方面又急迫地找出一大堆与西方思想类似的东西。罔顾,两者发展的不同,以及时代的词义不同。

4、有一批人会吸收西方关于批判现代性的主张,主张现代性的种种不好之处,然后主张我们不应该走。甚至主张,中国传统文化可以来拯救现代文明。

这一批人的逻辑问题在于,他把好不好,与存在不存在混为一谈,这是很多人会犯的错误。就是混淆应然和实然。你固然可以批判现代性,说现代性这不好,那不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存在。

譬如说,坏人是不好的,但是坏人总是存在的。生病是不好的,但是人总会生病。

那么,他们认为中国文化还能拯救现代社会?那么请问,他既然能够拯救,你就应该回答一下,为什么鸦片战争以后,中国文化不仅不能拯救,还被中国人大力批判呢?这个事实如何回答呢?

5、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是一个逻辑混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本来是一个中西的视角,但是其中内含着一个古今的视角。

我们来看看,如果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么以什么标准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呢?

有人说,以是否适应现代社会,那么你不还是古今之变的视角吗?有人说,是适合中国人习性,那么请问,裹小脚,到底是适应中国人习性,还是不适应呢?让女性殉葬,算不算适应呢?

6、尚力和尚德

有一些人说,中国人是尚德,不像是西方人,天天想的是扩张,还殖民他人。

那么,这一批人的逻辑漏洞就是,他把文章与行为脱钩。

我们知道,应该是文章与文章进行对比,而行为和行为进行对比,才是有意义的。因为文章,书籍表达的是应然的状态,比如说孔子要我们怎么做,耶稣要我们怎么做。而实际怎么做,这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这批人的论据,全然是糊里糊涂,他把文章与行为对比,譬如说把孔子的言论与外国人的殖民对比。但是,我们知道,难道耶稣不是教导信徒容忍吗?同样,韩非子、商君书之中,那些要求奴役民众的话,不是比比皆是吗?他们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扬州十日、白起坑杀赵卒,不是中国人干的?乾隆时期,屠灭准噶尔,不是中国人干的?

一言以蔽之,文化保守主义,大多是逻辑混乱,首鼠两端,不能自圆其说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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岿然宽衣
奭麦郎 满辗鲜衣八岿合艰萨逆疯金颐提酵甚瞻冰坡秩歼殊淆冯

本人补充:我之前说过,尽管很多知乎“右派皇汉”、华人国粉川粉还有类轮子生物会跟着民运一起反共,甚至标榜自己为“保守派”,批判共产党毁灭中华传统然后高举捍卫中华/汉族传统的大旗。但其实他们与真正意义上的西方“保守派”大相径庭而不自知。

西方的保守派(尤其是英美保守主义者),虽然同样重视秩序、传统,但其核心价值观归根于个人自由。这个核心价值体现的具体体现就是对小政府、自由市场以及自由意志主义(libertarianism)的推崇。而东方的文化保守主义者,依然做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三纲五常君臣父子”、“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黄粱美梦。这些价值观在英美的保守主义者的认知里是荒谬绝伦的。当然如今也有部分西方"alt-right"开始对普京之流三拜九叩,虽然他们比较活跃,但他们不过是西方保守派的异类,不值一提。

其次,西方的保守派不是拒绝革命,而是拒绝以暴力、过激的手段的革命,因为后者经常是经过一系列“黑吃黑”之后又换上了一个独裁政府。以美国为例子,美国人在经历过美国革命之后不过几十年,便毁家纾难(此词可能使用不当)地支援大西洋对岸的法国大革命。然而在一个世纪后的十月革命里,美国全国上下对布尔什维克是严防死守。法国大革命使法国变成了一个拥有自由、平等、博爱的共和国,而布尔什维克革命使俄国变成了一个人人“平等”的监狱。

最后再指出一点,中共的恶在于其是中国两千年来秦制专制统治的延申,如果中共国真的能转型成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共和国”,就像对岸的“Republic of China”如今的确是一个"Republic"一样,那很多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按照很多文化保守主义者的思想,如果习近平明天改国号为“中华帝国”,穿黄袍,搞登基大典,恢复科举、藩王制等,是不是各位“文化保守主义者”就称心如意了?

中间偏左人

@奭麦郎 #174542 不,文化保守主义者没有这么好糊弄。

登基和恢复科举制并不够,需要全面地倒车。

比如,废除大学,重新设立国子监制度,让学生们能够在里面学习古老先师们的理想。

实行新一轮的大规模书籍审查,将所有的同传统经典无关或想抵触(如漫画、小说,甚至包括百科全书在内)全部都进行妥当的处理。(或删减或直接禁止)。

重返古老的礼教制度,授予家里的男人——也就是大家长执掌全家的权力。大家长是说一不二的,禁止晚辈抵触长辈,如若发现就予以惩罚。大家长可以对家里面触犯家规的人进行惩罚,地方执法机关无权干涉家庭内部事务。

人们见面之后要进行传统的拱手礼,女人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比基尼之类的西方糟粕文化一律禁止。

每年要进行官方主办的大规模祭祀活动,祭奠炎黄大帝,各个地方还需要举办独立的祭祀运动来祭拜先祖。

......

至少要这些才能满足那些墙国的文化保守主义人

@addjapan #174552 中国所谓的文化保守主义者其实都不是绝对的文化保守主义,而是在符合统治者或者个人的利益的时候就谈保守,一旦涉及到自己私利的时候就马上180度大转弯反对保守了

岿然宽衣
奭麦郎 满辗鲜衣八岿合艰萨逆疯金颐提酵甚瞻冰坡秩歼殊淆冯

@addjapan #174552 共产党最差能把中国变成西朝鲜,这帮“文化保守主义者”上台能把中国变成东阿富汗

@dellalove #174555 最近在知乎上的例子:一群男拳皇汉指责女人不愿意结婚生孩子是违背祖训背叛民族,但一到彩礼问题自己又是那种“不结婚就无所谓”的态度。挨铁拳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边挨铁拳一边想拥有铁拳砸向同样挨铁拳的另一群人

邹韬奋 虽然韬光养晦,亦当奋起而争(拜登永不为奴:h.2047.one)

@奭麦郎 #174604 “共产党最差能把中国变成西朝鲜,这帮“文化保守主义者”上台能把中国变成东阿富汗”

说到这个,其实我还更愿意当阿富汗人而不是朝鲜人。

“挨铁拳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边挨铁拳一边想拥有铁拳砸向同样挨铁拳的另一群人”

革命不都是这个道理,什么“杀进东京夺了他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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