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校对 thphd
辛苦啦。
每天早上,当我在瑞典赫尔辛堡,这个离我的家乡新疆三千英里的地方醒来时,我都会想起我的母亲,想起家乡。
让我瞬间想到了家破人亡流落异乡的蔡文姬含泪写下的《胡笳十八拍》。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用你的文字告诉别人发生的悲剧,我相信他们会听的。
我们都在听。
即使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能多感一点,就一定会多感一点。
都是鲜活的、会哭会笑的人,他们怎么就真的下得去手呢?
翻译/校对 thphd
辛苦啦。
每天早上,当我在瑞典赫尔辛堡,这个离我的家乡新疆三千英里的地方醒来时,我都会想起我的母亲,想起家乡。
让我瞬间想到了家破人亡流落异乡的蔡文姬含泪写下的《胡笳十八拍》。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用你的文字告诉别人发生的悲剧,我相信他们会听的。
我们都在听。
即使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能多感一点,就一定会多感一点。
都是鲜活的、会哭会笑的人,他们怎么就真的下得去手呢?
@消极 #176621 看完你这个回复气得我想跳起来锤你膝盖。
上面还沉浸在李田田老师的诗歌里深受感动,一下拉就看到这么把人拉回现实的评论,心情大起大落宛如坐了个过山车。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你人很好。不管说着自己多么消极,但实实在在地做了很多事情,有之前写过的很多文章,还有拜登站;你还提醒我要保护个人信息。彻底躺平什么都不管当乖宝宝的,才是真正的消极。
只是也太不照顾读者的心情啦!
youtube那首「撑起香港」是真的好听。
“要撑起香港,七百万人的家;送中条例的恶法,正在蹂躏她。”
文艺作品远比说理更有感染人心的力量。
side A 深圳河静悄悄
中国大陆和香港的边界线,一直到1952年才关闭。
张爱玲在最后一刻,离开了心爱的上海到了香港。
在她身后。铁幕重重地落下了。
side B 우리 조선민주주의인민공화국 만세!
1959年,朝鲜是人间天国的消息,传到了日本。
在日同胞欢欣鼓舞摩拳擦掌,要回去建设社会主义祖国。
这张船票。是永远的单程票。
side C ???
现在,这里。
认识你之后我感觉世界都变大了!
就比如从前从来不知道zlibrary和wayback machine,都是通过你才知道的呀。谢谢你~
还有这次的原文里竟然一个链接套着一个链接,我可能得看上一个月(大雾
@消极 #176444 emmm……这么说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也没什么黑料呀……
(你总是能把我从抒情带回到认真分析。你有魔力吗!
可能我特别习惯于构建一个情绪共同体,通过陪伴和听朋友们的心事输出情绪价值,换回需要时可以被人帮助。并且真的几乎想不到有谁愿意差评我本人(说的话倒总是因为不靠谱被怼XD),但是……非要说黑料的话,嗯,可能有的时候或许真的是我哪里做的过分了,但是别人指责我的时候共同的圈子是会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的,所以可能我一直没在怕?这个是纯感觉上的东西,你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也说不出理……网络上骚扰我的人都被我冷处理了,就是无论说什么一句话不回装死到底。
并且除了哪句话可能不小心说重了,哪里可能没照顾到别人心情这种(如果我知道了,会事后道歉的!),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黑料啊,我不带笑脸都不会出门见人的……
抱歉我话有点多哈>_<
还有,我好羡慕你有那么广泛的知识面呀!
(有时间的话多可以多写点推荐吗!我好想看!)
@消极 #176439 233333因为是enemy没人带ta玩所以只能躲在角落cyberstalk嘛!好朋友就是相互点赞相互转发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了诶!
(这么一想stalker好惨
@thphd #176425 我只是想感慨一下,说的话没有什么逻辑和理论在的,谢谢你依然回复这么多!
人文以外的学科我知道的很少,所以你说,我就听!
说那个隐私的不是希望这里改变什么,只要能让我接着谈花鸟风月(?),我很少会寻求改变哪里的秩序。只是想起了以前在墙内版聊,和一些人知根知底畅所欲言的快乐时光,有点情绪波动。现在在这里说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敢呀哈哈哈哈哈哈!
@infoworld #176415 嗯……我本质上是岁静,你们期待的民主自由成功了之后我能接着岁静还能更好地岁静(暴言)。只是看到在现在的环境下,好多人都无法好好地岁静了,我很难过,就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从一开始,出发点就是感性的,所以也没有一个想要达到的具体目标。非要说的话,现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想要表达自由、出版自由。
举个例子的话,对于匿名论坛我最难过的其实是,因为必须隐藏身份,所以即使认识了超好的人,也不好聊今天去了哪里玩、遇见了怎么样的人、谁又碰见了怎样的渣男渣女,不好拉家常。
可为什么,总有人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呀?
呃,这几天有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更倾向于大家在各自的领域做出各自的贡献就好。比如我自己一直觉得,只要有懂这些的朋友在,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就好了,我自己不需要在每个领域了解太多。
在现实中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依赖于我的法律朋友,依赖于我的程序员朋友。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内政”而是“外交”——相比提升自己在其它领域的知识,更靠与别人的关系网。喜欢一句话:
“没有大家的努力,我什么事情也做不到。”
在网络上,比如政治的事情,我就在想,有那么多知识比我多得多的人,我即使插话也经常是naive的;不如听听他们的讨论,接受一个比较有道理的结论就好。至于这个结论是为什么,就全部拜托在这个领域深耕的朋友了。
在这个问题上,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愿意说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暴论,请打醒我(
@falsehippo #176402 你好你好!
“其实我是赞同第一个专家的观点的。这是一个后结构主义的解释方法:因为鲁迅的文章被印刷发行量大,所以我们今天有这个词语。因为那个人在地里播撒的种子数量多,所以我们今天吃到粮食都是他种的。”
嗯嗯,这其实是一个词语的用法的根本来源。每一个新用法在刚出现的时候,按照当时的标准经常是错的。但是后来用这个用法的人多了,渐渐从新的共识代替了旧的共识,于是它就变成正确的了。语法规律不过是对现有既成事实的总结。所以你的角度也是有道理的!
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出发能使学生接受知识的效率最高,这个就只能靠以后在教学中慢慢实践了!
可别,千万别。
这里是东亚,有个东西叫“荡妇羞辱”。
同样的谩骂羞辱,至少在东亚对男女的伤害是不一样的。
地方政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文员,一旦和谁有了私人矛盾,第一天一本金瓶梅发上网,第二天AI换头的视频都满天飞了?
简直可怖。
弗错!看到搿个,我蛮开心格!
最大的感想就是,这是让学生在知其然不让其知所以然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啊。
“从此语言美、形象美、情感美、意境美、思想寓意美和结构美成为不少教师在课堂上切入课文的手段。”
虽然说着语言美,但是为什么一个用法会让人觉得有语言美?比如符合汉语的语流每隔两个音节左右就有一次轻重、高低、长短、松紧的交替音节型节奏,比如平仄、声调的搭配合适(“种马场养有五百匹好母马”从音韵上看绝不是个好句子),一定是有深层次的理由的。
并且,人会感受到某个用语有形象美、情感美、意境美,是受所在文化的集体意识影响诶。这背后需要探究为什么中国形成了这样的的集体意识,这样的集体意识又在怎样的潜移默化着人。这些都太深了,谁也完全不能指望小学生能回答出所以然......所以结局,嘴上说着美学,实际还是回到了背记答案。就算要教,我真不觉得该教这么早。
至于思想寓意美......嗯。到底是“阿拉”觉得思想寓意美,还是“伊拉”觉得思想寓意美?
“当你不知道这个词语有没有使用正确,专家会告诉你之前某位作家是如何使用这个词语的。”
这个有毒。
太明显了,就是因为语言学教育的缺失。
用专业术语说,一个词的使用正确与否受规制于语法结构的两种根本关系——组合规则和聚合规则。换成一般可以理解的话就是,组合规则是决定按什么顺序,哪个词在先,哪个词在后;聚合规则是哪些词在语法上能够出现在同一个位置。这两项之间的关系可以理解为一个是数轴的X轴,一个是Y轴的关系。
没有语言学教育,只有“因为鲁迅用过,所以你背吧,就是这么用的”,学生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写,每次的积累都是单次。相比在理解规律之下找共通性,效率可是低得不要太多哦。
另外,是题外话了,虽然看文章描述你可能是江苏人,但是为什么我怎么读怎么感觉有东北的风格混进来了呀!
“你们中国老师上课怎么就像老男人上餐桌,叨叨叨,叨叨叨,就顾着自己输出。”六连叨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谢谢侬~
@infoworld 读了你的话,我又有了一点东西想说。
就是,相比考虑一个人说了什么,我感觉考虑一个人做了什么应该是更加重要的吧。
比如我在墙内做科普,本质目的是“让人们去思考,引导人们去怀疑”,但是这个目的一定是不能说的,我也会说一些违心的话语保证我说出来的东西还能存在、还能传播——但那些表述不一定是我本人真正的想法。
我对毛星云了解不多。如果他做了一些事情,比如想办法通过自己的影响力,促使墙内解禁一些西方可以但这里不行的游戏禁区,那么他就是个可以让我心疼的实践者。
比如站长 @thphd 无论说了什么都好,但是实际行动上确实花费心血建立了这个站,让2049飘零的孤鸟们重新有了家;比如 @libgen.eth 真的一次次地介绍书籍,想把人间建设成图书馆的模样;还有这里的好多人,各自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将想法实践——这就够了,真的。
而友站里的一些整天喊着献忠这个献忠那个的人,他们说什么我也是不信的。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
是可能的,一定是可能的!
只要有你在,有我在,只要还剩下一个人的心中存在着它,理想主义的火就不会熄灭!
但是,无论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千万记得要让自己保持真正的快乐呀。有一种抑郁叫做“微笑抑郁”。不幸得上了的话,哪怕到自杀前,在外人眼中的那个人都是大大的笑脸。
我们先要救得了自己,才能更好地向世间播种爱与希望。
为逝者的冥福而祈祷。
出于好奇我去查了一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护照,发现外交护照和中国一样是外交部签发的,但是普通护照并不是——
The holder of this passport is under the protection of the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 All those whom it may concern are hereby requested to allow the holder to pass freely without let or hindrance, and to afford the holder with assistance and protection as may be necessary.
本护照持有人受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保护。在此要求所有相关者允许持证人不受阻碍地自由通行,并在必要时为持证人提供帮助和保护。
嗯……这个写法特别的符合宪法。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社会主义宪法》里,是明确写了“公民无论身处何地,都受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保护”的。
……所以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护照的层级最高?
因为事实是从未有过争议的,日本外务省网站上24*7地挂着“痛切反省,发自内心道歉”。
争议的是人数。既然是over 200000,那么,是民国统计的24万,还是共和国统计的30万,还是比30万更多?
日本方面从没否定过事实,但是认为到不了30万。
可不是嘛。归隐田园哪有什么牧歌式的生活。
一天就能晒黑,两天就能晒伤,三天就能把我晒回空调房。
王力的《中国语言学史》第四章第十七节有他对高本汉观点的评价,就是分析高本汉观点的得失,哪里很好,哪里很离谱之类的。
王力应该说是至今为止对中国语言学贡献最大的人,虽然去世接近四十年了,很多观点也显得陈旧了,但是对高本汉的评价,或许值得看看?
@William_Will #176224 嗷嗷,其实这个问题的成因对官话使用者来说(俗称的北方方言使用者)有点复杂,但是对于南方各种语言/方言的使用者来说,就很简单了。(我觉得是语言,“他们”觉得是方言,这要我怎么说呀......)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说北方话,我就从头开始讲了哈。造成那些发音不同的最大原因是,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文白异读。
如果你的母语是是闽南语之类的南方语言,应该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平时在和老乡日常沟通的时候,一个字的读法是A,但是在读圣贤书的时候,一个字的读法又是B。
如果汉字要是拼音文字,那直接就是两套书写系统了,和文艺复兴时期人们说意大利语写拉丁语是一个道理,拉丁语相当于文读,意大利语相当于白读。但汉字不是拼音文字,那就只好一个字,两个读音吧。
现在的普通话是以北京音为基础的,但是,在明代,读书音——知识分子通用的读书用发音却是以南京音为基础的。 铁骑(qi/ji) 给(gei/ji)予,血(xue/xie)剥(bo/bao)这些,在当年一个是以南京音为基础的读书音,一个是以北京音为基础的北京周边方言。作为同一个汉字的文白异读,流传至今。
如果一直是大清,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说话一个音,读书一个音。
但是民国到了,新文化运动来了,言文一致了。再后来,普通话钦定为以北京音为基础了。于是,两种读音到底该用谁,就成了一笔烂账。
普通话的处理方法是这样的。比如老百姓说话的发音不是一直在变嘛,时代隔个几百年汉语的发音就会变得差异大到不能互通,那就等它自然变,变之前以变之前的结果为准,变之后以变之后的结果为准。比如,假设2000年中文母语者读给(ji)予的多,2020年中文母语者读给(gei)予的多,那好,那就修改标准读音,从ji变gei。标准理论上是这样,以大多数人的发音变没变为基准的。但是具体到每个字,肯定有编者的私心和一刀切。
主要还是语音变得太快了,汉语拼音方案里的o,最初选用的喔字标音;但连这个喔字,现在都有半个中国读作wo了。
另外你说到英语,英语的发音其实算是和书写系统比较难对应的一门语言。因为,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英文词汇,不一定能读对它的发音,比如一个ea组合就有好多种发音(weather,great,theater,breathe)。有很多语言比它简单得多,只要知道每个字母的读音,就一定能正确地读出来,比如隔壁的韩语,隔壁的越南语。
最后那个翻译问题呀......那是汉语真正的老大难。主流语言大多数是拉丁字母,不管什么语言里出了个新概念,直接看着字母照抄就行了,但是到中国这里呢,中国没有字母表啊。意译的话就要纠结于哪个译词在意思上更合理,音译的话就容易统一不了标准,大家用不同的汉字标音。
@NoStepOnSnek #176209 嗷嗷,谢谢你的回复哈~
其实我觉得不需要太严谨,也不可能达到数学和编程那种严谨。因为人类说话用的语言是自然语言呀,和数学语言编程语言有本质的不同呀。就,逻辑知识作为工具,能够让很多人写出更精湛细腻的文章,我觉得应该就可以了?
其实自然语言是绝不可能天衣无缝的,说错、误解和词不达意是自然语言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墙内网站上那些无意义的争吵和宣泄情绪,也属实是太离谱了。把这些现象减少到一个合理的程度就好啦,完全的严谨是自然语言追求不到的,尤其是汉语,特性就在这。
沟通中出现的理解偏差,就好好说、耐心地再解释嘛。
不过,用数学逻辑来构建一句话是怎样的过程呀?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要试着找一句短点的话,在楼里构建一下?
@natasha #176197 抱歉回得有点慢哈!我把你的两个楼放在一起回复了~
1 !!!!!! 你简直是个小天才! 就是就是,确实读解的中心从“作者”到了“作品”之后,在之后又从“作品”到了“读者”了,只是因为从作品到读者的这个过程和文章主题无关,我就没说! 其实你的这个想法是非常自然的,当时的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一篇文章的意义,当然不取决于作者的真实意图。因为作者被剥夺了解释权之后,实际上ta对自己作品评价的分量,应该是和资深读者或者资深评论员是等价的——其实就是个对自己作品很了解的读者。作者即使有真实意图,也未必能成功实现呀。
那么,面对一篇作品,相比考察作者那可能实现也可能没实现的意图,不如去考虑不管作者怎么想,为什么这个时代会出现这样的作品,作品的出现又造成了哪些影响,带给了人们什么。
一千个读者和莎士比亚都不具有权威性——或者说现在根本就是去中心化的,因为根本没有一个“权威”的分析角度。同样的一篇文学作品,有太多的角度去读解了,我能从文体与遣词的角度分析为什么这个作品优秀于同时代其它的作品,他能将作品与同时代相似题材的进行比对,了解这个作品在这个题材的发展上起到了什么作用,她能用女性主义视角去分析,他们能用后殖民主义视角去分析......在不同分析角度下得出的答案,只要说得有理有据,那就都是正确的,而没有任何一个分析角度最高贵。
2现代汉语和西方语法的关系,最早将其理论化的人是王力,王力应该说是1949年之后在中国语言学领域最重要的人,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的语法体系大多是他整理的。
但他因为早,没有前人的肩膀,所以对这个问题分析得应该还不够深入?如果你想要了解一点的话,可以看看贺阳的《现代汉语欧化语法现象研究》,这书是专门说这个问题的。如果作为兴趣爱好的话,看看第一章,了解一下汉语西方化的历史就可以啦。后面的内容还是太复杂艰深了。
如果是大学里,文学都有文学史、历史学有史学史、哲学有哲学史的课程,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逐步递进的。越到后面的部分,越需要在了解之前的人都做了些什么的基础上才能继续推进,因为很多是站在前人的成果上改革嘛......
稍微说得远点的话,我其实觉得直接读名家名著是效率很低的行为......比如,在两眼一抹黑,形而上学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读《纯粹理性批判》(我们的身边真的有不少这种人,他们觉得这样很cool,读别人嚼过的东西很low)。
文科的东西相比直接啃原作,在合理的专业课教材下循序渐进,我觉得是最好的?把教材当作一本串联的线,当作一份大书单。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可以搜索书里提到的作品作者;不感兴趣的部分,也会积累一定的基础知识,不至于因为不知道前人的成果影响理解后人的想法。
但如果是通识教育的话,感觉是没有能力从头开始循序渐进了。知识是爆炸的,人脑是有限的。就像语文课提到的作家生平,就真的是孤立地在教授一个点。作家的文风处于哪个流派,这个流派是在什么基础上流变而来的,谁支持这个流派谁反对这个流派,它在当时的文坛出于什么地位,这些如果都说的话,我总觉得量太大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了解人文知识的来龙去脉,她一门心思扑在数学,他一门心思扑在音乐,都是在自己的领域发挥了自己的价值。
你说的“路径依赖”,大学后学了相关专业的人应该是一直依赖着的?只不过通识教育增加这些的话,可能真的给不相关的人增加太多负担了。
至于墙内马哲嘛......嘿,它不是哲学。在墙内,所有论证它谬误的见解都是谬误的。如果像你所说的,讲了马克思之前和之后的东西,将它的发展牵引成线,就不可避免地让学生怀疑马克思主义,比如在建立时是否正确地吸收了黑格尔的理论,比如为什么之后的哲学界有那么多反对马克思主义的观点。
不知不觉写进了很多感想XD
@消极 #176187 抱歉回复得有点慢哈!我将你的两个楼放在一起回复啦。
1其实数学课上确实会教形式逻辑的东西,但是如果只在数学课上教,是不是就相当于将“如何将其应用到作文”的问题抛给学生自己了呢?结果又成了让学生自己去悟的状况。
就像“后殖民主义”本身是哲学,其中应用在历史学的角度是“后殖民主义史学”,对文学有帮助的部分成了“后殖民主义文学”。同一个理论应用在不同领域的时候,角度和偏向都不同。
而我觉得语文课,教授形式逻辑不过是出于工具性。写出好的作文,减少写出来的东西的逻辑谬误是它明确的目的。只需要把形式逻辑里和语文最相关的部分拿出来就可以了。如果只在数学课上学,对于语文来说是在绕远路。
我自己的立场是,我不能告诉人“嘿,东西就在那,最顶尖的人都能自己悟出来,你没能触类旁通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觉得大多数人就是普通人,聪明人很少;既然我能花点心思让大多数人走些近路,那就该花些心思让大多数人走些近路。
2让我想到了曹丕那句“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
你说的这些是从另一个角度很好的补充!
嗯......但我个人认为,说成“文字有承载意识形态的价值”可能好一点?我自己是不觉得文字100%所有的价值都是承载意识形态的。
并且说起来“所以文字的价值,是在于承载意识形态。”是个病句呀。所以我get到的或许不是你原本脑海里想说的?
原句:“所以文字的价值,是在于承载意识形态。”
先给这句话去掉修饰限定成分,找主句。“所以”是连词,“文字的”是修饰主语“价值”的定语,意识形态是宾语“承载”的补语,这些都去掉之后,变成——
“价值是在于承载”。
这样可以看出,谓语重复了。到底是(文字的)价值是承载(意识形态),还是(文字的)价值在于承载(意识形态)?
第一个是A=B,第二个是A不等于B但依附于B,相当于日语助词は和に...ある的区别。 所以我的理解可能不是你原来想的,如果愿意稍微解释一下,那最好了!
@能井 #176185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普通的讨论呀!真的称不上什么请教的!
1现在是有完整的规则叙述的,比如任何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都要学的的专业课“现代汉语”,有好几种不同的教材,都有完整的叙述。应用最广泛的,可能是黄伯荣、廖序东版的?现代汉语肯定是有完整的语法体系的,不然根本没法进行对外汉语教学……只不过问题是,这些对于语法体系的整理,完全是出自西方视角的。
现代汉语是在清末民初强行构建的语言,用来构建现代汉语的基本共识是当初翻译西方作品的翻译腔。也就是说,现代汉语的基础语法来源之一就是印欧语言,甚至很难说文言文和外语翻译谁在现代汉语的构建中影响更大。
在语法上,由于一切照搬西方屈折语的语法分析体系,造成现在的现代汉语语法体系问题多多。现在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很多研究者希望抛弃这套以屈折语为中心形成的语法分析体系,但又构建不出适用于汉语,或者说是适用于分析语/孤立语的新语法体系。问题不是仅限于汉语,越南语、柬埔寨语、泰语、马来语、印尼语都在面临着这个问题。在近代之前,用这些语言的人几乎没有自己的语言学传统,所以在近代只好直接接受西方的理论。
2上古汉语不管是从发音还是语法的构建上都没有准确的定论。或者说由于上古汉语实在是太古老了,在精细程度上实在比不了各种现代语言——比如现在我们都知道,在世界各种语言中作为句子核心的主谓宾的顺序是不同的,或许是主宾谓,或许是谓主宾,其中汉语是主谓宾,我(主语)吃(谓语)饭(宾语),但在上古,有大量的句子其实并不是主谓宾!
比如,在《诗经 商颂 那》里,有这样的句子:”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句子里动词“置”被放在了“我”的前面。那么,是想表达“我在堂上放了个鼓”呢,还是想表达“堂上放了我的鼓”呢?
没有答案。因为上古汉语根本就不是一字一音,词语会像英语一样,在发音上有变化,比如put和putting的读音是不一样的,对吧?但问题就是汉字是表意文字,无论这个音实际读的时候变不变化,写出来的字却是同一个样子的。这种状态就好像,假设,现在英语全面使用汉字书写,不管put、run这种动词怎么变形、实际怎么读音,写在纸上都是一个字“放”、“跑”。
在这种书写体系下,经常看不出来每个字在句子中做什么成分,以至于分析语法成了一个大难题。
分主格“吾”宾格“我”这个区分,在同一首诗中就能举出反例。“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这里的“我”怎么看都是主语。但是或许在某个时间段、某个地区的汉语,有用意义相同写法不同的汉字区分主格宾格的特点? 但在那之前,有一点依然无法分辨。就是,在那些句子里,到底是“我”在句中作了宾语,还是说那时候的汉语根本就是一种可以自由选用主谓宾和谓主宾结构的语言?要是第二种的话,看似是宾语的“我”依然是主语。
偏旁部首来源于格变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因为上古汉语是真的有格变的,只是如上面所说的,汉字不是拼音文字,写不出来。如果有相关的内容,贴给我我去看看?
3 你说得对!在语文课里还有逻辑学部分的时候,不管书上怎么写苏联逻辑,老师们想教的其实就是形式逻辑。本来是没有,也不该有辩证法的!
@natasha #176184 @natasha #176184 对于这两个问题,我能想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1.我们是汉语母语者,其实并不需要对外汉语教学那种细致地把汉语拆成一个一个细微的语法点去讲述,而是只要使人在表达中,减少说出来的话无法精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或者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错了的情况就好了。
所以我觉得,语法的教学应该是务实的。母语者本来也不需要理解所有自己母语的语法,只是在想要严谨表意的时候,能严谨表达出来就好。在课堂教学上,要让学生意识到自己在句中使用的短语,在句子中的具体成分是如何的;如果要写一个有很多逗号的复杂句子,要能分清每个复句在句子中是修饰限定哪个词语的,这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个短句在长句子里看起来既像修饰这个,也像修饰那个的问题。
例一
炉边诗社的出现,像一阵狂飙卷起了一代新的诗风,诗社里出现了丫蛋、翠花等新诗人,新诗运动被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那么,我是在说炉边诗社的出现为新诗运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还是说丫蛋和翠花等人为新诗运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呢?
这个坚实的基础,和炉边诗社的成立是因果关系,还是和诗人的出现是因果关系?现在的这个例子是正面夸赞的,所以还好;但如果反过来变成批评的,如何分辨我是想对事,还是想对人呢?
例二
伟大的技术员们经过一个世纪的996,一道高不可攀的防火长城,巍然屹立在互联网上,成为了互联网历史上不朽的丰碑。
……好吧,我是想说伟大的技术员们在互联网历史上是不朽的丰碑,还是防火长城在互联网历史上是不朽的丰碑?
所以,虽然墙内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的,现有的主谓宾定状补这套语法体系确实显得落后,但我觉得出于提高沟通精确度的理由,应该多少对它最基础的部分在初高中进行一些教学。
另外就是不影响表意的病句,这个就看个人的想法了。有些人可能觉得,“不行,这样是语言的劣化!”有些人可能觉得,“算了算了,意思通了就行”。比如:
在陕北插队的时候打下的坚实的基础知识,为他进一步自学创造了条件。
这种句子虽然是病句,但是完全不影响表意,但影响写作文的通顺程度。这种我觉得,嗯,就见仁见智了?
就像日本在学校对本国人教学“学校语法”,教外国人日语用“日本语语法”,有两套体系一样,我们将现有的文学院的《现代汉语》教材中最实用,最能加深对母语使用的理解的部分,析出来给本国学生专用,我个人觉得应该是最便捷的做法。再之上的,就得看中国的语言学研究者能不能脱离西方独立构建一个专属于汉语的体系了。
2 关于作者丧失了解释权的问题对吧?即使将题目修正为:“反映了汪精卫在刺杀摄政王时所具有的精神”,答案依旧是不能的。
背后的原因其实是这样的,我举个来源于真实,我稍加改编的故事。
有一个作家,他有一个在上学的小女儿。有一天,小女儿发现语文课的家庭作业里,竟然有他爸爸写的文章!她便去问爸爸:“爸爸爸爸,你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呀?”爸爸一看是描写孩子的,温柔地回答:“因为每天看着我的女儿这么可爱,才会有这段对孩子们充满温情的描写呀。”
小女孩将爸爸的回答交了上去,0分。
回到问题上来,丧失解释权的主要原因就是,作家无法证明自己对于自己作品的解释,不是因为各种主观或者客观原因撒了谎。比如作者A特别喜欢作者B,受作者B的影响最大,但对外却都说对自己影响最大的是自己的师父,这样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比如上个例子里爸爸的这句话,很难分辨出是写的时候真的这么想了,还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开心临时起意的这个回答。
所以,一个作者对自己作品的解释是正确还是错误,是要结合很多论据一起判断的。现在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分析出作者的想法,而是仅通过一篇两篇作品不能分析出作者的想法。比如假设我和汪精卫一起入狱,我很害怕,瑟瑟发抖;但我在汪精卫的支持下强撑着写下了“快来砍我吧,一点都不怕”,只能证明诗中体现了不怕的想法,不能证明我人有不怕的想法。想要证明我人是怕还是不怕,需要大量同时代的我的作品,比如事后的散文、日记或者其他人的记述,而不是通过我一首诗就能看出来。要是我只留下很少的作品就去世,别人对我的记载也很少,那么“我的想法”将会成为永远无解的问题。
对于汪精卫,当然也是同理。
另一个角度就是,即使我们开了上帝视角,知道作者真的真的发自内心没撒谎,作者得出的答案也很可能是自己的误读。弗洛伊德之后,人类可是引入了“潜意识”这个概念的!
你我都会在潜意识的驱动下作出一些行为,写下一些文字;但是你和我都未必了解做出这些行为、写出这些文字的根本动机。也就是说,作家即使真的觉得自己没在撒谎,也很可能被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干扰,得出了其实和事实有偏差的读解。因此反过来,作家也不能只通过一篇文章来了解自己,作家也需要像刚才我所说的,通过同一个时期自己写下的作品,还有别人对于作品的评述和别人对于自己的记录,来了解一个真实的、自己都未必知道的自己。
抱歉又变成长文了……
之前看到了natasha的评论,让我突然有了试着总结一下墙内语文教育的问题的想法。墙内的语文教育积弊已久,但是问题点究竟在哪里,背后又有什么深层次原因,总结起来却是个天大的工程。我做不到面面俱到,就从我知道的角度,试着描述一下我能看到的东西吧。
本文的第二章是重点,因为墙内的语文教育,根本就是少1缺3嘛!
还有,如果对于这个话题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好的话,超~欢迎提的,我很想听!
以下正文(假装有分割线)
一、 语言学教育的缺失
语文语文,当然应该是有“语”也有“文”,语文应该是语言学和文学的总和。可是在墙内的语文教育里,有谁感觉到了“语”的存在吗?
在语文课本里,满纸都是“文”,没有“语”。语言学相关的内容在当代语文课本里,不到10%。
都说在主流语言里,汉语的效率是最高的。相比诸多其它语言,在表达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汉语的长度通常是各种语言里最少的。很多人就因此非常开心,说汉语是世界上最高效的语言。
但是,越是高效的语言,精确就越为重要。屈折语(如德语、俄语)的动词变位、黏着语(如日语、韩语)的助动词,虽然在汉语里不需要,并且会使句子变得冗长,可它们却有着精准地标识句子中词汇与词汇关系的作用。是用she还是her,能够精确地体现出同一个“她”在句意里的不同定位和与句子中其他成分的关系。而这些,在汉语里是不存在的。
所以,汉语因为简洁而精密。如果使用不好,就会出现大量歧义句,造成讨论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没有说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情况。因为经常从一开始,作者打下一段文字的时候,表达出来的就不是最初脑海里构思的意思了。
这些问题的根源是,大量汉语词汇的句法成分是不固定的。比如你看这四句话:
别跑!
跑也没用!
这些跑的人是真烦!
你又跑去闹事!
这里的跑,没有任何动词变形,比如run——running——ran这样的变化,但却在1234句中,分别是动词、名词、形容词、副词!
好的,我说完了,你再回头读一读这四句话,是不是真的是这么回事?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会不会以为中文的“跑”只是个动词?
相比西欧语言里,名词做主语宾语、动词作谓语、形容词作定语、副词作状语的泾渭分明,汉语里的同一个词,很多竟然同时可以担任主谓宾定状!
所以中文经常出现的问题是,话谁都能说,观点谁都能表达,都觉得语法很简单,但说出来的话呢,却词不达意。这是语言本身的特性,易用难精确。相反,我问过一位东欧小国的phd,他说他们的语言即使是母语者,甚至都会有说着说着停下来想语法的时候,但是他们的表意却是精确的。
因为中文有这样的特性,以至于在语言学教育缺失的情况下,会凭空将日常交流提高了相当大的沟通成本。很多人无法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精确地用语言、用文字表达出来。
甚至造成了很多人连语言和文字的关系,都模糊不清。我们在墙内、甚至在品葱,都应该看过很多类似的发言吧?“韩国抛弃了汉语,越南抛弃了汉语”。但是,书写系统和语言本身是两码事。即使放弃汉字,去写拉丁字母,我们写的依然是汉语;即使写汉字,他们写的依然是韩语。文字是语言的书写系统,不是语言本身。
这些问题的根源,都是由于语文教育中严重的重文轻语。在课堂教学上,没人告诉学生一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写,只是不停地教授各种文学作品的片段,让学生通过看文章自己感悟。感悟得好了,自然能写出流畅的话;但感悟得不好的话,那就看个人的造化了。根本原因是,教师们会告诉你应该这么写,却不告诉你为什么应该这么写。
而偏偏,语言构成了人认知的基础(这种认识是20世纪后期哲学发展带来的成果)。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民族”这个近代生造的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英文词汇能与它完全对应。以至于,使用中文和英语的人,在族群划分这种事情上,天然有着理解鸿沟。再举个例子的话,满语这个在渔猎社会使用的语言,对于细微的自然现象的描述要比汉语敏锐得多,比如”小溪流流过石头的声音“,在满语里是一个名词,但想翻译成汉语,就不得不成为一个长句。因此,同样在原始森林的场景里,两个汉语使用者和两个满语使用者,能想到、能沟通交流的东西就是不同的。因为只要人们想高效沟通,不用语言,还能用什么呢?
综上,语言学教育的缺乏对于汉语使用者的沟通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它让大量的汉语讨论中,充满了各色各样的理解陷阱。不管是人为的还是无意的,在事实上,它都为偷换概念和强词夺理提供了温床。
二 文学教育的滞后
语文教育里90%以上的部分是文学教育。但即使是文学教育,墙内也是相当落后于世界的。这里我不想下断言说一定是为了某些宣传和控制思想的目的,就交给读了文章的你自行判断吧。
接下来的部分是必要的理论基础,我尽可能不用专业名词,而用最简单的话叙述。有些地方可能有些烧脑,如果有哪里解释得不清楚,可以告诉我,我会重新说明的。(当然前面的部分也可以!)
这里从一个小视角来切入这个话题。你是否记得,在语文中经常会有一个题目,“请分析作者的思想感情“?
可能很多人觉得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回答了也经常得不到分,所以最终的解决办法成了“揣摩出题人的意图“。但是只要为了得分试图揣摩出题人的意图,便是在不经意间进入了某种由规则制定者希望你拥有的思维方式里。这句话可能有些难懂,接下来我会慢慢阐述的。
1967年,罗兰巴特高喊出“作者已死“。这是由德里达的解构主义从哲学带给文学的冲击。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人们发现,通过一篇文章、甚至一小段文字来分析作者的意图是一种”论据不足“的行为,换句话说,用一篇文章来判断作者的思想感情,其实是不严谨的。
为了理解方便,我依然选择举个例子。
假设,一个作者以自己的故事为原型写了一篇第一人称的小说。故事里描写了“我“这样那样,经历了这些那些事情,有了那些这些想法。但即使是这样,真的能将故事里的”我“,与现实中的作者划等号吗?故事里描写的经历了大清洗幸存下来的”我“的想法,真的能代表现实中经历了大清洗的作者的想法吗?
当然不能。另外,除了第一人称小说,还有广大的第三人称小说呢。连第一人称小说都不能轻易下这种判断,那么,第三人称的小说就更不能啊?
因此,在新的哲学思潮的影响下,人类的认知又前进了一步。人们的认识从作者——作品的二元图式,转变成了作者——视点——作品的三元图式。
简单地说,作者是现实的、立体的人,作品是二维的、平面的文字,这两个东西不能直接结合,作者需要选用“视点“(可能是人物,也可能不是)来完成对作品的构建。举例来说,第一人称小说,或者自传的视点人物是“我“,故事里的事是”我“的经历和思考,但不能等同于作者的经历和思考;第三人称小说的视点可能是一个虚拟的人对于整件事情的叙述,也可能视点根本就不是人,是用上帝视角完成对整件事情的叙述。但无论如何文本也都不再和作者直接挂钩。另一方面,作者也丧失了对自己作品的解释权。
以上就是文本分析的理论基础。回到墙内的语文教育上来,墙内依然抱持着六十多年前的观点——作者和作品直接挂钩。因为谁写了一首和革命有关的诗歌,就体现出了这个人有怎样的怎样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对不起,单凭一首诗歌,本来应该是体现不出来的。汪精卫在还是个热血青年刺杀摄政王载沣的时候,也写过一首《被逮口占》,里边有一句传遍北京的名句“引刀图一快,不负少年头”,那假设我仅仅拿出这一首诗,就能看出汪精卫这个人是怎样的人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吧。你觉得呢?首先人是会撒谎的,不管实际上撒谎没撒谎,至少是有这种能力的;其次即使写下文章的时候没有撒谎,人的想法也是会变的,不同时期的想法会是不同的。语文课上教授的“体现了鲁迅怎样的思想感情” 、“体现了老舍怎样的思想感情”,教给学生的那些标准答案的基础,是建立在对于鲁迅一生、对于老舍一生预先的了解上的,而不是通过面前的这一篇短短的课文。面前的这一篇课文无论如何,都不能体现老舍有着怎样的想法、有着怎样的感情,不然我就能用上面引用的《被逮口占》来论述汪精卫是个怎样的人,你还不能判我错。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面对阅读理解中出现的没见过的作者的作品,唯一方法就只能是“揣摩出题人的意图”了。那么,面对《雷雨》、《包身工》等一系列描绘旧社会苦难的作品,或者面对那些描写墙内好人好事,结局大团圆的阅读题,出题人拥有怎样的意图呢?你觉得出题人,想让你回答什么呢?
所以阅读理解在一开始,方向上就有问题。我自己的总结就是,墙内语文教育在文学这一块上的指导思想不肯放弃“臧否人物”,即不肯放弃通过文字,推断写下这段文字的人是个怎么样的人的这种思路,从而可以通过文字给写下它的人定性。
而学生们,在这种逻辑上不严谨、论据都没给足的问题上揣摩一次出题人的意图,就相当于用“他们”希望的思维方式,思考了一次。
三 逻辑学教育的删除
别笑。
墙内的语文课本里,曾经是有过逻辑学的。然而在十年动乱中,由于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原因,造成了动乱结束后师资力量的不足,课本上虽然还有逻辑学的内容,却没有老师教。
随后,在1988年,逻辑学相关的内容正式从语文课本中删除。
语文课毕竟不是哲学课,逻辑学的内容本身并不是为了培养学生的哲学热情,而是为了写作文。并且语文课曾经有过的逻辑学部分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逻辑,而是苏式逻辑——在苏式逻辑下,一般意义上的逻辑是要受到批判的!
但即使这样,有总比没有好。因为那时候的很多教师是民国时期学过逻辑学的知识分子——只要这东西敢写在教材里,课堂上要讲这部分内容,我们就敢不按照教材教。所以逻辑学人在十年动乱里的存活率,就……
但现在,逻辑学是一点也没有了。在现在的教学中,学生只知道老师教给他们的结论,却不知道为什么能推导出这些结论,也让学生天然地不会去想竟然还可以通过自自己的思考,考虑能不能推出其它的结论。
在本该是逻辑学的主场——作文上,提前告诉学生作文的最后必须是个正能量的结尾,至于怎么论证出正能量的结论,反正为了这个预先确定的结论找符合的论据就是了。
逻辑被用辩证法、用马哲取代。但即使是高中大学的课堂里,教授的马哲其实也不是哲学——只告诉学生结论,告诉学生这样想是对的,却在为什么要这样想上语焉不详,甚至限制讨论的东西,你认为,真的是哲学吗?
当然这些就说远了。回到问题上来,以上的这三点,是在网络讨论上,大量诉诸情感、非黑即白、人身攻击的根本来源。总结一下就是:
语言学教育的缺乏,造成了许多人在表意上的混乱;文学教育又将解读对方话语的方向引向评价说话人,而不是意见本身;逻辑学的不存在造成了讨论中的感情用事……这是一套天网,一套组合拳。
文章写到这里,大致就结束了,如果想到什么,我会在之后试着补充的。(……会不会显得又臭又长?)
总之,感谢你看到这里哈!虽然上面说过一次了,如果你有一些你自己的见解,或是觉得我不对的地方,千万、千万记得告诉我哦!
嗯……很抱歉我的回答可能不能让你的抑郁好一点,因为在我看来,你的问题的答案是“不可知”。也就是说,未来会不会进入1984的社会,目前用来判断的论据还不足。
这类的问题都是看似只有二选一,实际却是三选一的。因为除了“会”和“不会”,还有个隐含的选项是“无法判断会还是不会”。这里对于你的疑惑,在现在时点上,我认为是暂时还是无法判断的。
历史上也有过不少预测未来的作品,只要不是预测的未来相距当时距离很短,但凡达到了几十年几百年的范畴,绝大多数都和实际相差十万八千里。
工业革命之前,无人能预测工厂烧煤,烟囱冒烟,污水排进河里;
信息革命之前,无人能预测只要动动手指,我就可以在千里之外将想说的话传达给你。
世上又出现了什么新的研究成果,甚至人类社会往哪边走,走快走慢,不可否认的是,其实是带有相当大的随机性的。说不定哪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比如核战)和大科技变革(比如蒸汽机)就使得1984式社会的基础完全不存在了——但它可能在明天发生,也可能永远不发生;变革之后可能是个更坏的样子,也可能是更好的样子。
相比纠结于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更希望你能试着去放宽心。很多东西,我们能做的,可能只有等待、见证和接受。既然反正不能看清结局,不如让自己多少过得更开心一点吧?
我想,与其为不确定性而担忧,不如我们每个人都发挥自己力所能及的那么一点点力量,在自己耕耘的领域发挥一点点作用,每个人各自将世界走向那个方向的概率减少那么微弱的一小步。这样是不是,相比担忧会更好呢?
@阿里萨斯 #176100 哈哈哈哈哈哈日常生活中因为对同一个词的定义不同造成的争论实在太多了,但其实几乎都是没必要上升为敌对的。
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蒙古“汉化”这码事吗!我们出于不同的视角,对于“汉化”这个词的理解不同,所以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这些是互相说了各自的意见,听听就结束了的东西,本质上或许永远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各自的视角不同。争定义权对于我们个人来说,本身是毫无意义的讨论。
作为一个纯纯粹粹的文科人,我深知“相反的意见可能是同时正确的,因为各自的视角和出发点不同”的道理(这点我和一些非人文学科的人提起过,一部分人觉得很反直觉)。
但是总有人为了利益,想抢去定义权呀。并且确实,这是釜底抽薪的做法。语言构成了人认识的基础,如果能把对方的地基否定掉,是最干脆直接的。
并且哪怕抢定义不成功,也会自然地把对方拖下水。比如,我是说比如(没有敌意),假设我上次试图从语言学角度论证你关于“汉化”的定义是错的,如果双方都足够理性并且想继续讨论的话,一定会强行把你拖入关于“汉化”这个词定义的讨论,因为论证的基盘被怀疑了的话,在此基础上进行多少论证都没意义了。
这样就会成功地把你主场的历史讨论,拖入了我主场的语言学讨论。
这就是语言的威力啊。上世纪后期哲学家们才认识到这一点。但讨论这些有意义吗?对于我们没有。可是对于“他们”,他们在墙内有利益在,所以……
@消极 #176088 唔,主要是获取公开信息的能力是有差异的,信息是公开的,但是假如伊朗想做却没有足够的人才,这时候就需要向技术已经成熟、人才储备足够多了的国家求助吧。
@阿里萨斯 #176085 嗯嗯,我知道我们的视角区别在哪里了。
我是觉得,假设画一个数轴代表文化的差异,元朝之前的蒙古人和汉人各自在数轴两端,100年过去后,蒙古人向着汉人方向前进了20%,汉人向着蒙古人方向前进了20%,虽然还有60%的差距,但在一些方面上依然是相互有了些对方的样子了。
然后在我的理解下,你可能倾向于,虽然相互有了一些原本属于对方文化里的行为,但是蒙古人和汉人核心的东西是各自不变的,核心的价值观如果没变的话,就称不上“汉化”、“蒙古化”。
或者说我理解的“汉化”、“蒙古化”,是一个动态过程;你理解的“汉化”、“蒙古化”是一条红线(标尺?),文化核心的东西变了就算,没过这条线就不算。
对于你意见的读解,应该没出现偏差吧?
谢谢你的回复。
俄罗斯联邦的墙也在一天天地不断加高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根本认不全! (谁能告诉我小号长号圆号、单簧管双簧管究竟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现在的做法真的比胡温时代更加接近现代哲学的前线……
楼上就有这样的疑惑,比如关于民主的发言自相矛盾;比如将中国与“假话国”做对比,不过其实在哲学上来说,看似相反的发言并没有自相矛盾,中国“全过程民主”也确实是句真话。
20世纪后半,哲学上出现了“语言学转向”运动,人们第一次发现,语言竟然这么重要,竟然构成人类认知的基础。
但偏偏,自然语言是有缺陷的。人们想要向他人传达一个复杂事物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把一个复杂、立体的事物转化为声音或者文字这样的简单编码。这意味着,所有的交流都是夹带私货的,因为一定会受个人想法和社会集体想法(包括集体无意识)影响,保留一部分信息,损失一部分信息。
上面的话读过一遍之后,再回到帖子的问题本身上来分析,应该就很简单了吧?
相比胡温时代在西方定义的“民主”下争取“不,你说得不对,我们是民主的,至少是在走向民主的”,如今是争夺“民主”这个中文词汇的定义权,即:中文的“民主”的词义,要由中国政府自己定义,这个词不能与外语词汇,比如democracy直接完全对应。
体现在实践上,那就是在墙内高强度的宣传下,让人们,尤其是下一代认同中国政府对于“民主”这个词下的定义,远离“民主”这个词在西方国家中所被认可的定义。
所以说“中国拥有民主”并不是谎言。因为这里使用的“民主”这个词,其核心意义在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不符合中特社的西式民主,在“我们”的定义里不算民主——其实是这么回事。
前面的那张图片,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嘛?在不同场合和不同的语境下,同一个词,虽然发音都是mín zhǔ ㄇㄧㄣˊ ㄓㄨˇ,意思却在“西式民主”和“中特社民主”里反复横跳!
不仅是“民主”,其实“自由”、“计划经济”、“市场经济”等一系列词汇,在墙内都有着“中国特色内涵”。
争抢定义权,其实比单纯地反对要高明多了。 因为假以时日,真的会有一大批人心悦诚服地相信,自己在墙内学到的定义才是这个词应有的定义。
相比从前在宣传上露怯,说“一定会推进政治体制改革”,现在的说法做法,或许可以说像是在建造一台“红心自动培养机”?就像上面也提到了,语言是认知的基础;所以当一个人再也接触不到“民主”除了墙内意义之外的第二种意义,当一个人脑海中的语料库里很多词汇天然就是墙内下的定义的时候,那就会无可避免地预先倾向于天然红呀。这些都是内宣。
嗯......我感觉答案应该是合理,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合理,是在社会主义法制意义上的合理。
最根本的问题是,写进宪法第一条的人民民主专政,本身就是跟法制互斥的。
在一般西方意义的法制下公民是平等的,但在人民民主专政下公民天然是不平等的,被分割为“人民”和“专政对象”。
之后,在人民内部实行民主,对由革命队伍指定的专政对象实行专政。
所以,社会主义国家如果以西方所说的“法制”来治国,其实是违宪的。比如会违反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社会主义宪法第十二条,或者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宪法第二条。
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开倒车才会减少违宪(捂脸)
回到问题上来,“处决反动派”这种行为本身,首先暗含了一个“他们是反动派”的前提,就是说,他们是人民的专政对象呀。
所以,我觉得这种行为合社会主义法制的理,但不合我们一般意义上认为的法制的理?
(至于社会主义法制本身合不合理,那是另一个问题了......大概。)
稍微补充一下,其实我觉得这一点并不触碰“法不溯及过往”的原则。 因为过往是反革命分子,所以在现在这个时点上成为了被专政对象,而处决不是因为以前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在处决这个现在时点上的身份是被专政对象,所以,原则上应该和以前做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无论做没做,只要是被专政对象,被处决都符合社会主义法制。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请告诉我呀。
唔,我觉得,如果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并且家里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的话,大胆地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世上存在两种价值,利益价值和情绪价值呀。
如果你真的觉得学医救死扶伤,能够让你获得相当大的精神满足,覆盖掉学医遭受的辛苦还有剩余,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所有的有未来、能赚钱的职业方向,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是透支了你的精神快乐为代价。
或许多年之后回首的时候,觉得自己很难过也说不定。
至少我自己,是选择了理想主义,所以,我会有这些话想说。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经济上没有太多后顾之忧之上的。人在吃饱之后,就面临选择精神快乐,还是选物质利益的迷思了。
世界虽大,吃饭的手艺恰是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又有几何。
总之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至少,希望你快乐。
@阿里萨斯 #176052 如果说大元和汉化八竿子打不着,是不是也有些言过其实了呢?
蒙古族和汉族的接近是相互的,就像大清的满族和汉族的接近也是相互的,生活在一起,蒙古人的文化会朝向汉族靠近,反过来,也是相同的。
比如说后期统治者也认同了中原王朝的历史观,官修三史;再比如妥懽帖睦尔也受过高水平的儒家教育,等等。从这些小角度可以看出来,蒙古族的一部分人中,是有一定的向着中原文化靠近的倾向的,并且在蒙古族作为统治者的大环境下,这种靠近是相互的。
这也算是忽必烈路线的自然延续?毕竟忽必烈是带着北方汉族班子打败了草原中心本位的阿里不哥。
至少我也认同在诸多北方王朝里,大元的汉化程度是相对低的,但是如果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我觉得,或许也没到这么极端的程度?
以上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希望可以听一下,为什么你认为汉化程度低到几乎不相关呢。如果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就改()
如果说为什么会试着注册这里的账号 或许是因为这里相比友站会显得平和很多吧? 其实我是不太喜欢争论的 如果意见不同的话 那就 他说说他的观点 她说说她的观点 互相听了一遍之后 虽然无法互相说服 但是依旧是好朋友 这是我所希望的讨论的样子呀。 意见不合 怎么样都不该上升为人身攻击吧? 所以可能觉得 嗯 或许这里很不错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