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fychan #156034 补充一篇文章吧
彭慕兰独家回应《大分流》争议:赵鼎新指出了我忽略的问题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386034
彭慕兰:我们是有一些共同点,而且事实上,我们这些相似点足够形成一个学派了。 宏观地讲,加州学派共享的一点共识是:“不能拒绝比较”。我们无法做到不去比较,所谓的“逃避比较”,其实是在做隐性比较。但比较最好是正大光明的。历史思维和社会科学的发展,暗示着一个隐藏着的欧洲,哪怕我们没有讨论,也会有意无意地将其进行比较。但要知道,这个欧洲是想象的,理想化的欧洲,并不是真实的欧洲。所以我们共同考虑的是,如果不能逃避,为何不直接进行比较?至少这样我们能尝试超越那种想象性的欧洲,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欧洲进行对比。
另外,很多比较历史,特别是比较经济史的写作都基于一个假设,学者们好像都假设亚当·斯密是一个历史学家,他的著作写的就是真实的欧洲。可是他从来不是,他也没有声称自己是。斯密描述的仅仅是他认为应该存在的制度,他甚至直率地承认哪怕是英格兰都未必与他所描述的情境类似。
所以我觉得加州学派拥有的另外一个共同点是,我们都试图做一个互反比较(Reciprocal Comparison),完成对欧洲中心论比较方法的瓦解。当我们比较A和B时,我们不去采取认为A是标准,而B如何与A偏离的方法。相反地,我们将A和B作为同时带有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内容出现。换句话说,我们既可以讨论中国相对于工业化而言更缓慢的城市化进程,也可以反向描述成是欧洲相对于进程缓慢的工业化更为惊人的城市化进程。没有一个是完全普适,也没有一个是绝对特例。
还有一个我们共享的认识:在工业与前工业世界之间有一个极大的断裂。这不是说前工业世界的事件是和工业时代不相关的,而是说你不能回到过去,假设这个地方出现工业化,就能产生可以发展出现代模式的制度,促进前工业时代的进步。两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举例而言,有一点我和李伯重都明确强调过的是,清朝实际上对市场的介入相对较小。按照亚当·斯密的话,这“能让人民彼此间自由签定合约”。然而,这并不对工业化起很大的推动作用,因为工业化需要其他类型的组织,如现代公司和资本聚积,或者征税能力强的国家,或者一个能将资源都集中到中心的帝国化政府。
需要指出,有利于现代化转型的这类组织机构并不一定有利于前工业时代社会的运行。这意味着如果你生活在前工业时代,你没有理由认为那些有利于现代转型的制度,在当时是更优越的。没人在1750或1800年时,就能够想象出这种世界,包括亚当·斯密。《国富论》六百页左右,只有5页纸是关于科技的。
看中国的例子。当时清朝的统治非常有利于农业——高生产力的农业。这是确凿无疑的。在18世纪,可能除了日本的某些地区,世界上没有别的地方的农业生产力高于江南地区。我不仅是指土地生产力,我指的是经济学家指称的要素生产力,包括劳动力、土地、资本。且就这三者的加权平均值而言,江南比欧洲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回到1740年,这个地方有非常好的能将土地生产力最大化的制度,但在采矿业上,清朝的制度并不是最好的。相反,世界上有另一个地区,其制度对于最大化农业生产力也许不是最佳的,但有非常鼓励采矿业的制度。你想生活在哪里?在1750年任何理性的人会说去有最高农业生产力的地区,因为大多数人那时想要的就是粮食。我们不可能在那时会预见到,采矿业会改变世界。怎么可能有任何人在那时会知道这点?
因此,加州学派另一个共享的观念是,要重新思考老一代学者提倡的“早期现代世界”(关于“早期现代”这个术语的有趣之处是,它暗示着我们知道现代在来临,就像我们说“early morning”,是因为我们很确信在early morning之后会有late morning)。所以“早期现代”这个术语,意味着我们知道现代性会来临。随着地区变得现代,我们被我们所处的世界所影响。因此当我们看待过去时,我们渐趋自在地去运用早期现代这个术语对过去进行描述。这种做法可以被理解,但也有一些误导。因此,我再次强调,早期现代这个术语暗示着现代性在来临。
如果你同意我刚刚说的这一点,你就没有理由认为早期现代之后就是现代世界。你可以坚持“早期现代”这一概念,认为当时有很多的市场化,有非常先进的农业,有非常大的印刷出版业。事实上,在18世纪,世界上只有两个地区拥有大规模印刷出版业:欧洲和东亚。东亚确实有这些东西,因为印刷出版意味着知识。这些都有着深刻的含义。还有货币化的税收结构,这在东亚和西欧都存在,东欧的大部分地区都没有。所以我们可以说,在很多方面,早期现代这个标签是适用的。但是从长远来看,我们需要别的术语,因为早期现代这个术语的隐含意义是:你正在走向现代性的路上,好像这是注定的。但这不是事实,不仅仅对于东亚来说不是事实,而且我认为,这对于西欧也不是事实,因为他们需要一些幸运的断裂来度过那个困难时期,这是因为那些有利于工业化转向的制度对早期现代世界来说并不是最佳的制度,那些制度很可能会失败。
此文之中说的“幸运的撕裂”就是战争(采矿技术发达的国家 去海外采矿殖民 然后发生了冲突 然后发生了战争 进而促使了武器军火进步 -- 显然如果你仅仅需要治理高农业生产力的地区 即使发生武装镇压 冷兵器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火炮 即使有航海用船 使用率是很低的。结果就是 北洋水师就是会死的)。它作为一个因素,一个幸运的断裂,导致了胜利方的幸运和失败方的不幸。即使我们明天就打仗,几十年后 人们也会认为这是正义之战,也会感激我们 —— 条件是只要我们打赢了。
这就是学术圈的讨论,学术圈是如何讨论禁忌问题的。显然就是当年的战争导致了今日的富足, the good life is worth a fight. “赵鼎新指出了我忽略的问题” 这般坦诚也是学术讨论真正吸引人的原因:“他们就是打赢了关键战争,我们就是没打赢,就这么倒霉,这没什么,不需要去找什么别的理由,就是‘幸运的断裂’在其作用而已 —— 印第安人就是会死的。”
- 畅想一下如果印第安人有接收了外星文明变得超级发达,有各种人间巨砲什么的,它甚至可以去侵略欧洲列强。从征服者威廉到罗马帝国到只会成为印第安人的笑柄,欧洲文明都是猴戏:文明在哪了?我是不知道的。在鲜花广场烧死布鲁诺么
回到原题 我的作答是:你觉得的缔造太平盛世的概念: 1 这概念其实是有保质期的 2 太平盛世不是它缔造的 而是“幸运的撕裂”缔造的 3 当前概念仅仅为当前版本服务 如果服务得好 它自然是 prevail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即使它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它屁用没有,人类迷惑行为程度高达 62% 和快乐老太太跳广场舞一样的,讲道理呢不要看道理的内容是什么而要看道理是谁在讲 4 一个概念一定是服务于某个目的的 这个要看提出它的是谁,后人的解读是带着后人自己的目的解读的 是不保证偏离多远的,他如果开心 他可以有多远偏多远 在他看来他肯定是对的。
- 2017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国际非政府组织“国际废除核武器运动”,以表彰该组织致力于普及核武器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的相关知识以及争取彻底消除核武器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