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的精神:本土精神与世界主义的混合体

截止目前,香港运动员在东京奥运会已经取得了一金二银,成绩骄人。每当香港健儿获胜,香港市民欢腾鼓舞;当运动员失败或因政治狙击影响到成绩 – 民建联穆家骏炮轰香港羽毛球一哥伍家朗的队服是黑色且无区徽,市民投以安慰并义愤填膺;当爱尔兰与香港混血游泳健将何诗蓓接连取得两枚银牌,爱尔兰总理也祝贺的时候,香港人欣然接纳并与有荣焉。借由此次奥运,香港人的本土精神再次得到增强,而里面透露出的世界主义精神,也很值得玩味。

本土与世界,看似一对矛盾,其实不然。我们首先来定义一下什么是世界主义。 世界主义最初来源于古希腊语κοσμοπολίτης, 由"κόσμος" (宇宙或世界)和πολίτης, (公民或城市),整个词可以理解为“世界的公民”。

纽约大学哲学教授在Samuel Scheffler 对世界主义进行定义的方法是,首先看世界主义反对的什么。世界主义反对这种说法:个人身份和成就取决于他在某个稳定群体内的成员资格。世界主义者认为文化总是在变化之中,一个群体并不总是稳固的:老一代人带着他们的记忆死去而新一代带着新的问题和经验逐渐走向成熟,任何文化群体都在面临外界影响和挑战:战争、疾病和自然灾害,或者新发明的技术和医药,外来思想、语言。文化是不断变化和重构的。世界主义者认为,迎接外来影响和挑战,并不是文化软弱或不健康的标志。 此外,世界主义者还强调文化身份的流动性。人的自我意识的获得,并不是通过沉浸在单一的文化之中,而是利用来自不同文化的材料和信息,通过发挥自己的创造性,来构建新的生活方式,从而实现自身的繁荣发展,它们的创造也更新了整个人类的文化资源存量,是其他人也可以受益。因为世界主义拥抱广泛的自由主义,因此也形成了与民族主义的对抗。

香港人的本土精神,尽管在近年来达到顶峰,但直到20世纪60年代,这种本地身份认同还没有在居民中形成。从二战后到60年代初,香港可以说是一个开放的难民社会,人们在经济活动、家庭和文化联系方面仍然与大陆人口有着密切的联系。虽然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非法的中国移民仍然基于人道主义理由被接受,但从70年代开始,殖民政府对于移民的政策,导致了本土认同的产生。在1970年代,对移民的限制和控制越来越多;后来在1980年代,政策进一步走向全面的移民控制,这有助于形成一种独特的地方认同感。

地方认同感的形成也可以归功于1966年和1967年的大规模骚乱,以及此后殖民政府在社区建设方面的有意识的努力。这两次骚乱源于某些社会阶层对特定社会和政治事件的不满如贪污腐败,并引起了人们对地方事务的普遍关注。骚乱之后,华人社会精英被吸纳到政府咨询委员会和社会服务机构中,使人们觉得自己更像公民而不是被殖民的对象。然而,诸如 “公民权利”和 “法治”等普世价值仍然被英国政府刻意淡化。相反,在暴动之后,政府有意识地将 "法律和秩序 "作为执政意识形态的一部分来阐述。总的来说,直到1980年代,香港的人权意识仍然非常薄弱,"以权利为基础 "的公民意识和身份认同尚未形成。不过,在社会动荡之中,争取公民权利的社会运动也频频出现了,并开始与早期殖民地时期的稳定和社会控制的专制话语形成竞争。两种话语之间的斗争导致了英国殖民主义留下的遗产的混合性,也导致了香港人混合的价值观。

时间线跳到千禧年前后,2004年至2010年发生的一系列保护香港文化遗产与反对城市发展主义的斗争,并促成了一个新的政治主体的形成:本土主义者。除了形成新的身份和意识形态,这一轮的亲身试验也实现了抗议策略的范式转变。直接行动(占领公共空间、与警察对抗和公民不服从)--与和平、合法和非对抗性的游行相区别--成为香港集体行动的一个突出部分。

1997年的经融危机之后,房地产市场崩溃,政府的经济政策上开始向文化和文化遗产旅游上倾斜,希望把香港打造为世界文化旅游都市。这一政策激发了民间社区对于本地历史的兴趣,集体记忆的概念开始普及。有关文化遗产、空间和记忆的政治催化了人们争取社区自治和民主的观念和运动。从2006年到2007年的反对拆除天星码头的运动,以及2009年2010年的反高铁运动中,人们对于民族志和本土叙述的兴趣,成了抗议活动中的思想动力。

香港人的本土精神,与世界主义精神并不互斥。首先是世界主义所倡导的自由精神。在英国殖民期间,香港公众就已经开始反对殖民宗主国对于殖民地自由的压制。经历过天安门事件,香港人进一步强化了自由和民主理念。其次,英国一百多年的统治,香港人逐渐接受了西方的语言、生活方式、消费方式等,并形成了本地的特色,如外人听起来滑稽的中英夹杂说话方式但是香港人用起来非常自然。在回归之后,对普通话的逐渐普及和对英语教学的减弱也引起了人们的反对,因为英语作为香港世界身份的一部分正在被削弱。2006年在中学教师和校长中进行的一项调查表明,几乎93%的受访者非常同意或同意需要加强全球公民教育。

除了拥抱世界主义,香港人还体现出对国家民族主义的拒绝,而将本土身份至于国家身份之上。2006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38%的受访者声称自己 "先是香港人,再是中国人",其次22%认为自己只是 "香港人",22% "先是中国人再是香港人",19% 只是"中国人"。同一调查发现,受访者对共产党的热爱程度在10分制中只得到2.91分。然而,他们对中华民族的热爱得了6.49分,但对香港的热爱高达7.52分。

香港理工大学社会学系的李静君教授认为,要理解香港社会,应该从三个维度入手,中国、香港作为全球都市和香港作为本土社会。这种角度也帮助我们我们理解当下的香港精神。即香港精神在与世界的交融中产生和发展,即是本土的,也是世界的。

附记:李静君在2020年5月在一个学术会议上提出“香港属于世界”。这一说法遭到蓝丝狙击,说她支持港独,应该被大学开除。李静君教授不得已发表声明,表示该说法是一种文化上的“属于”而不是“政治上的”,并且该讨论是在一个学术会议上的文化分析。李静君与今年七月与理工大学约满离职,返回了一直欢迎她的UCLA。

作者 于 2021年12月11日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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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韬奋 虽然韬光养晦,亦当奋起而争(拜登永不为奴:h.2047.one)

轰孔的悲剧在于孤立的贸易港被国际政治的巨浪所吞没。2020年的香港就如同1941年的香港,但是不同的是,日本帝国当年是打鸡血硬扩张(当年日本的工业生产力落后于英美法德苏,只强于意大利),而中国不仅是工业实力世界第二(产值第一),而且没有配置一个激进的扩张主义意识形态(一带一路的侵略性不是很强),所以不同于三年零八个月。今日香港沦亡,保守估计三十年起价。

回到本港自身的认同。早年英国殖民时期,英人和华人泾渭分明,当然也有介于英人和华人之间的族群,比如南亚人,混血儿等,而这种泾渭分明,导致了很多香港华人虽然享受着米字旗的保护,却因为反对英国人的歧视,而把政治认同放在中国的国民革命上。1949年之后,大量反共和畏共的精英人士出逃香港,使得香港变成了一个东亚反共产主义的桥头堡,类似西柏林。而且,更加认同中国国民革命的一批大陆人则去了台湾,使得香港的中国民族主义出现了一定的退潮。而另一方面,大英帝国的瓦解,使得英国对剩下的殖民地不再采取原来那种“英国人高高在上”的态度,从而改善了港人对伦敦的认同。

但是随着1965年美国移民法的改变,美国非欧裔移民人数大增,配合亚非拉解殖潮,大量亲西方的穷国精英移民西方(英法美是主要目标),也顺带拉动了香港人往英联邦的移民(主要是英,加,澳,新等国)。所以这样一来,亲西方的香港人也大量脱离香港,这就使得香港本港的民族认同和意识形态非常微妙,它既不是精神大陆人,精神炮党人;也不是精神英国人,精神美国人。香港的主体就以这么微妙的形式出现了。

1984年中英谈判导致了第一次香港人的认同危机,“英国真的要把我们送中了”。这种紧张让很多上层香港人开始移民出逃,时至今日,很多高级香港人,包括今日镇压香港闹事者的武力镇压派,很多都有英国,加拿大等国的国籍。所以美国对香港的制裁比对中共顶级官僚的制裁更有效率。所以也很有讽刺地说,上层亲英也亲中,下层反英也反中。不变的是香港高达0.55的基尼系数。香港不过是富裕版的巴西和南非而已。

香港的民族发明和rally point首推1989年的64事件。64诞生了支联会,诞生了延续30年的维园64集会,直到最近两年才被港共剿灭。64集会的灭亡,标志着第一个香港民族的灭亡。64催生了香港民族,这个民族的特殊性,在于香港民族并不是去中国化的一个诸夏式的民族,而恰恰是一个“特殊的中国主义”的民族,这个中国认同,既不是中共的认同,也不是国民党的认同。支联会的主张是认为64学生爱国,中共镇压无道,香港要保留64的火种。说来也好笑,北京学生游街,关香港什么事?真正热爱美利坚,热爱英吉利的香港人早就去了伦敦,温哥华,纽约,旧金山了,谁会去参和大陆的破事?这里的唯一解释,是因为64事件的背后是中共顶层的权斗,是邓小平和陈云两派的对决。而香港之所以深深卷入其中,乃是在刨掉亲英美的香港精英之后,剩下的香港精英们早就把宝压在了中共内部派系上。64的结果是北京的学生和香港的亲学运人士遭到了无情的出卖。或者说,香港精英们押错了宝。这些本来和中共勾兑的精英们,一瞬间成了中共嘴里的境外反华势力,妄图颠覆中共统治,为美帝国主义开路。这口大锅扣下来,97大限之后谁跑得了?所以香港又是一波移民潮。这样一来,留在香港的精英们,对中共的认同已经有打底了,认同度低的早就吓跑了。所以我们也顺便解答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中共这么残暴,香港还有这么多亲北京人士”,因为害怕北京的吓跑了呗。

作为大陆人,我还记得董建华末期开放大陆人赴港自由行(双程证),2003-2013年间,我们一出深圳罗湖,就能看到香港这边到处是法轮功的宣传,法轮功给大陆人“讲真相”,就堵在深港通道正门口,当真是一国两制的最佳写照。其实,香港当局要找法轮功的茬,根本没有难度。香港建制派之所以一直放法轮功堵在罗湖口岸长达十多年,是因为建制派们需要维持一个“有反中共势力”的香港,俗称“养寇自重”,所以,一个法轮功,一个支联会,那是明明白白说明了第一个香港民族的状态,他们既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又非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他们的骑墙位置,在于中共又要改革开放,又要一党专政。又要融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又要坚决反对“美帝国主义的煽动分裂颠覆和腐朽的资本主义制度”。香港就是这种混合的标志。那么香港的灭亡,就是在这两种政治取向不能并存的情况下,将香港生生撕碎而已。现在香港已死,但是分食其尸体的过程还在进行,也是因为中共还没有完全和美国为首的秩序脱钩,也没有开启二次文革的“消灭美帝国主义在中国的影响”的大清洗,大审判。

第二个香港民族,即香港独立,首推国师陈云根。但是论述香港独立,比论述归英,投靠英联邦,投靠美帝,投靠中共相比,更加苍白无力。比香港独立更苍白的主张,只能是投台了。香港的精英,该投奔英美的已经走了,该投奔中共的已经挂出五星红旗了,哪还有空间给港独。没有了精英,港独只能成为香港普通人的一声叹息而已。他们美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恋英怀殖成了nostalgia. 中共选择了“勇于反美”,香港就得“勇于灭亡”。正如日本选择挑战英美秩序,那香港,新加坡就得给皇军当港口使。所以第二个香港民族的发明也是必然失败的,因为它是建立在没有精英认同的基础上的。第一个民族(支联会族)是有精英认可,也有中美勾兑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它挡不住中共的昭和化。

最后要补充一点的是,香港本土派(不限于港独)哀叹于中国的崛起吞没了香港,但是香港的崛起其实很多也是给中共崛起洗钱而成。所以我更愿意把香港的悲剧,比喻成浮士德的悲剧。魔鬼能给你一切,但是最终会索去你的灵魂。

自由主义者
史蒂芬 喜欢近代历史,有时间上传一些好的书籍,大家交流分享

@消极 #150676 复制维基的一段话:浮士德博士悲剧(The Tragical History of Doctor Faustus)是文艺复兴时期英国剧作家克里斯多福·马洛根据浮士德传说改编的戏剧作品

。剧中大学者浮士德和魔鬼订约,二十四年内魔鬼必须听浮士德的话,达成他任何愿望,但是二十四年后,浮士德必须永远跟魔鬼到地狱去。

香港主权移交整整24年了(消极兄的这段文字如果能投稿到报纸就好了,让香港人无论什么蓝黄阵营都欣赏欣赏)

岿然宽衣
奭麦郎 满辗鲜衣八岿合艰萨逆疯金颐提酵甚瞻冰坡秩歼殊淆冯

@消极 #150676 被扣上“港独”帽子的其实根本没有几个是真港独。所谓“港独”真正包括的人只有城邦派和归英派而已,但这两种发展模式都有一些问题:

城邦派指的是主张香港独立后建立城邦,但这样就会带来发展前途的问题:如果香港想要与内地完全隔绝,那就会遵循新加坡模式,届时必然有一个像李光耀一样的强人来领导香港城邦,这样香港虽然会脱离中共和港府的独裁,却会被新的领导人剥夺自由;如果香港选择和内地保持良好的关系,就像80年代那样,那么最后还是会被内地吸收

而归英派的主张也有两个问题:1,该主张不会得到英国人的认可,尤其是在主张孤立主义的右翼民粹抬头的今天;2,英国已无能力有效管辖像香港这样人口众多的海外领地,就算真的归英,很可能会被中共持续渗透,就像67暴动前夕那样

因此,香港真正的出路,还是在反共的同时推动中国整体的民主化,虽然这一步目前看来几乎不可能

正黄旗大妈到香港也很适应。都是本土精神。

邹韬奋 虽然韬光养晦,亦当奋起而争(拜登永不为奴:h.2047.one)

@奭麦郎 #150720 "香港真正的出路,还是在反共的同时推动中国整体的民主化,虽然这一步目前看来几乎不可能"

这正是支联会和维园64集会的目标,他们的悲剧就是中共模式取得了成功,所以他们只能灭亡。如果把陈云根那套城邦论看成第二次发明香港民族,那么支联会就是第一次发明香港民族。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突兀(一群香港人,居然关注死掉的天安门学生长达30年之久,堪比80年代末匈牙利人呼吁为纳吉平反一样)。

@史蒂芬 #150719 操,魔鬼的条件比中共的条件好多了。说中共是魔鬼,看来是抹黑了魔鬼。

自由主义者
史蒂芬 喜欢近代历史,有时间上传一些好的书籍,大家交流分享

@消极 #150731 港人享受了几十年的繁荣安定,还没到2047年就这样惨烈。任何人对共产党都应该保持警惕之心

邹韬奋 虽然韬光养晦,亦当奋起而争(拜登永不为奴:h.2047.one)

@史蒂芬 #150741 其实不管是香港,还是中国大陆,繁荣都是建立在borrowed time上的。朱镕基加入世贸签了一堆“丧权辱国”的条约,记得龙永图说过的,当年谈判,他跟朱镕基说这个不能签。朱镕基直接答复,我拍板,签。也就是老朱当年就想好了,与其被经济困难挤住,不如先向未来透支。中共2000-2010年的辉煌经济,就是透支了未来。等到习近平上台的时候,不好意思,该还债了,老朱不是向世贸组织承诺了到时候会放开这些产业领域给外国么,现在还放不放啊?不放,所以和美国的贸易关系急转直下,你以为是川普一人之功啊?这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也要怪老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香港的繁荣是建立在给中国洗钱的基础上的,所以中国的盛宴结束了,那香港也悲剧了。如果当年邓小平不是贪图蝇头小利逼英国交还香港,现在香港仍然可以帮中国洗钱。你美国制裁中国,我就找港英去谈条件,到时候深圳河上尽是情报人员交换,英国又是美帝老朋友,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美国也没办法。邓小平选择逼英还港,就是把保险卸了换钱的市侩作风。有人说那香港新界不是99年lease么,到时候还怎么办?靠,当年葡萄牙康乃馨革命,殖民地全都不要。隔壁印尼就急不可耐,上手就吞并东帝汶( @露易莎 ),而中共则是白送都不收,硬要葡萄牙维持澳门统治,要给香港看。其实以中共的实力,完全可以维持港澳为永久的英葡殖民地的。英,葡绝对没有实力敢违逆中共旨意,甚至还可以立法镇压港澳的反共活动。就像我说的,邓小平贪图香港洗钱者给中共洗掉的几个八仙,现在来看,八仙事小,没生意可做事大。

@natasha 的文笔真好,像是能登载在报刊上的质量。

惊闻今天香港时间凌晨6时,6名“立场新闻”高层与前高层被捕,包括前董事吴霭仪和何韵诗。白色恐怖笼罩下的香港,离昔日国际都市的辉煌越来越远。

有时候我可以意识到今日香港和1941年的香港处境相似、在190多个国家和地区之间 香港处于一个无法真正自治的位置。但这种划分是不准确的,因为和1940s不同的是,今天已经有一种“国际秩序”了:它正是为了 “如何让这种自主性低的小国活得更好” 所设计的,也就是说,它正是预料到今天或者未来某一天会有一些地区 它就是 “待宰羔羊” 属性极高的,像大洋洲除了澳洲和新西兰的那些不知名的有主权的岛国(这样的国家除了主权和机场就没别的了吧),为它们留的一条路已经在60年前就留下了。

把旧日绝望带到今日已经是带不来的了。

更直白地说,创造了小国生存环境的坑位的绝对不会是在坑位里的小国本身。也正因为如此,小国才能保有主权。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比主权更高的主权,而如今小国所保有的 是小国以放弃了关于主权的主权为代价换来的。

“推动中国整体的民主化” 这个活儿是坑位设计者的活儿,不是坑里的小国的活儿,它干不了 它不应该 claim 这个责任。打入美国国会游说团体去直接影响美国对华政策 是更好的。

作者 于 12月29日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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