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也罢了,
第一件事情,我把她约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接强奸了她,然后她告我,我一口抵赖就是没这回事儿;
刘大法医真觉得强奸鉴定不出来?女方保留证据一验一个准好吧
别的也罢了,
第一件事情,我把她约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接强奸了她,然后她告我,我一口抵赖就是没这回事儿;
刘大法医真觉得强奸鉴定不出来?女方保留证据一验一个准好吧
最后总是愚蠢的白皮肤金发碧眼的女主人公,击败了较有男人气的浅黑型的女人。
在《小妇人》中,可爱的乔只是洛丽的童年伙伴:他把爱留给了毫无生气的艾米和她迷人的卷发。
波伏娃属于没有好好读书吧。是乔看不上洛里,面对他的表白十动然拒,所以洛里就转追别人了,多正常一事,和女性气质男性气质有啥关系?
而且艾米怎么惹波女士了。漂亮是优点,平庸也不是罪
管她白皮肤金发碧眼还是男人气浅黑型,女人只要自立自足,生育自主,还在乎雌竞?
有些人认为自由派的基础是平等(俺昨天还读了一篇用这个逻辑来论证自由派为何要拥抱身份政治的雄文),有些人认为自由派的基础是自由
自由派是啥,自由主义又是啥?
liberalism分裂到现在,谁都可以说自己是xx自由主义,都已经分支遍布政治版图了。
哈利生活在一个充满冲突的世界中:阶级分裂、奴役其他智慧生物,还有巫师世界为种族隔离而编造的许多谎言。这个世界的政府充满了腐败,充满了官僚主义与种族主义。
所以写这评论的壬是反建制左派?
俺说嘛,巫师都是臭老九,家养小精灵造反有理,广大麻瓜才是历史的创造者,伟大的伏地魔主席万岁!!
用美国水深火热来劝退前仆后继走线壬,移民局是不是要给发奖章
丁胖子广场是很多走线壬的聚集地
俺怎么一眼看过去都像男人
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大段较真论述重出江湖?
我已经在前文质疑过了,但你没有回复我。
It takes time to make an elaborated reply.
我都不知道“丁胖子”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太无厘头了
HP怎么就反高潮结局了?不还是主角通过修炼打败大boss的剧情吗?
你说社会角色的女性不存在,那为啥会有家庭劳动、生育负担、冠姓权、继承权这些社会性权利不平均的问题?这说明社会意义上的女性就是和男性有显著差别的。
你说社会的普遍意识是女性始终围绕爱情。证据在哪里?你原文中的那些十九世纪小说作为证据,根本站不住脚。我已经在前文质疑过了,但你没有回复我。
你的理想是社会以女性为主导对吧?这不就是典型的不反歧视,只反自己被歧视吗。一个合理的社会应该是男女平等的,而不是哪一个性别做主导。而你的诉求压根不是男女平权,而是女性特权。你竟然还指望有男的会接受你的思想,忏悔自己作为男性的“原罪”。
这其实引出了一个悖论,那就是女性想要夺权,必然需要男性的支持(因为男性数量略多于女性,而且按照女权主义的理论,男性每个个体掌握的资源更多,因此男性的社会力量显著强于女性)。然而女权主义者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清晰的纲领(就是夺到多少权后会收手),这就导致男性担心即便平权实现后,女性又会进一步要求特权。因此,几乎不会有男性真心支持女权主义,除非是作为约炮的手段,女性的夺权之路也不可能胜利。
What do you want,and what kind of society do you want ? What do you mean about it ?
生理上的女性是存在的,但作为社会角色的女性并不存在,社会的普遍意识是女性始终围绕爱情、婚姻和家庭,所以这种女性本身不存在,而是基于男性对性欲、爱欲、生子需求等一系列需求创造出来的。
什么时候女性主宰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导向,而且普遍不以和男性恋爱为人生之必需,女性作为一个社会角色才真正存在。
蠢人干蠢事。十年前用得着讨论这个问题吗?港星来大陆都说普通话,歌一定有普通话版本的。再看看全国各地的商业区风景区,路边老太太都说普通话,虽然不太标准。 只有那些没知识没文化没能力的人才去强推普通话,完全不懂润物细无声的道理。看看日本韩国至今还用汉字,我们强行推广汉字了吗? 自己搞不好别人怎么可能学?自己只会强横蛮干别人只会躲得更远……呜呼,什么时候是个头?
人均收入比美国高的国家还是要学习英语。语言的强弱不是比人均的,而是比总量的。
现代香港说的粤语实际上是广州话。它甚至都不是香港最初的本土语言,围头话才是。广州话为什么变成香港主流语言?因为在普通话不普及的情况下,广州话就是珠三角地区的“普通话”。为什么要推崇珠三角的“普通话”,而反对全球华人的普通话呢?
既然你觉得男女性在这些方面都不一样,那说明男女性之间是有显著差异的。那你为啥会支持“女性根本就不存在”的观点?
……我想这只是一个泡沫而已(指metoo)。而且也就是因为人类记忆非常短暂,就是总是记不清楚以前自己已经干过的事情,所以隔了一段时间,就像你感冒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会有几个月的免疫,其实明年还会再感冒一样,然后又周而复始地冒出新的泡沫来。因为它描绘的现象实在是深刻地位于两性关系和阶级关系的深处,跟人类社会是同时存在的。性别反映阶级这种东西,其实是冷战快要结束的时候,以工人阶级为核心的旧马克思主义基本衰落以后,新的左派寻找载体以后才发明出来的。但是它作为现象来讲,应该是恐怕比人类作为物种的历史还要长得多。
现在西方对metoo的定义其实是一个权力问题,就是不正当地使用权力问题。例如师生恋是犯忌的事情,因为权力在老师这一方面,因此老师和学生之间没有公平交易的问题;医生和病人之间,权力在医生这一方面,病人完全掌握在医生手里面,所以医生跟病人之间也不存在公平交易的问题。根据同样的逻辑,职场内的上下级,老板和员工、上级和下级之间,他们的关系也是这样的。为了维护公平竞争的环境,所以这里面要划出一条禁忌的边界来。你要恋爱是可以的,但是要有一个回避制度,就是说在本人有利害关系情况下是有回避制度的。比如说你要跟自己的女学生恋爱,那么你让她另外换一个导师,那你跟她没有权力关系,那么你们的恋爱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或者她就不做学生了,去做别的职业,那么你跟从事其他职业的人恋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 metoo 实际上变成一个社会运动,因此它适用范围就远远超出了原先的特殊范围。很多东西都是属于行规,比如说医生的某些规范是不能运用到医生之外的,学术论文的规范也是不能够用到比如说小说、传记、文学作品或者其他方面的。如果你像是写论文一样去写小说的话,把所有的部分都拉上一长串注解的话,那这样的小说是根本卖不出去的。
但是一旦变成社会运动以后,原有的边界就消失了,后来引起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是不顾边界的产物。metoo 被用在很多毫无关系的情况之下,就变成普通的调情和普通的不对等的性关系全都纳入 metoo 范围;这样做第一是在程序上是没有办法做到正当的,第二就是实际上它动摇了人类性别和阶级结构的根本。这个阶级结构用夸张的方式来讲,就是性别反映阶级,男性和女性的关系反映了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关系。
因为我们受现代民主国家舆论的影响,认为统治阶级好像天生就是坏的,但是其实并非如此。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关系……是相互需要的。统治阶级的任务就是使用武力,而男人和女人自古以来的阶级关系之所以分化开来,其实就是因为男人是使用暴力的性别,这一点深刻地根植于人类生物学特征的基础。
很多东西都是跟激素水平有关系的,男性比较短的寿命、肌肉力量、骨骼的密度之类的东西,都是跟雄性激素有关系的。而且这种现象也不是仅限于人类,换句话说就是,男性就是用来被牺牲的性别。这一点是天然的而非建构的,不是人类自身的建构所能改变的。
……很多女权主义者认为是不公平的制度,有它演化上的原因。这里面的制度我们要注意不是指国家制度,而是习俗。习俗对女性是又有限制又有保护的,保护主要是体现于,干脆说就是不要让良家妇女冒始乱终弃的危险,因为在这方面她所承受的压力是男性和不能比拟的。对妇女单方面的保护就等于是单方面的限制,保护和限制根本就是一个意思,全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同样,好像保护女性是好词、限制女性是坏词,限制说地夸张一点就可以变成奴役,但是其实两者也是一回事。保护女性安全的做法,跟限制女性和隔离女性的做法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例如日本有所谓的「公车痴汉」问题,所以日本有些列车上面就有专门的女性专用车厢,只有女人能进,男人不准进。那么我们就要问,这件事情到底是在保护女性还是限制女性?你可以说这是一个女性特权的体现。为什么男人没有男性专用车厢?难道男人没有被女人打过吗?我们可以直接统计数据,证明家暴受害者也有男性,blabla 诸如此类的,真正的男女平等难道不应该是两个方面各有各的专用车厢吗?但是问题又来了:你设置了专用车厢之后,难道你不是在恢复男尊女卑时代隔离女性的政策吗?男女授受不亲,男人和女人握一握手都是大逆不道不得了的事情。你把女性禁锢起来,专门去搞一个女性专用车厢,让她不跟男性接触,请问这是提高了女性的地位,还是降低了女性地位呢?这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了,因为弱势和强势是相当主观的事情。
比如说种族隔离到底是在歧视有色人种呢,还是在保护有色人种?这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迪克西老南方和旧南非的保守派认为是,所谓的种族隔离是被污名化的产物,其实是为了保护有色人种,因为有色人种事实上当时处于相对弱势情况之下,如果没有给他们特殊保护的话,直接投入像北方人或者资本主义自由主义提倡的自由竞争的话,他们会落到无依无靠的状态。隔离是一种保护。这种做法一度被说成是反动透顶,自由平等必须从取消隔离开始,然后现在的主流变成取消隔离了。
但是新一代激进派又不满意了,他们提出的方法恰好就是老一代激进派认为是最反动的方法:他们就是要隔离。被他们认为是弱势集团的那些族群团体被要求设立特殊区域,像日本的女性车厢一样,只准她们进;或者在大学要设计保护名额,只有他们进去,其他族裔全都不进去。那么最古老的老种族歧视论者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哈哈哈哈哈,你们绕了圈又回来了,怎么样,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是证明我说的话是正确的吗?弱势群体就是需要有特殊保护,如果跟其他人一起竞争,他们上不了大学、做不了生意、什么都干不好。就是要特别保护他们才行,要不他们就只能回非洲去了。
自古以来,我们不要说性骚扰,「性骚扰」本来就是没定义的词。性骚扰有一部分是根据主观来判断的,例如根据美国职场现在流行的规范。我们要注意这个流行的规范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根据历来打官司的经验得出来的,就是说是什么不能说,比如说不要去评价女同事长得漂亮、评价她的裙子是怎么怎么样的诸如此类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范?那肯定是因为以前有人干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打官司打输了。律师哪里管那些意识形态的东西,他只是把以往打官司的判例通通收集起来,嗯嗯嗯,什么情况下会打官打输,然后写成一部像海斯法典(Hays Code, 1934-1968)那样的规范。海斯法典是拍电影的人的规范,什么叫做长裙一定要过膝盖之类的东西。就是反正这些话你不要说,说了以后你将来打官司可能打输。
那么,我们知道有一个所谓的「撞车问题」,就是说是在中国你如果撞了一个人的话,正确的做法就是应该直接了当地把他撞死。因为交通事故杀人那是过失伤亡,很可能得到缓刑,判刑也很轻的,坐上三年五年的牢你也就出来了,而且多半会提前释放……但是你如果撞了半截,那人没死的话,那么你肯定要倾家荡产,一辈子也还不清这个债……他断了气,这样我的日子反而好过些,如果撞到半死不活的话,我日子反而更不好过
metoo 就是这样一个效果。对一个职场人士来说的话,你如果被人说了一句不妥当的话,你造成的效果比强奸还要严重。比如说我要是对付一个女人的话,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把她约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接强奸了她,然后她告我,我一口抵赖就是没这回事儿;第二件事情,就是我和她在办公室里面,我说了些调情的话,被她拿出来举报了。哪一件更危险?答案是调情更危险。因为我说了一些话,尽管我一点都没有动手,结果我经理也当不成了、导师也当不成了,卖掉房子去还债一辈子也还不清,这辈子就全毁了,要跟无产阶级为伍了。但是我直接了当强奸了她,她告我也告不中,我说我就是没有做,法官或者是陪审团只能根据我们平时的声望;而我是体面人士,要证明我这一次撒了谎是极其困难的,一般来说我可以轻易混过关。
而 metoo 这种事情搞出来的话,是没有办法避免轻罪比重罪更严重这种事情,而且如果这真的算是轻罪的话。按照美国现有的职场规范,实际上就是已经不仅仅是老师不能跟自己管辖的学生谈恋爱这种情况,就是说是一般来说同一办公室——顺便说一句,在苏联和中国的电视剧里面经常出现什么办公室恋爱这些事情,肯定要全部悬为厉禁的。因为男人和女人在他们能够恋爱成功之前,是要有多次试探的,就是试探到谁合适谁、谁对胃口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成功。这样一来的话,像苏联和中国电视剧中出现的很多情节,在美国职场博弈中间都是可以列为性骚扰的。因为第一,比如像办公室故事当中,这是女上司和男下属之间的事情,他们之间存在权力不对等。你们根本就不应该恋爱,权力不对等情况下你们根本就不应该恋爱,理论上讲你们应该辞职或者是调工作调开以后你们才能恋爱。
男女体现阶级,或者说女性处于弱势这件事情,我们要注意保守派和自由派——这里的保守派和自由派是按照欧洲式的自由的标准来定的,自古以来的标准就就是,保守派认为是天生的遗传的成分居多,自由派认为是后天的教育的成分居多……在涉及女权的问题上,最常见的冲突也就是女性,第二性是天然的还是建构的?
又是跟刚才一样,保守派认为主要是天然的,而自由派认为主要是建构的。性别是可以建构吗?如果性别是可以建构的,那么我们当然可以像是选择教育选择职业一样选择性别了,而且选择的范围应该是无限的;如果是天然的话,那么是哪种性别你是自己完全无法选择的,就像你出生于什么家庭,像你的肤色或者是阶级出身一样是事先就注定的,没有办法选择的。基本上女权主义在这方面的主要问题就是在这一点。
而女人并不是少数派,但是女人确实永远吃亏。你仔细看看就是,像汽车座位或者是司机这种事情,或者像女厕所这种事情,布满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你要说,可不可以像多造一些女厕所那样,把这件事情搞定的话,那要涉及一个成本问题。有很多东西是形成制式标准以后,成本就会降到最低,如果分散成很多不同的标准的话,每一样都很少的话,那就像是生产罕见病的药品一样,成本会急剧上升的,要改变原有的标准很难。
……但是就算是完全正确,难产的风险 100%的落在女人身上,这一点可不是社会建构起来的吧?你的女儿嫁了人以后,很可能是因为生育有关的问题英年早逝,而男人再怎么样,他不会因为生孩子送命吧?从演化的角度来讲,会不会让你早死的因素,是直接影响到你的所有生物学特征的筛选的。男人不会因为生育而死,而女人会因为生育而死,这件事情就足以改变很多很多了。再加上很少有人能够否认暴力死亡跟性别的关系极为密切,基本上总是男性更暴力一些,跟激素水平有极为密切的关系,这一点在生物学上也会造成很多很多筛选。就凭这两点来讲的话,就是女权主义者或者说是自由派,把女性看成是建构产生的「第二性」的看法至少是不会完全正确的。
……假如为自己的女儿或者是妻子考虑的话,安全和利益发生冲突的话,你多半会宁愿选择安全这一方面。这一点不是为了歧视或者是保护抽象意义上的妇女,而就是为了让我自己的女儿或者妻子,相对于别人的女儿和妻子占点便宜。
就为了这一点的话,在建构和先天这两者之间有存疑的模糊地带,我会更偏向先天这一方面……同样的道理是,如果我偏保守这块偏的过头了,我的女儿受到损失是很小的;反过来,如果我像建构这方面偏过头了,而我弄错了的话,她受到的损失非常大的,风险不对等这方面表现得非常明显。这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的男性父亲为了宠爱自己的女儿,往往会采取保护性措施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 metoo 很快就会像诸如此类的很多找不到明确边界的社会现象一样,造成的是在沉默的大多数,不想在社会上出风头、也不当什么舆论领袖、也不在政治上站队的人来说的话,首先想到就是保我自己的小集团,首先是以家庭和社区的利益,避免不必要的风险。就是说我的儿子或女儿要找对象的话,我要在我认为比较靠谱的小圈子里面,这些小圈子里面不会莫名其妙地揭发或者搞这些现象,那些不大靠谱的陌生人的圈子,我要避免和他们进行接触。
而这种事实上的隔离造成的结果,实际上反而会使社会风气变得更保守。而在我刚才描绘的圈子之外,不属于这个大多数的人当中,会有一个大都市浪人组成的圈子。他们不断地进行边缘地带的嫌疑很大的社交,又不断地闹出各种各样的丑闻,制造出各种各样也不知道是谁有理谁没理的 metoo 官司,但是这个圈子的人基本上不能够建立稳定的婚姻和家庭和社区,基本上就是所谓的最后一代二世而亡。
围绕着性骚扰的风暴搞得越大,社会就是越会分化,而最后继承世界的,还是这些想办法建立自己的熟人圈子、在相互信任的熟人圈里面推行一种实际上比像龙应台那种温和自由派和温和女权主义者设想的要更加保守,但不是出于意识形态的目而保守,而干脆就是为了自我保护和在熟人团体内获得更大利益的做法,建立自己的小社会。而这样的小社会会有更坚实的社会组织和更高的生育率,最后它们会完全替代掉极端自由派所组成的那个社会,后者制造出来声浪越大,自身反而会越脆弱。
虽然不是新闻了,但我看了还是想笑。
https://www.wenxuecity.com/blog/202312/64204/17029.html
近来从中美洲北上走线来美国的人群越来越多。而美国社会总体而言展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基本上是南方边境门户大开,来多少收多少。这样的消息传回各国,偷渡人群如打了兴奋剂,越来越多。不要对我说什么走线,这些人违反别国的法律,没有合法文件,闯了一国又一国,这不叫偷渡,那请告诉我什么才是偷渡?把偷渡说成走线如同把鬼子入侵中国说成进入一样的粉饰。
偷渡也就算了,来到了美国加州落地就有白卡医保福利,也可以考驾照,甚至可以考重卡驾照,可以合法工作。这是许多在其他保守州的偷渡人群无法想象的福利。但来的人多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最近网络上出了一批无下限的为了流量收入啥都敢说敢干的。其中一个网名为丁胖子金牌讲师的令我恶心。此人的确有追热点的才能,在B站,今日头条,油管大发特发美国的底层生活,流浪生活,要饭生活。这样的话题的确很受一些人的追捧。这也没有啥,这世界上,但凡是一坨屎,也有很多蛆喜欢追捧。仅仅因为有蛆追捧,不代表屎有营养。
美国是言论自由的国家,这位“网红”狡猾地利用美国的法律,来集中聚光美国的丑陋的一面,或者说是洛杉矶华人圈的丑陋一面。这样的行为目前看来不违法,这也是他狡猾的地方。游走在法律间最大化对美国的丑化。
洛杉矶有最好的东西,也有最烂的东西。美丽的海滩,高质量的大学,发达的港口运输,医疗航空,不胜枚举。但这位对好的东西看起来毫无兴趣,而对洛杉矶的丑陋面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就像一辆旅游大巴开到了马里布海滩,游客们下车就去找美丽风景拍照,去餐厅吃饭,去商店购物;而这位一下车闻着臭味就直奔厕所了。而来到厕所就开始进行自媒体直播,还有在不同的厕所的坑里分析哪一坨更有味道。
不违法的事儿不一定都应该去做,不违法更不代表做了对自己有益。比如说,吃屎不违法,不代表着吃屎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儿。
我不太管一个人的立场,你可以是爱中国,也可以爱美国,可以中美都爱;可以爱嫦娥,可以爱凤姐,可以美分,可以粉红。都没有关系,但起码要有点起码的人格。
来到美国,还是偷渡来的,整得像个英雄一样。就像此网红偷偷翻墙溜进一户人家。那家的人没有亏待你,接纳你,给你基本生存的条件。而你进了人家就开始向全村直播,把人家的家丑全翻出来,哪里丑恶就专门直播哪里。并靠着这样的噱头大赚。这样的所作所为,让这家收容的人如何看待?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烂人太多,绝不会给那些处境一样的但正常人格的偷渡者带来积极正面的影响。
我一贯主张,爱一个国家就不要离开那个国家。应该留在自己热爱的国家,努力建设她。这位无底线的人靠卖美国的惨,吸引一些人的眼球,而且多数是对美国不了解甚至从未来过的人的眼球。这样的人内心唯利是图极为扭曲。换位思考,要是一个美国人,一个日本人偷渡去另一个国家,直播别国的丑陋,请告诉我有哪个国家欢迎这样的偷渡者?
既然这位讲师这么不喜欢美国,最好的办法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钱赚得再多,也依旧改变不了没有底线的吃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这水平还自称金牌讲师呢?省省吧。不过是一个不能创造任何价值的寄生虫罢了。
桂站站务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retard
3 把自由打掉了,无论剩下的是什么都会是最终走向独裁
自由主义值得信赖,自由派不是。
6 真的自由派是相信自由和公正的,是想让这世界变得更好的
those who foolishly sought power by riding the back of the tiger ended up inside.
为什么不是平均家庭劳动、生育负担、冠姓权、继承权
为什么不是取消职场歧视、性别凝视
有道理,那不如把男女的体育考试标准统一一下,然后体育赛事也不要分男女组了,毕竟女性根本就不存在。大家都是一样的,分啥分呀。
用刑平谈治国理政来衡量
我也没在豆瓣啊
不能再同意。
那没毛病。
华南理工大学洗芝溪教授在一种新型材料对某一方向低频微波产生极强的抗磁信号,而且实验结果足以证实该效应并非来自铁磁体。该材料对磁场产生了记忆效应,目前对这种记忆效应的理论解释只有一种可能,即就是超导材料产生的。

男人:哇这么多妹子
中共是打算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台湾亲中势力拿胡萝卜,台湾反中势力吃大棒。
但是台南老农喊出,肚子扁扁也要挺阿扁,轻松挫败中共统战策略
这非常后现代
德国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先发国之一,和美国一起从大西洋左右两侧超越大英,这才是一战爆发的经济基础。
我没说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是道义上对的,只是说1892年开拓巴勒斯坦定居区的犹太人占了先发优势,后来的犹太人被迫害就往他们这里跑,等于是说先来的人有先见之明,后来的人必须支付政治经济资本加入先来的群体。
新加坡是限制华文, 也限制马来文,也限制泰米尔文
确实作为一个三元族群国家,英语是唯一的公约数
印度的语言政策最大问题其实还是印地语霸权,北方佬经济不如南方却在政治上压迫南方。
我来一一反驳以下:
中国的人工智能研究,纯纯就是笑话,只会刷performance。电磁弹射福特航母上就有了;电磁炮我记得十几年前美军就做过试验,这玩意儿压根不可行(远距离不如导弹,近距离不如普通火炮)。至于你说美军航母被偷偷锁定,都说是偷偷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要是搞威慑,那必然是光明正大的锁定;要是真想搞偷袭,那偷偷锁定被发现了,军事打击计划失败,那明显是中方的军事实力落后的表现啊。其他的几个我不了解,不过你有兴趣讨论我也可以专门查一下资料。
你一直在赞扬中国的高科技武器,但问题是中国是一个连城市道路信息都保密的国家,你是怎么获得这么多高科技武器的信息的?这些武器既没有公开的战争来检验,也没有武器市场公平公正的第三方机构给的报告,那么你的消息来源大概率是宣传口的胡编乱造,信它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恒大信用AAA、疫情千万不能放开。
无人机,洲际导弹,人工智能武器中国哪个不是在第二第三的位置?之前还吹什么上帝之杖,中国直接给钨棒送卫星上发现毫无用处。前几个月在南海美国航母被导弹驱逐舰偷偷锁定的时候什么表现。更别说电磁弹射和电磁炮这种只写在美国ppt中的项目了。就这样中国国内的舆论还是觉得弱,要求造更多航母和导弹驱逐舰加大军费开支。一战的德国也是后发国家,但这不代表他就得被先发国家降维打击。而且你觉得钢铁产量不重要只是因为二十一世纪以来从未爆发过世界大战,这种总体战不是只靠高精尖武器就能胜利的,给乌克兰中国一个月产的莱阳钢管和便宜无人机,就能打掉俄罗斯前线所有的补给点
記者呂晏慈/台北報導 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賴清德近日接受電視節目「數字台灣」專訪,他表示,香港被迫走進中國,失去了全世界,經濟不斷下滑,因為中國在東海、南海擴軍,加上一帶一路這個債務陷阱,讓國際社會紛紛離開,「中國的大運已經走完了,所以香港就跟著倒霉」,因此,台灣應不應該再走回頭路,把經濟再鎖回中國。
賴清德在訪談過程中,回應主持人謝金河提出服貿議題時說,香港就是個例子,香港被迫走進中國,它就失去了全世界,那麼它經濟就不斷的下滑,因為中國走壞了,它的大運走完了,因為它在東海、南海擴軍,然後同時一帶一路這個債務陷阱,也讓國際社會看到:中國並不是他們所預期的經濟進步就會往民主、重視人權、保障智慧財產權的方向走。
賴清德直言,所以現在大家都已經離開,中國的大運已經走完了,所以香港就跟著倒霉,在香港跟著倒霉的狀況之下,台灣應不應該再走回頭路,把經濟再鎖回中國,「我想這個不言可喻」。
此外,賴清德也談及,台灣不僅僅是股市創歷史新高,經濟體也從前總統馬英九執政最後一年的17兆,到去年的23兆,成為全世界第21大經濟體,對外貿易也從2700億美金到去年的4700多億美金,成長了70%,現在是全世界第18大貿易國,這些總體經濟成就都是過去8年前選對了人,走對了路,加上全國人民共同努力的成果。
賴清德說明,反應在股市上面,台灣跟香港出現明顯對比,香港恆生指數從3萬多點一路跌跌不休,到今天已經輸給了台灣,(台股從)總統蔡英文接任的時候是8千多點,現在這個禮拜已經超過17600多點,這個也可以看得出來,香港因為被中國收回去了,就失去了全世界,台灣一改過去倚賴中國,有信心地團結合作、走向世界,然後也贏得這樣的成績。
賴清德說,他的責任就是要讓台灣的企業加碼投資台灣,也讓台灣能夠成為產業發展的根據地,讓企業立足台灣、布局全球,產品可以行銷全世界,「未來台灣的經濟可以成為日不落國,也就是說不管太陽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升起,都可以照到台灣的企業」。
新加坡推广普通话限制方言最狠 但是他们的终极目标是都给老子讲英文去
问题是纳粹驱赶屠杀犹太人,就是向全世界犹太人证明,他们需要在某地搞一个避难所。那锡安1892年就在奥斯曼帝国的巴勒斯坦地区搞社区,你要犹太人投奔谁呢,肯定是给锡安分子添砖加瓦啊
这个逻辑是不对的,不能因为犹太人肯定想要独立建国,所以就认为犹太人强占巴勒斯坦建以色列是对的。就好比不能因为我穷得要饿死了,所以从你这儿抢钱就是对的。当然,犹太人有这个硬实力把巴勒斯坦人赶走,只不过法理上是不对的,这点对于以色列的软实力很不利。
中国女权,因为美国女权比中国好而润;中国男权,因为美国男权比中国好而润。这不就结了。
至于房地产烂尾楼维权的事,中国到处都有,但是习十年监控维稳力度大大增强,很多群体性事件人还没凑齐就被军警宪特给镇压了。
哈哈哈哈,润是肯定会润的。我的意思是不能从女权的因推导出润的果。当然,不可否认美国社会里人们的组织动员能力确实远强于中国。就比如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维权的只有亮亮丽君夫妇。他们靠着维权打出了统战价值,拿了很多好处,为啥其他人就不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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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12日,《我,厌男》中文版在豆瓣更新图书条目,很快被一星差评淹没。7月20日,一位男性向出版社的上级单位举报了这本书,声称其侵害了他的人格权。此时,《我,厌男》还没有上市,除了出版社内部的人,没人看过书中内容。
这不是这本书第一次遭遇风波。2020年8月,《我,厌男》(Moi les hommes, je les déteste)在法国出版。法国性别平等部门的官员看到书名后,发邮件威胁出版社:“以性别为理由煽动仇恨是一种刑事犯罪”,并要求出版社立即撤下这本书,否则将受到刑事起诉。
还没有看过书中内容的人,仅仅是看了书名便被刺痛神经。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如此憎恨这本书?
实际上,《我,厌男》的内容并不激进,读者们在评论里多提到它“温和”。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林霜认为这是“一本呼吁女性团结和姐妹情谊的小册子”,作者波利娜·阿尔芒热称之为“一份简短的反思”。
波利娜·阿尔芒热在书中专门说明“厌男”的含义以及它与“厌女”的不同——
“厌男是一种回应,并非针对绝对的男性性别。或许,词典应该这样阐述:‘对行使男性权力的人感觉到厌恶的事实。’……厌男者从根本上说,是在反对男权,并不是厌恶男人,而是厌恶塑造男人的社会和文化系统。……相反,厌女者厌恶的,则是女性本身,其对女性的看法是完全生物性的:可以插入的器官,用于繁殖的子宫,会来月经的物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体。”
她甚至友善地解释:“何况我们并不是真的讨厌男人,因为他们毕竟是我们的伴侣,兄弟、父亲、同事和朋友,我们很爱他们。”
但这依然没能阻挡恨意。这本书在全世界出版后,作者遭受大规模的网络暴力,“数百名愤怒的男性将他们的仇恨和暴力发泄到我的邮箱、私信、推特和Instagram评论区里,暴力、强奸、死亡、性别羞辱及/或反同性恋辱骂应有尽有;……他们将我的头像p成希特勒的样子;从谷歌图片库里扒下我的照片,对我的相貌极尽羞辱之能事。”
在中国,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林霜也不得不面对毫无根据的批评与辱骂,她被蔑称为“母狗”,而她写作的回应文章,却被屏蔽。
在当下,出版一本女性主义书籍,对于女性作者与编辑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大声说出“我,厌男”这句话,对于女性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伤害男性人格尊严的一本书
2023年7月12日,《我,厌男》的图书条目在豆瓣上线。当时还没有人看过这本书的正式版本,图书还未开印,印刷厂甚至还在等纸——打一星的差评先出现了。
评论里都是这样的词语:加速;芜湖;我,厌女;母狗。
林霜是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她说,“世界上除了编辑部的人,我,译者,排版的同事,校对的老师看过这本书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本书的具体内容。” 这意味着一星评价仅仅是因为书名,仅仅是因为“我,厌男”这三个字。
林霜很困惑,“加速”,“芜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做宣传就有了曝光?应该怎么应对?
第二天,图书条目下面又多了3个恶意一星(一共6条评价)。
林霜决定自己发声。7月14日,豆瓣页面更新的第三天,她在图书条目下实名评论:“没错,我编的。” 又过了一天,她还是觉得愤怒,开始写一篇编辑手记,4000多字。她想发在自己的豆瓣账号上,发布一个小时后,文章变成仅自己可见,隐藏的原因是:“含有违规内容或引发不良讨论的内容,内容仅自己可见,请勿发布同类信息。”她又逐字审查文章并修改,再点击发送,还是不行。
7月17日,《我,厌男》在豆瓣评分出分了,8.6分。评分数据呈现“C”形,5星和1星最多:51.4%为5星,29.7%为1星,4星占比16%,2星3星几乎为空白。
林霜和编辑部的同事们明白,“当评分呈现C形的时候,是一个畸形的评分,这意味着不仅是就书本身打分了,评分者在借这本书表达别的东西。”
7月18日上午,新星出版社发布一篇公众号文章,《一本还没上市就被打一星的书,来了》。公众号阅读量激增为往常的8倍,评论依旧围绕着性别对立的指责:“为什么标题不能叫,厌某些男人”“请问《厌女》这本书有谁在写了呢?” 评论区有高赞读者回复:有啊,上野千鹤子《厌女》。有人下结论,“这是出版社在反向营销”。这天下午,豆瓣又多了5个一星评价:“这种明显带有歧视意味的书名,怎么敢出版的?”
同时,另一些人开始自发地给这本书好评。有读者直言,自己就是为了“反击”:我给它打五星,只是为了跟评论区破防的那些人作对,毕竟,往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上多踩一脚,还蛮有趣的。
从开分,到8月1日《我,厌男》登上豆瓣新书速递,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评分每一天,甚至每个小时都在不断变化:从6.8分,变成8.3分,有时升高到9.3,不到半个小时,又下降变成8.7,继续下降为8.4。
有人建议林霜举报打一星的人,她回复,“等能看到书后自有分晓,他们现在反而在给书提供最好的注脚。”
但更大的麻烦来了。7月20日,出版社收到了来自读者的投诉。一名男性看到了书籍预售页面的图片,举报了出版社并声称,《我,厌男》这本书,侵害了他的人格权。
出版社业务部门乱成一团。他们担心投诉真的会影响这本书上市。出版社开了几轮紧急会议,编辑部、营销部、发行部的编辑们又一起紧急排查哪些宣传语能用,哪些宣传语不能用。
进行中的图书印刷被立刻叫停。当时图书内文和封面都已经印完,只剩塑封和塑封外的贴纸没有包装。有读者留意到,预售页面的书封右上角有一句“刚上市就被勒令下架?” 收到实体书的时候,这句话没有了。
新书资料卡、宣传资料包、文稿、各渠道的预售页面、线下书店的图书信息,都需要改动。海报、九宫格图片、各平台的长图,都要重新设计。
各业务部门的同事都对改动心有抵触,出版社领导劝说他们,“先把书保住。让它先上市。”
究竟是什么人在看之前就恨上了这本书?无论是举报者,还是在豆瓣上打一星的人,都无迹可寻。在豆瓣点进用户主页,大部分都是小号,关注0,被关注0。
“挺喜欢的,但不会推”
《我,厌男》的新书宣传,也处处碰壁。
7月,一家媒体发送了一篇《我,厌男》的图书摘编。文章的100多条评论里,绝大部分是恶语攻击:“郭钕特有的小作文”(郭钕指国女)“这是宣传女拳(权)主义吗?别把这些狗屁垃圾引到中国来!”“晦气”“我,厌籹”“厌男就厌男吧,先把你家那套男人建的房子卖了”“真是双标啊,啥都是你们定义,转头又说女性不被定义。”
这篇文章的作者和编辑也收到私信,“挑动矛盾,挑动性别对立”,有的私信里只有一个自造词“㜅 ,waf ,籹”。(waf指慰安妇)
渠道商不愿意推荐这本书。新书上市,几家图书网站首页的新书栏目都没有出现这本书。出版社的同事们去沟通后才解决。
出版社业务部的工作人员询问图书带货博主是否可以帮忙带货。博主们大都以“怕掉男粉”为由拒绝了,或者说“挺喜欢的,但不会推”。
唯一愿意推荐这本书的是女权博主鱼小棠。8月2日,鱼小棠在个人橱窗上架了《我,厌男》,同时发布了一则视频。大量辱骂涌入评论区。批评者的不满主要在“煽动男女对立”,“通过尖锐话题的流量卖书”。
男性的批评在鱼小棠意料之中,让她诧异的是很多女性粉丝表示“脱粉”,认为她并不理性,有女性评论“我女我也”(我女我也:我是女生我也觉得这样子过分了哦)“男女平等绝对不打压贬低任何一方从而抬高另一方。大家只是讨厌做了坏事的男人,而不是所有男人。”
平台也在限制推广关于这本书的内容创作。据了解,小红书推荐这本书的用户,只要首图为图书封面,或帖子标题有“厌男”两个字的,都不会被推流量。出版社官方账号的内容发出后,话题马上就被隐藏了。这本书的营销编辑问过平台后,小红书给出的理由是:可能挑起性别对立和骂战。但书在小红书的销量并不低。营销编辑很疑惑,“一方面不让你说,但一方面却还能卖。”
B站博主“春泽与叶”推荐了这本书。8月31日,“春泽与叶”发布视频《怯宣于口的厌男:当我们谈论厌男时,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厌男是厌女的对立面吗?》。“春泽与叶”明显感觉到视频被限流了:视频发布当晚,播放量超过了5万,此后再无明显变化。第二天,视频下出现了红色的一行小字:“稿件流量受影响,点击查看详情”。打开后是“问题诊断:网络暴力和引战。”
线上受限,出版社把销售重点转移到线下。8月16日,团队参加上海书展。为书展准备的150本《我,厌男》,第二天上午就卖完了。补货的50本,3点书刚到达市集,4点就卖完了。
他们在书展上立起了“我,厌男”的镂空立牌,上面印着的标语有:不是圣母,不太包容;当我说自己厌男时,完全没开玩笑;马上停止自我怀疑,勇往直前!像普通男人一样自信。立牌有一人高,打卡的人很多,多为女性,其中一位说,“拍照的时候还看到了很多姐妹欣赏的、赞同的、友善的目光”。
停留在摊位前的男性读者比女性读者更多。现场工作人员观察到有一对情侣路过立牌,男生看了一眼后冷哼一声,“得罪世界上一半的人图什么?”然后拉着女生走了。
在北京朗园图书市集,看摊的营销编辑观察到,停留在这本书前的女生大多会心一笑,有一些男性显出被冒犯的表情。还有一对情侣,男生主动给女生推荐这本书,“咱们可以一起买来看看”。
出版社还在上海建投书店举办了女性图书围读会,取名为“被打断,被忽视,被冒犯:无法抑制的女性表达”。参与的男性只有两名,其余都是女性。大家从书本内容聊到个体经验,一个半小时的活动结束后,没有人主动离开。两名男性在活动中没有发言,一直在倾听,其中一位离开时默默买了一本《我,厌男》。
发生在线上的对抗性的、激烈、暴戾的言论,在线下都消失了。营销编辑说,“凭我们的经验,在线上骂得特别凶的人,在线下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给《我,厌男》打一星的男人
2023年9月,我开始给《我,厌男》打一星的用户发出访谈邀约(由于恐惧被骂,我选择发送私信的是没有使用侮辱性词汇写评论的人)。多数人已读不回,有一人叫我“狗”并让我滚远点。陈诚是唯一一个回复我的男性。他用词礼貌,“因为我是男性,所以理所当然地从男性视角看待问题,如在沟通中出现想法上的分歧,也请您多多理解和原谅”。
点进他的主页,大数据显示我们的共同爱好高达50个,读过的书也有不少重叠。陈诚很少给书打一星,在他的“读过”列表,7月19日对《我,厌男》的一星格外扎眼。那时,这本书还未上市,他评价“我,厌这本书”。
一个阅读金爱烂、安妮·埃尔诺、克莱尔·吉根、爱丽丝·门罗等女作家的人,一个对女性书写表现出尊重和赞赏的人,怎么同时是会因为“我,厌男”这三个字就给一本书打差评的人?带着这样的疑惑,我见到了陈诚。
陈诚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到达了咖啡店,选择了角落的位置,“这样不会打扰到别人”,他解释。他28岁,身高目测一米八,穿着蓝灰色休闲装,运动鞋,长相清秀。陈诚表现得害羞,笑起来露出虎牙。他双手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咖啡并道谢,聊天开始时,他倒扣手机,露出的手机壳里塞着他和女友的合照。
与想象之中的剑拔弩张不同,与陈诚的初步接触甚至称得上如沐春风。相比讲述,他更擅长聆听,他说话时语速不快,会习惯性地重复一些字句。或许因为这种游疑,他的讲述令人感觉不到任何说教意味。
聊到《我,厌男》这本书时,气氛开始变化。讲起给《我,厌男》打一星的时刻,他说,“刷豆瓣时看到了有人标记了《我,厌男》这本书,看到书名感到被冒犯,便顺手打了一星。”这就是全部的故事。这个书名在他看来只为了博眼球,“或许我的用词稍微有些尖锐,但在我看来,我厌男与泼妇骂街无异。”
对女性主义图书,陈诚有他的标准。首先应该没有攻击性,其次,女作家说的话要令人感到信服。令他信服的是女性作家是蕾切尔·卡斯克,是上野千鹤子,而不是名不见经传的波利娜·阿尔芒热。打过一星后,陈诚在逛书店时站着翻看完了这本书。阅读的体验并不好,他形容自己需要架起一道屏蔽网,过滤掉行文中的情绪。这种情绪是愤怒,是“一张嘴喷死世界上一半人类的愤怒”。他喜欢的是更具有理性和智性的作品,而不是情绪化的“几篇公众号文章的集合”。
但当被问到具体冒犯他的内容是什么,陈诚也答不上来。陈诚很疑惑,“女性在谈论厌男是谈的是什么?”他认为书中只说了“厌”,对于宾语“男”没有给出分析。
事实上,《我,厌男》这本书从序言,到正文,都对此有详尽的解释。“厌男者,是在反对男权......厌恶塑造男人的社会和文化系统。厌男者真正鄙视的,是男人们野蛮地躺在特权环境中坐享其成。”“实际上,厌男是一种防御机制......”
这本书也并不是陈诚以为的“情绪化的”、“对地球上一半人类开炮”的书。出版后,这本书被《泰晤士报》评价为“炽热激情与冷静克制并存的杰作”;纽约时报的书评则是:“《我,厌男》触动了社会的神经。面对性别歧视和性别暴力,作者提出了一种更为直白的应对方式。”
令陈诚不舒服的还有作者简介,“1994年生的法国女性主义者,作家”。女性主义者的头衔在作家之前——另一条证明阿尔芒热是“泼妇”的证据:她先置了自己的情绪和观点。
他提到另一点,阿尔芒热认为厌男的情绪来源是愤怒,他持反对态度,他认为厌来自于“怕”,“换言之,厌男实际上等于恐男。”
陈诚的观点很微妙地剥离了女性的主体性。恐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态度,而厌,是一种上对下或者平等的关系。我向他提起上野千鹤子曾说的,“愤怒是女性最禁忌的情绪。社会允许女性拥有的情绪,是羡慕、嫉妒、恨,是弱者对绝对无法对抗的强者所抱有的感情。而愤怒则是,当自己的权利受到与自己对等位置的人的侵犯时所产生的正当感情。一位女性为什么不能愤怒呢?一个女作家为什么不能说自己厌男呢?”
陈诚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可以说厌男,我也可以厌这本书。”
陈诚对上野千鹤子的《厌女》表达了高度评价。“厌女是父权制下男性对女性的系统性压迫”,他熟稔地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厌男,“抛开阶级谈压迫,没有任何意义”。他认为问题的核心在阶级,而非性别。下位阶层的男性,譬如陈诚自己,没有占到父权制的半点儿好处。他用酒桌举例,当领导要陪酒时,他和感到不舒服的女性同事一样,都必须站立举起酒杯。
随着聊天深入,一个更具体的男性形象慢慢浮现:陈诚,独生子,天津本地人,生于双职工家庭,家庭幸福,父母尊重彼此,争执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高考后考入天津本地一所外国语大学。他爱好读书,毕业后进入图书行业。因为女友对清洁产品过敏,他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女朋友因为超重有健康问题,他陪她去医院看营养科,给她做健康食物,陪她一起减肥。
“我从没用过父权制的那一套去压制任何一个女性。”陈诚说得笃定,“我只是恰好生在有我想要资源的城市,我没有排挤任何人,在学习,工作中,我没有侵占任何他人的资源。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
我能理解陈诚的委屈。如果一个男性,从未感受过任何特权,从没有性骚扰过女性,从没有压迫女性的意图和行为,“厌男”的话语为什么要把他囊括进去,为什么会被说成有关联,甚至被女性揶揄、批判?
“你有观察到女性遭受过哪些不公平对待或者你说的系统性压迫呢?”我不止一次问过陈诚这个问题,从原生家庭,问到教育经历,再到工作环境和亲密关系。陈诚的答案都是没有。他用大段空白的时间回想,却仍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他提到大学生活,“大学男少女多的环境,我没什么可被优待的”。工作后,在同样男少女多的图书行业,他认为自己干的活反而要比女生多,例如搬书,但他“从没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他有一个正在读博士的女友,他愤怒于导师对她的压榨,但他认为这只是个例,而非性别问题。当然,唐山打人事件和丰县八孩案件在他看来也都不是性别问题,而是法律问题。
与他见面前,编辑提醒我,要倾听,不要辩论,要尝试理解。我做到了闭嘴倾听,却控制不住逐渐积郁的愤怒。非常不专业地,我向他讲述自己出身农村的童年,重男轻女文化下的成长经历,工作后转行的不易,进入新闻行业后,哪怕女记者在暗访卧底做调查新闻时丝毫不落后男性,领导招人时仍明确表示要招男记者,因为他们更“勇敢”。
我滔滔不绝,愤怒里夹杂着委屈,觉察到这种委屈又让我感到羞愧,好像女性最大的愤怒就是被气哭。我问他,期待着他给我否定的答案,“男性身份真的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吗?”
陈诚第一次露出些许愠气,他抱起双臂,“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我在隐形中占据了特权,我在求职中成为权力上位者,那就没法聊了。”
“所以父权制到底是现实存在还是一种想象?”我向他确认。
“我觉得不是想象,但是我的体悟不深。我知道它存在,但是它离我不是那么近,我没办法对它有所感受。”他回答,语气诚挚。
“你厌女吗?”
他笑了出来,露出虎牙,显得很少年气,“我厌女吗?我不厌。我是顺直异性恋。”
我和陈诚当然不会只有分歧。我们都对书中的一些观点表达了认同:厌女的发动者是包括父权社会、制度、经济、文化、官方的一整套系统。厌男的发动者只是女性。厌男和厌女造成的伤害也不同,男性被讨厌的轻微自尊伤害,与男人羞辱、强奸和杀害女性时的暴力程度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陈诚认为群起而攻之地呐喊“男的不行”不是解决之道。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父权制,在于男性不把女性当人。问题的解决需要男性改善,陈诚从他的专业出发,“应该有一个异军突起的人,写了一本书,告诉全体男性应该怎么尊重女性,知道怎么把女性当人。”
“那应该由谁来写这本书?”
“我觉得不应该由女性来写,应该由一个男性来写。”陈诚回答。
一起吃晚饭时,陈诚不再表现出戒备。他谈起他的上一份工作,某大厂出版部门的外包员工。他与正式员工做着一样的工作,但不能登入公司的系统,不能参与公司的活动。去年冬天,他被裁员,没有任何赔偿。没有在公司系统内留下任何痕迹,他就这样消失了。
这也不是他感到唯一被驱逐、被抛弃的时刻。今年7月,涿州水患,暴雨淹没位于涿州市码头镇的北京西南物流涿州园,多家出版机构库房被淹。做书人陈诚向我讲述北京西南物流中心在2017年从北京拆除的故事。他说,“时代的浪潮打下来,任何人都要被淹没,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
“可这样的经历,为什么没有让你更理解女性的处境呢?”
陈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图书编辑的改变
10月中旬,这本书出版近三个月后,我再次见到了林霜。林霜似乎变了。她的讲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克制。有时她会突然打断自己,“这个不能说”。有时她很疑虑,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能说吗?”更多的时候,她潦草地用三言两语回复我,每句话的结尾都带着短促的叹气,“说不通的”,“非常无力”。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我,厌男》刚出版的7月,我们第一次交流。林霜短发,纤瘦,眼神刚直。她把“气死我了”挂在嘴边。有时她大笑,好像这件事只是一个笑话。她的姿态让人相信:辱骂,攻击,她完全可以承受这些。
我早就从朋友口中听说过她,她编辑的《她来自马里乌波尔》和《好不愤怒》被不同朋友一次次推荐。“那是个女战士。”朋友这么形容。
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林霜说,从书更新豆瓣条目的那一天起,工作好像被“解释”填满,“总在解释,总在解释”。
她要解释的包括:“厌男≠厌恶所有男性”、“厌男”和“厌女”不是一个逻辑。这些内容其实书中都有,作者已经预估到这些批评从而提前说明了——
“厌男是一种回应,并非针对绝对的男性性别。或许,词典应该这样阐述:‘对行使男性权力的人感觉到厌恶的事实。’……厌男者从根本上说,是在反对男权,并不是厌恶男人,而是厌恶塑造男人的社会和文化系统。……相反,**厌女者厌恶的,则是女性本身,其对女性的看法是完全生物性的:可以插入的器官,用于繁殖的子宫,会来月经的物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体。” **
但是,那些评论的人很少有真正看完的,即便林霜一再解释,“打一星的读者仍然会说我们睁着眼睛说瞎话”。
让林霜最不能接受的一条评论发布于7月19日。一位读者对比了书中的两句话,指出其前后矛盾,“你们出版社肯定做了删减。你们不敢。”这位读者言之凿凿。
“这是我最不能忍的。说别的都可以,但不能说我们不敢。在当前的出版环境里,做人文社科类的书,没有删节和任何改动是很不容易的。我们突破重重障碍做出来了,你说我们删减,我会觉得委屈。”林霜说。
被投诉后,林霜更陷入两难的境地。“我们自己给自己容纳的言说空间越来越小,能说的也越来越少。但书,又想更大程度地传播出去。”
编辑手记被豆瓣识别违规无法发出后,林霜“彻底丧气了”。她不再表达。7月,林霜还经常回复《我,厌男》的差评。8月,即使书上了社会纪实类图书一周热榜,林霜的转发语也只是简单的“✌️”。
这并不是林霜第一次感到女性书籍出版的困难。两年前,2021年3月,林霜独立策划编辑的第一本书《她来自马里乌波尔》出版。这本书被加印10次,被14家媒体评为年度好书。这本书讲述乌克兰一个家族流亡和辗转史的故事。第二年,俄乌冲突爆发,马里乌波尔成为俄乌冲突激战区,在战争中成为废墟。
在出版社里,她并没有被完全认可,有人说,“你这个书卖得好,是因为俄乌冲突。”
2022年5月,第二本书《好不愤怒:女性愤怒的革命力量》出版。6月,“唐山打人事件”发生,这本书的宣传变得困难重重。某媒体的领导反对推荐这本书,经过争取,他终于同意,但要求删除书名中的副标题,因为“革命”二字不能与女权挂钩。
林霜策划的第三本女性图书是2022年11月出版的《开场:女性学者访谈》。这本书出版很顺利,但也一度因为害怕引起争议,减少了宣发。
2023年初,林霜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我们还在做女性书籍的理由》。她写道:
只是因为这样的书看上去太过激烈,太过强调女性的主体性和能动性,太过与主流的规训不符,所以我们的书名不能叫“后悔当妈妈”,而要叫“成为母亲的选择”;不能叫“关于不生孩子的决定”,而要用“最好的决定”;也不能叫“好不愤怒”,更别提女性愤怒的力量,还革命!
分析日本的女性嫌恶可以,论述国内的不行;写厌女可以,说厌男不行;书写女性面临的困境和苦难可以,观照女性自己的欢愉和怒吼不行:总而言之,太过突出女性自主和自我的,情绪色彩太浓的,统统不行。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厌男》是林霜编辑的第四本书,也是最困难的一本。
2020年9月,林霜第一次在新闻报道中关注到这本书。《我,厌男》的法语原版出版后,法国男女平等部顾问祖姆利发来邮件警告称:“这本书显然在宣扬对男人的仇恨。我想提醒你们,煽动基于性别的仇恨是刑事犯罪。我要求你们立即将这本书撤下,否则将受到刑事起诉。”
全球数十家媒体曝光了这件事,《我,厌男》销量飙升,前三个印次瞬间售罄。印数也从最初的450册增至20000册,并被相继翻译成了17种语言。
2020年,在中国,性别话题陷入激烈争议。3月,韩国N号房事件引起东亚震怒。8月,杨笠关于“普信男”的脱口秀段子引发全网关于“冒犯男性”的讨论。9月,藏族女孩拉姆被前夫纵火焚烧。3个月后,杨笠又因为“你们男人还有底线吗”,再一次引发网络关于“性别对立”的骂战,随后,杨笠被部分网友公开举报。
林霜对这本书抱有好奇,但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她对通过审查充满疑虑,“这么勇敢的选题,还是让有门路的出版社签吧!”
2021年4月,林霜阅读了这本书非官方的中文版本。看完全书内容后,关于这本书是否“冒犯”和“激进”的犹豫被打消,这实际上是一本呼吁女性团结和姐妹情谊的小册子。
林霜形容自己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我可以用它说话了!”在书中,作者波利娜·阿尔芒热把女性对男性的负面情绪称为“厌男”,准确地写出了女性对男性的不信任、警惕、恐惧、回避、厌恶的复杂情绪,并戳破了其背后隐含的“厌女”歧视、性别暴力和男性凝视。
林霜把这个选题放在心里。但当时,新星出版社并没有想明确做女性系列书籍,“况且是这么‘吓人’的选题”,她内心觉得这个选题肯定不会过。她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全社都在阻止我做这件事”,当时她以为是自己不自信,但后来回溯《我,厌男》跨越三年的出版之路,她确定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当时,多数出版机构更关注主流叙事,新星出版社也不例外。林霜所在的社科编辑部里,编辑们对图书有“大”“小”之分。“大”,意味着宏大叙事,是波澜壮阔的历史著作,是跨越大洲的全球史。这些图书书名中往往有“帝国”二字,如《棉花帝国:一份资本主义的全球史》《洪业:清朝开国史》。
另外,“大”的书意味着畅销、长销,读者的阅读和购买倾向更高。对比之下,“小”,是更微观的叙事,从一个物件,一个个体的命运切入。“小”更关注大历史下个体的生命历程,更关注主流叙事外被遮蔽的声音和故事。
女性主义图书当然在“小”的范畴之内。“从小的东西切入,是因为没能力讲好大的故事”,林霜说,这是多数领导的观念。
比如,她曾出版的《她来自马里乌波尔》和《好不愤怒:女性愤怒的革命力量》两本书,在报选题时都要往“大”了说。前者虽然关于个体故事,但要突出该个体是国家政治的样本;后者则被林霜包装成了“美国愤怒小史”,写选题价值时第一条是,“系统梳理和研究女性在历史演进中的著作”。
从2021年到2022年底,也就是《我,厌男》被搁置的这段时间,出版行业发生了两个变化:一是微观史学挤入主流,林霜发现人们开始对宏大叙事厌倦,更关注普通人的故事;二是女性主义相关作品越来越多,对女性主义话题和相关作品的讨论从边缘变为浪潮。
2021年9月,《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成为现象级畅销书,迄今实体书销量已超过20万册。出版机构开始无法忽视女性主义图书。2022年夏秋,林霜编辑的《好不愤怒:女性愤怒的革命力量》和《开场:女性学者访谈录》出版。《开场》上市后加印5次,蝉联京东图书社会生活与社会问题销量榜第一名。
2022年10月底,新星出版社决定做聚焦女性声音和女性故事的女性主义书系。
林霜想为女性图书产品线起名为“烈火”,出自詹姆斯·鲍德温的《下一次将是烈火》。但社里觉得这个词过于激进,坚持用“若水”。这个词让人联想到女人如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林霜觉得不可接受。
“水微则无声,巨则汹涌。水可以有平静的一面,也可以有吞噬的一面。” 社长勉强说服了她。“我们是开水。” 林霜强调。
若水文库需要选题,林霜立刻想到了《我,厌男》这本书。确认这本书的版权还在,她开始动笔写选题说明。内容简介部分她写的第一句话是“标题非常激进、内容实则温和的现象级图书!”,这句话在选题价值中又第二次出现。她担心领导觉得“厌男”是不好的情绪,又反复解释了厌男的意思。这本书的选题说明字数是其他选题的两倍。
林霜前所未有地心里打鼓,“因为我并不知道,面对这样一本标题激进、冒犯的书,还是非虚构,大家会作何反应——毕竟社委会成员以男性为主。”
此后选题申报经历7道审批,流程里的主要处理意见都围绕书名。编辑部主任认为“作者所表达的情绪偏激烈,冲击性强,此类选题应该谨慎一些”;发行部则认为“书名要是能过审,能卖”;副总编辑也建议“斟酌书名”。
流程卡在最后一道。前面几道审批只用了5天,社长却考虑了两个月。林霜充满忐忑,想问,但是又不敢开口,怕本来能过的选题因为自己的“逼问”反而过不了。2022年9月20日,社长审批通过,处理意见为“同意列选”,同时提醒,“注意充分考量各部门意见。”
选题成功后是对书稿进行三次审核,林霜特意找了女性负责审核。三次审核都没有修改内容。三周后,终审回复,“可以发稿”。
三审通过后是出版的第一步:申请书号。提交申请后,书号却迟迟没有下发。出版社的编辑们猜测或许是书名的问题。最后他们等到的是来自上属单位的反馈:本月申报的选题中,《我,厌男》建议修改书名。
林霜以为出版社会顺势修改书名,令她诧异的是,出版社的男性领导反问,“为什么厌女可以说,厌男不可以说?厌女不比厌男厉害多了?” 此后,林霜写了一份编辑出版说明,出版社做了争取,终于拿到书号。
下印前,译者提出不能用真实姓名,用了化名。封面也经过了大改。起初,封面是蓝绿配色,书名是黑字“我,厌男”,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厌”字。林霜建议设计修改,理由是,“书名本身就很有冲击力,就不要再进一步刺激读者了。” 为了削减压抑感,第二版,设计部同事选用了粉色和荧光黄的主配色,相比蓝绿更明亮,这才最终定稿。
2023年7月,《我,厌男》终于下厂印刷。半个月后,是随之而来的一星差评和被投诉。
当我们谈论厌男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这本书出版后遇到的风波、我与陈诚的对话、林霜在出版过程中的努力和改变,这三件事共同说明了一个事实:女性总是在解释,试图获得理解,并为此感到痛苦,而男性则可以轻松地否定一切。
可以想见,这样的论断又会招致“煽动男女对立”的批评,就像《我,厌男》这本书所遭遇的一样。事实上,哪怕在性别友好的编辑部内部,我也听到了不同意见。一位男性同事认为我在审视陈诚,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男性明明没有什么错,还不能被认可,还要被女性冷漠地对待,被提防、评判。
这里或许可以使用书中的一段话作为回应,“有时候,看似对某种现象一概而论的描述,其实只是在呈现简单的事实而已。……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强奸犯,但强奸犯几乎都是男人,而几乎所有女人曾经遭遇或即将遭遇的暴力都来自男性。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的一切厌恶、不安和质疑都源自此处。”
与陈诚见面之后,我通过邮件联系上《我,厌男》的作者波利娜·阿尔芒热。我向她提出了陈诚的控诉:在这个社会同样遭受无视,没有感受过特权或者优待的男性,也要被厌男的话语含括吗?
阿尔芒热的回复中透露出失望,“我的身边已经没有这样的男人了。这个男生读了这本书吗?”
她说,“让我伤心、让我有点疲倦的是,这些在各方面看起来都非常友善和善良的男人,当他们做出如此过激的反应时,他们只想到了自己。……男人必须同意,这一次,把自己放在我们的位置上,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当我们谈论‘男人’时,我们并不是在谈论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在谈论允许男性肆意妄为,且不必承担任何后果的制度,以及因此受益的人。如今,要说一个男性从未从父权制中获利,这是不可能的。就这么简单,事情就是这样。你必须接受。”
阿尔芒热称《我,厌男》这本书为“一份简短的反思”,“我从来没有说过它激进!也没有说过它要改变世界!” 她在书里反思自己对男性的态度,包括自己与丈夫的关系。
在给我们的邮件回复中,她说,“我谈到了我和我丈夫的关系,因为我觉得这很有趣。我发现能够告诉女性,一个正派、友善、有爱心、善于聆听的男孩的出现并不能在制度层面改变什么,这一点很重要。我们可以去感受被爱(这很重要,我希望所有想要被爱的人都能得到爱,我自己也从中得到了很多),而它并不会让父权制消失。我在书中说,我爱我的丈夫,但我也讨厌他身上的某些行为,这些行为绝对属于‘男人’这一群体,属于父权制群体。 ”
我们批评一种普遍的不合理的制度及其受益者,同时我们也爱我们身边每一个具体的人。这是不矛盾的。如此简单的道理,我们总要反复说明。
我对陈诚的感受也是这样。我并不讨厌他,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地相信男性。
我必须用一个夜晚举例。25岁时,我刚来到北京,认识了一个青年作家。他自诩为女性主义同盟,对社会公共事件一再发声。我轻易地对他感到信任。一天,他在深夜约我出来,强吻了我。 我已记不清更多的细节,只记得自己的眩晕和软弱。冬天太冷了,一条一条胡同就像迷宫,我找不到出口。他“友好”地问我,你很冷吗?要不要穿我的衣服?最后,他把送我上出租车,“贴心”地记下车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与陈诚告别时,他提出要送我去地铁站,不过700米的路程,我拒绝了。夜晚10点,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一个骑电动车的男性从车道挤上人行道,他骑车缓缓经过我,“美女让一下”。他的手臂擦过我的手臂,他频频回头。我逃也似地跑过马路,立刻把这件事的经过讲给陈诚。
我发了7条文字讲述这件事,陈诚只回复了一个表达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包。我没再说话。
美国的女权,比中国的女权强;美国的男权,比中国的男权强;美国的富人,比中国的富人强,美国的穷人,比中国的穷人强。只有去不了美国的,没有说美国不如中国的。
然而美国的女权,就不会扫射吗?我觉得也是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