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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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就陈士杰在关于丘吉尔的那个视频中提到的“英国首相没必要在乎外国人的死活,只要英国人民高兴就行了”这句话,问两个问题

    @陈士杰 在这篇文章https://2047.one/t/19730里提到:

    英国首相没必要在乎外国人的死活,只要英国人民高兴就行了。

    那么,关于这个观点,我有两个问题想问:

    一、哪些人能够算英国人?

    现在一提到英国,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小小的岛国而已,因此对于二战时英国的情况没有任何感觉。但实际上,这是一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的版图:

    而二战结束后,除了伊拉克和爱尔兰独立,以及土耳其收回了被英国侵占的土地外,其余的部分基本没有发生变化。所以,对于那个时代的英国,如何判定一个人是否是英国人?

    加拿大自治领里的英裔移民,法裔移民和原住民的后代算不算英国人?

    南非自治领里的布尔人,英裔移民和祖鲁人算不算英国人?

    塞浦路斯岛上的希腊裔和土耳其裔居民算不算英国人?

    还未独立的埃及,巴勒斯坦,约旦,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联酋等中东地区的那些阿拉伯人是不是英国人?

    英属印度,缅甸,马来亚里的各式各样的本地人算不算英国人?

    澳大利亚自治领里的英裔移民,原住民算不算英国人?

    新西兰自治领里的毛利人,英裔移民算不算英国人?

    三大洋上的那些岛屿里的原住民算不算英国人?

    而英国直到1948年才出台第一部国籍法,(这里参考了这篇论文),在这之前并没有详细介定这些人的国籍。

    那么如果这些殖民地的人都不算英国人,只把英国人的范围限制在英国本土(即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那么又有哪些人是英国人呢?

    毕竟那篇文章也提到,直到1962年,英国政府才开始限制移民,所以在那时英国本土也有住着许多来自各个殖民地的移民,如果把他们也算成英国人,那那些留在那些人家乡的人算不算英国人?

    还是说,只有拥有公民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人才算英国人?真这么算的话,很大一部分女性都不能算英国人了,因为根据维基百科里的这篇词条,在当时英国男性只要年满18岁就有公民权,而女性要将近30岁才能拥有公民权。

    或者说更狭窄的范围,只有英格兰这个民族的人才能算英国人,其他的威尔士人,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都不算?

    所以,在说出“只要英国人民高兴就行了”这句话之前,首先得明确地定义哪些人是英国人,哪些人是外国人。

    那么,到底哪些人是英国人呢?

    二、外国人的死活是否无所谓?

    结合视频的内容,似乎陈士杰对英国人的定义偏向于后者,也就是说殖民地的人不算本国人。

    那么那些人的死活真的不重要吗?

    这个问题想好好请教一下大家,不过我这里提供两个真实的案例供大家参考:

    (一)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光辉事迹”。顺便b站上介绍他的视频里,绝大部分的弹幕都是赞美这位国王: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11662144

    (二)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倒台。

  2.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分析共军用大量的导弹轰炸台湾机场的效果,以及对台湾方面的建议

    最近一段时间,两岸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武统台湾”又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那么,共军会如何去武统台湾呢?以前向本站的站友许诺过,以后会详细介绍共军武统台湾的战术和武器,不过由于本人时间有限,因此一直没有兑现诺言。但是现在,本人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因此现在开始向大家慢慢介绍共军武统台湾可能用到的手段和战术。

    根据我之前的推测,https://2047.name/t/7743,共军若是要武统台湾,第一步一定是用大量的导弹大规模轰炸台湾,而首先被大规模轰炸的目标,便是台湾岛和外岛上的各大机场。本文将分析共军轰炸台湾机场的效果以及给台湾的一些应对措施方面的建议。

    一、中共将来会用来轰炸台湾的导弹

    目前,中共对准台湾的导弹有以下四种:东风11,东风15,东风16以及PHL-16式制导火箭弹。

    这四种导弹的简介如下:

    东风-11导弹是诞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款短程导弹,最开始它的性能非常落后,射程仅有300千米,圆概率误差超过500米。经过了几十年的改进后,它的射程提高到了700千米,同时加装了北斗卫星制导,圆概率误差减小到了50米以内,而且它的弹头具有机动突防的能力。弹头为700千克的高爆炸药。最重要的是,它的价格十分便宜,仅有50万美元。

    东风-15导弹同样是诞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款短程导弹,这款导弹在96年的台海危机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现在它的最新型号为C型,于2013年诞生,它的射程为900千米,制导方式为惯性制导,末端雷达制导以及北斗卫星制导,圆概率误差仅为15米,弹头为重900千克的钻地弹,而且还能携带假弹头。单枚价格约为100万美元。

    东风-16导弹为2015年阅兵式展出的新装备,它的相当于一个升级版的东风15,射程达到1500千米,弹头重量为1500千克,单枚价格为200万美元。

    PHL-16式远程火箭弹为2019年阅兵式展出的新装备,它的射程超过300千米,圆概率误差小于10米。这款导弹实际上相当于一种小型巡航导弹,单发的价格为125万美元。

    二、导弹轰炸对机场的破坏效果

    那么,如果用导弹去轰炸机场,轰炸的破坏效果会如何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大家先去思考一下:机场与普通的建筑物有什么区别?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大家就应该能明白用导弹炸机场的效果了。

    没错,机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而已,不像其他的建筑物一发导弹就能炸塌。而这样的空地,一发导弹下去只会炸出一个大洞。一个机场被炸出一个大洞,几乎不会影响它的使用。要修补这样的大洞,远比修补被炸塌的建筑物要容易的多:以现在的技术,两个小时内就能将这个大洞给补上。

    那么,要炸出多少个大洞才能瘫痪整个机场呢? 这里有一个现成的例子:2017年4月,美国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发射了59枚战斧blockIII巡航导弹,将叙利亚境内的一座机场瘫痪了几个小时。一枚战斧blockIII的弹头重量为450千克,换算下来,则需要40东风11导弹,或30枚东风15导弹,或20枚东风16导弹,或同样多数量的PHL-16远程火箭弹。由此看来,导弹轰炸机场是极为低效的做法。

    但是,共军最喜欢的做法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目前,共军一共有1370枚导弹对准台湾,更何况这些导弹的价格较为低廉,开战之后可以大规模生产,而台湾仅有9个军用机场,所以,导弹轰炸机场仍然对国军构成了非常巨大的压力。

    三、台湾的应对措施

    在这样的背景下,台湾应该如何应对中共未来针对台湾机场的导弹轰炸呢?

    (一)、引进或仿制以色列的铁穹防空系统

    说起铁穹防空系统,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在今年五月份的巴以冲突期间,以色列的铁穹防空系统表现十分优异,给大家展示了一场极为壮观的“烟火秀”。

    铁穹防空系统特别适合应对低空飞行的目标。在今年五月份的巴以冲突中,它发射的导弹对哈马斯发射的火箭弹拦截成功率超过99.9%,而且他的导弹价格极其便宜,一枚导弹的价格只有两万美元。所以为了应对共军用密集的远程火箭弹轰炸台湾以及无人机,直升机低空渗透,铁穹是最好的选择。

    有人问,共军的火箭弹极其便宜,所以如果用铁穹对付共军,自己会被穷死。其实,这是一个严重的误解。哈马斯的火箭弹是用钢管甚至塑料管等简易材料拼凑的,所以价格极其便宜,只有几千美元,但这样的火箭弹射程只有几公里,而且精度极低,能不能到达目标只有安拉才能知道。所以那些射程能够跨越台湾海峡,而且能够准确命中目标的火箭弹,它的价格必定会远远大于两万美元。况且,前面已经说了,未来应对台湾的PHL-16式远程火箭弹的单枚价格为125万美元。

    (二)、大量进口和生产防空导弹

    说完应对远程火箭弹,接下来就该说弹道导弹了。

    又有人说,弹道导弹末端几乎不可能拦截。面对这种说法,我只能说,这种说法简直错的离谱。洲际导弹在末端再入大气层的速度可以超过24马赫,这当然是很难拦截,但用来攻击台湾的短程导弹就完全不同了。短程弹道导弹由于射程短,所以飞行高度低,因此在再入大气层时速度不会超过6马赫,这完全处于防空导弹的应对范围内。例如,东风15导弹在不处于机动飞行时的末端速度为6马赫,一旦进入机动飞行,速度将下降至5马赫。况且,美国在上世纪90年代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就广泛使用爱国者导弹拦截伊拉克军方的飞毛腿短程弹道导弹,拦截率超过60%。而现在,国军装备的天弓3和爱国者3防空导弹,他们的拦截成功率均超过了80%。所以台湾方面最需要的就是大量生产防空导弹,从而尽可能的拦截共军发射的短程弹道导弹。

    (三)、提高自己的电子战能力

    又看到有人说,短程弹道导弹不吃电磁干扰,这样的说法同样是错的离谱。现在的导弹,如果单纯依靠惯性制导,它的精度会非常低,所以它在中段需要卫星定位制导,在末端需要雷达制导,这两个阶段都能被电磁干扰所影响。 更何况,用来轰炸台湾的四款导弹都会受电磁干扰的影响。因此,台湾需要提高自己的电子作战能力,从而降低共军导弹的命中率。

    具体的电子干扰手段,则包括反辐射无人机,陆基电子战系统以及电子战机。

    反辐射无人机在电子对抗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去年10月份的纳卡战争便是一个经典的例子。在纳卡战争中,虽然亚美尼亚花费重金从俄罗斯购买了S300防空系统等先进的武器,但是阿塞拜疆却大量使用廉价的无人机,以较低的损失击毁了这些价格昂贵的先进武器,从而赢得了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有一个非常经典的镜头:亚美尼亚的S300防空系统的雷达徒劳地转动着,但它仍然被一架无人机击毁。这场战争非常生动地向大家展示了无人机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作用。因此,台湾需要大力发展自己的反辐射无人机。好消息是,台湾有自主研发的反辐射无人机——剑翔反辐射无人机,这种无人机价格非常便宜,单价的价格不到50万美元,甚至远低于中共出售给中东国家的无人机的价格:中共出售给中东国家的无人机号称“白菜价”,实际上的价格也要90万美元。在未来的台海战争期间,台湾需要发射大量的反辐射无人机,摧毁共军的雷达系统来破坏共军的搜索能力,从而为己方的胜利赢得条件。

    接着就是陆基电子战系统。在对来袭的导弹实施电磁干扰的过程中,陆基电子战系统是极为关键的一环。可惜,美国在这方面存在许多的不足,因为美国几乎没有发展陆基电子战系统的需求,所以台湾发展陆基电子战系统会非常艰难。不过,俄罗斯在这方面的进展非常大,所以我觉得台湾也许可以考虑去购买俄罗斯的路基电子战系统。

    最后就是电子战机方面。无论是空战还是对付袭来的导弹,电子战机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在这方面,最适合台湾的电子战机是美国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这款飞机说他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子战机也不为过,因为它的电子干扰能力非常强大。一架EA-18G的电子就能瘫痪半个台湾大小的区域里的电磁信号,而且它还能做到只瘫痪敌方的电磁信号,己方几乎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这款飞机是一种舰载机,所以可以在短距离内起降。台湾如果成功购买这种战机,将使国军的战斗力大幅增加。

    (四)、发展源头打击的能力

    既然共军想使用导弹轰炸台湾的机场,那么国军也应该思考,如何在共军的导弹被发射升空之前就将其击毁?这样的打击方式就叫源头打击。

    具体怎么操作?大家可以想一下,导弹从生产到发射,要经过哪些环节,要消耗哪些资源?因此,只要破坏其中一个环节,就能妨碍共军的导弹轰炸。而台湾现在的源头打击能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参考我以前的帖子:https://2047.name/t/14675。所以,为了防止共军用密集的导弹轰炸台湾,国军应该主动用导弹去摧毁共军生产,运输和发射导弹所需要的设施,以延缓进而阻止共军使用大量导弹攻击台湾的机场。

    (五)、购买或租用F-35B联合攻击机

    F-35B这款飞机自从问世后,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各国的抢手货。这是因为F-35B的性能极其优越,而且目前的战绩也极为优秀。

    这款飞机,可谓是军用飞机中的“全能之王”: 隐身性能非常优秀,可以随意出入布满防空导弹的叙利亚战场;空战能力非常优秀,在叙利亚战场与俄罗斯战斗机打出了1:10以上的交换比;对地攻击能力也非常强大,以色列多次使用F-35B击毁叙利亚境内的俄罗斯和伊朗的军事设施;价格便宜,现在它的成本价已经下降到了5700万美元一架,低于许多的非隐形战机;探测能力也极其强大,机头安装的APG-81雷达探测距离超过300千米,而且该雷达还具备电子战的能力,同时机身上的光电分布式孔径系统还能发现50千米以外的F-22战斗机。最重要的是,这款飞机可以垂直起降,也就是说机场被炸掉也不怕,找一块开阔的场地就能实现起降。唯一的缺点就是机动性能不如一些非隐形战机,但在优良的隐身性能下,非隐身战机根本没有与F-35B近身格斗的机会。如果国军拥有了这样一款飞机,那么战斗力将得到质的提升。

    (六)、尽可能多的寻找备用机场

    现在,台湾已经开启了第一条战备跑道——佳东战备跑道。以后,台湾还需要开辟更多的战备跑道,以应对机场被摧毁的情况。同时,台湾还可以尝试取得日本琉球群岛的机场的使用权,一旦本土的机场被摧毁,国军就可以将战机停放在那里。

    (七)、适度放弃非军用设施

    未来,中共极有可能会在用导弹轰炸军用设施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导弹去轰炸其他目标,例如民用设施,甚至居民区。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军将面临道德困境:是否应该分出一部分防守力量去保护那些非军用设施?我的建议是:国军应该适度放弃那些非军用设施,从而集中力量保卫军用设施。因为即使台湾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只要共军的部队无法登陆台湾岛,就无法占领台湾,而保护军用设施是阻止共军登陆台湾的唯一手段。

    其实,导弹轰炸最致命的不是它直接的破坏力,而是对战争意志的打击。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现在,试图用狂轰澜炸来击垮民众的战争意志是各国最喜欢使用的手段,所以台湾人届时一定要有着坚强的抵抗意志。但我相信台湾人能有这样的抵抗意志,毕竟这就是民主制度的优越性。相信届时,台湾人也一定能喊出那句“We will never surrender!”

  3.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我觉得未来中国的版图变成明朝“两京十三省”的样子最容易取得各个反共派系的共识

    这是明朝时的中国地图,红色部分是实际上的明朝版图: 46202752-8331-4-EC3-AF2-E-89-F3-BBE93-A3-F 行政区划上是这个样子的: 04-F74-B00-5-B81-4845-B1-B4-0-C6-B68-F7898-C 大家也看到了,所有现在有强烈独立倾向的地区都没被包括在内。

    新疆,大藏区(西藏+青海藏区+四川藏区),内蒙古,香港(香港当时是无人居住的岛屿),台湾,满洲(辽宁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就是燕国的国土,所以辽宁不属于满洲)这些地区的人都可以独立建国,而“两京十三省”范围内的人也会觉得轻松不少,所以未来中国如果变成这个样子也许最能够取得各派的共识。

    唯一会引起不满的就是想让汉地继续分裂的姨派以及我头顶的这面青天白日旗了。

  4.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布问题

    【投票】你是否同意中国接收移民和难民?

    近日,陈士杰的那篇反对中国接收移民或难民的帖子遭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但是,我发现大家反对的都是陈士杰不愿意接收移民和难民的理由(民族越单一的国家社会问题就越少),而在是否接收移民和难民这一点上却几乎没人发表意见。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大家对于接收移民和难民这个问题上的看法:

    一、如果中国要接收移民和难民,你是否同意?请说理由:

    二、你能否接受移民和难民在你周围学习,生活和工作?请说明理由:

  5.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音乐鬼才黄明志的新歌:辱共神曲《听见玻璃心碎的声音》

    还记得那个之前被小粉红围攻的马来西亚歌手黄明志吗?

    看来小粉红惹错人了,这下玻璃心真要碎了。

    youtu.be/-Rp7UPbhErE
  6.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说一说我接触到的底层人民的生活吧

    看到又有人为共产党全面脱贫洗地了,理由是共产党脱的是那些最贫困的那些人,也就是一天的生活费不到五元的那些人。且不说这种自欺欺人式的发言不能让人信服了,问题是这些“一天的费用不到2美元的人”,真的被脱贫了吗?

    我就来说说我看到的底层人民吧。

    十年前的暑假,我父母把我丢在某二线城市的家里,由我爷爷来照看。有一天傍晚停电了,于是我爷爷就带我出去吃饭。出乎意料,爷爷当时没有带我去之前经常去的餐厅,而是把我带到了菜市场的一个角落里(我的那个家楼下是一个菜市场)。这个角落非常的偏僻,以至于我们平时都不会看它一眼。而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居然有一个小店,店员是一对夫妻,店里的设施也很简陋,只有几个比较脏的桌子以及同样不太干净的灶台。菜很便宜,饭一元钱一碗,素菜一元到两元钱一份,肉三元到五元一份。爷爷只点了两碗饭和两碗素菜,我当时很想点肉,但爷爷坚决不同意。菜非常粗糙,我感觉难以下咽,饭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到这个小店里来了,最后居然挤满了人吗。我爷爷和其中几个人谈了几句,才知道他们都是附近的建筑工人,从西部的农村里来的,自己的午饭和晚饭都在这里解决,一天花在吃饭上的钱不到十块,其余的钱全都往家里寄。

    现在这些人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不清楚,只知道我几个月前回去时那家小店还在,每到饭点还是有一大群人去那里吃饭,而且还多了好几家那样的小店。

    至于爷爷为什么当时坚决不点那些肉,我到现在才知道其中的原因,那就是那些肉都是用肉渣制成的,不但很不新鲜,而且还经常发生肉毒毒素中毒的事件。

    所以,不要以为自己平时见不到那些底层的人,那些人就不存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差馆》这部纪录片,以及去b站和知乎搜索一下“失业”,“鸽子笼”这些关键词,或者跟向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聊一下他们平时的工作(尤其是过年时的工作),你就会发现,现在的中国,还有多少被大家忽略的人。

  7.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聊一聊国军防御共军武统的最新战术:源头打击,以及一些对应的武器

    最近,两岸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甚至给人一种两岸之间的战争会以一触即发的感觉,所以“如何防御台湾”便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话题。但是,许多人依然不了目前的国军防御战术,甚至直到现在还有人建议台湾人上阿里山打游击。那么,什么才是国军最适合的战术呢?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国军最新的战术:源头打击。

    首先,来看看这条新闻:台湾国防部斥资70亿美元大规模生产远程导弹

    什么是源头打击战术?其实,就是大家最看不起的小粉红经常鼓吹的共军对付美军的战术:美军有航母,我发射反舰弹道导弹击沉航母,美军集结在关岛,我用东风导弹把在关岛集结的美军一锅端。

    许多反共人士都对这套战术嗤之以鼻,然而国军却借鉴了这套战术。

    其实,这才是国军的正确做法,因为共军的武器和战术,表面上看像苏联,实际上像美国,因此国军完全可以像共军对付美军一样,反过来去对付共军。

    所以,现在对于国军而言,这套战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共军只要在福建沿海集结,我就发射导弹把他们一锅端,共军军机要袭击台湾,我发射导弹把飞机连同机场一起炸掉,共军要用航母封锁台湾,我也发射反舰弹道导弹击沉共军的航母。

    而实际上,国军目前的导弹类武器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已经初步具备了源头打击的能力。

    接下来就要介绍一下国军最新的用于攻击的导弹类武器:

    1、低空亚音速巡航导弹:雄风2E增程型

    这是国军目前最成熟的远程巡航导弹。现在它的射程超过1200公里,未来还会将射程提高到2000公里。它使用中科院自主研发的鲲鹏涡轮风扇发动机为动力,采用低空亚音速飞行的模式,飞行高度不超过50米,具备很强的低空突防能力。制导方面,它采用地形匹配制导的方式,可以精确到达目标区域。到达目标以后,它将先提升飞行高度,然后俯冲下来攻击目标。而且,该导弹还实现了智能化,能够中途绕过危险区域,认出假目标以及沿途投放弹头。最恐怖的是,它的弹头为集束炸弹,可以对目标造成大范围的破坏,因此看得出来这款导弹是专门用来轰炸中国大陆的城市的。

    2、高空超音速巡航导弹:云峰导弹

    这款导弹可以说像共军的歼20战机一样,也是经过了漫长的研发阶段,近期才亮相,同时国军也没有公布它的详细数据。目前,只知道它也是类似雄风2E增程型的远程巡航导弹,射程同样超过1200千米。不过,它的飞行方式与雄风2E增程型截然相反:它采用高空高速的飞行模式。地面发射时,先采用火箭助推器将其推进到预定的高度,再启动自身的冲压发动机,将速度提高到3倍音速,同时将飞行高度提升到2万米,从而突破共军的防线。

    3、中程弹道导弹

    目前台湾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一项名为“戟锋专案”的中程弹道导弹研发项目。该项目目标为研发出一款射程约1000千米的中程弹道导弹。与雄风2E增程型的集束炸弹弹头不同,该导弹采用精确制导的高爆弹头,一旦研发成功,该导弹可作为反舰弹道导弹使用,从而给共军的大型舰船产生致命的威胁。

    4、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第二代云峰导弹

    在共军的东风17高超音速导弹服役的背景下,台湾也在研发第二代云峰导弹。该导弹为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目标速度是能达到10倍音速。

    5、“万剑”集束炸弹和“青云”燃料空气炸弹

    不同于之前介绍的导弹,这两款导弹的发射方式为空中发射,由经过“翔展计划”升级后的IDF“经国号”战机携带。这两款导弹被发射后,将在自身的小型涡扇发动机的助推下滑翔飞行,目前的射程超过200千米,未来会将射程增加到400千米以上。“万剑”集束炸弹的作用为破坏共军的机场设施以及轰炸共军准备登陆台湾的运兵船队,而“青云”燃料空气炸弹的目的则是大面积杀伤共军的地面部队。

    6、增程型雷霆2000火箭弹

    最初的雷霆2000火箭弹射程不足30公里。现在,经过了改进,该火箭弹的射程已经达到了100公里,未来还会继续让其射程提高到300公里。

    所以,这才是正确的防御台湾的战术。随着共军军事实力的不断增强,以前那样单纯反登陆的战术已经没法满足现在的战略要求。有句话说的好,“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因此台湾军方开始了大规模的攻击性导弹的生产计划,除了计划明年斥资70亿美元生产导弹以外,后年还将斥资125亿美元来生产更多的导弹。

    最后,当台湾的反舰弹道导弹问世时,那些随时鼓吹“东风导弹击沉航母”的小粉红会怎么说呢?

  8.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聊一聊国军最新的防御台湾战术:,以及一些对应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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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新疆和西藏如果独立了,该如何养活自己呢?

    看到最近抵制新疆棉花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被大家批评了很久的新疆集中营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因此,让新疆独立的呼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了。在很多人看来(尤其是隔壁),独立似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真的如此吗?

    今天就要来分析一个问题:如果新疆和西藏真的成为了独立的国家,他们该如何养活自己呢?

    一、这两个地方自然环境都非常恶劣。新疆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西藏则相反,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这样的自然环境,跟本不适合农业发展,这意味着粮食没法自给自足。同时,恶劣的自然环境也意味着当地不适合人类居住,因此能容纳的人口也极为有限。这样的地理环境,使西藏和新疆跟本没法自给自足。不过某些人说,新疆和西藏资源非常丰富,独立以后会发展的更好。确实,靠自然资源也能养活自己,但这不是长远之道,因为资源总有一天会被挖光的。至于资源被挖光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看现在的东北和山西就知道了。

    二、这两个地方都十分偏僻,交通都不发达。首先便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两个省都处于中国内陆地区,而且也没有适合通航的河流。而水运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运输方式,海运占全世界国际运输总量的三分之二,中国甚至有90%以上的进出口货物都是利用海上运输来完成。从前苏联独立的中亚五国中,哈萨克斯坦仅仅因为拥有了里海这个巨型咸水湖的港口,便成了中亚五国中发展最好的国家。一旦新疆和西藏独立,会变成没有港口的内陆国家,对外贸易的能力会大打折扣。其次,西藏绝大部分地区处在高原上,新疆则四周被高山环绕,只有东面有一河西走廊这个缺口,因此这两个地方的陆上交通也都不发达,直到现在都只有一条铁路通往西藏和新疆。所以一旦新疆和西藏独立,对外贸易能力也会变得非常薄弱。

    三、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新疆和西藏独立,会变成哪种政治制度?这两个地区,自古以来就被政教合一的政权统治着,因此,直到现在,宗教势力在那边的影响也非常大。一旦他们独立,会成为类似伊朗的政教合一的国家还是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

    所以,如果新疆和西藏独立成了单独的国家,立刻就会面临以上的三个问题:这两个地方跟本没法自给自足,对外贸易的能力也很薄弱,同时政治制度也可能变得比现在更糟。

    那么,如果新疆和西藏真的独立成了两个单独的国家,该如何解决这三个问题呢?

  10.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这是马英九2019年时与大陆留学生的对话,可以看出马英九其实非常反对共产党和两岸统一

    马英九、陆生有问有答 谈美中台关系及两岸统一

    台湾前总统马英九11号出席东吴大学纪念《台湾关系法》40周年的活动并发表演讲。现场大陆学生提问踊跃,马英九也有问有答。

    4月10日是美国《台湾关系法》立法40周年。前总统马英九11号在大学演讲提到,当年卡特总统很狠,断交前7小时才告知台湾,时任秘书的宋楚瑜凌晨2点急忙赶到蒋经国总统官邸通报。

    当时正在美国留学的马英九回忆:“马上就有大批人到外交部去抗议,抗议的人动作很有趣,他们带了大批的花生到那边去,丢到地上用脚去踩,为什么呢?卡特是来自于乔治亚州,他家是种花生的,在英文里说人家是花生有羞辱的意思,那个时候大家都习惯拿花生来踩,我看了觉得有点可惜,因为我很喜欢吃花生。”

    马英九:美方取消承认又再承认“中华民国”

    马英九说,卡特在外交上“去(取消)承认”中华民国,却用美国国内法《台湾关系法》对台湾“再承认”。有学者说,台湾是美国不承认的国家中,承认程度最高的。

    马英九提到,“一中原则”并非铁板一块,不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事实,美国是“认知”、日本是“了解与尊重”、加拿大是“注意到了”,都很模糊﹔全世界有56国沉默、29国模糊,只有57国承认,中共要求新邦交国承认“一中原则”。

    马英九:最早“两个中国”是中共搞出来的

    谈起中共建政,马英九问有没有陆生愿意接受他的提问?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北京天安门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请问:“这是新政府还是新国家?”

    一名陆生回答说:“新的政府。”

    马英九:“为什么是新的政府不是新的国家?”

    陆生:“因为原来国家的中华民国政府依然存在。”

    马英九:“那就变成两个中国了?如果只是成立一个新的政府,为什么要把名称改变呢?”

    另名陆生答:“我觉得是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因为这个国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转变。从原来的新民族主义到后来的社会主义。”

    马英九分析,中共采弹性作法,有时是国家有时是政府。如果是成立政府,说是中央人民政府就好了,却改国名,也不管以前的债务,作法像新的国家,可是又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新的国家,如果他成立新国家,怎么好意思指责台湾搞“两个中国”? 所以最早出现“两个中国”的,是中共不是台湾。

    一名陆生质疑,台湾过度依赖作为美国国内法的《台湾关系法》,使原来相对简单的两岸关系,因美国介入更加复杂、影响负面。

    马英九反驳说,大部份台湾人和全世界都非常正面看待《台湾关系法》,它保护台湾、支持自由民主社会的存在,从美方非常肯定“马习会”就知道美方并不反对两岸交往,不用太紧张。当然在大陆一定有很多人觉得美国人管那么多事干嘛?让两岸自己谈就好了,如果两岸真的可以谈出个结果,美方也会尊重,但还未出现。

    马英九:要求自由民主是人类基本需求

    马英九说,“大陆希望一国两制,大陆同学你去问问台湾同学支不支持?这倒不是我们去强迫他讲不支持,大家都很怕啊!在台湾,你有自由、财产,都受宪法保障,万一两岸一统一这个没有了,他们当然会怕嘛!”

    马英九说,大陆应该去想怎么样让台湾人不会失去他现在有的,但可以得到更多。台湾已经是自由民主的社会,不可能去压迫老百姓支持或反对大陆,这就是“习先生”两年前在中共十九大说的,会尊重台湾的社会制度,这就是台湾的生活方式。

    马英九反问:“两岸统一不经过公投怎么可能?我当个总统,他们投票支持我,我也只能干四年,想再干还要选举,你要跟大陆谈统一,一统一不知多少年,他当然不同意。我认为两岸统一应有两大要件,不能使用武力威胁,过程要民主,必须经台湾人民同意。大陆人同意战争是他们的事,台湾不同意就不能战争。 ”

    有陆生问,台湾如何跟价值政体完全不同的美国和中国保持关系?

    马英九认为,大陆这三十年不能说完全没改变。这一代对自由的看法跟父母不一样,这是人类基本的需求,“希望爸爸妈妈不要管我们做什么,这就是人要自由”。大陆最近三、四十年,有七、八亿人脱贫,非常了不起,但有没有可能这七、八亿人,有一天上升到中产阶级,希望有对公共政策参与的权利?

    马英九:五千年看七十年不算什么 为和平等多久都值得

    马英九分析,中国大陆想统一台湾急不来,也不必急。看中国四千七百多年历史,包括夏商周,统一时期占70%,只有像春秋战国、南北宋等30%时期处于分裂。

    马英九说:“你说不行啊,不能一代一代拖下去, 才七十年,在中国历史(上来说)真是nothing(不值一提)。能获得和平,再多一点时间都值得。我们千万不要回到国共内战,百万人头落地那种局面,我们不希望看到。我相信炎黄子孙应该都有这种智慧。”

    一位湖南陆生问“马总统”,何时想回湖南故乡?马英九说,依台湾法律,总统卸任三年内不能访问中国大陆、香港,今年五月二十号限制期满,但不知民进党是否会将三年延长至六年。

    马英九说:“如果担心我去泄密,我在台湾也可泄密,我还特别跑到大陆泄密吗?没必要吧!五二零若开放我访问大陆,回去不可能不回湖南,你要怎么样招待我吗?”

    湖南陆生:“ 反正不管怎么样,湖南人永远欢迎你!”

    马英九:“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湖南代表了?”

    这场演讲清一色是陆生提问,衍然成了陆生对前台湾领导人的记者会,马英九有问必答,比预计两小时延长二十分钟才结束。


    我看到这篇马英九:“一国两制”正式进入历史、宣告死亡帖子下面,对马英九几乎是一边倒的骂,都说他是“共产党代理人”,但是实际上,他本人的真实想法完全不是大家想的这样。在这个与陆生的对话中,他几乎是在全程批评共产党,打脸小粉红。

  11.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教你合成沙林神经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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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长文】论如何让共产党下台

    众所周知,外网上有很多可以保障言论自由的地方,那里的人基本都对共产党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明天就让共产党下台。那么,如何才能让共产党下台呢?

    从各位在网上的发言来看,大家每天讨论的都是共产党又双叒叕做了什么,因此必须下台。然而讨论了这么多,共产党真的下台了吗?

    很显然,别说让他下台,我们甚至没有伤害动摇到他们的统治。原因很简单————现在缺少的根本不是让共产党下台的理由,而是让共产党下台的手段。

    为什么我这么说呢?先看看共产党是怎么维持自己的统治吧。共产党维持统治,靠的就是这三样东西————枪杆子,笔杆子,钱袋子。

    枪杆子代表共产党的武装力量,对内表现为维稳力量,对外则表现为军事力量。在枪杆子下,国内的反对者要么被消失,要么敢怒不敢言;其他国家则忌惮于中共的军事实力,不敢轻易对中共的行为发表意见。

    笔杆子代表共产党的文宣力量,对内表现为洗脑审查,对外表现为宣传统战。在笔杆子下,国内的人从小都接受共产党的洗脑,并日复一日的观看共产党允许传播的东西,因此要么变成共产党狂热的支持者,要么不问政治,少有的觉醒者也很难有实质性的转化;其他国家则出现了许多支持共产党的势力,他们的话语权也不容小视。

    至于钱袋子,对内表现为经济建设,对外则表现为投资撒币。这个对于共产党来说更重要,而且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枪杆子和笔杆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国内,你对着不关心政治的人谈反共,他们只会一笑置之:我现在有吃有喝,过的很好,为什么要反对共产党?有人吐槽说,共产党现在的执政合法性只剩下经济了,这句话可以说非常好的反应了现状。就是因为很多人基本生存得到了保证,因此反共的意愿并不高。你说吃饱喝足了会寻求更好的需求,但你忽略了另外一点,那就是实现其他需求的动力远远没有实现生存的需求这么高。你说中国有9亿人月收入不过两千,但是,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可以保证基本的生存权的;其他国家你也看到了,中共要么对外大搞投资和基础建设,以收买其他国家在关键问题上支持自己,要么动辄用十四亿人的市场作为武器来对付持有异议的国家和企业。这几天停止进口台湾凤梨和几个月前停止进口澳洲煤炭便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你说抵制和脱钩?但是面对中共以市场为要挟,有哪家企业能抵制诱惑?别说是抵制和脱钩,就连不配合中共的审查都做不到。

    所以,在共产党的“枪杆子”,“笔杆子”,“钱袋子”的共同作用下,反共势力根本没法发展壮大,进而对中共造成威胁。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首先得认清现状。共产党目前依然非常强大,但是,已经很多方面表明他已经开始衰退了(这一点不是本文要讲的内容,因此后面会单独发文说明)。所以,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证生存,等待机会。为什么说要保证生存?旧品葱被关闭时,2049bbs有人说了一句:凡是发展的好的反共论坛,都被共产党玩废了。是啊,你想想1984bbs,旧品葱,墙外楼,老膜乎,2049bbs,以及现在半残的品韭,都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萎缩发育。

    接着,得掌握正确的斗争策略。毛泽东这个人虽然罪大恶极,但是他有些话却说的很有道理,例如,“革命就是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的朋友搞得少少的”。这句话非常通俗易懂的说明了正确的革命策略。当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就得尽可能多的拉拢其他势力,当年的共产党就是这样,把那些富农,中小地主,民族资本家,共产国际势力,其他民主党派甚至国民党的中立派和开明派全都拉拢到自己身边了,然后事成之后,把他们全都打倒了。我们现在要推翻共产党,也得像之前的共产党一样,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一起对付共产党。军队出身的人尤其得注意团结,因为无论采取哪种革命路线,都需要他们的配合。同时,其他国家要对付共产党,也得团结一致才行,因此,我才会反对特朗普。而增加自己敌人数量的行为则万万不可为。最典型的就是把反对的对象扩大化,从9000万人的共产党扩大到14亿中国人甚至15亿华人。试想,你连9000万人的共产党都消灭不了,你能消灭14亿中国人乃至15亿华人?你消灭不了他们,还处处针对他们,那他们除了倒向共产党,还能干什么?当国外出现了强烈的反华排华情绪,只能在国内激发出强烈的民族主义,最终让共产党受益。而美国也认清了这一点,因此他们将共产党和中国人分开并精准打击共产党。只有这样,才能有效的削弱共产党的实力并增强自己的实力。

    最后一点便是推翻共产党需要合适的环境。《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本书指出,革命都是在环境稍微放松的情况下发生的。这句话看上去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啊。北韩和南韩都是同一个民族,也有共同的历史,但是,南韩仅仅发生了光州事件便实现了民主,北韩经历了“苦难的行军”,饿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也没有实现民主。再来看一个例子,习近平上台之前,中国各方面的管制要比现在放松的多,网络上和现实中各种骂政府甚至骂共产党的言论屡见不鲜,这种状况甚至一直持续到2016年。所以,蔡霞说的对,习近平不下台,中国所有人都会变成他的奴隶,这也是我并不十分支持加速主义的原因。之前之所以反对悬赏赵家人,是因为赵家人即使地位显赫,也只不过是习近平的高级奴隶而已,干掉他们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干掉习包子这个奴隶主,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13. 刘慈欣 反共复民
  14.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投票帖】关于未来中国的分地区计时问题,你怎么看?

    众所周知,中国这个国家,国土面积辽阔,从西向东跨越了五个时区。民国时期,中国从西向东,按照五个时间计时,这五个时间分别为:昆仑时间,新藏时间,川陕时间,中原时间,长白时间。而共匪夺权后,全国变成了只有一个时间计时。未来,中国该采用哪种计时的方式?请说明理由。

    注:习惯可改为认为合理。 #poll99739002

  15.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反共者们是否应为恶意夸大中印冲突死亡军人数量向共产党道歉?

    中印冲突死亡军人的数量应该只有四个人,却被反共者们恶意虚构为四十五个人。

  16.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投票帖】你是否支持中国开放持枪?

    有很多人对中共严格限制枪支的做法表示不满,那么,我想请问,大家是否愿意开放持枪呢?以下为每个选项的解释:

    绝对支持:对个人持有枪支不作任何限制。

    完全支持:只限制个人持有枪支的种类和数量,其他则不作限制。

    部分支持:支持个人持枪,但对持枪者的背景,种族,居住地,有无犯罪记录等方面进行严格的审查及限制。

    部分反对:反对个人持有枪支,但是对仿真枪,气枪以及枪械的使用方法不作限制。

    完全反对:反对个人持有枪支的同时,禁止枪械使用方法的传播及讨论,但对气枪及仿真枪不作限制。

    绝对反对:严格禁止任何关于枪械的内容,包括仿真枪和气枪,甚至对影视剧中枪械的画面加以限制。

    同时希望大家说明理由。

  17.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一个很奇怪的爆料:中共不敢武统台湾,怕的不是独派而是蓝统派

    youtu.be/xkeUk_7161g

    这是台湾著名反共YouTuber摄徒日记的一个视频。在这个视频里,据称是一位来自东北的红三代在爆料。

    但在4分07秒时,这位“红三代”说,中共不敢武统台湾,怕的不是独派而是统派(蓝统派)。他说自己有亲戚在中共的统战部,那些亲戚告诉他,中共害怕武统之后,蓝统派的思想会控制不住,进而威胁共产党的统治。

    我看了这个以后,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因为中共没有武统台湾我能想到十多种理由,但从来没有往这个角度去想。如果是真的,那么绿营得收敛一些了。

  18.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统治者一旦失去爪牙,被压迫者立刻起义

    德国游客在阿尔巴尼亚拍到,绵羊们趁牧羊犬离岗,疯狂报复牧羊人,造成牧羊人重伤。 https://youtu.be/M9IXjNGDQnA

    墙内网友精彩评论:“太真实了,统治者一失去爪牙,受压迫者立马就造反了”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500264417

  19.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加速主义终于被官方重视了?】谁在热点背后“加速”?独家解密境外加速主义对中国的渗透路径

    何谓加速主义?

    今天,笔者将就境外势力中新兴崛起的“加速主义”组织对我国进行渗透传播的形式进行全方位独家解密,还原一幅真实的“加速主义”渗透路线图。

    根据笔者此前做出的大量田野调查发现,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对我国的渗透主要包括线上和线下两种形式。在2020年新冠肺炎爆发以后,线下模式基本上已经被线上模式所取代。

    那么,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又是如何通过线上、线下两种形式对我国进行渗透传播的呢?

    首先,我们来还原一下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的线上传播形式。

    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线上传播以对内(大陆)和对外(境外)两种模式进行划分。

    所谓对内“加速”最简单的操作套路就是高级黑低级红,系统概括起来就是将中国的话语体系推向极端,让许多正常的表述变得极其荒谬

    比这一类操作套路更高级的则是“审查捆绑”,将网络中越来越多的东西进行审查捆绑,让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感受到生活不便,让更多的中立网民被过滤审核

    同时,从事对内“加速”的境外势力组织更成立专门举报小组,通过寻找更多的审核点、敏感点向审核机制进行举报,让审核机制产生误判,从而错误封禁合理言论

    除了上述境外“加速主义”组织自行组织的行动以外,他们还通过收买国内自媒体大V,购买水军,以及注册账号向国内社交媒体渗透等多种模式结合的方式对内进行渗透加速。

    不过,由于2020年以来国内舆论对公知的反对声浪越来越大以后,通过收买自媒体大V进行加速渗透的方式逐渐被弃用,境外“加速主义”组织转而通过后两种模式对国内进行渗透加速。

    当然,由于微博、头条等平台近年来逐渐加强对违法不良信息的审核,敏感内容、煽动内容难以发布出来,境外“加速主义”组织转而逐渐向微信、QQ、豆瓣、知乎等平台渗透。

    微信、QQ等平台由于半封闭性质的特点,消息传播主要通过聊天群组之间进行,除了网络安全警察和平台以外难以有其它审核模式,因此这一漏洞被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广泛利用。而豆瓣、知乎等平台由于是新兴的特殊社交媒体平台,其中种种功能不具有普遍性。例如豆瓣兴趣小组和知乎话题等功能虽然处于开放模式,但是由于豆瓣、知乎平台的专业性和学术性,导致许多“加速”言论通过专业的学术语言进行包装后获得通过,并且不易被审核机制所发现,从而让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将这一模式作为主要的线上渗透模式。

    对外“加速”主要通过在境外平台上发布“泛政治化”议题,并通过国内审查机制进行举报,从而让这些平台被国内防火墙封禁,达到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口中与中国脱钩的目的。

    除了直接发帖然后进行举报,境外“加速主义”组织还通过注册马甲账号伪装成内地所谓的“公共意见人士”或“公民记者”,在境外网络平台爆料所谓的支持“敏感话题”的网络平台,然后转而向国内进行扩散。这一种形式主要针对Gitlab和Steam平台进行操作,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多次密谋通过对上述两平台进行“脱钩”,从而让许多青年对国内产生不满情绪,达到他们的加速目的

    除此之外,对外“加速”还有一个重要的操作模式就是境外“加速主义”组织通过将国内中文社交媒体平台上的“极端言论”翻译成英文,然后通过组稿编撰成英文文案,从而在英语社交媒体平台上进行炒作、传播,加强其他国家的网民对中国的负面观感,从而让越来越多的其他国家网民抵制中国产品,敌视中国文化,甚至仇视中国在外公民

    最后一个新兴操作模式,就是境外“加速主义”组织通过总结国内所谓“小粉红”的运作手段,通过寻找在华有企业、生意的外资品牌在海外市场可能存在的“辱华表述”,然后通过复制、剪辑向国内社交媒体平台进行传播,煽动国内仇外情绪,促使海外企业加速撤离中国

    对外“加速”的主要传播模式以国际主流社交媒体平台推特、YouTube、telegram等平台为主,进行线上发帖或发布视频,雇佣水军,粉丝转发,粉丝群组等一套模式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境外“加速主义”组织进行所谓的对内对外加速渗透,还包括大量境外反华自媒体大V,他们或主动参与其中,或配合策应传播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的相关文案、图片和视频。

    其次,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的线下传播形式主要集中在境内传播途径。线下传播的模式基于以前某邪教以及境外势力向国内高校以及体制内部渗透的模式,同时结合近年来的新手段。从发传单、发广播、发礼物逐渐进化为电子传单、数字支付、线上交易线下见面的形式。

    线下交易主要以渗透高校大学生以及刚刚工作的应届青年为主。由于大学生初入社会,涉世未深,对社会的复杂程度了解不深,掌握不透,因此境外“加速主义”组织集中精力通过收买、拉拢、组织众多的线下人员对高校、企业、政府等境内人员进行渗透,从而达到“加速”以及收集情报、培养间谍的目的。

    那么,线下对青年的渗透主要是通过什么方式呢?

    一是借助讲坛潜移默化的现身说教。

    部分境外敌对分子,通过学术讲座、授课、交流、英语角谈话等方式,通过线上和线下讲座,有意识地向学生们灌输加速主义观念。

    二是以载体传播的渠道宣教。

    这种载体主要是指利用网络等传播新兴加速主义理论以及案例,给国内年轻人树立反权威反政府的观念。特别是通过目前网络的快捷性和普及性,通过在社交媒体网站发布加速主义观点用以吸引年轻网民。

    针对近年以来愈演愈烈的境外“加速主义”组织对国内的全方位渗透、入侵,我国各级政府部门势必不能放松警惕,疏忽大意。虽然,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目前尚未对国内社会环境造成显著破坏,但是“加速主义”战略本身就是境外势力执行的长期战略,他们将分化国内各阶层,恶化国内社会矛盾当做一个长远的过程,若长期忽视,势必造成诸如政府公信力下降,社会矛盾加剧,外资撤离等严重的后果。

    若长此以往,不仅国内互联网风气会逐渐恶化,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也存在被激发出来的风险。因此,为防止此类情形发生,

    我国应当加强对此类组织、群组的监控,并通过对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的网络群组进行渗透、潜伏的方式,落实到点,精确到人,对境外“加速主义”组织的国内骨干分子一举擒获,彻底斩断境外加速主义的国内触手,彻底粉碎境外势力对我国的“加速”阴谋。(陆弃)

    原链接:https://3g.163.com/dy/article/FVH29KO40542OR96.html

  20.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停止进口澳煤导致断电,不是因为进口的澳煤占比很大,而是原本平衡的体系被打破了

    最近在传出停止进口澳洲煤炭后,中国南方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停电,因此,许多人开始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认为是停止进口澳洲煤炭导致的大规模停电。但是,一些人开始洗地,说是澳洲进口的煤炭所占比例很小,不足以影响中国的能源输出。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只蝴蝶在中国扇了一下翅膀,可能引起美国的一场龙卷风”,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意思是,在一个复杂多变又无规则的系统中,任何一项微小的扰动都有可能被层层放大,最后影响全局。

    下面这个10分钟左右的视频就把这次这个全国断电的事件分析的很清楚。

    youtu.be/--PXsc6ndzY
  21.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你觉得遭遇中共铁拳的国人思想最有可能会转变为哪种派系

    注意:是你认为其他人遭遇铁拳最有可能会转变为什么派系,而不是你自己属于哪种派系

    前五个选项的解释:

    民主自由派:意识到自己的遭遇是制度的问题,开始逐渐反共。而反共是为了救中国人,是为了实现民主自由,只有实现民主自由才能解决问题。

    典型代表:编程随想

    悲观跑路派:对中共的强大感到无能,认为推翻中共毫无希望,跑路移民才是正确的方法。

    典型代表:黄金神棍

    仇中反华派:开始仇恨中国及中国人,认为中国人天生低贱,中国文化原始落后,甚至希望中国被核弹攻击,中国人被肉体消灭。

    典型代表:支黑和姨粉

    极端共产派:认为一切的问题都是资本家造成的,因此仇官仇富,进而迷恋毛式共产主义。

    典型代表:毛左

    分离分裂派:坚信自己以及自己的地区长期遭受中央政府的掠夺及支配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所以自己所在的地区应该独立。

    典型代表:港独藏独疆独(不包括姨粉)

  22. 刘慈欣 反共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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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刘慈欣 反共复民
  25.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布问题

    刘慈欣的《全频带阻塞式干扰》要被拍成电影了,大家怎么看?

    之前我就在某个问题里回答过,如果真要借刘慈欣的作品宣传中共价值观,应该找一部中美直接开战的作品,比如《球状闪电》。

    没想到,这次直接找了部比《球状闪电》敏感的多的作品————《全频带阻塞式干扰》。

    想看这部小说的朋友,可以去谷歌上搜索,有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全文,这里就先简要介绍一下这部作品吧:

    中国被以美国为首的联军侵略。由于科技上的落后,中国完全无法抵御联军的进攻。(以下为刘慈欣观点)不过中国军队发现,美国等国家过于依赖高科技武器,一旦让他们的高科技武器失效,中国将取得优势。于是解放军总司令的儿子驾驶巨型宇宙飞船撞击了太阳,使太阳剧烈活动,造成全球的无线电设备失效,中国军队则借此扭转了战局。

    这部短篇小说是刘慈欣大约二十年前写的,结果因为过于敏感,无法被出版社出版,最后把里面的中国改成了俄罗斯才顺利出版。所以发表在纸质书上的这篇小说都是描写的俄罗斯与美国为首的国家开战,以中国为故事背景的原小说只能在网络上看到。

    所以,想问一下,大家怎么看待这篇小说?科幻作家刘慈欣(不是我)对美军离不开高科技武器的看法是否正确?这部电影一旦上映会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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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刘慈欣 反共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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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之前我推荐的那个美食家王刚,被小粉红围攻了

    来源:https://ptthito.com/gossiping/m-1603554902-a-aea/

    只是因为他在10月24日(毛岸英生日)这天,发布了扬州炒饭的教学视频。仅仅如此,都可以被那些小粉红扣上不尊重先烈的帽子。这些小粉红这么疯狂,总有一天他们会被人人喊打!

    顺便,毛岸英忌日是哪一天?共匪倒台后应该把那一天定为中国的感恩节,然后家家户户吃腊肉蛋炒饭。

  29. 刘慈欣 反共复民
  30.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其实刘慈欣访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那个人自由和管理自由呢?" 他叹了口气,仿佛被脑子里的辩论弄得筋疲力尽。"但这不是中国人关心的。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医疗费用、房地产价格、孩子的教育问题。而不是民主。

    这就是现实。大部分中国人脑子里都是“民主不能当饭吃”,所以他们对民主自由完全不感兴趣,只关心跟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部分。当然,你可能会说,民主不但能当饭吃,还能当肉吃。但是,你得考虑到中国现在的国情。中国人从来没有体会过民主自由的生活,再加上共产党长期的信息封锁以及对民主自由的污名化,所以他们完全体会不到民主自由的好处,久而久之就对民主自由失去了兴趣。

    这就是现实,而且是非常严峻的现实。我们未来要想实现中国民主化,必须首先思考如何应对中国的这种现实。我的建议是,着重宣传中国现有体制的坏处。

  31.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来谈谈科幻作家刘慈欣的政治立场

    科幻作家刘慈欣一直是一位争议性比较大的人物。许多人说他支持极权和社会达尔文主义,反对民主自由,在电影《流浪地球》上映后,持这样想法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那么,刘慈欣到底是不是大家所认为的这样呢?

    其实,刘慈欣在政治上属于典型的中间派————既反对专制,又对民主不信任

    就拿他的代表作《三体》系列为例。他在《三体》,提出了让自由派诟病了很久的黑暗森林理论,但同时,他还提出了另外两个很有意义的东西:“大低谷”以及“给岁月以文明”(具体可以看看原文的描写https://2047.name/t/2056),这段描写可以说非常完美的讽刺了中国的大跃进,三年饥荒和文化大革命。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他还写到,大低谷的极权结束后,以前一直没有解决的技术问题全被解决了;三体世界一直是极权,所以科技发展的非常缓慢,而三体世界的极权放开以后,他们也迎来了科学技术的迅速的发展。大刘以此得出了结论:只有人性的解放才能带来科技的进步。

    而且,刘慈欣这种中间派的政治立场在其他作品里面也有体现。例如《三体》系列的前传《球状闪电》,刘慈欣在“反美”的同时,也狠狠的讽刺了苏联。他在书中描写苏联由于“李森科遗传学”,使苏联的生物学远远落后于西方,一大批科学家为了给苏共研制秘密武器,献出了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晚年只能靠收集书本封面金字上的金粉生活。甚至还极其隐晦的提到了板桥水库溃坝事件。

    所以,刘慈欣是典型的既不同意专制,又不信任民主的中间派。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像刘慈欣这样的中间派其实是占了国人的大多数,支持专制的粉红和支持民主的自由派都是少数。所以,我们这些人与其抱怨中国人为什么不去推翻共产党,不如反思自己的路线和目标是否符合他们的诉求。

  32.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分享一位教大家做菜的大厨——美食家王刚

    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g0m_Ah8P_MQbnn77-vYnYw

    这是他的油管账号。

    此人尤其精通川菜,湘菜,粤菜的烹调,同时对其他菜系以及民族菜也略知一二。他在国内各大视频网站上都有账号,借助这些账号,他上传了许多教大家做菜的视频。所以,想学习美食制作的站友可以去他那里学习学习。

  33.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激起了墙外键政圈不小的水花

  34. 刘慈欣 反共复民
  35.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祝:淪陷區的同胞們,港澳台以及世界各地的戰友們,國慶節快樂!

    今天是中華民國成立第109週年。在此,祝中華民國109歲生日快樂!

    雖然直到今天,中國大陸依然淪陷,但是,中國共產黨此時此刻正在遭受嚴峻的考驗。而我們的祖國中華民國,經歷了一次次打擊,但依然堅持了下來,未來也會繼續堅持下去。

    終有一天,我們會像當初承諾的那樣,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14億大陸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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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刘慈欣 反共复民
  37.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台湾人似乎总有种轻视中国军力的倾向

    我发现,台湾人总有种把解放军当朝鲜人民军,把台湾军队当美军的倾向,从美国对台军售就可以看出。

    台湾人需牢记:中国不是大号朝鲜,而是小号苏联;台湾不是小号美国,而是大号香港!

  38.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荣誉非国民来了?

  39.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由几则台湾相关新闻,看台湾是否能抵挡中共武统

    这几天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两岸之间的冲突越演越烈了。先是美国国务次卿访台,接着便是中共几十架军机越过台湾海峡中线,逼得台湾军队紧急应对。然后,台湾总统蔡英文宣布台湾将走出关键的一步,以及解放军否认海峡中线的存在。

    这几天的新闻,让大家都有种感觉,两岸之间的战争,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容易爆发。

    那么,一旦发生战争,台湾能抵挡得了中共的侵略吗?我们先来看几则新闻:

    一、首先这条新闻,说明了共军攻台最有可能的战术:

    德国之声解析:若中共侵台,将采取何种战略?

    这则新闻的信息量非常大,包含了这几个方面:

    1、两岸领导人对武力统一的看法

    2、共军攻台可能的战术

    3、中,美,台三国代表对武力攻台的看法

    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信息,便是共军可能攻台的战术:

    1、使用超远程火箭弹,战术导弹对台湾狂轰滥炸,摧毁台湾所有的军用设施;

    2、派遣战斗机,以取得空中优势;

    3、用直升机,小型登陆艇输送小股兵力到台湾,给特定区域清场,以便给大规模登陆做准备;

    4、进行大规模登陆。

    而美国是否援台,这位美方发言人也没有明说,只说了美国有能力阻止共军攻台,并没有明确表明将帮助台湾地狱入侵。

    二、下面这几条新闻,则表现出了美台高官对于所谓台湾下一步的看法:

    鲁比奥:台湾终将是中国的红线议题,美国需谨慎避免冲突

    台外长:目前台湾不寻求与美建立全面外交关系

    五角大楼官员:中国即使没有胜算仍可能对台动武

    这三条新闻也透露出了一个重要信息:美台高层都希望维持现状,而中国是否愿意维持现状,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便是我的看法:

    说到前面,我们对于共产党,不能高估他们的下限,也不要低估他们的实力。

    首先,便是对解放军攻台战术的看法。共产党这种构想,完美的体现出了他们快,准,狠的战术思路,台湾人可一定要小心了。共产党最擅长的就是人海战术,但是人海战术放到现在,就不再是人海了,而是————导弹海。虽然解放军飞机质量不好,但是为了弥补这一点,共军制造了相当多的导弹和远程火箭弹。最重要的是,台湾海峡说宽也不宽,最宽处只有120千米,甚至连远程火炮都能够的着。在这种大规模轰炸的战术下,即使共军导弹命中率再差,即使台湾防空导弹密度世界第二,使用导弹海这种战术,还是会对台湾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而且最要命的是,台湾岛平原都集中在面朝中国大陆的西部,因此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也都集中在西部,这对于共军的轰炸将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因素。共军没有底线,他们可能会集中轰炸台湾西部的大城市,进而催毁台湾人的战争意志,迫使台湾人投降。希特勒也对英国做过同样的事,但英国人始终没有屈服。那么,你们台湾人能够像当年的英国人那样,面对纳粹德国的狂轰滥炸,仍然能喊出那句著名的“We will never surrender!”吗?

    接着,后几条新闻可以看出,即使是美国,也是相当忌惮党国的。鲁比奥,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位非常反共的参议员。但即使是他,也说美国需要谨慎处理两岸关系。确实,现在墙外很多人看不起党国。但是大家得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中国是一个人口世界第一,GDP世界第二,每年的军费开支世界第二(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中),军事实力世界第二,有着各种先进武器的有核国家,而且还对世界有着各种软性威胁,这样的国家,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当年的苏联更难对付。所以,即使是美国,也会忌惮中国。因此,美国是否会在台湾被中共侵略时帮助台湾,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综上所述,台湾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又没有任何底线的一个魔王。如何才能抵御这样的敌人,需要台湾同胞们认真思考。

  40.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继菜刀实名,白糖实名,加油实名后,天朝又推出了煤气罐实名

    新闻正文:

    新京报快讯(记者 李玉坤)

    明年起,北京将实行煤气罐“实名购买”,瓶装燃气还将附上“二维码”,实现质量安全可追溯。

    9月25日,北京市十五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北京市燃气管理条例》,条例将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瓶装液化石油气,也就是人们俗称的“煤气罐”,在为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一旦储存、使用不当,甚至可能会引发爆炸等安全事故。

    按照条例的规定,北京实行瓶装液化石油气实名购买制度。燃气供应企业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应当如实记录用户基本信息以及用户持有气瓶的数量、定期检验周期和报废期限等情况。燃气供应企业应当在用户持有的气瓶定期检验周期、报废期限到期前三十日内通知用户;用户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将气瓶送交燃气供应企业处理。瓶装燃气还将附上“二维码”,实现质量安全可追溯。条例提出,燃气供应企业销售瓶装燃气,应当运用二维码等数据载体,逐步建立气瓶质量安全追溯信息平台。

    此外,条例还提出,燃气供应企业定期免费入户安全检查,用户无正当理由拒绝安全检查,或者存在安全隐患且拒不整改的,燃气供应企业应当对其暂停供气或者限制购气。个人擅自拆除、改装、安装或者移动户内管道燃气设施的,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新京报记者 李玉坤

    编辑 刘梦婕 校对 卢茜

    平论:

    共匪这是有多怕人民?我们人民要枪没枪,要笔没笔,还一盘散沙,结果照样被共匪时时刻刻的提防着。

  41. 刘慈欣 反共复民
  42.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姨粉最姨:他们对中国人的评价,用在他们自己身上最合适

    姨粉所说的中国人很多方面,例如瓦房店化,费拉,都可以恰到好处的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新品葱的著名姨粉,原id是freedomasia,此人长期在新品葱发表种族屠杀,种族灭绝类反人类言论,因此刷到了极高的声望。此人也是导致小二出走的直接原因:小二在跟他吵了一架后被气走了(顺便看到小二离开,我也走了)。然后今年三月份,这人被抓了。结果新品葱的一堆姨学家对此视而不见,连声援他的帖子都被直接移到了水区。反观小二被抓,大量的人给他声援,从新品葱到2049再到2047,一直都没断过。由此谁更费拉,显而易见。

    而姨粉的各种“抗争”手段也越来越退步。2019年元旦,诸夏各国的爱国者还能齐聚香港,搞出一个“十独游行”,结果半年后的反送中运动,除了开头有幽燕西亚的爱国者在日本游行支持港人外,后来的姨粉全成了港人的“冷气军师”,除了躲在屏幕背后键盘勇武,对港人的游行指手画脚外,啥都没干。你们姨粉经常说中国“瓦房店化”,可是你们自己又有什么进步呢?

    所以,引用品葱某用户怼支黑的话:在说中国人之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43.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科幻小说推荐]革命教科书:《严厉的月亮》罗伯特·海因莱因

    虽然这是一篇科幻小说,但这部小说里涉及了大量的政治内容,还详细描述了如何发动一场革命,简直是革命教科书,以至于编程随想都把这本书加入了他推荐的书单中。因此,想看的可以去他那里下载电子版。

    以下是这本书的大致内容:

    21世纪后半段,月球成了地球的殖民地,地球上所有国家都把囚犯流放到月球,同时掠夺月球的资源。由于月球上的资源长期被地球掠夺,月球的环境逐渐恶化,危机将在几年后爆发,而绝大多数人却浑然不觉。男主角在工作中无意间发现控制月球上所有设备的超级电脑有了自我意识,并阴差阳错的卷入了月球的反抗组织中。在那里, 男主角结识了女主角,以及一位作为政治犯被流放到月球的教授。借助着超级电脑的能力,三人立刻开始成立地下组织,并密谋发起一场让月球脱离地球控制的革命……

    这本书的故事非常的精彩。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本书里面描写的发动革命方法,包括建立地下组织的方法,动员群众的方法,反抗地球武力的方法,对我们有着很大的参考价值。因为,书里描写的月球,虽然跟我们现在的中国不同,但仍然有很多相似之处。首先,在书中,月球上即将爆发一场危机,而绝大多数人浑然不觉,这跟现在的中国很像:大家的信息来源很广泛,因此都知道中国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危机,但现实中岁月静好的人仍然占多数;其次,在书中,原先的月球反抗组织被当局渗透的很严重,而现在海外反共团体被收买,早就不是新鲜事了;然后,书中主角三人依靠控制着整个月球的超级电脑掌控者整个局面,而我们现在的中国,虽然不存在出现自我意识的超级电脑,但却有类似的东西:众所周知,党国依靠着大数据监控着中国的一切,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来掌控党国的一举一动;最后,最重要的是,书中反抗组织的成员依靠超级电脑互相保持联系,而我们现在有着更有效和更安全的手段:暗网。

    因此,向大家隆重推荐这本书。如果大家想建立一个秘密反共团体,可以参考这本书里的做法。

  44.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明年还能见到彭配奥和彭斯吗?

    如题,其实我最关心的是彭配奥和彭斯这两个立场坚决的反共者。这两人多次在公共场合表达自己的坚决反共立场,尤其是彭配奥,这人在几个月前还发表了一个著名的反共演讲,以至于被共匪污蔑成了“人类公敌”、“三姓家奴”。那么,大选之后,这两人还能继续留在现有的位置上,继续为共匪造成伤害吗?

  45.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台湾不应该与中国统一,至少现在不应该

    现在的中国在共匪的带领下,武统台湾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一些极端的声音,例如“核平台湾”、“留岛不留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了。那么,台湾是否应该与中国统一呢?

    很明显,不能,至少暂时不能。

    为什么?首先,台湾是唯一实现民主制度的华人国家。而台湾人实现民主是经历了非常艰苦的斗争的,也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他们争取到的民主,一定不能让共匪给毁掉。

    其次,由于台湾没有经历文革等各种破坏传统文化的运动,台湾的中华传统文化保存的相当好。未来如果想恢复中国的传统文化,可以以台湾为参考。

    综上所述,台湾不应该被大陆统一,除非共产党下台。

  46.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海外反共团体如何获得稳定的资金来源?

    前段时间品葱有个问题,关于海外民运为什么经常陷入内斗和分裂,其中,最高赞的回答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他们没钱。那么,海外民运该如何获得稳定的资金?指望党费不现实,因为好多海外民运都是流亡海外,连生活都成问题,他们加入民运就是为了吃民运饭,所以不可能让他们倒贴钱;指望美国政府资助也不现实,因为美国也不是慈善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支持那些反共团体,而且反共团体实在太多了,都找美国要钱的话早把美国吃穷了;指望郭文贵这样的流亡海外的富豪也不行,因为郭文贵早跟民运闹翻了;指望外国平民募捐也不现实,因为国外关心中国的平民少之又少,愿意捐款的就更少了。那么,如何才能稳定的获取资金呢?

  47. 刘慈欣 反共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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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黑开始大规模入侵编程随想评论区了

    如题,他们一边鼓吹大规模屠支排华一边骂编程随想是五毛大外宣:

    匿名2020年9月1日 上午12:43:00

    编程的脑残粉就剩下几个傻逼了,抢位置占坑不拉屎的

    匿名2020年9月1日 上午12:56:00

    非常可惜,全面排华开始,支那贱畜都死光了,傻逼博主却在接代理和玩浏览器,它只剩下这两个业余爱好了

    一个都不能留2020年9月1日 下午2:17:00

    消极自由:彻底隔离支那,把支那与世界隔绝——疫情不会传播。

    积极自由:彻底灭绝支那,把支那从地球铲除——疫情不会出现。

    匿名2020年9月1日 下午2:18:00

    灭绝支那贱畜,一个都不能留,是每个人都义务,确保地球安全与自由。

    匿名2020年9月1日 上午1:04:00

    编程随想就是典型的高级维稳工具,专业口炮放屁,你的博客就是对 Tor 不友好的网站,你会为了读者向Google反馈问题吗? 并不会,它绝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所以假想的支那民主化之中不会有编程随想,而编程随想在不停的帮倒忙,企图让围观群众玩浏览器,接代理,而把精力从反共转移

    匿名2020年9月2日 上午1:16:00

    骗蛆随想已经黔驴技穷,骗不来啦,所以写些垃圾文章来忽悠,搞不好它自己就在记录读者名单,抓读者吃人肉。

    匿名2020年9月1日 下午12:10:00

    不只是五毛,支那蛆是得集体灭绝的,一个都不能留。大家都在加速,只有编程随想蛆在减速,可想而知谁是罪魁祸首

    之前根据BE4的分析,支黑极有可能是高级五毛,专门用来丑化反贼群体,并把吃瓜群众逼到共产党那边。现在他们大规模涌向编程随想评论区,看来BE4的分析是对的。

  48. 刘慈欣 反共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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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渤海水入新疆,实现改善新疆生态环境的目的,同时加强民族团结

    新疆面积超过166 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面积的1/6,是我国面积最大的一个省区,“地均生态环境用水量”为全国所最低。塔克拉玛干沙漠平均降雨量只有11 毫米,罗布泊地区空气湿度经常为零,由于干燥少雨,这里成为我国四大沙尘暴源地之一。新疆恶劣的自然环境又造成了当地各民族生活条件艰苦的问题。在这种背景下,由于各种资源严重分配不均,民族矛盾越来越激化,致使新疆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所以,如果能顺利解决新疆缺水的问题,能否一定程度上改善新疆的生态环境,同时缓和日益紧张的民族矛盾呢?

    所以,在这种背景下,从别处调水便是解决新疆水资源缺乏的一个重要途径。但是,淡水资源是有限的,你从别处调水,会损害调水地的利益。而海水则是无穷无尽的,所以调取海洋水便是非常合适的途径。不过,众所周知,海水中含有大量金属盐类,无法被直接利用,所以必须经过淡化处理。而现在,经过了100多年的发展,海水淡化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现在有多种成本较低的手段已大规模投入使用。同时,海水淡化过程还能产生大量的食盐等副产品,这能够收回其成本。

    2010年11月5日,在乌鲁木齐召开的“陆海统筹海水西调高峰论坛”上,有专家提出了“海水西调,引渤入疆”的设想,即将渤海之水引入新疆以解决新疆缺水和土地沙漠化问题。这一方案由于其大胆的设想和美好的前景,一经提出就引起了全国各界的广泛论,引发了许多争议,也遭受了诸多的质疑。其中最大的质疑便是成本问题。该工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这是现阶段发电能力无法承受的。其次便是环境问题,将渤海水直接引入新疆可能会加剧新疆土地盐碱化。因此,目前为止,该工程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不过,现在看来,这项工程离实现越来越近了。核聚变技术的突破,意味着未来人类将拥有几乎无限的能源。而且核聚变产生的大量废热也能用来海水淡化。更重要的是,海水中还有大量核聚变的燃料,例如重水和锂。而海水中提取这两种物质的技术现在已日趋成熟。所以,核聚变技术成功后,我们甚至可以将海水淡化后送往新疆,也将解决该工程可能带来的环境问题。而且,核聚变带来的无限电力还能让该工程规模扩大,大到可以让万吨巨轮从渤海开到新疆,同时给新疆带来一条新的交通要道。

    所以,我的设想是,在天津建设一系列海水淡化厂和核聚变发电厂,同时在永定新河和永定河的河道上修筑一系列的梯级泵站,将淡化后的海水通说梯级提水提升到海拔500米的官厅水库。接着在洋河的河道上再修筑一系列的梯级泵站,将水提到到海拔800米左右的张家口市。到了张家口市后,通过开凿运河和建设梯级泵站,将水送到海拔1500米处的黄旗海,此处为全工程的最高点,之后水便可以通过地形自然流动了。到了黄旗海后,开凿运河,将水输送到内蒙古的岱海,接着继续开凿运河,经过包头和呼和浩特这两个大城市,进入河套平原的乌梁素海。运河在巴彦卓尔市流出河套平原后,将迎来全工程的第一个沙漠:乌兰布和沙漠,运河将穿过这篇沙漠,进入已经干涸的青土湖湖床。青土湖本是甘肃境内最大的湖泊,由于上游修筑了亚洲最大的沙漠水库洪崖山水库,于1959年完全干涸,而渤海水的引入则将在次给这个湖泊带来生机。然后,沿着河西走廊开凿运河,经过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这几个重要城市,最后在玉门关市注入疏勒河,利用疏勒河的河道流入罗布泊,给罗布泊带来大量的水源。在这一系列工程完成后,还可以在罗布泊的北面开凿一条隧道,将一部分水引入土哈盆地的艾丁湖,利用接近1000米的落差进行水力发电,同时将另一部分水通过管道或明渠引入准噶尔盆地的玛纳斯湖中,给新疆北部送去水源。

    该工程将建立起一条从渤海湾延伸到新疆的大型运河,沿途穿越5个湖泊,10个大城市,给当地带来巨大的生态效应和经济效应。同时,该运河能够通行大型船舶,因此能作为一条联通多个大城市的交通要道。最重要的是,大量的水资源被送到了缺水的新疆和甘肃等地,这能显著的改善当地干旱缺水的现状。而水蒸发后形成的大量水蒸气又能显著增加当地降雨量,最后明显的改善当地的生态环境。同时,由于当地生态环境的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会大大提升,这也将改善西北地区日益紧张的民族问题。

    所以,未来这项工程一旦建成,便会给整个中国带来巨大的好处,我非常期待这项工程能够变为现实。

  49.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科幻]当墙外的人来到墙内,会发生什么:盲人乡乔治.威尔斯

    这篇写于150多年前的小说,却十分恰当的表现了墙国的现状,真是引人深思。

    以下为正文:

    在厄瓜多尔境内,距津布拉左三百多哩,距科多帕希雪原一百多哩的安第斯山脉广袤的荒原中,有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山谷,盲人国。许多年前,这山谷与世界还有一条唯一的通道,只要有人能穿越那骇人的峡谷和覆有坚冰的山路就能进入山谷的平坦草原中。而几个为了逃避西班牙恶魔般统治者的贪欲和暴政的秘鲁家庭,拖着不少半大的孩子,真的来到了这里。后来明多那巴火山惊天动地的持续喷发了十七天,史书上说当时基多市(厄瓜多尔首都)正在夜晚。整个亚瓜奇的水都沸腾了,到处漂浮着死鱼,甚至圭亚奎也是这样,太平洋沿岸的山崖都一片片地崩塌了,山上的冰雪迅速融化而形成洪水,而老阿劳卡山顶部的整整一个边在轰鸣声中倾塌下来,从此永远隔绝了探险者们去盲人国的通道。

    当世界在天翻地覆之际,最初的建设者中有一位却在峡谷的另一边而再也无法回去了。他只好忘了他在那儿的妻子儿女以及朋友们和所有的财产,而在外面的世界中重新开始生活。没多久,他病了,成了盲人,最后死在命运的惩罚中。但他所讲的故事产生了一个传说,今天还在安第斯山的考迪雷拉地区流传着。

    他讲述了自己从那个幼时随着骆马和一大包工具迁徙进的山谷中出来冒险的原因。那个山谷,他说,有着人们心中所向往的一切——甘甜的水,丰美的草场,怡人的气候,褐色土壤的肥沃山坡上缠结着生满了可口浆果的灌木丛。山谷的一边是大片悬挂着的松树林,挡住了高处积雪可能造成的雪崩,另三边高高的顶上是巨大的积满冰雪的青灰色石崖。融化的冰雪并不冲下山谷而是流向更远的山坡,只是偶尔有冰块落在山谷的边上。谷中既不下雪也不下雨,但充足的泉水浇灌了富饶的青青草场,并滋润了整个山谷。创业者们干得着实不错,牲口们也繁殖的不错,但一件事破坏了他们的幸福,而且是很严重的破坏。一种奇怪的疾病降临到他们身上,使所有新出生的孩子和一些更大点的孩子都瞎了。他冒着疲累艰险从峡谷中出来,正是为了寻找什么咒语或解药以治疗这种疫病。在当时的年代,在那种情形下,人们是不会想到什么病菌和传染的,而只会想到罪过。他认为原因必定在于移民时没带上祭司而进入山谷后又没有建造一做庙宇。他想在山谷中造出一座漂亮而又经济实惠的庙来,供上诸如赐福之物、神秘的徽章之类的圣物以有效地促人忠诚,使人祈祷。

    他钱包中有很多当地产的白银,他说那是为了买到能治病的圣物而大家凑起来的钱和首饰,在那里并不需要这些玩意儿。我能想象出当时这个晒得黝黑、一脸焦急与憔悴、帽檐下紧贴着发烫额头,翻山越岭而来的快要失明的年轻人,是怎样把一切告诉那些聚精会神的牧师们的,也能想象他在大灾难之前是怎样带着所找到的毋庸置疑的绝对虔诚疗法回去的,而当他面对倒塌的峡谷时又是多么惊恐万状,但我不知道他那个倒霉的故事后来如何了,只知道几年后他悲惨地死去了。这个从僻远之地来的可怜的漂泊者啊!那条原来流淌在峡谷中的溪流如今在破洞上喷涌着,而他那讲的很糟糕的可怜的故事,演变成了一个今天人们仍能听到的传说:在某个角落,有一个全是盲人的国度……

    故事仍在继续,在这些与世隔绝的人当中,疾病仍在蔓延。老人们越来越近视了,年轻人眼前只有模糊一片,而孩子们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在这个四边镶雪的盆地中,既无多刺的荆棘,又无可怕的野兽和讨厌的虫子,生活仍是非常的容易。只有那些他们从峡谷骤缩的河床中一路连戳带拉进来的骆马这种温顺的动物陪着他们。视力的衰退如此缓慢,使他们几乎意识不到自己在丢失它。他们通过不断地指引奇迹般的使几乎看不见的年轻人熟悉了整个山谷。当最后一个有视力的人死去之后,他们继续生活了下去,甚至学会了在石头炉中小心控制火的本领。他们起初过着辛苦而朴素的生活,都是文盲,只略微接触过西班牙的文明,不过他们仍保留着秘鲁祖先传统的艺术天分和哲学思想。一代代的过去了,他们忘记了很多事,也发明了很多东西。他们所来自的那个大世界渐渐变得虚无缥缈了。除了视力外,他们既强健又能干,而生育和遗传又使他们中有机会产生了一位思想家和一位领袖人物,不断地教导着下一代。两人过世后继续起着影响作用,使这个小社会不仅从成员数量上,也从质量上得到了成长,从而解决了所产生的社会和经济上的问题。一代过去了,一代又一代的过去了,从那个带着很多银子出谷寻求上帝的援助却一去不回的祖先算起,已经是第十五代了,接着不久一个人从外部世界闯进了这个社会,这个故事就是关于此人的。

    努涅兹是本地的人,是距基多市不远的一个善登山者,他航过海见识过世界,是一个古籍的读者,一个深刻而又有进取心的人。他参加了一个来厄瓜多尔登山的英国人团体,以取代三个瑞士向导中生病的一个。他四处爬了一下之后,向安第斯的第一大险峰帕拉斯科托佩托发起了进攻,正是在那儿他和别人失去了联系。这些细节已被写过无数次了,其中向导的叙述是最好的。他说了那些人是如何在几乎垂直的山路上艰苦行进的,是如何最终到达那大片悬崖的。以及他们是如何在雪中靠一块岩石的小小遮护而建起了一个过夜之所的。接着是最戏剧性的一幕,他们是如何发现努涅兹不见了。他们大声叫喊着,但没有回音。接下来的夜里他们都没睡,只是不停呼喊或吹口哨。

    拂晓之后他们发现了他跌落的痕迹,看来他的确不能发出任何回音了。他一直摔向了山东面那不为人知的地方,远远的下看,他在陡峭的斜坡的厚厚积雪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轨迹,直拖向一个可怕的悬崖边上,往下就看不见了。更远的下面,他们依稀还能看见一丝树梢,那正是那个孤独的山谷—盲人国。但他们并不知道,也没去分辨与别的丘陵山谷的层脉有什么不同。他们都让这灾难吓破了胆,下午就放弃了计划。而向导在发起另一次进攻之前也被叫离了战场。帕拉斯科托佩托峰至今未被征服,而那些帐篷也在雪中损坏殆尽了。

    而努涅兹还活着。他滑过那长长的陡坡之后又坠在一个更陡峭的坡上,掉进了一大堆隆起的雪中,他在雪堆上翻滚了几圈后就昏迷不醒了,但却一根骨头都没断。接着他缓缓滑至了一个舒缓的坡上,最后停止了翻滚,埋在了一堆松软的雪中,他迷糊中还以为自己是病倒在床上,但一个登山者的理智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努力放松了一下之后,终于望见了头顶的星星。他舒展了一下上身,让胸口好受些,便开始琢磨自己究竟出了什么事。审视了一下全身后发现掉了几颗扣子,上衣翻过了顶,而口袋里的刀和系在脖子上的帽子也丢了。他记起了当时为了垫高自己那边的帐子而在找一块松动的石头。还有,他的冰斧也不见了。 他清楚自己肯定是摔下来了。在刚升起的月亮阴森的白光下,他仰头看了下自己“飞翔过”的距离,不由被其巨大给唬住了。躺了片刻,他茫然地瞪着那片时不时被黑暗移遮的巨大苍白的悬崖,慑于它神秘而又魔鬼般的美丽,许久之后,他终于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夹着笑的哭泣……

    缓过神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已在积雪的最底处了。从现在这片月光照耀的易于攀爬的斜坡往下,他零星地从黑暗中见到了散布在岩石上的草皮。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忍着浑身关节作痛走下了那堆雪。好不容易往下走到草皮后,他一头栽倒在地面上,也不顾身边那些鹅卵石,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一瓶水喝了几口后,立刻入睡了。

    在身下树梢上的鸟鸣声中他醒了,一坐起身就看清自己是那大片悬崖脚的一座小山上,下面是一条堆着滚下来的雪的沟。对面的悬崖笔直竖向天空。两面崖之间呈东西走向的峡谷间,现在满是清晨的阳光,也照亮了西面那团堵住了峡谷的塌倒的山石。他下头似乎又是同样陡峭的坡,但在沟中的积雪后他又发现了一条滴着雪水的狭窄通道,那是值得一个不顾一切的人冒下险的,爬过之后,果然比想象的还要轻松。接着他来到又一个荒凉的山峰上,爬过一块不太困难的岩石后他到了一片长满了树的斜坡上,他把脸对向了峡谷中,因为其显露出一块青草地,一瞥间还清楚地看见了几簇式样古怪的石屋。他又如脸贴着墙般爬进了些,这时阳光不再沿着峡壁下照,鸟鸣声也消失了,四周又变得又冷又黑,但远处树立的房子显得更亮了。他爬向了一个岩堆,善于观察的他从岩缝发现了一丛紧巴着石头的不知名的羊齿属植物,便挑了一株有复叶的茎咬了几口以充饥,果然有些帮助。

    中午时分他终于爬完了峡谷的咽喉,来到了平原的阳光中,全身僵硬又疲惫不堪。他在岩石的阴影下坐着又歇了会,用瓶子从泉水中灌了些一口饮尽,才走向那些房子。

    那些房子在他眼中显得很古怪,使整个山谷的样子也更古怪更陌生了。这儿地面最大的一块是葱嫩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缀着美丽的花朵,显示出被特殊照料且被一片一片有系统的收割过的迹象,高处环绕山谷的圈水渠,浇草地的涓流就来自那儿。一群骆马在山坡上吃着恰好的草木类植物。那些看上去是喂养骆马的小棚分布在渠墙的边上,所有灌溉的细流都在谷中心汇聚成一条主流,用齐胸高的墙围住了两边。这些尤其是许多用黑白二色的石头铺成的路更使这幽僻的地方增添了几分城市色彩。路有奇怪的石栏,有秩序的通往各个方向。村中央的屋子一点也不像他所知的山村中那种用石块马马虎虎砌起的杂乱无章的房子,而是呈直线地列在异常干净的中心街道两边。每所屋子表面都是彩色斑驳,只开了一扇门哪怕在正面却没有开一扇窗。他们的色彩极无条理,上面涂的泥灰时而是灰色,时而是土褐,时而是灰蓝或深棕。正是这景象第一次使这位探险者联想到了瞎子。努涅兹暗自嘀咕:“干这活的一定瞎得像只蝙蝠”。

    他翻下坡来到水渠的尾部,那儿渠内的水喷溢出,形成了丝丝波动的瀑布流向峡谷深处,他现在能看见一些男男女女在草堆上躺着,似乎在午睡,草地远端近村的一头还躺着一些孩子。而举手之遥的地方三个人正从墙角通向屋子的小径上用车运着几只桶。他们身着用骆马皮制成的粗劣衣服,鞋子和腰带也差不多,而帽子是用背部和耳部的毛皮制成的。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地走着,走得很慢还打着哈欠,就像在晚上。他们显得如此安详而繁荣的生活和让人尊敬的外表,使努涅兹犹豫片刻之后站到了岩石上尽可能显眼的地方,张圆了嘴喊了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那三个人停住了脚,互相询问般的转着头。见他们的脸转来转去找不到方向,努涅兹便大打手势,但他们压根没看见,过了会儿反而将脸转向山右边的远端并叫喊着算是回答。努涅兹又大叫了几声,做了几下手势而不见效之后,“盲人”的想法再度浮现于脑中。他暗骂道:“这群白痴肯定是瞎子。”他徒劳地又试了几下之后,便万分恼火的跨过溪上的桥,穿过墙门直接向他们走去。这时他确定他们真的是瞎子,也想到这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盲人国。随着这念头不断坚定,他心中更涌起一种强烈的,令人羡慕的冒险激情。那三人仿佛有点恐慌地紧挨着,没有看他,而是用耳朵朝向他,倾听他那陌生的脚步。他能看清他们的眼睑紧闭着且深陷进去,如同眼球已经皱缩了。他们一脸敬畏的表情,“一个人,”三个人中的一位用一种难以辨认的西班牙语说道,“是一个人,一个有灵魂的人正从岩石上走下来。”

    而努涅兹此时正像个踏上新生活的年青人一般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近着,所有关于盲人国的传说都历历浮现于脑中,而那句古老的谚语也有节奏的不断回响在他耳边,“盲人国中,独眼称王。”“盲人国中,独眼称王。”“……”

    他彬彬有礼地问候了他们,同他们谈了起来,并用双眼打量着他们。“他打哪儿来?佩德罗兄长。”一个人问道,“从岩石下来。”“我是翻山过来的,”努涅兹插道,“从这个山谷之外人们能看见东西的国度,离波哥达不远,那里居住着数十万的人口,这儿是无法看见那个城市的。”“看见?”被称作佩德罗的人喃喃自语着“看见?”“他从岩石上下来!”另一个人奇怪地重复说。

    努涅兹看清他们的外套出奇的时髦,每件缝制的针法都不同。这时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张开双臂朝他移过来,使他吃了一惊,不由向后退以躲开他们伸来的手指。“上这儿来。”他们说,并跟住他的动作而轻巧的抓住了他,随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抚摸努涅兹的全身。“当心点儿!”当一个人摸到他眼睛时,他不由喊起来,并发现他们对这个有着会眨动的眼睑的器官迷惑不解,一再抚摸它们。

    “是一个陌生的物种,克莱。”佩德罗说,“摸摸他那粗糙的头发,就像是骆马的。”克莱用柔软而微潮的手捏着努涅兹那有一阵子没刮过的下巴,同意道:“和他来的岩石一样粗糙,不过也许他会变得好起来。”虽然努涅兹几乎不挣扎,但他们一直紧紧抓着他,使他忍不住喊起来:“当心点儿!”第三个人说:“他说话了,显然是个人。”佩德罗“哦”了一声,转而向努涅兹:“那么说你来到了这世界上?”“是出了这世界,跋山涉水,从那上头,那离太阳都只有一半高的地方,从外面那个大世界掉了出来,那个要十二天海上航程的地方。”

    他们似乎根本没在听他在说什么,克莱说“我们的父亲曾经说过,人可被自然的力强行造出,用一些热乎乎的东西,雾气以及腐烂之物,嗯,腐烂之物。”“把他领去见见长老吧!”佩德罗说。“先大声通知一下吧,免得孩子受惊吓,这可是件惊人的事。”于是他们一路高声喊着。佩德罗在前拉着努涅兹的手把他领向房子。他甩开了他的手说:“我能看见。”“看见?”克莱诧异道。“没错,看见。”努涅兹说着转向他,结果被桶绊了一跤。“他神智还不清醒,绊了下,还尽说些没意义的词,抓住我的手吧。”第三个人说。“随他的便吧。”努涅兹跟着他们边走边笑,心中想道,“看来他们对视力一无所知,好吧,到适当时候我会让他们了解的。” 他听到人们呼喊着,有不少聚集到了村中央的路上。因为骤然遇上那么多的盲人国居民,努涅兹比想象中的要更紧张,有点沉不住气。这地方从近处看大了许多,那些墙上的泥土则更显怪异。这群男女老幼的人围过来,有的用柔软敏感的手摸摸他,有的嗅嗅他的气味,还有的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见到人丛中有些妇女和少女有着很甜靓的面容,不由开心起来,只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紧闭且深陷下去。也有一些妇女和孩子离他远远的,他的噪音在这些柔和的人之中显得很粗鲁,吓着了那些妇女和孩子。三个司路者尽力把簇拥的人群排在外,并不停解说:“这可是一个从岩石上下来的野人。”“波哥达”,他纠正道:“我是从波哥达来的,翻过这山的顶峰。”

    “野人说野话。你们听见他说的吗?’波哥达’他的思维还没成形,他才刚学会说话。”佩德罗说。一个小男孩捏着他的手,调皮的模仿道“波哥达”。“哎,那是个城市,我是从人们能看见的那个大世界来的。”“他叫波哥达”,他们顾自说着。

    “他总跌跤,”克莱补充说,“在来这儿的路上就绊了两回。”“带他去长老那儿。”他们把他赶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只有屋尽头微弱地摇曳着一丝火光,人群拥了进来,堵住了一切,使屋子更黑了。努涅兹还没站稳,脚跟就一头撞到了一个坐着的人的腿上,手臂还顺势打在了某个人的脸上。他感到了那软软的反冲,并听见了愤怒的叫喊,接下来便不得不挣扎着应付那些七手八脚想按紧他的人。这是场一边倒的战斗,他稍微了解了一下力量对比,就明智的安静下来。“我摔倒了,”他解释道,“在这么黑的地方,我可看不清楚。”一瞬间周围的人都停下来想弄明白他所说的话,不久克莱发话了,“他刚出生不久,走路摇摇晃晃,话里尽夹些没意义的词。“别人又开始叽里呱啦起来,他几乎听不懂。

    “我能坐起来嘛?我不会再反抗了。“他们商量了一会,同意他起身。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始询问他一些问题。努涅兹试图向这些坐着的盲人国长老解释他所在的那个大世界,高山、天空、视力及此类“奇异之事”,结果是白费劲,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说的,甚至有很多词听不懂。这可是努涅兹绝对没想到的。他们自从与世隔绝,并变成盲人以来已经经历了十四代人,一切与视力有关的东西的名称都消失或更改了,关于外部世界的一切也消失或变成了童话,他们不再关注岩壁之外的任何事物,他们之中的天才开始对这些流传自还有视力的先人的零碎的传统及信仰产生了疑问,并把它们误认为是些荒谬的幻想,而另外给予了颇有条理的解释。他们的想象力随着眼球一起萎缩了,同时另一种新的想象力却随着耳朵和手指变得更灵敏而得到了增加。努涅兹渐渐意识到了这些,于是他所说的奇迹,他令人尊敬的祖先和天赋的视力都成了子虚乌有之物,而他对他们解释视力所做的无力尝试也被当作是因为刚诞生且理智不健全从而解释事物辞不达意。他退却了,转而聆听他们的教诲。最年长的长老向他阐明了生命、哲学及地理方面的常识:这个世界(指他们的山谷)最初是岩石中的一个空穴,接着产生了早先的无触觉、无生命的东西,然后骆马等一些有少许感觉的生物冒了出来,随后是人,最终是天使,即人人都能听见它的歌声和扇动翅膀的声音,却谁也碰不到的东西,努涅兹好半天才想通说的是鸟儿。长老接着告诉他时间是如何被分为冷和暖的,这相当于盲人国的夜与昼,以及在暖的时候睡眠,在冷的时候工作是适宜的,所以要不是他的到来,全部的人一定都在梦乡中。他还说努涅兹的构造大概有些特别,无法正常的学习和取得他们已有的知识,他缺乏条理的思维和跌跌撞撞的举动,他必须鼓起勇气尽力去学习,说到这点,屋里的众人均小声表示支持。长老说晚上(也是白天)快过去了,大伙都得回去睡觉了。他问努涅兹是否懂得如何睡觉,努涅兹当然肯定了,只是要求先吃点东西。

    他们给了他一些骆马的奶和一些粗盐面包,把他领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就走开了,以免被他咀嚼的响动给吵着。山谷夜间的寒冷即将揭开下一天之前,别人都睡了一觉,努涅兹则没有,他坐在原地,放松了一下四肢之后,开始反复思考他来到后所面临的出乎意料的境况。这不时使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健全的头脑,哈!”他自言自语地说,“还没什么理智。哼!他们竟然不知道是侮辱上天派来主宰他们的人。看来我非得证明一下了。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直到太阳下山了,他仍在想着。

    努涅兹仰起了头,一切美景尽收眼底,尤其是斜阳映照下山谷两边晶莹耀眼的雪地和冰川,更令他叹为观止。他的双眼从冰雪上移向了林子和田地,光强的迅速差异蓦地使他涌起了一股激情,他从心眼里感激起赐给他视力的上帝。

    这时他听见有人在林外喊他:“呦嗬,波哥达!到这儿来!”他闻言笑了,他将他视力的全部作用一次性显示出来,他们将寻找他而一无所获。“你过来了吗,波哥达?”那人又说。他放肆地笑了几声,然后蹑手蹑脚地从路中向旁边走去。“别去践踏草坪,那是不允许的。”努涅兹骇异地停住了脚步,他连自己都没听见自个儿的动静,那人已从两色混杂的路上向他跑过来,他只好走回路中,应了声,“我在这儿。”

    “我叫你干嘛不过来!你非得像个孩子似的被领着走吗?你走路时听不见路吗?”努涅兹笑了起来,“我能看见。”“没有‘看见’这么个词。”过了会儿那盲人斥道,“别犯傻了,跟着我脚步的声音。”努涅兹只得跟着,心里有些懊恼。“我的时候会来的。”他冒出一句,那盲人应道:“你会学会的,这世上有许多事等着你学呢。”“难道没人跟你说起过‘盲人过重,独眼称王’这话吗?”那人漫不经心地回问了一句:“‘盲人’是什么玩意儿?”

    四天过去了,这位盲人国的君王在其臣民中仍只是不出声的呆头呆脑的陌生人。他觉得自己的设想更难证实能力了,而只能是边酝酿着一起武装政变,边乖乖地听从和学习着盲人国中的行为和习惯。特别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在夜间工作,这也是他决定当权后首先得改革的。

    这些人过着种朴素艰辛的生活,并具有着人们所能想到的各种美德和幸福。他们辛勤劳作但有不负担过重;他们有充足的衣食,有休息的节日和季度;他们奏乐歌唱,相互之间充满爱意;他们拥有孩子,他们的世界组织进行地如此自信而精确,令人惊叹。每样事物都是用来满足所需的,每条辐射开的道路之间都有相等的夹角,在其石栏上刻有特殊的印痕以示区别,路上和草坪上所有的障碍物和不规则之物早被清除干净了;他们特殊的方式和步骤正符合他们特殊的生活需要。他们的感觉出奇的敏锐,能听出一定距离内别人的细微手势甚至其心跳。他们用解除的手势和诵读代替了面部表情,他们干农活时使用起锄头、铲子、叉子等来像原定一样得心应手,他们的嗅觉也超常的敏锐,能像狗一样闻出每个人不同的味道来。他们生活的像那岩间的骆马一样无忧无虑,不用为食物和住所而发愁。努涅兹也不得不最终迫使自己承认他们的行动是多么自如。

    努涅兹不得不决定诉诸武力,也是在他数度劝说无效之后。他先是在一些场合试着告诉他们一些关于视力的话,“瞧这儿,伙计,有些事你们还不明白,让我告诉你们。”有那么几次,两三个人会注意到他,他们会垂首坐下,耳朵朝着他,他此时使出浑身解数,向他们讲述所见之物。在听众中有一个眼窝陷的并不深的女孩子是他特别希望能说服的,因为他总幻想她的眼睑下藏着一对眼睛。他讲述所能见到的一切美景,像青山碧水、蓝天红日等等,但他们只是纯为娱乐般地听他滔滔不绝而丝毫不相信,到后来更是大加非议。他们再三告诉他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山川,而牧养骆马的岩石的尽头就是世界的尽头,那儿有一个带孔的顶盖,露水和雪团就是从那盖上得空穴中落下来的。当他坚持说这世界既不像他们设想的有尽头。顶上也没有上面盖子,他们就认为他的思想走上了邪路。他费尽心机所描述的天空、星星、云朵,对他们而言都是讨厌的虚幻,是对他们所坚信的那平滑的顶盖的玷污,那顶盖可是绝对的光滑平整的。他发觉自己的话有时使他们震惊,便放弃了这种形式的尝试,而试图展示一下有视力的优越性。一天早上,他看见佩德罗正从第十七号道路向中央的房子走来,而距离尚无法听出或嗅出来,于是他就自信的向众人预言说:“再过一会儿,佩德罗就会上这儿来。”一位老人提醒他佩德罗在第十七号道路上并无相关之事,这话立刻得到了证实,佩德罗走近时突然横穿过拐向了第十号道路,接着以敏捷的步伐向着围墙走去。努涅兹因此倍受奚落,当他为了澄清自己并非妄言而去质问佩德罗时,碰了一鼻子灰,佩德罗还从此对他充满敌意。 他接着说服众人让他能一个人在有草坪的斜坡上自由自在地走上一段长路,然后他保证将描绘出在房子间发生的一切。他的确清楚地说出了每一个来往进出的人,但他们只想让他说出那些没有窗子的屋内或者屋后所发生的事,而这些恰恰是他无从看更说不上什么的。这次失败后,对努涅兹的嘲讽一发而不可收拾,逼着他下定决心诉诸武力,他打算拿到一柄铲子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翻一两个人,然后通过公平格斗来显示有视力者的优势。他为了找一柄铲子而走了很多路,在途中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困难,即自己无法忍心冷酷地去打伤瞎了的人。他迟疑着拾起了一柄铲子,同时发现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他们警觉的站着,都将耳朵朝向他,以听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把铲子放下。”一个人命令说,使努涅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顺从地走了过去,突然出其不意地把一个背对着墙的人击倒,马上从其身上跃过,朝村外逃去。

    他横穿过一片草坪,在身后留下了一串践踏出的足迹,然后一屁股坐在一条路边。他像所有刚开始战斗的人一样感到了一种冲动,但更感到了困惑。他开始意识到了无法愉快的战斗,哪怕对手是与自己有着完全不同思想基础的人。远方有不少人手执铲子或树枝从房内出来,呈一道散开的线,从好几条路向他包围过来。他们缓缓的行进着,相互间快速地交谈着,并不时停下来嗅嗅听听。

    努涅兹见状不由笑了,但立刻笑不出来了,一个人经过他的足迹后,俯下身嗅出了他逃跑的方向,他呆看着这条包围线徐徐移近了五分钟,开始从犹豫不决而变得狂躁起来。他站起身,向围墙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一小段路。众人已经站成了一弯新月,静静的倾听着。他也静静地站着,双手紧握住铲子,暗问自己:“我该攻击他们了吗?”耳中的脉搏声又化作了一遍遍的“盲人国中,独眼称王。”“我该攻击他们吗?”他回头望了望那光滑的难以攀爬的围墙及上面开着的很多小门,又瞧了眼那条不断接近的搜索线,他们的后面,别的人也从屋内出来到了路上。“我该攻击他们吗?”“波哥达,你在哪儿?”有人喊了起来。

    他们紧握着铲子,走下草坪向着房子的地方走去,他一动那包围线就随之收拢。“他们要是敢碰我,我会杀了他们的。”努涅兹咬牙说,“我对天发誓,我会的,我会杀了他们的。”他大喊起来:“瞧这儿,我将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听见了吗?我将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没人拦得住我。”众人迅速朝他移动过来,很像是在玩瞎子抓人的游戏,只不过这次是所有的人都蒙着眼抓一个人。“逮住他。”有人喊道,他发现自己已陷入一道松散的弧线中了,形势不妙,他得采取果断的行动了。

    “你们不明白,”他响亮而坚定地说,“你们都是瞎子,而我能看见,别烦我了。”“波哥达!放下铲子,从草坪中出来!”这道最后通牒的异常的命令口气使他怒火中烧,“我会杀了你们的!”他激动而又带点哭腔的说,“对天发誓,我会杀了你们的,别来烦我!”

    他不顾一切地乱跑了起来,擦身跑过了一个靠近的人,以免要打伤他。猛冲开去以躲闪靠近的那排人。他朝一个人缺口直冲过去,两边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而跑拢过来。他继续冲着,眼看着要被逮了,不由瑟瑟发抖。挥击铲子!那人痛呼着倒下了。他忍住手掌和手臂上所受的软但沉重的打击,穿过去。穿过了!他再度接近了房子,而四处都有人挥舞着铲子和树椿,敏捷地奔了过来。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壮汉冲过来,正试图重击他声音所在之处。他顿时吓破了胆,用力将铲子掷向对手缺偏开一大截,然后手足无措地逃开了,大呼小叫地躲着别的人。他惊恐万状,来回狂奔着,慌不择路,焦急地扫视四周,突然间摔了一跤。众人都听见了。这时,远处围墙上的小门落入了他眼中,就仿佛是天堂在召唤。他发了疯地冲了过去,甚至顾不得四周的敌情了。冲到了小门他磕磕绊绊穿过了小桥,从岩石上爬了几段路,把一只骆马惊得无影无踪,便躺倒在地,喘息着啜泣起来。

    他的武装政变就此告终。

    他在墙外过了两天两夜,既无以充饥又无以御寒。他沉思着这不曾预料之境,同时用一种深奥而又讥讽的口吻不断念着那句古谚:“盲人国中,独眼称王。……”他大致地设想了几种击败从而征服这些盲人的办法,显然无一可行。他没有武器,也很难搞一件到手。

    他早在波哥达就染上了而自身毫无察觉的文明的弊习,使他考虑下去暗杀了几个盲人,如果他做到了,接下来当然是通过威胁要杀了他们全部而命令他们。但迟早,他必须睡觉……

    他试着在松树丛中找些吃的,在晚上霜冻时垫些树枝好睡得舒服些,还想用陷阱捉只骆马吃,或者干脆用石头砸死一只。可骆马们并不信任他,每当他轻手轻脚靠近时,骆马就用棕色的眼睛狐疑的打量他一下,然后跳开了。到了第二天,他已是又冷又暗,缩成一团发着抖。最后他蹒跚着爬下了围墙,再度踏进了这个盲人国想谈谈条件,他匍匐过了小溪,大声叫嚷起来,直到有两个人走出门与他说上话。

    “我曾发了一阵疯,毕竟我才刚被造成人。”他认错了。那两人说这样子好多了。他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清醒多了,对自己犯下的错追悔不及。接着他毫无伪装的哭了,因为他已经虚弱不堪。那两人把这当作了良好的迹象。他们问他是否仍相信自己能“看见”。“不,那纯属蠢话,那个字毫无意义,连毫无意义都算不上。”他们又问他头顶上是什么,“在有一百个人那么高的地方,世界有个盖子,非常……,非常光滑……”他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你们还要问我之前,先给些吃的吧,我快死了。”

    他以为会遭到严厉的惩罚,不过这些盲人涵养不错,他们只是把他的叛乱行为当作他低劣愚昧的更进一步证明,赏了他一顿鞭子之后,就派他去干一些简单的重活。他见别无他法可以谋生,只能忍气吞声地听从吩咐。他生了几天的病,得到了细致入微的体贴,使他更心甘情愿地顺从了。不过他们仍反对他在天黑时睡觉,那使他很受不了。一个哲学家还专门来找他谈话,以祛除他轻浮无知的念头,并深入浅出的再度向他证明了这个罐形的宇宙上有个盖子,使他差点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幻觉才没看见这个顶上的盖子。

    就这样,努涅兹也成了盲人国的一员,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日渐遥远模糊,而这里的人们也不再是一个个差不多,而是一个个熟悉鲜明起来,其实有雅各布,他的养护人,一个通常很和善的老人;有佩德罗,雅各布的一个侄子;还有米迪娜莎罗苔,雅各布最小的女儿。她在盲人国中并不受人尊重,因为她的脸棱角分明,不符合这儿以柔滑为美的标准。但在努涅兹眼中,她却是最美的人,甚至是所有造物中最最美丽的。她的眼睑不像这里的常人一般发红且深陷,而是平坦的仿佛随时会张开。她还有长长的眼睫毛,这在谷中被认为是严重的破相,她有力的嗓音在听觉上也不符合谷中青年敏感的耳朵的标准,所以她还没有一个爱人。 这使得努涅兹考虑到若有朝一日能赢得其芳心,则谷中的一切都将可以忍受,而他也乐于在此度过此生了。

    他常凝视着她,寻找机会对她献些殷勤,使她近来注意到他这个人了。在一个休息日的聚会时,他们坐到了一起,当着朦胧的星光,伴着甜美乐声,他抬起手迎上她的手并勇敢的抓住了它,她报以轻轻的一按。后来的一天,当他们在黑暗中吃饭时,他感觉到她的手在非常柔缓的摸、牵、找他,炉中偶尔跳动的火苗使他有幸看见了她满脸的温存。

    他想方设法与她说话。一天,他走向坐在夏夜月光之中的她并坐在了她脚边。月光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晕,使她美的不可方物。他用情人柔和的嗓子和一种十分尊重近乎敬畏的口吻告诉她,他爱她,告诉她对他而言她有多美。他还从未接触过这种爱慕之情,所以尽管没有明确的回答他,但显然被他的言语所深深的打动了。之后,他更是不放过任何能与她交谈的机会。这山谷成了他的世界,而山谷外的那个大千世界也最多只是他所能向她倾诉的神话故事罢了。

    终于,他试探性地支支吾吾地向她谈起了关于视力的事。视力对她而言是最富诗意的幻想。她把之当作一种不良嗜好般的听着他讲述星空、山河及她自己白皙的容貌。她并不相信这些,只是有点一知半解,但却莫名地喜欢这些,使得努涅兹误以为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视力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爱不再敬畏了,而开始鼓足了勇气。他向雅各布和长老们提出了要结婚,但却因她变得害怕起来而耽搁了,这时雅各布才通过另一个女儿知道了,是米迪娜莎罗苔在与努涅兹恋爱。

    这桩婚事遭到了极大的反对,倒不是因为觉得她太好,相反是觉得努涅兹太差了,是个白痴,还达不到人们能接受的标准。她的姐姐们尤其反对,因为对两个人都不怎么信任。至于老雅各布,虽然在不少方面已喜欢上了这个笨拙但顺从的奴隶,也摇着头说这事没可能。不少年青人对努涅兹敢有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念头深刻愤慨,甚至有人前去揍他,但被他狠狠揍了回来,这倒使努涅兹初次尝到有视力的甜头,即便当时光线很弱。这之后虽然没人光明正大地反对了,但仍是没有人认为这桩婚事会成功。 老雅各布是很爱护这个小女儿的,所以当她伏在他肩头泪如雨下时,也忍住伤心起来。“乖女儿啊,你是知道的,他只是个白痴,他有很多怪念头,他无法将事情做的令人满意。”米迪娜莎罗苔边拭泪边反驳道:“我知道,但他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好,他也在变得越来越好。他又很强壮,爹,他还很和善,比这世上其他男人都要强壮和和善。他又爱我,况且,爹,我也爱他。”

    老雅各布因为无法安慰女儿,加之自己又喜欢努涅兹,不由万分痛苦。于是他与别的长老在那密不透光的会议室中开了个会,顺便探一下口风。他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说:“他比所表现的要更好一些,有朝一日,他很可能,会和我们大家一样神智清明的。”这时长老中的一位有了主意,他是众人中最杰出的医生,是大家的药剂师,有着深刻的哲学头脑而富有创见。他早就产生过治疗努涅兹的念头,并曾与雅各布谈起过。他发言了:“我曾经检查过波哥达,他的情况我一清二楚,我认为他是极有可能治愈的。”“那正合我心意。”雅各布舒了口气。“他的脑子受了不良的影响。”医生继续说,对此长老们窃窃私语着表示同意。“那么,是什么影响它呢?”“是啊.”雅各布也询问道,”“这个嘛,”医生开始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是那个叫做眼睛的怪东西,也就是脸上那个明显深陷下去的柔软部位,它们出了问题,胀的很大,影响了努涅兹的脑子。他有眼睫毛,眼睑还会动,这使得他的脑子始终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并造成不适及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破坏。”“是吗?是吗?”老雅各布显出浓厚的兴趣。“我认为我完全理由断言,要彻底治愈他,我们只需给他动一个简单易行的外科手术,换言之,移走那个出了问题的器官。”“然后他就会正常了?”“然后他就完完全全正常了,并成为一个令人景仰的公民。”“感谢上帝,为了科学!”雅各布说着立刻兴冲冲地去把这个美好的前景告诉努涅兹。

    哪知努涅兹一口回绝了,这给雅各布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不由意兴全消,只是说:“若是别人,听你这么说,一定会认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女儿。”米迪娜莎罗苔也亲自来劝说努涅兹,让他接受这项手术。他叫了起来:”你不会是想让我丧失宝贵的天赋的视力吧?“她只是摇着头。”天哪,我的世界可是全凭视力的呀!”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多美好的事物—鲜花,缀着青苔的岩石,暗泽而柔软的毛皮,远空漂浮的白云,日升日落,闪烁的星斗,还有你。哪怕只是能看见你,看见你甜美安详的脸,看见你温软的双唇,亲爱的,看着你美丽的双手交织在一起……,是双眼让你占据了我的心,是双眼把我拉近你。噢,那见鬼的摸索,难道我必须只是触摸你,听着你,却再也无法看见你吗?难道我必须接受那该死的顶盖和无尽黑暗,接受你们想象所屈从的那该死的顶盖吗……!不,你不会想让我这样吧?”他心中蓦地涌起了一股疑惧,但他马上丢开了它。“我希望,”她断断续续地说,“有一天—,”“怎么样?”他有点焦虑的问,“我希望,有一天。——你别再以那种方式说话了。”“哪种方式?”“我知道这很美,——可这是你的想象,我喜欢他们,但如今——”他如坠冰窖,小心翼翼的问:“如今?”她只是静坐着。“你是说…...你觉得——我会好起来的,如果——”他迅速明白了一切。他着实发火了,对命运的愚弄气急万分,但也对她的不可理喻充满了一种近乎惋惜的怜悯。“亲爱的。”他叹了口气,从她苍白的脸上清清楚楚看出了她想说而未说的事。他搂住她,吻着她的耳际,沉默的坐着。

    “如果我同意呢?”他最后说,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她张开双臂抱住他,痛哭起来,“噢,如果你愿意,……”她抽泣着,“只要如果你愿意!”

    离手术只剩一星期了,眼看着就能从一个低劣的奴隶上升为正式公民了,努涅兹却辗转难眠,在每个阳光明媚的时辰里,当别人还在黑夜甜乡中,他却或坐着沉思,或漫无目的地徘徊,试图在左右为难的境地中摆脱出来。他是作出了答复,他是同意做手术了,但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当一周的工作结束了,灿烂夺目的太阳升起在金色的顶峰,他享有视力的最后一天开始了。

    他在米迪娜莎罗苔离开去睡觉时与她呆了几分钟,“明天,”他说,“我将再也看不见一切了。”“宝贝!”她握住他的手,将全部力量都倾注给他。“他们只会稍稍伤着你的,你会挺过来的……,你要挺过来,最亲爱的,为了我—亲爱的,只要一个女人的心灵和生命所能做到的,我都将回报你。我最亲爱,最温柔的人,我会回报你的。”他沉浸在对她和自己的深深同情之中。

    他将她搂在怀中,吻了一下她的樱唇,最后看了一眼她甜美的脸。“再见了!”他轻声说道,“再见了!”然后在寂静之中,他转身离她远去了。她倾听着他慢慢消失的脚步,随着那节奏越哭越伤心。

    他满以为自己会走到那片有着水仙花的幽美的草坪上,度过他作出牺牲前的最后时光。但当他走动中不经意抬眼时,他看见了清晨,像个浑身金甲的天使,从悬崖上飘下来……而对着这壮丽的景色,这个盲人之谷,他的爱人,这儿的一切,都成了罪孽的坑穴。

    他没有折向目的地,而是继续向前走着,穿过了围墙,爬过了地面的岩石,双眼始终不离那闪耀着日光的冰雪。他看着这无限美景,思绪不禁漫天遨游,飞越了眼前,飞越了他正打算永远放弃的一切。

    他想起了那个远离的自由自在的广阔世界,那个曾属于自己的世界,他的目光穿过了那悬崖,远远地,远远地看见了波哥达,那个有着众多鲜活美妙的事物的地方,那儿繁华显赫的白昼,流光溢彩的夜晚,处处是宫殿、喷泉、雕塑和白色的房子,这些都一览无余,美不胜收。他想着何时能经过这些路,渐渐走进那忙碌的大街小巷。他想到那日夜不息奔流的大河,从波哥达直流向更广阔的世界,经过一座座城镇,一片片森林和沙漠,流淌着,直到有蒸汽轮船驶过那变宽的海岸,驶入海洋——那无边无际的海洋,上面有着数以千计的岛屿,星罗棋布,船只们若隐若现地航行于其中。那儿,没有山的阻挡,人们能看见天空,不是像这儿所见的一个圆盘,而是湛蓝湛蓝的一片,星浮辰移,深邃无比。 他回头瞄了一眼村子,自右扫视过来,然后坚定地转了回来,他想到了米迪娜莎罗苔,但已只是个模糊而微小的影子。他抛开了一切,开始很认真慎重地攀登起来。

    当太阳落山时,他已停了下来,他爬得很高很远,而且曾经更高过。衣服撕裂的破碎不堪,四肢上血迹斑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他却非常轻松惬意的躺着,脸上还挂着微笑。

    从身下一眼望去,山谷宛如一个小坑,且在阴影和云雾笼罩之中,尽管此时他四周的山顶都火烧般的亮丽。每一块岩石都透着精致的美——灰色中嵌着绿色的纹路,四处的表面闪着水晶般的光泽,眼前的青苔抹过短暂的橙色,还有谜一般的山谷,幻变着色彩,由深蓝而为紫,由紫而为黑,黑得发亮。但他不再流连了,只无力地躺着,脸上的微笑似乎说明他能逃出盲人国已很满足,虽然他曾想在那儿称王。

    夕阳的余晖也掠过了,夜幕降临,而他仍安详地躺在那冷冷星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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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刘慈欣 反共复民
    刘慈欣   在小组 2047 发表文章

    [科幻]内卷化的极致是什么:北京折叠 郝景芳

    这篇小说获得了当年的科幻界大奖——雨果奖。但由于内容讽刺性太强,导致这篇小说并未像《三体》那样广受推崇。

    以下为正文:

    (1) 清晨4:50,老刀穿过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去找彭蠡。

    从垃圾站下班之后,老刀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白色衬衫和褐色裤子,这是他唯一一套体面衣服,衬衫袖口磨了边,他把袖子卷到胳膊肘。老刀四十八岁,没结婚,已经过了注意外表的年龄,又没人照顾起居,这一套衣服留着穿了很多年,每次穿一天,回家就脱了叠上。他在垃圾站上班,没必要穿得体面,偶尔参加谁家小孩的婚礼,才拿出来穿在身上。这一次他不想脏兮兮地见陌生人。他在垃圾站连续工作了五小时,很担心身上会有味道。

    步行街上挤满了刚刚下班的人。拥挤的男人女人围着小摊子挑土特产,大声讨价还价。食客围着塑料桌子,埋头在酸辣粉的热气腾腾中,饿虎扑食一般,白色蒸汽遮住了脸。油炸的香味弥漫。货摊上的酸枣和核桃堆成山,腊肉在头顶摇摆。这个点是全天最热闹的时间,基本都收工了,忙碌了几个小时的人们都赶过来吃一顿饱饭,人声鼎沸。老刀艰难地穿过人群。端盘子的伙计一边喊着让让一边推开挡道的人,开出一条路来,老刀跟在后面。 彭蠡家在小街深处。老刀上楼,彭蠡不在家。问邻居,邻居说他每天快到关门才回来,具体几点不清楚。

    老刀有点担忧,看了看手表,清晨5点。

    他回到楼门口等着。两旁狼吞虎咽的饥饿少年围绕着他。他认识其中两个,原来在彭蠡家见过一两次。少年每人面前摆着一盘炒面或炒粉,几个人分吃两个菜,盘子里一片狼藉,筷子扔在无望而锲而不舍地拨动,寻找辣椒丛中的肉星。老刀又下意识闻了闻小臂,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垃圾的腥味。周围的一切嘈杂而庸常,和每个清晨一样。

    “哎,你们知道那儿一盘回锅肉多少钱吗?”那个叫小李的少年说。

    “靠,菜里有沙子。”另外一个叫小丁的胖少年突然捂住嘴说,他的指甲里还带着黑泥, “坑人啊。得找老板退钱!”

    “人家那儿一盘回锅肉,就三百四。”小李说,“三百四!一盘水煮牛肉四百二呢。”

    “什么玩意?这么贵。”小丁捂着腮帮子咕哝道。

    另外两个少年对谈话没兴趣,还在埋头吃面,小李低头看着他们,眼睛似乎穿过他们,看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目光里有热切。

    老刀的肚子也感觉到饥饿。他迅速转开眼睛,可是来不及了,那种感觉迅速席卷了他,胃的空虚像是一个深渊,让他身体微微发颤。他有一个月不吃清晨这顿饭了。一顿饭差不多一百块,一个月三千块,攒上一年就够糖糖两个月的幼儿园开销了。

    他向远处看,城市清理队的车辆已经缓缓开过来了。

    他开始做准备,若彭蠡一时再不回来,他就要考虑自己行动了。虽然会带来不少困难,但时间不等人,总得走才行。身边卖大枣的女人高声叫卖,不时打断他的思绪,声音的洪亮刺得他头疼。

    步行街一端的小摊子开始收拾,人群像用棍子搅动的池塘里的鱼,倏一下散去。没人会在这时候和清理队较劲。小摊子收拾得比较慢,清理队的车耐心地移动。步行街通常只是步行街,但对清理队的车除外。谁若走得慢了,就被强行收 拢起来。

    这时彭蠡出现了。他剔着牙,敞着衬衫的扣子,不紧不慢地踱回来,不时打饱嗝。彭蠡六十多了,变得懒散不修边幅,两颊像沙皮狗一样耷拉着,让嘴角显得总是不满意地撇着。如果只看这幅模样,不知道他年轻时的样子,会以为他只是个胸无大志只知道吃喝的怂包。但从老刀很小的时候,他就听父亲讲过彭蠡的事。

    老刀迎上前去。彭蠡看到他要打招呼,老刀却打断他:“我没时间和你解释。我需要去第一空间,你告诉我怎么走。”

    彭蠡愣住了,已经有十年没人跟他提过第一空间的事,他的牙签捏在手里,不知不觉掰断了。他有片刻没回答,见老刀实在有点急了,才拽着他向楼里走。“回我家说,”彭蠡说,“要走也从那儿走。”

    在他们身后,清理队已经缓缓开了过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将人们扫回家。“回家啦,回家啦。转换马上开始了。”车上有人吆喝着。

    彭蠡带老刀上楼,进屋。他的单人小房子和一般公租屋无异,六平米房间,一个厕所,一个能做菜的角落,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胶囊床铺,胶囊下是抽拉式箱柜,可以放衣服物品。墙面上有水渍和鞋印,没做任何修饰,只是歪斜着贴了几个挂钩,挂着夹克和裤子。进屋后,彭蠡把墙上的衣服毛巾都取下来,塞到最靠边的抽屉里。转换的时候,什么都不能挂出来。老刀以前也住这样的单人公租房。一进屋,他就感到一股旧日的气息。

    彭蠡直截了当地瞪着老刀:“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告诉你怎么走。”

    已经5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老刀简单讲了事情的始末。从他捡到纸条瓶子,到他偷偷躲入垃圾道,到他在第二空间接到的委托,再到他的行动。他没有时间描述太多,最好马上就走。

    “你躲在垃圾道里?去第二空间?”彭蠡皱着眉,“那你得等24小时啊。”

    “二十万块。”老刀说,“等一礼拜也值啊。”

    “你就这么缺钱花?”

    老刀沉默了一下。“糖糖还有一年多该去幼儿园了。”他说,“我来不及了。”

    老刀去幼儿园咨询的时候,着实被吓到了。稍微好一点的幼儿园招生前两天,就有家长带着铺盖卷在幼儿园门口排队,两个家长轮着,一个吃喝拉撒,另一个坐在幼儿园门口等。就这么等上四十多个小时,还不一定能排进去。前面的名额早用钱买断了,只有最后剩下的寥寥几个名额分给苦熬排队的爹妈。这只是一般不错的幼儿园,更好一点的连排队都不行,从一开始就是钱买机会。老刀本来没什么奢望,可是自从糖糖一岁半之后,就特别喜欢音乐,每次在外面听见音乐,她就小脸放光,跟着扭动身子手舞足蹈。那个时候她特别好看。老刀对此毫无抵抗力,他就像被舞台上的灯光层层围绕着,只看到一片耀眼。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想送糖糖去一个能教音乐和跳舞的幼儿园。

    彭蠡脱下外衣,一边洗脸,一边和老刀说话。说是洗脸,不过只是用水随便抹一抹。水马上就要停了,水流已经变得很小。彭蠡从墙上拽下一条脏兮兮的毛巾,随意蹭了蹭,又将毛巾塞进抽屉。他湿漉漉的头发显出油腻的光泽。

    “你真是作死,”彭蠡说,“她又不是你闺女,犯得着吗。”

    “别说这些了。快告我怎么走。”老刀说。

    彭蠡叹了口气:“你可得知道,万一被抓着,可不只是罚款,得关上好几个月。”

    “你不是去过好多次吗?”

    “只有四次。第五次就被抓了。”

    “那也够了。我要是能去四次,抓一次也无所谓。”

    老刀要去第一空间送一样东西,送到了挣十万块,带来回信挣二十万。这不过是冒违规的大不韪,只要路径和方法对,被抓住的几率并不大,挣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钞票。他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知道彭蠡年轻的时候为了几笔风险钱,曾经偷偷进入第一空间好几次,贩卖私酒和烟。他知道这条路能走。

    5:45。他必须马上走了。

    彭蠡又叹口气,知道劝也没用。他已经上了年纪,对事懒散倦怠了,但他明白,自己在五十岁前也会和老刀一样。那时他不在乎坐牢之类的事。不过是熬几个月出来,挨两顿打,但挣的钱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抵死不说钱的下落,最后总能过去。秩序局的条子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他把老刀带到窗口,向下指向一条被阴影覆盖的小路:“从我房子底下爬下去,顺着排水管,毡布底下有我原来安上去的脚蹬,身子贴得足够紧了就能避开摄像头。从那儿过去,沿着阴影爬到边上。你能摸着也能看见那道缝。沿着缝往北走。一定得往北。千万别错了。”

    彭蠡接着解释了爬过土地的诀窍。要借着升起的势头,从升高的一侧沿截面爬过五十米,到另一侧地面,爬上去,然后向东,那里会有一丛灌木,在土地合拢的时候可以抓住并隐藏自己。老刀没有听完,就已经将身子探出窗口,准备向下爬了。彭蠡帮老刀爬出窗子,扶着他踩稳了窗下的踏脚。彭蠡突然停下来。“说句不好听的,”他说,“我还是劝你最好别去。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地儿,去了之后没别的,只能感觉自己的日子有多操蛋。没劲。”

    老刀的脚正在向下试探,身子还扒着窗台。“没事。”他说得有点费劲,“我不去也知道自己的日子有多操蛋。”

    “好自为之吧。”彭蠡最后说。

    老刀顺着彭蠡指出的路径快速向下爬。脚蹬的位置非常舒服。他看到彭蠡在窗口的身影,点了根烟,非常大口地快速抽了几口,又掐了。彭蠡一度从窗口探出身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缩了回去。窗子关上了,发着幽幽的光。老刀知道,彭蠡会在转换前最后一分钟钻进胶囊,和整个城市数千万人一样,受胶囊定时释放出的气体催眠,陷入深深睡眠,身子随着世界颠倒来去,头脑却一无所知,一睡就是整整40个小时,到次日晚上再睁开眼睛。彭蠡已经老了,他终于和这个世界其他五千万人一样了。

    老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下,一蹦一跳,在离地足够近的时候纵身一跃,匍匐在地上。彭蠡的房子在四层,离地不远。爬起身,沿高楼在湖边投下的阴影奔跑。他能看到草地上的裂隙,那是翻转的地方。还没跑到,就听到身后在压抑中轰鸣的隆隆和偶尔清脆的嘎啦声。老刀转过头,高楼拦腰截断,上半截正从天上倒下,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压迫过来。

    老刀被震住了,怔怔看了好一会儿。他跑到缝隙,伏在地上。转换开始了。这是24小时周期的分隔时刻。整个世界开始翻转。钢筋砖块合拢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出了故障的流水线。高楼收拢合并,折叠成立方体。霓虹灯、店铺招牌、阳台和附加结构都被吸收入墙体,贴成楼的肌肤。结构见缝插针,每一寸空间都被占满。大地在升起。老刀观察着地面的走势,来到缝的边缘,又随着缝隙的升起不断向上爬。他手脚并用,从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边缘起始,沿着泥土的截面,抓住土里埋藏的金属断茬,最初是向下,用脚试探着退行,很快,随着整快土地的翻转,他被带到空中。

    老刀想到前一天晚上城市的样子。当时他从垃圾堆中抬起眼睛,警觉地听着门外的声音。周围发酵腐烂的垃圾散发出刺鼻的气息,带一股发腥的甜腻味。他倚在门前。铁门外的世界在苏醒。当铁门掀开的缝隙透入第一道街灯的黄色光芒,他俯下身去,从缓缓扩大的缝隙中钻出。街上空无一人,高楼灯光逐层亮起,附加结构从楼两侧探出,向两旁一节一节伸展,门廊从楼体内延伸,房檐延轴旋转,缓缓落下,楼梯降落延伸到马迷途上。步行街的两侧,一个又一个黑色立方体从中间断裂,向两侧打开,露出其中货架的结构。立方体顶端伸出招牌,连成商铺的走廊,两侧的塑料棚向头顶延伸闭合。街道空旷得如同梦境。霓虹灯亮了,商铺顶端闪烁的小灯打出新疆大枣、东北拉皮、上海烤麸和湖南腊肉。

    整整一天,老刀头脑中都忘不了这一幕。他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八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切。他的日子总是从胶囊起,至胶囊终,在脏兮兮的餐桌和被争吵萦绕的货摊之间穿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世界纯粹的模样。

    每个清晨,如果有人从远处观望——就像大货车司机在高速北京入口处等待时那样——他会看到整座城市的伸展与折叠。清晨六点,司机们总会走下车,站在高速边上,揉着经过一夜潦草睡眠而昏沉的眼睛,打着哈欠,相互指点着望向远处的城市中央。高速截断在七环之外,所有的翻转都在六环内发生。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遥望西山或是海上的一座孤岛。晨光熹微中,一座城市折叠自身,向地面收拢。高楼像最卑微的仆人,弯下腰,让自己低声下气切断身体,头碰着脚,紧紧贴在一起,然后再次断裂弯腰,将头顶手臂扭曲弯折,插入空隙。高楼弯折之后重新组合,蜷缩成致密的巨大魔方,密密匝匝地聚合到一起,陷入沉睡。然后地面翻转,小块小块土地围绕其轴,一百八十度翻转到另一面,将另一面的建筑楼宇露出地表。楼宇由折叠中站立起身,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像苏醒的兽类。城市孤岛在橘黄色晨光中落位,展开,站定,腾起弥漫的灰色苍云。司机们就在困倦与饥饿中欣赏这一幕无穷循环的城市戏剧。

    (2)

    折叠城市分三层空间。大地的一面是第一空间,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空间休眠,大地翻转。翻转后的另一面是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从十点到清晨六点,然后回到第一空间。时间经过了精心规划和最优分配,小心翼翼隔离,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大地的两侧重量并不均衡,为了平衡这种不均,第一空间的土地更厚,土壤里埋藏配重物质。人口和建筑的失衡用土地来换。第一空间居民也因而认为自身的底蕴更厚。

    老刀从小生活在第三空间。他知道自己的日子是什么样,不用彭蠡说他也知道。他是个垃圾工,做了二十八年垃圾工,在可预见的未来还将一直做下去。他还没找到可以独自生存的意义和最后的怀疑主义。他仍然在卑微生活的间隙占据一席。

    老刀生在北京城,父亲就是垃圾工。据父亲说,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刚好找到这份工作,为此庆贺了整整三天。父亲本是建筑工,和数千万其他建筑工一样,从四方涌到北京寻工作,这座折叠城市就是父亲和其他人一起亲手建的。一个区一个区改造旧城市,像白蚁漫过木屋一样啃噬昔日的屋檐门槛,再把土地翻起,建筑全新的楼宇。他们埋头斧凿,用累累砖块将自己包围在中间,抬起头来也看不见天空,沙尘遮挡视线,他们不知晓自己建起的是怎样的恢弘。直到建成的日子高楼如活人一般站立而起,他们才像惊呆了一样四处奔逃,仿佛自己生下了一个怪胎。奔逃之后,镇静下来,又意识到未来生存在这样的城市会是怎样一种殊荣,便继续辛苦摩擦手脚,低眉顺眼勤恳,寻找各种存留下来的机会。据说城市建成的时候,有八千万想要寻找工作留下来的建筑工,最后能留下来的,不过两千万。垃圾站的工作能找到也不容易,虽然只是垃圾分类处理,但还是层层筛选,要有力气有技巧,能分辨能整理,不怕辛苦不怕恶臭,不对环境挑三拣四。老刀的父亲靠强健的意志在汹涌的人流中抓住机会的细草,待人潮退去,留在干涸的沙滩上,抓住工作机会,低头俯身,艰难浸在人海和垃圾混合的酸朽气味中,一干就是二十年。他既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也是城市的居住者和分解者。

    老刀出生时,折叠城市才建好两年,他从来没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想过要去其他地方。他上了小学、中学。考了三年大学,没考上,最后还是做了垃圾工。他每天上五个小时班,从夜晚十一点到清晨四点,在垃圾站和数万同事一起,快速而机械地用双手处理废物垃圾,将第一空间和第二空间传来的生活碎屑转化为可利用的分类的材质,再丢入再处理的熔炉。他每天面对垃圾传送带上如溪水涌出的残渣碎片,从塑料碗里抠去吃剩的菜叶,将破碎酒瓶拎出,把带血的卫生巾后面未受污染的一层薄膜撕下,丢入可回收的带着绿色条纹的圆筒。他们就这么干着,以速度换生命,以数量换取薄如蝉翼的仅有的奖金。第三空间有两千万垃圾工,他们是夜晚的主人。另三千万人靠贩卖衣服食物燃料和保险过活,但绝大多数人心知肚明,垃圾工才是第三空间繁荣的支柱。每每在繁花似锦的霓虹灯下漫步,老刀就觉得头顶都是食物残渣构成的彩虹。这种感觉他没法和人交流,年轻一代不喜欢做垃圾工,他们千方百计在舞厅里表现自己,希望能找到一个打碟或伴舞的工作。在服装店做一个店员也是好的选择,手指只拂过轻巧衣物,不必在泛着酸味的腐烂物中寻找塑料和金属。少年们已经不那么恐惧生存,他们更在意外表。

    老刀并不嫌弃自己的工作,但他去第二空间的时候,非常害怕被人嫌弃。那是前一天清晨的事。他捏着小纸条,偷偷从垃圾道里爬出,按地址找到写纸条的人。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的距离没那么远,它们都在大地的同一面,只是不同时间出没。转换时,一个空间高楼折起,收回地面,另一个空间高楼从地面中节节升高,踩着前一个空间的楼顶作为地面。唯一的差别是楼的密度。他在垃圾道里躲了一昼夜才等到空间敞开。他第一次到第二空间,并不紧张,唯一担心的是身上腐坏的气味。

    所幸秦天是宽容大度的人。也许他早已想到自己将招来什么样的人,当小纸条放入瓶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谁。秦天很和气,一眼就明白老刀前来的目的,将他拉入房中,给他热水洗澡,还给他一件浴袍换上。“我只有依靠你了。”秦天说。

    秦天是研究生,住学生公寓。一个公寓四个房间,四个人一人一间,一个厨房两个厕所。老刀从来没在这么大的厕所洗过澡。他很想多洗一会儿,将身上气味好好冲一冲,但又担心将澡盆弄脏,不敢用力搓动。墙上喷出泡沫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热蒸汽烘干也让他不适应。洗完澡,他拿起秦天递过来的浴袍,犹豫了很久才穿上。他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又洗了厕所盆里随意扔着的几件衣服。生意是生意,他不想欠人情。

    秦天要送礼物给他相好的女孩子。他们在工作中认识,当时秦天有机会去第一空间实习,联合国经济司,她也在那边实习。只可惜只有一个月,回来就没法再去了。他说她生在第一空间,家教严格,父亲不让她交往第二空间的男孩,所以不敢用官方通道寄给她。他对未来充满乐观,等他毕业就去申请联合国新青年项目,如果能入选,就也能去第一空间工作。他现在研一,还有一年毕业。他心急如焚,想她想得发疯。他给她做了一个项链坠,能发光的材质,透明的,玫瑰花造型,作为他的求婚信物。

    “我当时是在一个专题研讨会,就是上回讨论联合国国债那个会,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anyway,我当时一看, 啊……立刻跑过去跟她说话,她给嘉宾引导座位,我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在她身后走过来又走过去。最后我假装要找同传,让她带我去找。她特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我压根就没追过姑娘,特别紧张,……后来我们俩好了之后有一次说起这件事……你笑什么?……对,我们是好了。……还没到那种关系,就是……不过我亲过她了。”秦天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是真的。你不信吗?是。连我自己也不信。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啊。”老刀说,“我又没见过她。”

    这时,秦天同屋的一个男生凑过来,笑道:“大叔,您这么认真干吗?这家伙哪是问你,他就是想听人说‘你这么帅,她当然会喜欢你’。”

    “她很漂亮吧?”

    “我跟你说也不怕你笑话。”秦天在屋里走来走去,“你见到她就知道什么叫清雅绝伦。”

    秦天突然顿住了,不说了,陷入回忆。他想起依言的嘴,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嘴,那么小小的,莹润的,下嘴唇饱满,带着天然的粉红色,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咬一口。她的脖子也让他动心,虽然有时瘦得露出筋,但线条是纤直而好看的,皮肤又白又细致,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衬衫里,让人的视线忍不住停在衬衫的第二个扣子那里。他第一次轻吻她一下,她躲开,他又吻,最后她退无可退,就把眼睛闭上了,像任人宰割的囚犯,引他一阵怜惜。她的唇很软,他用手反复感受她腰和臀部的曲线。从那天开始,他就居住在思念中。她是他夜晚的梦境,是他抖动自己时看到的光芒。

    秦天的同学叫张显,和老刀开始聊天,聊得很欢。

    张显问老刀第三空间的生活如何,又说他自己也想去第三空间住一段。他听人说,如果将来想往上爬,有过第三空间的管理经验是很有用的。现在几个当红的人物,当初都是先到第三空间做管理者,然后才升到第一空间,若是停留在第二空间,就什么前途都没有,就算当个行政干部,一辈子级别也高不了。他将来想要进政府,已经想好了路。不过他说他现在想先挣两年钱再说,去银行来钱快。他见老刀的反应很迟钝,几乎不置可否,以为老刀厌恶这条路,就忙不迭地又加了几句解释。

    “现在政府太混沌了,做事太慢,僵化,体系也改不动。”他说,“等我将来有了机会,我就推快速工作作风改革。干得不行就滚蛋。”他看老刀还是没说话,又说,“选拔也要放开。也向第三空间放开。”

    老刀没回答。他其实不是厌恶,只是不大相信。

    张显一边跟老刀聊天,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喷发胶。他已经穿好了衬衫,浅蓝色条纹,亮蓝色领带。喷发胶的时候一边闭着眼睛皱着眉毛避开喷雾,一边吹口哨。张显夹着包走了,去银行实习上班。秦天说着话也要走。他还有课,要上到下午四点。临走前,他当着老刀的面把五万块定金从网上转到老刀卡里,说好了剩下的钱等他送到再付。老刀问他这笔钱是不是攒了很久,看他是学生,如果拮据,少要一点也可以。秦天说没事,他现在实习,给金融咨询公司打工,一个月十万块差不多。这也就是两个月工资,还出得起。老刀一个月一万块标准工资,他看到差距,但他没有说。秦天要老刀务必带回信回来,老刀说试试。秦天给老刀指了吃喝的所在,叫他安心在房间里等转换。

    老刀从窗口看向街道。他很不适应窗外的日光。太阳居然是淡白色,不是黄色。日光下的街道也显得宽阔,老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街道看上去有第三空间的两倍宽。楼并不高,比第三空间矮很多。路上的人很多,匆匆忙忙都在急着赶路,不时有人小跑着想穿过人群,前面的人就也加起速,穿过路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小跑着。大多数人穿得整齐,男孩子穿西装,女孩子穿衬衫和短裙,脖子上围巾低垂,手里拎着线条硬朗的小包,看上去精干。街上汽车很多,在路口等待的时候,不时有看车的人从车窗伸出头,焦急地向前张望。老刀很少见到这么多车,他平时习惯了磁悬浮,挤满人的车厢从身边加速,呼一阵风。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走廊里一阵声响。老刀从门上的小窗向外看。楼道地面化为传送带开始滚动,将各屋门口的垃圾袋推入尽头的垃圾道。楼道里腾起雾,化为密实的肥皂泡沫,飘飘忽忽地沉降,然后是一阵水,水过了又一阵热蒸汽。背后突然有声音,吓了老刀一跳。他转过身,发现公寓里还有一个男生,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男生面无表情,看到老刀也没有打招呼。他走到阳台旁边一台机器旁边,点了点,机器里传出咔咔刷刷轰轰嚓的声音,一阵香味飘来,男生端出一盘菜又回了房间。从他半开的门缝看过去,男孩坐在地上的被子和袜子中间,瞪着空无一物的墙,一边吃一边咯咯地笑。他不时用手推一推眼镜。吃完把盘子放在脚边,站起身,同样对着空墙做击打动作,费力气顶住某个透明的影子,偶尔来一个背摔,气喘吁吁。

    老刀对第二空间最后的记忆是街上撤退时的优雅。从公寓楼的窗口望下去,一切都带着令人羡慕的秩序感。九点十五分开始,街上一间间卖衣服的小店开始关灯,聚餐之后的团体面色红润,相互告别。年轻男女在出租车外亲吻。然后所有人回楼,世界蛰伏。

    夜晚十点到了。他回到他的世界,回去上班。

    (3)

    第一和第三空间之间没有连通的垃圾道,第一空间的垃圾经过一道铁闸,运到第三空间之后,铁闸迅速合拢。老刀不喜欢从地表翻越,但他没有办法。他在呼啸的风中爬过翻转的土地,抓住每一寸零落的金属残渣,找到身体和心理平衡,最后匍匐在离他最遥远的一重世界的土地上。他被整个攀爬弄得头晕脑胀,胃口也不舒服。他忍住呕吐,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当他爬起身的时候,天亮了。

    老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太阳缓缓升起,天边是深远而纯净的蓝,蓝色下沿是橙黄色,有斜向上的条状薄云。太阳被一处屋檐遮住,屋檐显得异常黑,屋檐背后明亮夺目。太阳升起时,天的蓝色变浅了,但是更宁静透彻。老刀站起身,向太阳的方向奔跑。他想要抓住那道褪去的金色。蓝天中能看见树枝的剪影。他的心狂跳不已。他从来不知道太阳升起竟然如此动人。他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冷静了。他站在街道中央。路的两旁是高大树木和大片草坪。他环视四周,目力所及,远远近近都没有一座高楼。他迷惑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第一空间。他能看见两排粗壮的银杏。他又退回几步,看着自己跑来的方向。街边有一个路牌。他打开手机里存的地图,虽然没有第一空间动态图权限,但有事先下载的静态图。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他要去的地方。他刚从一座巨大的园子里奔出来,翻转的地方就在园子的湖边。

    老刀在万籁俱寂的街上跑了一公里,很容易找到了要找的小区。他躲在一丛灌木背后,远远地望着那座漂亮的房子。

    8:30,依言出来了。她她像秦天描述的一样清秀,只是没有那么漂亮。老刀早就能想到这点。不会有任何女孩长得像秦天描述的那么漂亮。他明白了为什么秦天着重讲她的嘴。她的眼睛和鼻子很普通,只是比较秀气,没什么好讲的。她的身材还不错,骨架比较小,虽然高,但看上去很纤细。穿了一条乳白色连衣裙,有飘逸的裙摆,腰带上有珍珠,黑色高跟皮鞋。

    老刀悄悄走上前去。为了不吓到她,他特意从正面走过去,离得远远的就鞠了一躬。

    她站住了,惊讶地看着他。

    老刀走近了,说明来意,将包裹着情书和项链坠的信封从怀里掏出来。

    她的脸上滑过一丝惊慌,小声说:“你先走,我现在不能和你说。”

    “呃……我其实没什么要说的,”老刀说,“我只是送信的。”

    她不接,双手紧紧地搅握着,只是说:“我现在不能收。你先走。我是说真的,拜托了,你先走吧好吗?”她说着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中午到这里找我。”

    老刀低头看看,名片上写着一个银行的名字。

    “十二点。到地下超市等我。”她又说。

    老刀看得出她过分的不安,于是点头收起名片,回到隐身的灌木丛后,远远地观望着。很快,又有一个男人从房子里出来,到她身边。男人看上去和老刀年龄相仿,或者年轻两岁,穿着一套很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而宽阔,虽没有突出的肚子,但是觉得整个身体很厚。男人的脸无甚特色,戴眼镜,圆脸,头发向一侧梳得整齐。男人搂住依言的腰,吻了她嘴唇一下。依言想躲,但没躲开,颤抖了一下,手挡在身前显得非常勉强。老刀开始明白了。

    一辆小车开到房子门前。单人双轮小车,黑色,敞篷,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古代的马车或黄包车,只是没有马拉,也没有车夫。小车停下,歪向前,依言踏上去,坐下,拢住裙子,让裙摆均匀覆盖膝盖,散到地上。小车缓缓开动了,就像有一匹看不见的马拉着一样。依言坐在车里,小车缓慢而波澜不惊。等依言离开,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开过来,男人上了车。

    老刀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他觉得有些东西非常憋闷,但又说不出来。他站在阳光里,闭上眼睛,清晨蓝天下清凛干净的空气 沁入他的肺。空气给他一种冷静的安慰。片刻之后,他才上路。依言给的地址在她家东面,3公里多一点。街上人很少。8车道的宽阔道路上行驶着零星车辆,快速经过,让人看不清车的细节。偶尔有华服的女人乘坐着双轮小车缓缓飘过他身旁,沿步行 街,像一场时装秀,端坐着姿态优美。没有人注意到老刀。绿树摇曳,树叶下的林荫路留下长裙的气味。

    依言的办公地在西单某处。这里完全没有高楼,只是围绕着一座花园有零星分布的小楼,楼与楼之间的联系气若游丝,几乎看不出它们是一体。走到地下,才看到相连的通道。老刀找到超市。时间还早。一进入超市,就有一辆小车跟上他,每次他停留在货架旁,小车上的屏幕上就显示出这件货物的介绍、评分和同类货物质量比。超市里的东西都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食物包装精致,小块糕点和水果用诱人的方式摆在盘里,等人自取。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不过整个超市似乎并没有警卫或店员。还不到十二点,顾客就多了起来。有穿西装的男人走进超市,取三明治,在门口刷一下就匆匆离开。还是没有人特别注意老刀。他在门口不起眼的位置等着。

    依言出现了。老刀迎上前去,依言看了看左右,没说话,带他去了隔壁的一家小餐厅。两个穿格子裙子的小机器人迎上来,接过依言手里的小包,又带他们到位子上,递上菜单。依言在菜单上按了几下,小机器人转身,轮子平稳地滑回了后厨。两个人面对面坐了片刻,老刀又掏出信封。依言却没有接:“……你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老刀把信封推到她面前:“你先收下这个。”依言推回给他。

    “你先听我解释一下行吗?”依言又说。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老刀说,“信不是我写的。我只是送信而已。”

    “可是你回去要告诉说的。”依言低了低头。小机器人送上了两个小盘子,一人一份,是某种红色的生鱼片,薄薄两片,摆成 花瓣的形状。依言没有动筷子,老刀也没有。信封被小盘子隔在中央,两个人谁也没再推。“我不是背叛他。去年他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订婚了。我也不是故意瞒他或欺骗他,或者说……是的,我骗了他,但那是他自己猜的。他见到吴闻来接我,就问是不是我爸爸。我……我没法回答他。你知道,那太尴尬了。我……” 依言说不下去了。老刀等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追问你们之前的事。你收下信就行了。”

    依言低头好一会儿又抬起来:“你回去以后,能不能替我瞒着他?”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是坏女人耍他。其实我心里是喜欢他的。我也很矛盾。”

    “这些和我没关系。”

    “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他。”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可是你还是结婚了?”他问她。

    “吴闻对我很好。好几年了。”依言说,“他认识我爸妈。我们订婚也很久了。况且……我比秦天大三岁,我怕他不能接受。 秦天以为我是实习生。这点也是我不好,我没说实话。最开始只是随口说的,到后来就没法改口了。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依言慢慢透露了她的信息。她是这个银行的总裁助理,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只是被派往联合国参加培训,赶上那次会议,就帮忙参与了组织。她不需要上班,老公挣的钱足够多,可她不希望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才出来上班,每天只工作半天,拿半薪。其余的时间自己安排,可以学一些东西。她喜欢学新东西,喜欢认识新人,也喜欢联合国培训的那几个月。她说像她这样的太太很多,半职工作也很多。中午她下了班,下午会有另一个太太去做助理。她说虽然对秦天没有说实话,可是她的心是真诚的。

    “所以,”她给老刀夹了新上来的热菜,“你能不能暂时不告诉他? 等我……有机会亲自向他解释可以吗?”

    老刀没有动筷子。他很饿,可是他觉得这时不能吃。

    “可是这等于说我也得撒谎。”老刀说。

    依言回身将小包打开,将钱包取出来,掏出五张一万块的纸币推给老刀。“一点心意,你收下。”

    老刀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万块钱的纸钞。他生活里从来不需要花这么大的面额。他不自觉地站起身,感到恼怒。依言推出钱的样子就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讹诈,这让他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如果拿了,就是接受贿赂,将秦天出卖。虽然他和秦天并没有任何结盟关系,但他觉得自己在背叛他。老刀很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能将钱扔在地上,转身离去,可是他做不到这一步。他又看了几眼那几张钱,五张薄薄的纸散开摊在桌子上,像一把破扇子。他能感觉它们在他体内产生的力量。它们是淡蓝色,和一千块的褐色与一百块的红色都不一样,显得更加幽深遥远,像是一种挑逗。他几次想再看一眼就离开,可是一直没做到。她仍然匆匆翻动小包,前前后后都翻了,最后从一个内袋里又拿出五万块,和刚才的钱摆在一起。“我只带了这么多,你都收下吧。”她说,“你帮帮我。其实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他,也是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也许我有一天真的会有勇气和他在一起呢。”

    老刀看看那十张纸币,又看看她。他觉得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她的声音充满迟疑,出卖了她的心。她只是将一切都推到将来,以消解此时此刻的难堪。她很可能不会和秦天私奔,可是也不想让他讨厌她,于是留着可能性,让自己好过一点。老刀能看出她骗她自己,可是他也想骗自己。他对自己说,他对秦天没有任何义务,秦天只是委托他送信,他把信送到了,现在这笔钱是另一项委托,保守秘密的委托。他又对自己说,也许她和秦天将来真的能在一起也说不定,那样就是成人之美。他还说,想想糖糖,为什么去管别人的事而不管糖糖呢。他似乎安定了一些,手指不知不觉触到了钱的边缘。

    “这钱……太多了。”他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不能拿这么多。”

    “拿着吧,没事。”她把钱塞到他手里,“我一个礼拜就挣出来了。没事的。”

    “……那我怎么跟他说?”

    “你就说我现在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我真的喜欢他。我给你写个字条,你帮我带给他。”依言从包里找出一个画着孔雀绣着金边的小本子,轻盈地撕下一张纸,低头写字。她的字看上去像倾斜的芦苇。最后,老刀离开餐厅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依言的眼睛注视着墙上的一幅画。她的姿态静默优雅,看上去就像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似的。

    他用手捏了捏裤子口袋里的纸币。他讨厌自己,可是他想把纸币抓牢。

    (4)

    老刀从西单出来,依原路返回。重新走早上的路,他觉得倦意丛生,一步也跑不动了。宽阔的步行街两侧是一排垂柳和一排梧桐,正是晚春,都是鲜亮的绿色。他让暖意丛生的午后阳光照亮僵硬的面孔,也照亮空乏的心底。

    他回到早上离开的园子,赫然发现园子里来往的人很多。园子外面两排银杏树庄严茂盛。园门口有黑色小汽车驶入。园里的人多半穿着材质顺滑、剪裁合体的西装,也有穿黑色中式正装的,看上去都有一番眼高于顶的气质。也有外国人。他们有的正在和身边人讨论什么,有的远远地相互打招呼,笑着携手向前走。 老刀犹豫了一下要到哪里去,街上人很少,他一个人站着极为显眼,去公共场所又容易被注意,他很想回到园子里,早一点找到转换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睡上一觉。他太困了,又不敢在街上睡。他见出入园子的车辆并无停滞,就也尝试着向里走。直到走到园门边上,他才发现有两个小机器人左右逡巡。其他人和车走过都毫无问题,到了老刀这里,小机器人忽然发出嘀嘀的叫声,转着轮子向他驶来。声音在宁静的午后显得刺耳。园里人的目光汇集到他身上。他慌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衬衫太寒酸。他尝试着低声对小机器人说话,说他的西装落在里面了,可是小机器人只是嘀嘀嗒嗒地叫着,头顶红灯闪烁,什么都不听。园里的人们停下脚步看着他,像是看到小偷或奇怪的人。很快,从最近的建筑中走出三个男人,步履匆匆地向他们跑过来。老刀紧张极了,他想退出去,已经太晚了。

    “出什么事了?”领头的人高声询问着。

    老刀想不出解释的话,手下意识地搓着裤子。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一到跟前跟前就用一个纽扣一样的小银盘上上下下地晃,手的轨迹围绕着老刀。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像用罐头刀试图撬开他的外壳。

    “没记录。”男人将手中的小银盘向身后更年长的男人示意,“带回去吧?”

    老刀突然向后跑,向园外跑。可没等他跑出去,两个小机器人悄无声息挡在他面前,扣住他的小腿。它们的手臂是箍,轻轻一扣就合上。他一下子踉跄了,差点摔倒又摔不倒,手臂在空中无力的乱划。

    “跑什么?”年轻男人更严厉地走到他面前,瞪着他的眼睛。

    “我……”老刀头脑嗡嗡响。

    两个小机器人将他的两条小腿扣紧,抬起,放在它们轮子边上的平台上,然后异常同步地向最近的房子驶去,平稳迅速,保持并肩,从远处看上去,或许会以为老刀脚踩风火轮。老刀毫无办法,除了心里暗喊一声糟糕,简直没有别的话说。他懊恼自己如此大意,人这么多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安全保障。他责怪自己是困倦得昏了头,竟然在这样大的安全关节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下一切完蛋了,他想,钱都没了,还要坐牢。

    小机器人从小路绕向建筑后门,在后门的门廊里停下来。三个男人跟了上来。年轻男人和年长男人似乎就老刀的处理问题起了争执,但他们的声音很低,老刀听不见。片刻之后,年长男人走到他身边,将小机器人解锁,然后拉着他的大臂走上二楼。老刀叹了一口气,横下一条心,觉得事到如今,只好认命。

    年长者带他进入一个房间。他发现这是一个旅馆房间,非常大,比秦天的公寓客厅还大,似乎有自己租的房子两倍大。房间的色调是暗沉的金褐色,一张极宽大的双人床摆在中央。床头背后的墙面上是颜色过渡的抽象图案,落地窗,白色半透明纱帘,窗前是一个小圆桌和两张沙发。他心里惴惴。不知道年长者的身份和态度。

    “坐吧,坐吧。”年长者拍拍他肩膀,笑笑,“没事了。”

    老刀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第三空间来的吧?”年长者把他拉到沙发边上,伸手示意。

    “您怎么知道?”老刀无法撒谎。

    “从你裤子上。”年长者用手指指他的裤腰,“你那商标还没剪呢。这牌子只有第三空间有卖的。我小时候我妈就喜欢给我爸买这牌子。”

    “您是……”

    “别您您的,叫你吧。我估摸着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今年多大?我五十二。……你看看,就比你大四岁。”他顿了一下,又说,“我叫葛大平,你叫我老葛吧。”

    老刀放松了些。老葛把西装脱了,活动了一下膀子,从墙壁里接了一杯热水,递给老刀。他长长的脸,眼角眉梢和两颊都有些下坠,戴一副眼镜,也向下耷拉着,头发有点自来卷,蓬松地堆在头顶,说起话来眉毛一跳一跳,很有喜剧效果。他自己泡了点茶,问老刀要不要,老刀摇摇头。“我原来也是第三空间的。咱也算半个老乡吧。”老葛说,“所以不用太拘束。我还是能管点事儿,不会把你送出去的。”

    老刀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感叹万幸。他于是把自己到第二、第一空间的始末讲了一遍,略去依言感情的细节,只说送到了信,就等着回去。老葛于是也不见外,把他自己的情况讲了。他从小也在第三空间长大,父母都给人送货。十五岁的时候考上了军校,后来一直当兵,文化兵,研究雷达,能吃苦,技术又做得不错,赶上机遇又好,居然升到了雷达部门主管,大校军衔。家里没背景不可能再升,就申请转业,到了第一空间一个支持性部门,专给政府企业做后勤保障,组织会议出行,安排各种场面。虽然是蓝领的活儿,但因为涉及的都是政要,又要协调管理,就一直住在第一空间。这种人也不少,厨师、大夫、秘书、管家,都算是高级蓝领了。他们这个机构安排过很多重大场合,老葛现在是主任。老刀知道,老葛说的谦虚,说是蓝领,其实能在第一空间做事的都是牛人,即使厨师也不简单,更何况他从第三空间上来,能管雷达。

    “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待会儿晚上我带你吃饭去。”老葛说。

    老刀受宠若惊,不大相信自己的好运。他心里还有担心,但是白色的床单和错落堆积的枕头显出召唤气息,他的腿立刻发软了,倒头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色暗了,老葛正对着镜子捋头发。他向老刀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套西装制服,让他换上,又给他胸口别上一个微微闪着红光的小徽章,身份认证。

    下楼来,老刀发现原来这里有这么多人。似乎刚刚散会,在大厅里聚集三三两两说话。大厅一侧是会场,门还开着,门看上 去很厚,包着红褐色皮子;另一侧是一个一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高脚桌,桌布在桌面下用金色缎带打了蝴蝶结,桌中央的小花瓶插着一只百合,花瓶旁边摆着饼干和干果,一旁的长桌上则有红酒和咖啡供应。聊天的人们在高脚桌之间穿梭,小机器人头顶托盘,收拾喝光的酒杯。

    老刀尽量镇定地跟着老葛。走到会场内,他忽然看到一面巨大的展示牌,上面写着:折叠城市五十年。

    “这是……什么?”他问老葛。

    “哦,庆典啊。”老葛正在监督场内布置,“小赵,你来一下,你去把桌签再核对一遍。机器人有时候还是不如人靠谱,它们认死理儿。”

    老刀看到,会场里现在是晚宴的布置,每张大圆桌上都摆着鲜艳的花朵。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站在角落里,看着会场中央巨大的吊灯,像是被某种光芒四射的现实笼罩,却只存在在它的边缘。舞台中央是演讲的高台,背后的布景流动播映着北京城的画面。大概是航拍,拍到了全城的风景,清晨和日暮的光影,紫红色暗蓝色天空,云层快速流转,月亮从角落上升起,太阳在屋檐上沉落。大气中正的布局,沿中轴线对称的城市设计,延伸到六环的青砖院落和大面积绿地花园。中式风格的剧院,日本式美术馆,极简主义风格的音乐厅建筑群。然后是城市的全景,真正意义上的全景,包含转换的整个城市双面镜头:大地翻转,另一面城市,边角锐利的写字楼,朝气蓬勃的上班族;夜晚的霓虹,白昼一样的天空,高耸入云的公租房,影院和舞厅的娱乐。

    只是没有老刀上班的地方。

    他仔细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其中会不会展示建城时的历史。他希望能看见父亲的时代。小时候父亲总是用手指着窗外的楼,说“当时我们”。狭小的房间正中央挂着陈旧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重复着垒砖的动作,一遍一遍无穷无尽。他那时每天都要看见那照片很多遍,几乎已经腻烦了,可是这时他希望影像中出现哪怕一小段垒砖的镜头。他沉浸在自己的恍惚中。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转换的全景。他几乎没注意到自己是怎么坐下的,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落座,台上人讲话的前几分钟,他并没有注意听。“……有利于服务业的发展,服务业依赖于人口规模和密度。我们现在的城市服务业已经占到GDP85%以上,符合世界第一流都市的普遍特征。另外最重要的就是绿色经济和循环经济。”这句话抓住了老刀的注意力,循环经济和绿色经济是他们工作站的口号,写得比人还大贴在墙上。他望向台上的演讲人,是个白发老人,但是精神显得异常饱满,“……通过垃圾的完全分类处理,我们提前实现了本世纪节能减排的目标,减少污染,也发展出成体系成规模的循环经济,每年废旧电子产品中回收的贵金属已经完全投入再生产,塑料的回收率也已达到80%以上。回收直接与再加工工厂相连……”

    老刀有远亲在再加工工厂工作,在科技园区,远离城市,只有工厂和工厂和工厂。据说那边的工厂都差不多,机器自动作业,工人很少,少量工人晚上聚集着,就像荒野部落。他仍然恍惚着。演讲结束之后,热烈的掌声响起,才将他从自己的纷乱念头中拉出来,他也跟着鼓了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演讲人从舞台上走下来,回到主桌上正中间的座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忽然老刀看到了吴闻。吴闻坐在主桌旁边一桌,见演讲人回来就起身去敬酒,然后似乎有什么话要问演讲人。演讲人又站起身,跟吴闻一起到大厅里。老刀不自觉地站起来,心里充满好奇,也跟着他们。老葛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周围开始上菜。

    老刀到了大厅,远远地观望,对话只能听见片段。

    “……批这个有很多好处。”吴闻说,“是,我看过他们的设备了……自动化处理垃圾,用溶液消解,大规模提取材质…… 清洁,成本也低……您能不能考虑一下?”吴闻的声音不高,但老刀清楚地听见“处理垃圾”的字眼,不由自主凑上前去。白发老人的表情相当复杂,他等吴闻说完,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确定溶液无污染?”

    吴闻有点犹豫:“现在还是有一点……不过很快就能减低到最低。”

    老刀离得很近了。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吴闻:“事情哪是那么简单的,你这个项目要是上马了,大规模一改造,又不需要工人,现在那些劳动力怎么办,上千万垃圾工失业怎么办?”

    白发老人说完转过身,又返回会场。吴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个从始至终跟着老人的秘书模样的人走到吴闻身旁,同情地说:“您回去好好吃饭吧。别想了。其实您应该明白这道理,就业的事是顶天的事。您以为这种技术以前就没人做吗?”老刀能听出这是与他有关的事,但他摸不准怎样是好的。吴闻的脸显出一种迷惑、懊恼而又顺从的神情,老刀忽然觉得,他也有软弱的地方。

    这时,白发老人的秘书忽然注意到老刀。

    “你是新来的?”他突然问。

    “啊……嗯。”老刀吓了一跳。

    “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道最近进人了。”

    老刀有些慌,心砰砰跳,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指了指胸口上别着的工作人员徽章,仿佛期望那上面有个名字浮现出来。但徽章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手心涌出汗。秘书看着他,眼中的怀疑更甚了。他随手拉着一个会务人员,那人说不认识老刀。秘书的脸铁青着,一只手抓住老刀的手臂,另一只手拨了通讯器。老刀的心提到嗓子眼,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老葛的身影。老葛一边匆匆跑过来,一边按下通讯器,笑着和秘书打招呼,点头弯腰,向秘书解释说这是临时从其他单位借调过来的同事,开会人手不够,临时帮忙的。秘书见老葛知情,也就不再追究,返回会场。老葛将老刀又带回自己的房间,免得再被人撞见查检。深究起来没有身份认证,老葛也做不得主。

    “没有吃席的命啊。”老葛笑道,“你等着吧,待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回来。”

    老刀躺在床上,又迷迷糊糊睡了。他反复想着吴闻和白发老人说的话,自动垃圾处理,这是什么样的呢,如果真的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再次醒来时,老刀闻到一碟子香味,老葛已经在小圆桌上摆了几碟子菜,还正在从墙上的烤箱中把剩下一个菜端出来。老葛又拿来半瓶白酒和两个玻璃杯,倒上。

    “有一桌就坐了俩人,我把没怎么动过的菜弄了点回来,你凑合吃,别嫌弃就行。他们吃了一会儿就走了。”老葛说。

    “哪儿能嫌弃呢。”老刀说,“有口吃的就感激不尽了。这么好的菜。这些菜很贵吧?”

    “这儿的菜不对外,所以都不标价。我也不知道多少钱。”老葛已经开动了筷子,“也就一般吧。估计一两万之间,个别贵一点可能三四万。就那么回事。”

    老刀吃了两口就真的觉得饿了。他有抗饥饿的办法,忍上一天不吃东西也可以,身体会有些颤抖发飘,但精神不受影响。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饥饿。他只想快点咀嚼,牙齿的速度赶不上胃口空虚的速度。吃得急了,就喝一口。这白酒很香,不辣。老葛慢悠悠的,微笑着看着他。

    “对了,”老刀吃得半饱时,想起刚才的事,“今天那个演讲人是谁?我看着很面熟。”

    “也总上电视嘛。”老葛说,“我们的顶头上司。很厉害的老头儿。他可是管实事儿的,城市运作的事儿都归他管。”

    “他们今天说起垃圾自动处理的事儿。你说以后会改造吗?”

    “这事儿啊,不好说,”老葛砸了口酒,打了个嗝,“我看够呛。关键是,你得知道当初为啥弄人工处理。其实当初的情况就跟欧洲二十世纪末差不多,经济发展,但失业率上升,印钱也不管用,菲利普斯曲线不符合。”

    他看老刀一脸茫然,呵呵笑了起来:“算了,这些东西你也不懂。”

    他跟老刀碰了碰杯子,两人一齐喝了又斟上。

    “反正就说失业吧,这你肯定懂。”老葛接着说,“人工成本往上涨,机器成本往下降,到一定时候就是机器便宜,生产力一改造,升级了,GDP上去了,失业也上去了。怎么办?政策保护?福利?越保护工厂越不雇人。你现在上城外看看,那几公里的厂区就没几个人。农场不也是吗。大农场一搞几千亩地,全设备耕种,根本要不了几个人。咱们当时怎么搞过欧美的,不就是这么规模化搞的吗。但问题是,地都腾出来了,人都省出来了,这些人干嘛去呢。欧洲那边是强行减少每人工作时间,增加就业机会,可是这样没活力你明白吗。最好的办法是彻底减少一些人的生活时间,再给他们找到活儿干。你明白了吧?就是塞到夜里。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每次通货膨胀几乎传不到底层去,印钞票、花钞票都是能贷款的人消化了,GDP涨了,底下的物价却不涨。人们根本不知道。”

    老刀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老葛的话里有一股凉意,他还是能听出来的。老葛还是嬉笑的腔调,但与其说是嬉笑,倒不如说是不愿意让自己的语气太直白而故意如此。

    “这话说着有点冷。”老葛自己也承认,“可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是住在这儿了就说话向着这儿。只是这么多年过来,人就 木了,好多事儿没法改变,也只当那么回事了。”

    老刀有点明白老葛的意思了,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都有点醉。他们趁着醉意,聊了不少以前的事,聊小时候吃的东西,学校的打架。老葛最喜欢吃酸辣粉和臭豆腐,在第一空间这么久都吃不到,心里想得痒痒。老葛说起自己的父母,他们还在第三空间,他也不能总回去,每次回去都要打报告申请,实在不太方便。他说第三空间和第一空间之间有官方通道,有不少特殊的人也总是在其中往来。他希望老刀帮他带点东西回去,弥补一下他自己亏欠的心。老刀讲了他孤独的少年时光。

    昏黄的灯光中,老刀想起过去。一个人游荡在垃圾场边缘的所有时光。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老葛还要去看一下夜里会场的安置,就又带老刀下楼。楼下还有未结束的舞会末尾,三三两两男女正从舞厅中走出。老葛说企业家大半精力旺盛,经常跳舞到凌晨。散场的舞厅器物凌乱,像女人卸了妆。老葛看着小机器人在狼藉中一一收拾,笑称这是第一空间唯一真实的片刻。

    老刀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转换。他收拾了一下心情,该走了。

    (5)

    白发演讲人在晚宴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又和欧洲进行了视频通话。十二点感觉疲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两侧,准备回家。他经常工作到午夜。电话突然响了,他按下耳机。是秘书。大会研究组出了状况。之前印好的大会宣言中有一个数据之前计算结果有误,白天突然有人发现。宣言在会议第二天要向世界宣读,因而会议组请示要不要把宣言重新印刷。白发老人当即批准。这是大事,不能有误。他问是谁负责此事,秘书说,是吴闻主任。

    他靠在沙发上小睡。

    清晨四点,电话又响了。印刷有点慢,预计还要一个小时。

    他起身望向窗外。夜深人静,漆黑的夜空能看到静谧的猎户座亮星。猎户座亮星映在镜面般的湖水中。老刀坐在湖水边上,等待转换来临。他看着夜色中的园林,猜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这片风景。他并不忧伤留恋,这里虽然静美,可是和他没关系,他并不钦羡嫉妒。他只是很想记住这段经历。夜里灯光很少,比第三空间遍布的霓虹灯少很多,建筑散发着沉睡的呼吸,幽静安宁。

    清晨五点,秘书打电话说,材料印好了,还没出车间,问是否人为推迟转换的时间。

    白发老人斩钉截铁地说,废话,当然推迟。

    清晨五点四十分,印刷品抵达会场,但还需要分装在三千个会议夹子中。

    老刀看到了依稀的晨光,这个季节六点还没有天亮,但已经能看到蒙蒙曙光。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反复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一点奇怪,已经只有一两分钟到六点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猜想也许第一空间的转换更平稳顺滑。

    清晨六点十分,分装结束。

    白发老人松了一口气,下令转换开始。老刀发现地面终于动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麻木的手脚,小心翼翼来到边缘。土地的缝隙开始拉大,缝隙两边同时向上掀起。他沿着其中一边往截面上移动,背身挪移,先用脚试探着,手扶住地面退行。大地开始翻转。

    六点二十分,秘书打来紧急电话,说吴闻主任不小心将存着重要文件的数据key遗忘在会场,担心会被机器人清理,需要立即取回。

    白发老人有点恼怒,但也只好令转换停止,恢复原状。

    老刀在截面上正慢慢挪移,忽然感觉土地的移动停止了,接着开始调转方向,已错开的土地开始合拢。他吓了一跳,连忙向回攀爬。他害怕滚落,手脚并用,异常小心。土地回归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就在他爬到地表的时候,土地合拢了,他的一条小腿被两块土地夹在中间,尽管是泥土,不足以切筋断骨,但力量十足,他试了几次也无法脱出。他心里大叫糟糕,头顶因为焦急和疼痛渗出汗水。他不知道是否被人发现了。

    老刀趴在地上,静听着周围的声音。他似乎听到匆匆接近的脚步声。他想象着很快就有警察过来,将他抓起来,夹住的小腿会被砍断,带着疮口扔到监牢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他伏在青草覆盖的泥土上,感觉到晨露的冰凉。湿气从领口和袖口透入他的身体,让他觉得清醒,却又忍不住战栗。他默数着时间,期盼这只是技术故障。他设想着自己如果被抓住了该说些什么。也许他该交待自己二十八年工作的勤恳诚实,赚一点同情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审判。命运在前方逼人不已。

    命运直抵胸膛。回想这四十八小时的全部经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最后一晚老葛说过的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接近了些许真相,因而见到命运的轮廓。可是那轮廓太远,太冷静,太遥不可及。他不知道了解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看清楚一些事情,却不能改变,又有什么意义。他连看都还无法看清,命运对他就像偶尔显出形状的云朵,倏忽之间又看不到了。他知道自己仍然是数字。在5128万这个数字中,他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如果偏生是那128万中的一个,还会被四舍五入,就像从来没存在过,连尘土都不算。他抓住地上的草。

    六点三十分,吴闻取回数据key。

    六点四十分,吴闻回到房间。

    六点四十五分,白发老人终于疲倦地倒在办公室的小床上。指令已经按下,世界的齿轮开始缓缓运转。书桌和茶几表面伸出透明的塑料盖子,将一切物品罩住并固定。小床散发出催眠气体,四周立起围栏,然后从地面脱离,地面翻转,床像一只篮子始终保持水平。转换重新启动了。

    老刀在三十分钟的绝望之后突然看到生机。大地又动了起来。他在第一时间拼尽力气将小腿抽离出来,在土地掀起足够高度的时候重新回到截面上。他更小心地撤退。血液复苏的小腿开始刺痒疼痛,如百爪挠心,几次让他摔倒,疼得无法忍受,只好用牙齿咬住拳头。他摔倒爬起,又摔倒又爬起,在角度飞速变化的土地截面上维持艰难地平衡。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拖着腿上楼,只记得秦天开门时,他昏了过去。在第二空间,老刀睡了十个小时。秦天找同学来帮他处理了腿伤。肌肉和软组织大面积受损,很长一段时间会妨碍走路,但所幸骨头没断。他醒来后将依言的信交给秦天,看秦天幸福而又失落的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知道,秦天会沉浸距离的期冀中很长时间。

    再回回到第三空间,他感觉像是已经走了一个月。城市仍然在缓慢苏醒,城市居民只过了平常的一场睡眠,和前一天连续。不会有人发现老刀的离开。他在步行街营业的第一时间坐到塑料桌旁,要了一盘炒面,生平第一次加了一份肉丝。只是一次而已,他想,可以犒劳一下自己。然后他去了老葛家,将老葛给父母的两盒药带给他们。两位老人都已经不大能走动了,一个木讷的小姑娘住在家里看护他们。

    他拖着伤腿缓缓踱回自己租的房子。楼道里喧扰嘈杂,充满刚睡醒时洗漱冲厕所和吵闹的声音,蓬乱的头发和乱敞的睡衣在门里门外穿梭。他等了很久电梯,刚上楼就听见争吵。他仔细一看,是隔壁的女孩阑阑和阿贝在和收租的老太太争吵。整栋楼是公租房,但是社区有统一收租的代理人,每栋楼又有分包,甚至每层有单独的收租人。老太太也是老住户了,儿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长得瘦又干,单独一个人住着,房门总是关闭,不和人来往。阑阑和阿贝在这一层算是新人,两个卖衣服的女孩子。阿贝的声音很高,阑阑拉着她,阿贝抢白了阑阑几句,阑阑倒哭了。 “咱们都是按合同来的哦。”老太太用手戳着墙壁上屏幕里滚动的条文,“我这个人从不撒谎唉。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合同咧?秋冬加收10%取暖费,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唉。”

    “凭什么啊?凭什么?”阿贝扬着下巴,一边狠狠地梳着头发,“你以为你那点小猫腻我们不知道?我们上班时你全把空调关了,最后你这按电费交钱,我们这给你白交供暖费。你蒙谁啊你!每天下班回来这屋里冷得跟冰一样。你以为我们新来的好欺负吗?” 阿贝的声音尖而脆,划得空气道道裂痕。老刀看着阿贝的脸,年轻、饱满而意气的脸,很漂亮。她和阑阑帮他很多,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经常帮他照看糖糖,也会给他熬点粥。他忽然想让阿贝不要吵了,忘了这些细节,只是不要吵了。他想告诉她女孩子应该安安静静坐着,让裙子盖住膝盖,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轻声说话,那样才有人爱。可是他知道她们需要的不是这些。

    他从衣服的内衬掏出一张一万块的钞票,虚弱地递给老太太。老太太目瞪口呆,阿贝、阑阑看得傻了。他不想解释,摆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摇篮里,糖糖刚刚睡醒,正迷糊着揉眼睛。他看着糖糖的脸,疲倦了一天的心软下来。他想起最初在垃圾站门口抱起糖糖时,她那张脏兮兮的哭累了的小脸。他从没后悔将她抱来。她笑了,吧唧了一下小嘴。他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尽管伤了腿,但毕竟没被抓住,还带了钱回来。他不知道糖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唱歌跳舞,成为一个淑女。

    他看看时间,该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