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琳 @佩琳
认真起来,像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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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看到一则新闻,店老板见义勇为被围殴,和唐山打人事件相比,这个新闻的热度和关注量都不在一个数量级,评论区也是一边倒,很多人反对见义勇为,觉得老板有点莽,有点傻。。。

个体要想获得其他个体的关注,必须要表现无辜,必须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才能激发其他个体的同情和愤怒。而见义勇为的个体,则被看做没事找事的异类,本来就不关他的事,被打不无辜。我难以想象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冷漠,坐在一旁麻木看着其他人被打,他人的痛苦可以无动于衷,姑且不说坐在一旁的人事后会不会内疚,这一行为居然可以被主流舆论所理解,被视为理所当然。这样的社会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无意道德绑架,我只是觉得面对法律法规缺失,公民的朴素正义感也正在流失,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保的经济算计,这是赤裸裸的自利行为,个体与个体之间,完全没有了一丁点的利他联系。表面上个人利益得到满足,实际上个体正加速沦为一个个同质化的被动化的孤立原子。

实际上这也不能怪他们,个体先有权利,才能有存在,然而现实是,个体的权利缺失,成为无名之辈,他们根本没有渠道和机会参与公共管理。这就导致一部分自甘平庸,漠不关心公共事务,一部分又盲目自大,认知的狭隘使其过度自视,还有一部分向市侩方向蜕变,恃强凌弱,媚上欺下,做人毫无底线。

权利意味着行动而不是想法,行动则彰显了个体的价值与意义,只有个体自身存在重要性,才会被其他个体所重视,才会开始关注、理解、共情其他个体。只有这样的个体,才能叫公民而非草民,才存在连结的可能,才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政治化组织化的团体,比如工会,反过来进一步保护和强化个体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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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看剧时总是不由自主的和祖国联系起来,有时候给自己设定不同身份,比较身处不同系统之间的利弊。

两个系统都是非常成熟的,甚至于是登峰造极的,许多发展中国家都在或多或少的模拟两种系统,比如菲律宾的一整套体系设定几乎是照搬美国的,而缅甸的体系则多少有了周边某一大国的影子。但遗憾的是,包含这两个国家在内,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模拟,或是尚未成熟,或是水土不服,或是由于糟糕土壤所致,走入歧途结出恶果。

回到两个系统中,美国系统是多元的,行政系统、议会系统、工会系统、党团系统、法院系统、媒体系统、社区系统、甚至街角系统等等,这些系统之间可以相互牵制也可以相互利用。

祖国系统,我觉得是一元的,东西南北中,xx统管一切,xx加行政系统『这里将有编制的全算进去』构成体制内系统,其余算是体制外系统,前者统治着后者。

很难直接下个好坏优劣之分的定性结论。那样只是愚蠢和鲁莽。但就我个人感受而言。

我如果是体制内的中产,获得了资源分配的权力,我会偏向于中式系统,因为秩序与稳定可以让我坐享其成,源源不断获得系统带来的红利,成为既得利益的坚定拥护者。

但我如果是体制外的中产或者是体制内的底层,所依靠的只有自身化的资产『劳动力价值』,我会偏向于美式系统,因为多元化意味着竞争与博弈,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什么是一家独大的,社会流通的渠道是畅通的。

毕竟火线中暴露出了美国社会存在的种种问题,但唯独缺少最为熟知的关系户,每一个角色的存在,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打拼,取得一番事业和成就,并不是靠家族的荫萌,而是个人的不懈努力。

碌碌无为也就罢了,就怕一生艰辛努力,但结局早就命中注定,一眼望到尽头。出生在什么家庭,父母什么样,未来子女就什么样,那样真是糟糕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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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相关新闻评论区下面还有愤怒的情绪,在几个责任人被处理后,评论区则显得缓和的多,许多人为主持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上级领导点赞,甚至认为唐山将会以此为契机进行大换血要变样。

很多人认为做事的关键在于领导,这不假。当底下胡作为乱作为时,决定是非曲直的关键,的确在于领导,但如果领导不给力怎么办?

比如领导没有强大的背景镇住地头蛇,这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许多非本地官员空降,便会有很多人打听背景,历任领导推不动的工程项目,如果空降的领导有通天线的能力便能推动,但如果没有背景的呢,又怎么施展身手呢?

比如领导根本不在乎弱势群体的利益,只关注稳定发展仕途,这太常见了,丰县铁链女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事例吗,本地的公检法系统不知道当地的黑暗历史吗?面对汹涌的舆情又是怎么做的呢?只想糊弄搪塞过去。

比如领导自身不干净有一堆小尾巴,这更常见...再比如...

权力无限大,责任则无限大,风险也是无限大,领导作为精明人士,首要任务就是管控风险减少分歧,这是他施政以实现升迁目标的基础和前提,这也是官僚系统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不会因为不同政党就自带免疫属性。

可以想象,当无数个这样的领导组成金字塔般的垂直管理系统,大家便都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一个战壕里的同志,最终形成一个坚硬的堡垒,那就是体制,体制内部永远是自己人,体制外部永远是外人,或许都不能算人,只不过是一连串冰冷的统计数据。即使内部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即使内部会有人因为权力斗争和平息外部怒火而惨遭抛弃,但体制内部永远奉行维护自己人利益的金科玉律,因为保护自己人就是保护自己。保护外部人利益的收益远远小于得罪自己人的成本。

所以很有意思的是,体制内部表面上都会和气一团,但实际上勾心斗角,在体制内部的明规则和暗规则下,使出浑身解数打击对手讨好上级,但一旦涉及内部和外部纠纷,又都转移枪口一致对外。除非遭遇了来自更大上级的强大压力,这一情况基本上没有改变。

国家运行和社会治理离不开官僚系统,离不开领导作为,如何让领导有更大的作为空间,在推动经济社会治理中可以破除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在面对公权力不公时可以放手大胆制裁各种败类,这不仅取决于其个人魅力,更取决于一个科学完善合理的制衡系统。事实上,法律系统以及议会系统可以充当调节器和稳定器的作用,当行政系统不作为甚至乱作为时,法院的传票和议会的质询,某种情况下可以分解领导的压力,让领导得以放心大胆的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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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李晓芳

编辑 | 王珊瑚

——极昼工作室

过去的两个月里,郑秀丽记不清自己到底哭了多少回。

这个50岁的女人回忆起母亲去世那天,忍不住又哭了。那是6月4日,患有癌症,并发尿毒症的母亲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但病情依旧逐渐恶化。医生做出最后的建议,可以用一些特效药,尽量延续生命。

“可我真的借不着钱了。”郑秀丽哽咽,彻底说不出话。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做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流着泪告诉医生,放弃治疗。

医院的记录上写道,“18时45分病情加重,与家属充分沟通后,患者仍拒绝进一步抢救措施……18时52分患者停止自主呼吸,心跳停搏。家属要求拔除透析管、静脉通路。18时55分,宣布临床死亡。”

如果不是因为那笔23万的银行存款突然无法取现,她大概不会经历这一遭艰难的抉择,郑秀丽说,“能让妈妈多活一天也愿意。”

从4月18日起,河南和安徽共6家村镇银行的储户陆续发现,他们取不出自己的存款了。这些储户遍布各城各镇,人数有40多万,涉及金额400多亿。郑秀丽是其中的一员。

异常是在4月27日出现的。母亲六七年前被查出膀胱癌和宫颈癌,动了大手术,一直在调养。那几天,母亲偶尔会跟她嘟囔,身体不舒服。郑秀丽担心出意外,已经做好打算送母亲去医院。她想从银行取点钱,可登录取款页面,一个弹窗出现,“系统维护中”。

郑秀丽没多想,只觉得这是银行系统的正常维护,“最多一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她再次尝试取钱,依旧是同样的弹窗。她询问客服,没人回应。又在网上找到银行的其他储户,发现所有人都取不出钱。“当时我的心就沉了一下。”她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可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微信群,一个500人的群聊瞬间就满了,所有人都在说,自己取不出钱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银行真的出事了。

2020年,郑秀丽偶然接触到一款金融APP“挖财宝”。在她的记忆里,APP上展示着多家村镇银行推出的存款产品,而这些产品的介绍页面上标注着“银行存款”、“50万存款包赔”等字样。郑秀丽没有过多怀疑它们的安全性和风险性。

她不敢将钱投入股票、基金之类风险较高的项目,可也希望手里的钱能尽量挣多点利息,别贬值得太快。这些银行存款产品似乎符合了她的要求。她选了河南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年利率分别是4.6%和4.85%,分批将自己23万的积蓄存了进去。那是她工作以来,“几十年存的全部钱了。”

国内村镇银行诞生于2007年,本意是为了解决农村地区银行服务供给不足的问题。2018年,受地域和用户数量限制的村镇银行开始利用网络,通过第三方平台面向全社会吸收存款。一批互联网金融平台就此成了“中介”,比如支付宝、百度度小满、京东金融等等,各种“互联网存款产品”上架。这些产品为了吸纳储户,存款利率大多较高、随存随取。

这也导致此次出事的几家村镇银行里,储户来自天南地北,据不完全统计,大约90%的储户都是通过各种线上金融app,投入了所有积蓄。

储户们自认不是贪婪的人,不炒股,不买基金,选择把钱存进更稳健的村镇银行里,年利率平均4点多,“比其他国有银行高不了多少”,为什么厄运会落到自己头上?愤怒和泪水都混在这个无力的疑问里。

郑秀丽还没来得及愤怒。5月2日,母亲在家中摔倒,她向身边人借了些钱,赶紧将母亲送进医院。医生告诉她,母亲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还引发了尿毒症,急需透析。

她没心思工作,整日待在病床前陪护。母亲常常吃不下东西,身体却又因为疾病浮肿起来,会哀哀地说身上疼。可她除了每天喂饭、递水、擦洗,看着母亲忍受痛苦,做不了更多。

她哭过无数回,避着母亲,找朋友、老板借了5万块钱,勉强付清了医药费。弟弟和妹妹也在尽力凑钱,“可是他们家庭条件也一般,也拿不出多少钱。”

出于自责,也是抱着一点还能将钱讨回来的希望,郑秀丽起初没对任何人说自己的存款取不出来了。直到母亲的最后时刻,弟弟妹妹坚持不放弃,接着给母亲治疗。可她拿不出钱,能借的亲朋好友也全借遍了,瞒不下去,只能告诉他们,自己储蓄的银行出事了。

弟弟听了,骂她糊涂。她不知怎么解释,真的是她糊涂或贪婪吗?可她翻来覆去地想,那是银行啊,她相信银行,这成了她的错吗?越想就越忍不住泪水,湿透的纸巾扔了一张又一张。弟弟也不忍心再责怪她,担心她做傻事,反过来安慰她,钱或许会回来的。她没有接话,不知如何回应。

母亲去世后,郑秀丽不知道弟弟妹妹是否还在怪她,怪她做出放弃治疗的决定。他们似乎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问题,郑秀丽说,“怪不怪我不知道,对我们来说,这都是很遗憾的事情。”她轻轻叹了口气。

在2021年1月,银保监会、央行就联合发布了监管新规,指出商业银行在利用互联网平台销售存款产品时,暴露出管理不规范等风险隐患,许多网络平台不再推广存款产品,也陆续下架银行理财产品,但不少村镇银行却开始通过自营平台吸纳储户。

一位54岁的农民在2020年分别在三家河南村镇银行,存入了将近30万,后来,他使用的金融平台不再推出村镇银行存款产品,但银行告诉他,可以通过微信小程序继续购买产品,他又投入了60万。这所有积蓄是他的独子出意外后,公司给的赔偿金。如今全部取不出来了。

许多村镇银行本身也存在股权分散、混乱的情况。注册一家村镇银行的门槛并不高,最低资本限额是100万人民币。主要发起人必须是银行金融机构,持股比例不低于15%,但对其他股东是完全放开的,许多民间资本同样可以参与进来。

这次出事的6家村镇银行,发起行都是(河南)许昌农村商业银行。通过公开注册信息可以发现,许昌农村商业银行有76个股东,其中25个是失信被执行人。而出事的6家银行里,如郑秀丽选择的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79.5%的股权掌握在民营资本手里,其中有8家法人单位,2家显示被执行,2家股权冻结,1家既被执行又被股权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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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多数普通人很难辨别其中的危险和漏洞。

在风暴来临之前,郑秀丽好不容易给自己的生活筑起了一份稳固,不会轻易崩塌的安全感。她十来年前离了婚,成了单亲妈妈,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照顾年老多病的母亲。

她在一处仓库工作,清点、打包、运送货物,每天从早上6点一直干到晚上8点,每月挣3000多块钱。晚上回到家,她和母亲还要从周边的工厂拿回一些彩绳编手链,编一条能拿几分钱。母亲有时也会批发袜子、鞋垫等生活用品到夜市摆摊,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上几十元。

金钱像沙粒一样,一点一点汇聚到这个家庭里。郑秀丽丝毫不敢浪费,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买新衣服了,最常吃的食物是打折的青菜、馒头,有时买了肉,就留给两个孩子。就这样花了二十多年时间,她攒下23万。

她知道要分散风险,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因此特地选了两家不同的银行产品。两年里,她几乎没取过钱,看着利息一点点累积,总额达到了25万。

她仔细地规划着,母亲年纪大了,又生了病,得留出一部分钱,以备不时之需。上大学的女儿懂事争气,总会趁寒暑假帮人画画,挣些生活费,减轻家里的负担。而女儿今年打算考研究生,她自然要支持。

郑秀丽很少诉说辛苦,日子当然是不轻松的,但她过去觉得,往前走,总归会越过越好。而账户里的25万,是整个家庭最后也是最稳固的依靠。可她没想到,一切说没就没了。

有外地储户赶到郑州,试图到现场问一问自己的存款。27岁的徐浩在几家村镇银行里陆续存了60万。6月12日,他买了天津到郑州的高铁票,提前做好行程报备,带上48小时核酸证明,检查了自己的行程卡和河南省健康码,一切正常。

然而高铁抵达郑州站,他在出站口扫河南省健康码,原本绿色的健康码下一秒就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同一时间,出站口还有三位乘客同样扫出了红码,大家一交流,发现都是河南几家村镇银行的储户。

因为红码的限制,他不能住宿,不能打车,在郑州僵持了一晚,第二天只能无奈地坐上高铁,原路返回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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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丽不打算去郑州讨说法。最现实的问题是,她没有钱,付不起车费。在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打击下,母亲走后没多久,她也病倒了,发了几天烧,原本就有风湿病,如今又被检查出强直性脊柱炎,腰部和大腿总隐隐作痛,至今住在医院。

因为没钱,她和弟弟妹妹凑不齐三四万买一块公墓,母亲的遗体还存放在殡仪馆,无法下葬。“没办法。”她无奈地重复,“没办法。”

她把微信头像换成一个白底黑字的“奠”——这是能为母亲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直到目前,还没有监管部门给出解释,村镇银行无法取款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6月18日,四家村镇银行的股东之一,河南新财富集团浮出水面。河南许昌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称,2011年以来,该公司涉嫌利用村镇银行实施系列严重犯罪,公安机关已抓获一批犯罪嫌疑人。许多储户开始担忧,如果事件定性为“犯罪”或“非法集资”,那当初冲着银行存进去的钱,还会被判定为存款吗?还能按“50万以内的存款,100%赔付”的保险条例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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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丽分不清其中差别,她只关心钱什么时候能回来,“抓了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钱呢?我们要生活对吧?”

母亲躺在病床上时,郑秀丽说,“她在清醒的时候说过很多话,让我们都好好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她知道母亲心疼她,她也始终没告诉母亲,家里的25万取不出来了。母亲或许到最后也觉得,女儿会有更好的生活。

可郑秀丽已经不确定了。她损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也意识到自己很难再挣回同样多的钱。“之前年轻一点,身体好一点,我能多做点工作。”她的声音有点迷茫,“我50岁了,上哪里再去挣钱?”

(应讲述者要求,郑秀丽、徐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