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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翻车新闻搬运】561-562:监控的党性很高啊 / 警察因为剩饭被劝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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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nature自然科研微信公众号】新冠病毒正在发生突变——影响有多大?
图片有什么好的方法搞上来吗
上传到imgur?或者上传到telegra.ph。
在Tor下还有一种选择是用代传图网站,例如lunapic.com。注意进去的时候的隐私协议,里面有是否允许特定sites tracking what information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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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中秋贈小二楊萬里桂源嶺詩一首
好诗好字好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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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端点星案蔡伟和陈玫写中秋贺卡
娜塔莎的字很好啊!这段话写得更好。
其实是不是手写都没有关系,一份心意而已。这里的内容和https://2047.name/t/7415的诗可以做个合集,发给陈堃的邮箱。
我也献丑。用的不是我平常的笔迹(不过现在真的很少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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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Hikaru no Go (棋魂)
OP1 Get Over
youtu.be/UwBTjSMCUYoOP2 I'll be the one
youtu.be/t3mA6gwPbzwOP3 Fantasy
youtu.be/RWJzDTWnTsQ音乐曲谱串联:https://musescore.com/user/11943846/scores/3386576
十多年前的动画了,光阴荏苒岁月如梭。(๑◔‿◔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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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反賊想要冒險肉翻,是否應該這麽做?如果不是,怎麽勸服她?
每个国家地区不一样啊。
拿美国来说,现在对中国的学签卡得很紧;如果专业不敏感或许还好一些。此外,如果自己没有经费要申请奖学金的话,需要本身比较优秀才行。
如果能考上研究生,也可以在国内读研,读研期间要善于利用时间,学习对口技能,练习外语,然后再想办法申请出国读博之类的。如果研究生期间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因为不少国外大学招生不那么看重学校,而看重研究潜力(具体表现为写paper的能力和专业需要的技能)。
如果考不上研,工作期间也是可以学习+申请出国的,但是这比研究生期间准备出国更难,因为需要一心多用。能这样干的都是牛人,需要自己很努力、很有计划、很有执行力。
然后学签变永居,至少在美国,难。不论什么政治庇护投资移民之类的,美国最快的永居方法是找个美国人结婚;其次是人才卡,需要自己很优秀(有人在博士后期间拿到的,也偶尔有人会在研究生期间拿到,但真的需要很优秀);再次是毕业了找工作,拿工签然后慢慢等绿卡。
其他国家可能方便些。例如加拿大。
对于你的朋友,或许可以询问她的具体计划,例如想去哪里,哪个学校,具体怎么去,如果不成有什么后备方案。然后从具体的环节分析。
但是说到底,无论对错靠谱与否,还是需要她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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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我们可以做什么?
受到本论坛和《火光》合作的启发,以及NodeBE4一些项目的启发,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就是我们究竟可以在匿名论坛上做什么。
当然,既然是论坛,大家可以聊天、灌水,分享各种资源、观点和知识。但是,或许我们可以做更多?
例如,论坛上可以组成临时的合作小组,议定一个项目的目标,然后感兴趣、有能力、有时间的人一起进行合作。
这种项目可以是创作性的,例如一起做文宣(有人做文案有人做美工),一起写一首歌(有人作词有人作曲),一起翻译一篇有意思的文章,一起写科普文章做科普视频,一起搞一个维基百科页面,一起设计一个游戏,等等。
也可以是学习性的,例如一起学一个网课,一起读一本书,一起研究一个问题,等等。
还可以是长期项目,例如给期刊投稿、对某个github开源项目进行贡献、对某些事件或现象的记录(如官派律师问题)、某些信息的收集,等等。
还有很多其他的匿名合作的可能性。有些项目如果不便公开讨论,可以通过加密私信商讨。
当然,项目不一定能最后完成。但是最主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机会学习、交流,并且有可能有有意义的产出。
最主要的是,我非常希望论坛能形成一个开放、健康、充满创造力和活力的环境,成为像 @小二 所盼望的那样的,一个真正的自由人的精神角落,同时也能加强和其他平台的合作,而不会沦为一个纯粹发泄的角落(纯粹发泄可以去树洞/吐槽)。
我的这些想法很粗糙,可能有些细节也不现实(尤其是考虑到匿名网的特殊性质),但是我觉得,想象、讨论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知大家怎么想?欢迎分享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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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迪斯尼电影木兰的几张图片: 木兰电影包含多少东方主义?
@electron8964 #14861073 笑得不行。这是什么
鬼神仙地方? -
ttt
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搜了搜她的经历好传奇啊!诗写得也相当好!今天work out的时候有东西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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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闫丽梦揭发人造病毒?
我个人不排除人造病毒或是病毒泄露的可能性,但从我中英文各种source看下来,这种程度的证据完全没法说服我。
在隔壁品葱说闫丽梦的坏话会被封号,好可怕呀。
我刚看到相关的帖子。还不是说闫丽梦的坏话,只是质疑证据不足就被封号。(发言的)用户一边倒地认为闫的报告证据确凿,认为谁质疑谁就是五毛。
封号理由举例:“多次惡意人身攻擊閆麗夢和蔥友,要證據表示沒有,誰願意花時間分辨0級號是不是網評員”
用谣言对抗谣言,用审查对抗审查,这就是品葱今天的德性。蛤蛤蛤,大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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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打游戏赚钱:中国游戏劳工是躺赢还是无望地挣扎?
另一个版本:游戏零工在中国
游戏零工在中国 ------
平时很少谈自己的研究,这次破例简单总结了下手头进行的游戏劳工调研,多数派版本见这里。
电子游戏作为高度全球化的产业,在中国却有着独特的发展脉络。它一方面包含着太多竞次、反艺术与恶意营销的元素,太多的游戏短视、无脑、重复和仇女。但从另一个侧面看,电子游戏在中国是更具大众和工人阶级元素的存在。一个以高性能3A游戏为主导的游戏市场,也必然会排斥更多只拥有低端安卓机和碎片时间的玩家。中国市场很难孵化出有想象力和毅力的工作室和开发者,却在分发、再创作和消费层面上卷入了更多的社会群体。
网游、手游、页游为主导的游戏产业格局,发展多年的游戏公会制度,加上近年来4G、5G通讯的普及,催生了中国电竞产业的爆发式增长和商业化,也变相推动了直播、代练、陪玩/陪练、租号等二级市场中游戏零工的崛起。仅游戏直播一块,就有三百万以上的从业者。这些零工中的绝大部分类型在欧美社会都没有对应工种,但在中国,它们正迅速被主流社会所看见和承认。一系列经济和职业教育政策也在推动游戏零工职业的正规化。如今,游戏陪玩已经可以申请中国通信工业协会认证的电竞陪练师的资质。缴纳几百元人民币,通过笔试和操作后,陪玩劳工就可以获得平台的认证 ,从而有机会拿到更好的订单。
这些零工超越了互联网研究中对数字劳工的二元定义。后者在发达国家往往指的是被公司变相剥削免费劳动的消费者劳工(Consumer labor)或玩工(Playbour),比如出于个人兴趣创作游戏模组的玩家。在全球南方,数字劳工则往往涵盖那些为微软索尼组装电子设备的制造业工人(见PlayStation War),或是在暗无天日的工作室里打工的类似奴工的游戏货币打金者(Gold farmer),这两种工人都在从事主流社会忽视的隐形劳动。但如今中国大量的游戏零工,却难以被归类到之前这些数字劳工类型里。ta们绝少仅有玩家的身份认同,是靠在第三方平台接单打游戏维生的兼职和全职工人。同时,ta们在社会上有着较高的可见度,处境也更接近外卖快递员和网约车司机等传统零工工人。
中国游戏零工的意义不止于技术与娱乐行业内部的变革重组。在资本的涌入、传统服务业的危机和疫情所催生的失业潮前,游戏零工的出现成为一种扭曲的中下层生涯出口。并没有多少从业者真正相信其所许愿的赢家人生,但ta们还是留了下来,希冀在更大的社会衰退之前捡拾到一些风刮下的果实。
游戏劳工与平台远程控制
过去两年,我开始参与式观察中国的游戏零工经济,特别是零工从业者的劳动过程和职业流动。与快递员等内部差异更小的零工类型不同,很难寥寥数句勾勒出一个典型中国游戏零工的画像,或者说"典型"这个词本就潜藏着太多的预设。它预设了游戏零工有统一的面孔,经历着类似的劳动控制。事实上,游戏零工与纯开发端外庞杂的游戏内容流通与再生产过程有关,根据不同平台和工种而存在分化。不同阶级和性别出身的劳工,与游戏平台、顾客的互动也大相径庭。有男陪练使用变声器装成女陪玩,希望因此能获得更高的时薪,却又面临更多隐性情感劳动和网络性骚扰。
但除了少量在金字塔顶端的幸运儿,绝大部分游戏零工在经历迥异的劳动过程后又往往殊途同归,ta们不仅无法通过自由灵活接单实现经济自由,反而被更深地嵌入进平台的剥削逻辑里,这与媒体上常见的通过打游戏躺赢的宣传有极大出入。
传统零工经济往往存在隐形远程控制(Remote control)的问题,劳工虽然看似具备自我支配工作的优势,平台的规则和算法却变相剥夺了这种自由。比如Alex Rosenblat研究Uber算法时候曾经发现,Uber通过高峰定价机制吸引司机到订单需求高的地区,等司机真正抵达目的地加价却已经消失。平台经济的远程控制在游戏平台得到了最为极端的展现,特别体现在对劳工日程管理的控制。一位与主要直播平台正式签约的英雄联盟女主播表示,虽然理论上直播时间随意,但为了保持稳定的观众群,直播必须每天固定时间段进行。为了避免与头部主播在黄金时段正面竞争,她的直播时间是晚上九十点一直到深夜,并没有太多调整的自由。又比如在陪玩平台上,每个劳工都有一个评定分数,定期登录是其中很重要的指标,不固定工作导致的排位下降会直接影响之后的接单。
绝大部分游戏工人都只能专注于打一两个网络游戏,这不仅因为按照目前电竞的竞争性,玩家很难同时玩好两个以上的游戏,更因为游戏平台往往只和劳工签约一个游戏,在多个游戏下工作,也会影响劳工在单个游戏上的排位。然而,局限于少量游戏使得劳工的收入仰赖于游戏本身的寿命,单个网游热度的衰减就可以直接威胁甚至毁灭一大群劳工的生计。
事实上,对普通游戏劳工而言,没有明星的光环加持,通过正常方式接单打单获得一份中产的收入极难实现,这就逼迫劳工另谋他路。最简单粗暴的策略就是延长工作时间,我接触到的一位西安的女陪玩为了赚钱而压缩休息时间,每72小时只睡7小时,忙碌时通宵不眠,这样一个月可以保证一万的净收入,最多的月份拿到了四万多。为了获得更高的时薪,很多陪玩甚至倾向于接通宵单,这些连续八九小时的订单往往会因为顾客疲劳而提前中止,也因此变相为劳工争取到更长的休息时间。再者,通宵订单的客户更可能是人在欧美的海外用户,主要是缺乏线下社交的留学生和金融白领,ta们接受更高的时薪,提供更多的打赏,还更可能是长期的顾客。一些劳工为了给这些海外顾客打单自费购置了网络加速器,租赁合适的游戏账户,否则无法顺畅连接游戏在海外的服务器。全球经济的不平等分布就这样通过游戏应用形塑了游戏零工的劳动过程。
对于代练陪玩等工作来说,劳工为了抵抗高额抽成绕过平台交易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但脱离平台也不意味着管控的消失和待遇的提升。平台以外是更广阔的游戏灰色经济圈,无数的贴吧、QQ和微信群有着更波动和残酷的行业生态,这些生态圈相比平台,存在更明显的劳动分化,接单和打单的常常不是同一人,各种群组管理人和中间人都在抽走普通劳工尤其新人的收入,一些抢手的社区甚至需要缴纳高额会费和保证金才能加入。
游戏零工与社会再生产的危机
尽量游戏零工可能来自各个地区和阶层,但大多数仍然来自二三线城市或农村的中下层家庭,大专学历或以下,与充斥着一线城市中产和海归硕博学历的正式游戏工人有着鲜明的阶级划分。ta们并非中国的最底层,而至多归属于底层以上中产以下的三明治阶级。但学历的瓶颈,中小城市有限的就业机会和部分地区的经济衰退已经显著改变了这代人对社会流动和自身未来的预期。几乎所有受访者都把直播、陪玩、代练看作一份不错的过渡性"工作",虽然零工意味着不稳定的工作时间、缺失的劳动保障和线下社交的中断,算上省下的通勤的成本,它的时薪和绝对收入都要超过很多线下的合同工甚至正式工。
对自身就业前景的绝望,构成了进入和留驻于游戏零工行业的主要动机之一。来自常州的一位兼职代练员表示,除了游戏接单外,他白天在一家购物中心的游戏厅做设备维修,晚上在酒吧做安保到深夜,相比之下代练的收入已经是最高的。如果能有长期稳定的接单渠道,他愿意从事全职代练,反正"工作都一样,没啥前途"。
相比在零工经济中自由度更大的男性,女性更可能成为全职的游戏劳工。尤其对在传统制造和服务业中受到广泛压榨的年轻女性来说,直播和陪玩产业成为了难得的经济安全港。在社会污名与家人的反对面前,很多人还是坚持选择了更轻松的游戏零工。一位受访者在从事全职陪练前先后从事过酒店前台和公司客服的工作,远超996的工作强度和日夜颠倒的加班让她决定成为全职游戏工。她不仅避免了去公司坐班,月收入也高了三四成。她和我回忆起自己的中专生涯,说当年的同班女同学不是在做淘宝客服就是在超市做收银员,相比之下她目前从事的陪玩是待遇最好的:"多亏我会打游戏"。另一位95后的南京陪玩有着类似的经历,全职打游戏前她在饭店和工厂换了很多份工作,最理想的时候也只能拿到四五千的月工资,而如今辞职后每天接单的月收入可以接近一万,已经是"小白领的收入"。对很多受困于传统行业的青年女性来说,虚拟世界的贩卖与物化比线下工作的异化更能忍受。
中国学者在对深圳三和的田野中发现劳工阶级用零工来表达对工厂文化的排斥,而游戏零工的繁荣似乎象征着另一场紧接着的次生转型,当线下零工的压榨都变得让人难以忍受,足不出户的线上工作就成了最有吸引力的捷径。游戏零工并非线上零工的首创,网络刷单、数据标注、线上翻译、在线问卷,都是曾被形容成躺着赚钱的亚类型,但以往这些任务只能提供正式工作外的零钱补贴。依托电竞制造的巨大需求,游戏让全职线上零工的理想第一次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
当然,零工青年知道打游戏并非最终的职业出路。只有极少数成员可以通过积累人脉,晋升为非正式经济的管理层,比如游戏公会的负责人。在我的研究中,一位男主播靠着积累的知名度和朋友一起注册了旗下有一百多位游戏主播的公司,但这种转型也基于劳工本人较为精英的家庭背景和作为男性创业者的优势。
全职劳工但凡工作满一年都会意识到,ta们吸引到的粉丝和顾客开始饱和,收入上升遇到瓶颈,很快就赶不上通货膨胀的速度。打竞技游戏所耗费的精力也常常被游戏的娱乐性所掩盖,随着年龄的增长,从业者要维持从前的反应速度高质量完成订单变得愈发困难。对需要花费更多情感劳动的女从业者而言,同时与玩家沟通与打出精彩的对局愈发不可兼得,大部分人都表示两年内就会试图转入别的行业。
疫情与游戏零工红利的消失
二月以来,疫情给全球社会带来重创的同时也养肥了电子游戏产业。虽然线下生产的停滞短暂影响了游戏主机的供应链,多国的居家令让游戏产品的利润在过去半年迅猛增长,EA、Take-Two等大厂的股价一路飞升。但这种聚焦于游戏开发端的白领叙事,却掩盖了非正式劳工在疫情下更艰难的处境。
以比心陪练为例,今年春天开始,每次登录系统,都会有大量的陪练给我发私信求下单,浏览页面可以发现ta们的日常接单量都非常惨淡。粗略查看应用还可以发现,由于疫情下涌入太多陪练,特别是很多在家网课赚零花钱的学生,目前劳工的时薪较去年缩水很多,前两年满眼可见的50-60币时薪被20-30币取代,提现时平台扣除20%后,劳工的实际收入还要低很多。如果不按照平台的规定来获得更高的"大神分"或是通过考试成为注册陪练师,大量的普通劳工甚至很难获得接单的机会。平台推出的人工派单大厅对劳工来说也极度不友好,不止一个人向我抱怨浪费很多时间试音也根本抢不到单,还要忍受顾客的坏脾气和性骚扰。为了获得宝贵的接单机会,大量劳工不得不调低单价、推出折扣来吸引顾客,这又进一步压低了平均时薪。时薪的断崖式下降导致兼职比例和劳工轮换率的上升,这与其他零工平台的发展历史也高度一致,不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将经济成本不断转嫁到普通劳工身上。
面对平台生态的萧条,游戏零工们也想出各种办法来弥补收入的锐减。电竞资本的涌入让目前的游戏市场充斥着上百个互相抄袭的游戏零工应用,有劳工因此同时注册多个平台来提高接单概率。也有其他从业者使用闲鱼等非传统游戏平台来省下手续费。另外的劳工则想出了更有创造力的方案,比如将代练和陪练结合,用帮忙代练拿到的帐号同时接单陪玩,赚两份工资又不违规。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对总体收入的提升作用有限。
哪怕疫情好转,平台的生态已经很难复原。经济的逆行吸走了玩家手里的余钱,不少顾客甚至是负债打赏。习惯了一局五元的玩家,也很难在短期内接受一个翻倍的价格。对大部分游戏零工而言,零工游戏平台的红利正在慢慢消失,它不再能形成对线下服务业剥削的消极抵抗模式。年纪渐长的劳工们可能会被迫回流到ta们所厌恶的行业,把零工生涯看作一段人生迷茫期的插曲,同时又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试图去填补前人的空缺。
不论生命周期多久,这批游戏零工正在不经意间挑战着生产和再生产的界限,工作与生活的划分。对于一个自动化统治的反乌托邦而言,游戏提供了Kathi Weeks所说的"生活抵抗工作(Life against work)"的可能性,但国家和资本的种种盘剥,又在制造工作反噬人生的悖论。
未来,游戏零工的集体行动而非个人抉择也许会改变这场拉锯的结局。目前,被打散在各个工种、平台和县市的中国游戏零工们还没有太多公会和接单群外的互助社区,大部分劳工在线下也不认识任何同行。过去两年,全世界正式游戏工人们组建工会、状告雇主、跨国联合抵抗加班文化,但这些基于工作场所密切互动的斗争经验,也难以移植到零工领域。更直接的困境在于,正式与非正式的二元划界本身就是瓦解运动的核心法则。游戏零工需要更多的外界关注,也亟需更多游戏领域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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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 iYouPort 文章里的使用零宽度字符规避审查?
@observerIE #14672442 复制黏贴最后一行到Steganographr。有感于品葱将2047设置为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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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微博谈搬运〗2020/9/18:“习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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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罗马与拜占庭帝国皇帝时间线
@prototype野獸先輩 #14609584 :)也不都是严肃帖子,还有做饭写诗音乐闲扯之类的。不过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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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 iYouPort 文章里的使用零宽度字符规避审查?
很有意思。不过该网站明文不支持中文(会出现乱码),所以可以英文藏中文信息,却不能中文藏信息。
对于这种方法是否能常规性地规避审查,我同意thphd的说法,其好用性不如翻墙软件。不过我认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是有用的,例如可以用来在被监视或有关键词审查的公开平台上传递私密信息。当然前提是对方已经通过某渠道知道了哪个消息是私密信息、而且知道解读方法;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通过那个渠道传达信息呢?所以特殊情况还要加一个限制,就是双方原先的交流渠道无法使用,这是一个backup plan。
最后开个玩笑:pincong.roc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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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
可以添加密钥到 https://2047.name/entities 将它联系到您的I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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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与千寻-永远同在-cover:竖琴、长笛
有一位去世的友人生前最喜欢这段音乐。ta去世后家人定做了几个spririted away的音乐盒,珍而重之,却不常使用。不知是不是因为会闻乐思人的缘故……
Musescore上的曲谱(其中一个版本):https://musescore.com/milotrince/always-with-me-spirited-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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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罗马与拜占庭帝国皇帝时间线
主页不显示水区内容的,错过可惜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到“分享发现”?(还有几首音乐,可以转到“音乐”版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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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貓的報恩-幻化成風
稍微编辑了下(移除了<>),以便直接显示。如果编辑不当尽管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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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感染新冠病例超过3月出现的峰值,川普表示疫苗不会晚于2021年中出现
@清华博士豆沙馅 #14485298 Markdown中前面四个空格就自动解析为code,可以点“源码”查看。修改的时候把前面的空格移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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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案】端点星志愿者据称取保候审被拒;检察院即将起诉;认罪认罚具结书
关于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罪认罚从宽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对于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意检察机关的量刑意见并签署具结书的案件,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这大概也就是官派律师所说的所谓“轻罪辩护”。
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中,被告人被控诉时有不同的选择。最主要的有坚持无罪辩护(plea not guilty),还有认罪认罚(plea guilty)。后者非常常见,也被称为“辩诉交易”(plea bargain),在实践中往往体现为被告方认罪、减轻检方举证负担、以换取检方降低量刑建议,所以算是一种协议/交易。中国实施类似制度时间似乎还不长,是从三四年前才开始的,且具体操作和性质可能有南橘北枳的效果。不过理论上来说,在签《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就能知道检方的量刑范围建议了(也就是知道案件的大致结果了;法院一般不会和检方对着干)。
知乎上有一个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模板:https://zhuanlan.zhihu.com/p/52343934(此链接Tor友好)。
还有一段内容讲到这种制度下辩护律师的职责,可以一观(此链接Tor友好):https://zhuanlan.zhihu.com/p/137306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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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案】端点星志愿者据称取保候审被拒;检察院即将起诉;认罪认罚具结书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06553712534384640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06553712534384640
陳純一:9月17日,#端点星 案 #陈玫 的母亲接到官派律师 #南波 电话通知:1. 取保候审请求被检察院拒绝;2. 陈玫近期会被检察院起诉;3. 南波明天(18号)去看守所会见陈玫;4. 南波拒绝告知办案检察官姓名。南波真是共产党的一条好狗!马上都要起诉了,却还不肯告知检察官姓名!
https://twitter.com/caiweifather/status/1306555507721736192https://twitter.com/caiweifather/status/1306555507721736192
端点星案蔡伟父亲:蔡伟也是明天检察院与官派律师一同去会见,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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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用GPG加密数据的吗? 一起学习吧
@foolish #14472240 奇怪,我这边在https://2047.name/entities里能看到两个:
从你的首页链接上看来是第一个。
这个是你的吗?
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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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周末读书:内地"新疆班"二十年,一代维吾尔精英如何定义自己?
@natasha #14132788 是的。去本土化教育的问题是那种环境还不够包容不同的文化。所以我说的状态太过理想,几乎不可能达到。在实际中,如果一定要选择教化某种文化,那我认为开放(open-minded)、多元的文化好于封闭、单一的文化。
@libgen #14447753 “重估一切价值”这句话我并不知道本意是什么,所以以下的言论可能和原quote不搭边。
有人曾问钱锺书,为什么对于佛教宗门语录如此熟悉。他说是为了破执,破我执、破人执、破法执——虽然钱本人并不信佛教。人难免有“执”,而关键在于是否敢于去“破”。对我个人来说,每次真正的“成长”——无论来源为何——都随着旧有思维方式、认识观念的被冲击、倒塌和重建;每次重建后,不能说比以前好,但怎么说呢,感觉会比以前略微开阔一些。有句话说很多人的成长停滞在三十岁甚至更早,这种“定型”是一种有用的维持自我稳定和日常运行效率的策略,但对于“有志于学”的探索者来说,却是一种作茧自缚,一种“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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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用GPG加密数据的吗? 一起学习吧
f老兄,entities里你的public key为什么有两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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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怎样回答?
这个视频里的穆斯林女生只能代表她自己的观点。穆斯林女生本身就有很多种,并不是所有人在犹太人那个问题上都会For it的,而且也有很厌恶哈马斯/真主党的人(不说未必代表认同)。我这样说是因为我自己就有几个穆斯林女性朋友,知道这个群体有各种各样的人。评论把该女生视为“温和穆斯林”的代表,本身就假设了很多东西。
同理,文中“支黑”竖起的靶子,是他们自己造的。温和派里其实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政治立场,例如有统派,有泛分裂派;在经济/政治/文化上有左派,也有右派;更不用说本身性格和行事千差万别。“支黑”攻击的“民小”,说到底是攻击某一些理念/行为的集合,如无条件赞成大一统、认为中国人绝对好共产党绝对坏之类的。这样自己树靶子自己打、对人不对事、非黑即白的观点,如果是发泄不满没有问题,但是不利于任何有益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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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特色小故事--一位抑郁症学生自杀的成因
要素过多,看了都觉得心里难受。可怜的小明…………
说正经的,抑郁症其实就像心理的感冒,十分常见,但是不治就可能越来越严重,甚至危及生命。如果觉得有抑郁症,咨询也好服药也好,一定要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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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行为数据学的美女 没看懂她的学科内容 感觉是蛮贵族的工作
@sorrysorrysorry #14240127 很有可能啊,影视作品要收视率,那就要把握观众的心理。如果是面向美国市场,那就要把握美国观众的心理。
原来这一切优化都是人为做出的。只为收视率。
确实有可能是未来发展的方向。其实这点在广告行业早就应用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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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行为数据学的美女 没看懂她的学科内容 感觉是蛮贵族的工作
翻了一圈没看到学科内容相关,大概只看到了她微博上说的自己的经历。我大致猜测她是学社会科学的PhD,不是专做数据科学的;但是现在学社科的都会学定量方法,so... well.
此外,看她微博的风格,感觉不太像专心于学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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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周末读书:内地"新疆班"二十年,一代维吾尔精英如何定义自己?
@natasha #14090931 @libgen #14120591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民族文化问题。就我个人而言,自由选择的权利比民族和文化都重要。譬如如果我是维吾尔女性,我可能不愿认同本民族文化的某些成分,但我认同另一些成分;所以理想状态是我能在一个开放的环境里进行选择,可以自己决定接受和不接受哪些成分,而不是被强迫接受非此即彼的某一个选项。无论是以文化、传统为名压制自由选择,还是以国家为名压制自由选择,我都一样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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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案】端点星志愿者将于9月21日前被起诉
@natasha #14093381 @愛牛奶盒的人 #14093855 唉,政治过硬的老太太,让我想起申纪兰。这样的人,人倒不一定多坏,但她对这类事情的理解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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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点星案】端点星志愿者将于9月21日前被起诉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05773279320260608 https://twitter.com/tansunit/status/1305773279320260608
陳純一:端点星 案被捕志愿者 #蔡伟 #陈玫 可能会在下周(9月21日左右)被起诉。今天已是他们被抓走第150天了。
https://twitter.com/caiweifather/status/1305878694276206592https://twitter.com/caiweifather/status/1305878694276206592
端点星案蔡伟父亲:【9月15日 蔡伟取保申请后续】
今天给检察官王巍打电话,声称同一办案组的某不知名检察官称王巍又在开会,取保申请他们不同意,理由是蔡伟有羁押的必要,没有书面通知,让我不要跟他讲宪法规定,他们是按刑诉法进行指控,并将于21号之前提起公诉。
下午又联系了法援刘南征律师……
有纪律规定具体案情在审判前不能告知家属,是什么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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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周末读书:内地"新疆班"二十年,一代维吾尔精英如何定义自己?
August 30, 2020

2014年5月,中共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提出,各民族要"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起",石榴这种寓意"多子多福"的吉祥物,开始被广泛用于北京的民族议程宣传,代表了北京"中华民族共同体"国族建设的长期目标与愿景。
然而,2019年出版的《新疆班和维吾尔身份变迁》的作者Timothy Grose提出了"石榴"隐喻的问题所在:"用石榴来象征民族团结只在特定的情况下具有说服力,即石榴籽被紧紧包裹在坚韧的外皮之中;可一旦打开,红色的外皮很容易就从它的膜上剥落,紧接着,只需要稍微拍一下,再轻轻一捏,暴露在外的石榴籽们就会纷纷松散开来,跌落在地上。"
Grose是印第安纳大学博士,在美国罗斯-豪曼理工学院(Rose-Hulm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任助理教授。《新疆班》是他对超过60名内地新疆班维吾尔学生的访谈研究,其中一部分追踪式访谈历时近10年(2006-2017),超过70%的受访对象来自南疆的喀什噶尔、和田等地。
在书中,Grose分析了维吾尔学生在内地的新疆高中班("新疆班")的经历,以及高中毕业后在内地读大学和工作时的身份认同,也记录了新疆班的毕业生抉择是否返回新疆时的考量与纠结,及返回新疆的人所遭遇的失望与改变。
Negotiating Inseparability in China
The Xinjiang Class and the Dynamics of Uyghur Identity
Timothy Grose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9
"新疆班"除了在学业上帮助少数民族学生在高考中获得好成绩,进入中国内地优良等级的大学,更重要的是负有政治任务。Grose认为新疆班想要成为一座文化和意识形态的训练营,创造出一批对中共心存感激、致力于保卫"民族团结"的维吾尔精英。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新疆班被设置在内地汉人占绝大多数的大城市,学校内有严格的政策来削弱学生的宗教意识,老师和校方管理人员事无巨细地控制语言、饮食、日常作息、可以见的人和可以去的地方,等等。然而Grose认为,在新疆班花费了大量的能量和资源之后,中共却并未达成自己的目标,恰恰相反,新疆班加强了(甚至在有的情形下激活了前所未有的)一种独特的维吾尔人意识。"
新疆班的学生们识别、确定、甚至夸大了维吾尔的族群符号,并将之与汉人的"族性"相对立:他们将自己与汉族同学隔离开来,在规定使用汉语的环境中刻意使用维语,寻找各种机会参与正式或非正式的宗教实践,他们组织维吾尔人的专属足球队,举办将汉人排除在外的文化活动,并反对与汉族年轻人的浪漫关系。
Grose对"新疆班"的记录非常丰富、生动、鲜活,包含了大量难得的一手资料。但很多分析论述也并不足够让人信服。这篇文章中,我打算简单介绍其内容,也提出一些简要的批评。
"政治任务"与"抵抗"
"新疆班"毫不讳言其政治目标与价值灌输的任务。
"新疆班",又称"内地新疆高中班",是20年前中国大陆教育部牵头组织的针对新疆少数民族的寄宿学校工程,简而言之,是为新疆成绩较好的(以维吾尔族为主的)初中毕业生提供机会,让他们去东南发达地区为主的内地大城市就读高中。1999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加强少数民族教育》文件,确认一种新的寄宿制高中项目将从2000年秋季开始实施。文件指计划招收1000名左右学生,其中80%要求是少数民族农牧民子女,在指定的内地城市接受纯汉语教学。于是,品学兼优、身体健康的初中毕业生被迅速筛选出来,他们只需要支付900元人民币作为每年的学费和住宿费用,其中还包含基本的医疗费用,以及新疆到内地学校的往返火车票。
2000年,北京、上海、天津、南京、杭州、广州、深圳等12个城市的13所学校开设了"新疆班",招收1000名学生。连年扩招之后,"新疆班"的招生规模在2013年已超过9000人,遍布45个内地城市,包括了盐城、淮安、莆田等非一线城市。二十年来,累计已有超过12万名学生在"新疆班"接受了高中教育。
招生过程中,维吾尔学生在新疆班中的占比远超其在新疆人口中的比例:以2012年为例,在全部8030名新疆班学生中,维吾尔学生占比达到了70%,而维吾尔人在新疆本身的人口比例约为46%。
新疆班负有"政治任务",这一点在其成立之初就毫不讳言。2000年5月,教育部发布"内地新疆高中班工作会议纪要",强调该项目"要把加强马克思主义民族、宗教观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的教育放在突出位置,使学生树立坚定的社会主义信念",也特别指该项目将"有利于促进新疆少数民族学生与内地汉族学生广交朋友...;有利于今后新疆与内地建立紧密的协作关系"。2000年6月,教育部颁布"内地新疆班管理办法(试行)",其中第10条特别指出,"政治课除按要求组织教学外,还要根据新疆各少数民族学生的思想实际,特别注意加强以拥护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维护祖国统一的爱国主义教育;加强以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各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的民族团结教育;加强......无神论的教育。"
这一点在招生入学时就有体现,报考新疆班的同学会被要求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热爱祖国、维护民族团结、遵纪守法等,报名表中还会询问"有无信奉宗教"。新疆班入学考试附带的加分政策中,在"爱我中华少数民族学生双语口语大赛"中得奖的同学可以加5到10分。在入学后的具体实践中,新疆班的教育者被要求向学生们的思想中"渗透""四个认同"------对祖国、中华民族、中国文化、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同。

2005年10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以北约150公里的昌吉市,学生们在在一所中学练习升旗仪式。摄: Guang Niu/Getty Images
Grose笔下的新疆班试图将学生们转化为国家的工具,一些受到训练的、能够执行国家工程的主体。有意思的是,他在研究中间引入了美国的美洲原住民寄宿学校予以对照。这种始于19世纪的寄宿学校在北美地区和澳大利亚等地都有所实践,被设计的初衷就是要将原住民的孩子们与自己的家人、部落、语言、传统、身份认同等等一系列熟悉的事物分离开来,提供一种新的空间以灌输、教授他们适当的卫生习惯、日常礼仪、交易技能等。其中一位美国的校长曾说,寄宿学校就是要把原住民的孩子们置入(基督教)文明之中,将他们放在那里,直到充分浸透。
Grose认为新疆班设置在内地东部的沿海城市,与美国针对原住民的寄宿学校目标类似,都是试图切断学生们与家人、社区和朋友们的亲密连结,也尽量远离中亚伊斯兰文化盛行的新疆。接下来,作者仔细描述了新疆班种种严苛的规范,尤其是那些限制学生表达宗教和族群身份认同的行为。例如,教室内不能讲维语,甚至连握手时说"essalamu eleykum"(阿拉伯语的问候语,在维语中也广泛使用)也违反了规定。上海松江一中要求家长们每学期访问不能超过一次,寄包裹不能超过4个。穆斯林女生被着重要求不许蒙面,在南疆普遍佩戴的头巾也被禁止。在杭州一所新疆班所在学校,一位受访女生和她的几位同学表示抗议,她们说,我们戴头巾因为我们是穆斯林。她的老师反驳道,不,现在你们不是穆斯林,你们只是学生。有报导称,2011年,杭州的两名维吾尔男生因参加当地清真寺礼拜活动被开除。
与此同时,尽管教师们会不辞辛苦地组织学生旅游、带学生去医院、照顾学生衣食起居,但这种延伸至生活中的师生关系使得教师们既是知识和文化的灯塔,又要成为道德的规训者,负责指导学生适应汉族文化规范和政治思想。学生如果做错事,常常会被指责为不珍惜这样良好的教育机会,以及辜负了老师和学校的关爱;新疆班的学生也会在潜意识中渴望权威人物的赞扬,内化那些学校想要宣扬的价值。
在学习之余,学校也要求庆祝"中华民族传统节日"。新疆班的学生们只有暑假才被允许回家,寒假的时候,尤其春节期间则必须留在寄宿学校中度过。他们有时会被组织学习写春联、剪纸、包饺子等传统的汉族文化习俗和活动。更加无聊的活动也是有的,比如"寝室内务卫生评比"。Grose认为学校要求新疆班的学生们广泛参与这些节日,是在试图重新定位,使他们由伊斯兰的"乌玛"(Ummah,社群)转向以汉族中心的中华文化,而这与习近平强调庆祝传统中国节日,抵制西方价值观入侵的理念一脉相承。
新疆高中班管理严格,学习压力巨大,有受访学生甚至将寄宿学校与监狱做类比,称自己的学校为关塔纳摩(Guantanamo)。来自喀什的Ilham说,24小时就是学习,吃饭,睡觉,就像机器人一样。
尽管如此,维吾尔学生们仍然尽自己所能,使用各种灵活变通的方式来维系甚至加强自己的族群和宗教认同。例如,校方试图使维吾尔学生只讲汉语普通话,在校园中使用维语可能会被"扣分",然而,新疆班的语言政策遭到了学生们超乎寻常的抵制------几乎所有的受访者都表示,他们彼此之间讲维语,只要是老师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就讲维语。Ilham说,"如果我跟他们讲汉语,那感觉非常奇怪。个人而言,我完全无法想象任何相同民族的两个人彼此间不用母语讲话"。
有些学生甚至敢于在教室内讲维语。北京十中的新疆班,在古尔邦节当天早上,有学生在黑板上用维文写下了"古尔邦节快乐"。走进教室的老师十分吃惊,要求学生擦掉黑板上的字。当学生解释了维文的意思后,老师作出了妥协,同意用汉字在黑板上写"古尔邦节快乐"。但学生们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迅速擦掉了维文问候。
Grose观察到,维语在新疆班的使用如此广泛,有些学生甚至表示他们自己的维语水平提升了。一名新疆班毕业生曾经在北京的寄宿学校读书。在此之前,他在乌鲁木齐的学校从小学到初中都讲汉语,但到了内地的新疆班,他反倒被迫跟维吾尔同学讲维语。
"反汉族"与维吾尔族群性
生活世界的隔离,反而加强了维吾尔精英的"反汉族"身份认同。
几乎所有主流的社会学家们都不否认,族群边界并非原生的,更不是永恒不变,它们来自于社会建构与自我建构,处于不断流动和重建中。就维吾尔而言,在汉人移民等因素的刺激下,维吾尔人通过确认,甚至夸大语言、宗教、文化等方面与汉人的差异而维系着固定的族群边界。Grose甚至认为,维吾尔身份的基本元素是拒斥汉族文化规范,维吾尔学生与汉族同学的交往互动反倒激活了他们此前处于潜藏/休眠状态的民族身份认同。
新疆班虽然设置在内地以汉人为人口主导的城市中,然而维吾尔同学跟所在学校汉族同学的交往和互动少之又少。他们的宿舍和教室,基本都处于与汉族学生隔离的状态,食堂当然是清真食堂。有些受访人表示他们在学校很少碰到汉族同学,更别说交朋友了。空间的边界也很清晰地定义着汉人与维吾尔人的族群边界。这与新疆班项目"促进新疆少数民族学生与内地汉族学生广交朋友"的初衷背道而驰。
而在有限的交往中,汉族学生常常提出一些在维吾尔人看来非常居高临下和傲慢的问题,比如"你看过电视吗?"、"你们是不是要跟牛羊住在一起?"不少受访者都表示了失落和愤懑。学校的操场在体育活动时偶尔会有新疆班学生和当地汉族学生相遇,也常常发生大打出手的情况。非常自然地,如同一位北京的新疆班毕业生所言,操场上所有的游戏最终都很快变成了新疆(维吾尔人)对抗北京(汉人)的格局。
Grose发现,受访中维吾尔学生不断强调自己与汉族学生不同------汉族学生遵守规则,甚至是盲目地服从学校的规章制度。汉族学生洗手之后上下甩动,甩干手上的水,而这在维吾尔文化中非常粗鲁。甚至,当Grose跟受访对象一起喝茶,倒茶时把茶壶提高、离开茶杯时,受访的维吾尔年轻人会忍不住大叫起来,"别他妈跟汉族人一样!"。
如果说四年高中时间没能让维吾尔学生和当地的汉人之间建立起情谊,是因为他们的宿舍和课堂隔离,那么情况到大学时期应该有所好转。毕竟,在绝大多数大学,维吾尔学生和汉族学生是一起上课,混合宿舍。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大学的足球比赛中,两名维吾尔学生没有按照通常各系组队的惯例,而是组织了一支"维吾尔队"。他们不断吹嘘维吾尔人比汉人踢球要好得多,而队友还包括两名国际学生,一个来自哈萨克斯坦,一个来自苏丹。Grose开玩笑说道,"他们可不是维吾尔人啊。"两人立即回答,"至少他们是穆斯林。" 与此相似,学者Bovingdon在研究中也记录过,2002年世界杯期间,在学校观看土耳其队与中国队比赛的电视直播时,新疆的维吾尔大学生为土耳其队的进球和胜利欢呼,几乎引发了与现场汉人球迷的冲突。
然而穆斯林身份认同并非没有边界。Grose的受访人在谈及回族同学和回族人时,通常表达出非常不信任的情感。维吾尔人质疑回族的宗教虔诚,而且认为他们是新疆的"新移民",与汉人共享生理特征和政治忠诚。借用Cote等人的研究,Grose记录到,维吾尔人会在调笑中称回族人是"西瓜"(tawuz),认为他们表面上是"绿色的"(信仰伊斯兰教),但内心是"红色的"(信仰共产主义)。
在每年肉孜节和古尔邦节的庆祝活动中,维吾尔学生会也几乎从来不邀请汉族同学。 Grose参加了2010年的庆祝活动,发现学校里数千名汉族学生几乎全被排除在外,现场却有不少印度、哈萨克斯坦等国家来的国际学生。他只看到了两名汉族学生,他们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并没有跟大家一起跳舞,无意中,他们又加强了维吾尔人对汉族人"killjoy"(扫兴的人)的印象。
跟汉族同学共享宿舍,最好的情况也是"令人不愉快的",差的情况可以称作"无法忍受"。Grose揭示了冲突的两种原因,首先是饮食禁忌。一名女生抱怨室友总是带回含有猪肉的饭菜,她曾礼貌抗议,室友也道歉,但随后又总是忘记,有一次甚至带回了猪血汤。"恶心!我冲出了房间。我真受不了这些汉族人!" 其次,Grose写到,宗教要求的纯洁性塑造了维吾尔学生对清洁的标准,而一些维吾尔学生认为汉族同学"非常脏"。一名男生曾威胁自己的室友,如果再把臭袜子在房间里乱扔,他就会揍他一顿。在一种二分对立叙述中,这位维族男生不认为这种卫生习惯是个人问题,而是将其归咎于汉人的"族性"(ethnicity),并通过源自于伊斯兰卫生理论来证明自身相对于汉人的优越性。

2019年4月16日,新疆喀什的小学生。摄:Geovien So/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头巾和穆斯林身份
"新疆班"导致了或至少是允许了一群受高等教育的维吾尔人发展出宗教和族群身份上的"日常抵抗"。
此前,一些学者的研究已经讲述过新疆班的维吾尔学生如何运用灵活的手段在宿舍里研读和讨论古兰经,以维系和加强自己的宗教身份。Grose的研究不但补充了更多细节,例如两名受访的男生讨论吃西瓜是否算一餐饭,是否应该做饭后祈祷,更重要的是,他还提供了更多的材料来分析当维吾尔学生从管理严苛的高中寄宿学校毕业后,在内地读大学时如何拥抱自己的宗教身份。
一名女生会去沙特阿拉伯驻华使馆参加活动,因为使馆会给每个注册的维吾尔人发放《古兰经》。她认为新疆发行的《古兰经》版本不够好,因为政府翻译不够准确,而来自沙特使馆的古兰经才是"真的"、"最纯洁的"。很多北京的维吾尔学生还会去北京外国语大学参加免费的公共阿拉伯语课,希望能用阿拉伯语读古兰经。前文中那个无法忍受室友饮食习惯的女孩最终嫁给了一名巴基斯坦留学生,并且跟自己的婆婆一起用阿拉伯语读经。她说,"我在新疆永远也不能公开这么做。(用阿拉伯语读古兰经)也让我发现维吾尔语与阿拉伯语多么紧密相关。好多词汇都是一样的。"
Grose指出了内地维吾尔女性宗教实践的意义。阅读古兰经为维吾尔女性提供了一种与其他地方穆斯林女性的神圣连结。组成阅读小组学习伊斯兰典籍不仅仅加强了宗教纽带和社交关系,而且能够让她们有机会与全球的穆斯林社区发生联系;更重要的是,用阿拉伯语诵经也加强了她们想象的与阿语穆斯林的文化纽带,这是"想象的共同体"意义上的连结。
书中有一个叫做Rena的女生,来自和田,新疆班毕业后在北京的一所大学读书。一次暑假去了埃及以后,她开始"接受"头巾,并持续用头巾(hijab)将自己的头发完全包裹起来。在访谈中她说:"头巾是我宗教中的重要部分......伊斯兰教导女性把头发遮挡起来,衣着要端庄。这样的穿着能够阻止男人们盯着我们看,或是伤害我们。每次戴上头巾我都很开心;头巾提醒着我的宗教,我的信仰,我的神。"虽然在北京读大学的绝大多数维吾尔女生并不戴头巾,但她抵挡住了同伴的压力。
当然,新疆班的学生在宗教实践方面并不严苛。Grose指出,即便在较少受到限制的大学生活中,大部分年轻人每天只在早上起来祈祷一次,而且只有在节日的时候才会去清真寺礼拜,这跟新疆城市中同龄的年轻维吾尔人差别不大。他们中有不少人抽烟、喝酒,而且并不按要求封斋和礼拜。有人就常常批评自己在宗教方面懈怠,甚至质疑自己还算不算"真正的穆斯林"。在Grose眼中,尽管在新疆班的寄宿学校接受了长期的无神论教育,他们还是意识到、并且认同伊斯兰教是"维吾尔人"身份的重要元素。新疆班导致了,至少是允许了,一群受到高等教育的、在社交上清醒的维吾尔个人发展出一种"日常抵抗"精神。
但Grose认为新疆班学生的伊斯兰宗教实践并不代表他们拒斥中国人身份,佩戴头巾的女性也未必是在表达对新疆头巾禁令的抗议,而是一种对多层身份认同的个人化驾驭。Rena在采访中谈到,她另一次去加拿大短暂生活时,在加拿大跟同学们讲自己来自中国:"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国家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海外的维吾尔人说他们来自土耳其,或是东突厥斯坦。我们是来自中国的。"
回到新疆去
"维吾尔女生基本都在25岁以前结婚。我们越成功,就越难找到丈夫。"
Grose在书中第三和第四章集中于解释新疆班的毕业生在内地读完大学之后的选择。他认为,尽管党国的宣传教育部门希望新疆班毕业生回到新疆基层工作,以补充当地双语人才的匮乏,但维吾尔学生出于各种缘由并不愿响应这种号召。但最终,大批学生因为父母要求、婚恋市场和大城市的住房等压力回到了新疆,开始重新适应本地生活。
不过,这段论述中,Grose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他没能将很多影响新疆班维吾尔学生就业取向的因素予以区分,而是将很多由现代与传统的对立、城乡二元对立、发展不平衡等在世界各地都普遍存在的因素,与新疆班维吾尔学生的身份认同和民族政策等问题混为一谈。
例如,Grose花费大量篇幅谈论很多人不愿回到新疆的原因是新疆经济发展落后------"在北京的兼职工作收入都比新疆全职的高"、人们普遍教育程度不高、在教师、公务员、警察等体制之外没有好的工作,以及父母希望女孩子牺牲职业前景,早日结婚成家、生孩子,等等。很多维吾尔学生的考量和纠结包括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房价太高,难以承受,而回到家乡,一方面会有银行职员、公务员、教师等相对稳定的就业机会,另一方面可以重新获取相对熟悉的人际网络。一名来自欠发达地区的汉族同学,也会在较好大学受过教育之后,面临是"北漂"或"沪漂"打拼,还是回到家乡过相对舒适稳定但选择较少的生活的选择。这和很多维吾尔学生的困难、心态、权衡、抉择,并无太多不同。
Grose非常有启发的发现之一,是维吾尔毕业生所特有的族群和宗教身份认同影响了他们选择毕业去向。而且这种影响在叠加了性别因素后尤其引人深思。
比如,维吾尔男生似乎更多考虑族群和宗教身份认同在内地工作生活中的困难,尤其是清真饮食的问题。例如,一名男生告诉Grose,毕业告别了大学里的清真食堂后,他发现北京的清真饭馆选择非常少,而且那些新疆风格的饭馆都非常贵。吃饭成为了他在北京生活最难解决的问题。另一名男生认为,公司负责招聘的人发现了他是维吾尔人之后就对他不再有兴趣,类似的就业歧视使他无法在北京找到工作,不得不返回新疆。
另外一位男生,大学毕业后拿到了一所建筑业大型国企的工作邀请,但有一个问题,人力经理对他解释,在工程中绝大部分员工都是汉族人,无法给他单独开设清真饮食。他再三纠结,最终选择回到喀什噶尔做了一名公务员。"我不但代表其他维吾尔人,我还代表所有穆斯林。如果我吃了猪肉,我的汉族同事会认为所有的维吾尔人都会吃猪肉。接着,所有的汉族人都会认为吃不吃猪肉这件事对所有维吾尔人和穆斯林都不是那么重要。我从小就敬畏神,但汉族人什么也不怕,所以他们不理解这些事。"
而与此同时,女性面临的问题完全不同。访谈中新疆班毕业的维吾尔女性并未抱怨因族群身份遭受就业歧视。例如,Sumbul在2008年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上海的一家国际化妆品公司,月收入超过1万元人民币。Mehrigul进入了北京一家地产公司总部;Leyla则在一家大型跨国公司工作。
其次,女性更容易受到父母压力,因为婚恋等原因而回到新疆。内地大学的学历可以为她们带来良好职业前景,但并不能使他们免于婚姻带来的社交压力和家庭责任。Sumbul的男友是新疆班同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在连锁超市阿尔曼工作。尽管Sumbul获得了上海的高薪工作,男友和家人却都反对她留在上海发展。男友不愿意搬到上海,也无法接受女友赚钱比自己多。不得已,Sumbul回到新疆结婚,做了一名小学老师。她说,"有时,妻子不得不做出牺牲。"Mehrigul的母亲警告她说,在汉人主导的首都北京想找一个维吾尔丈夫是非常困难的。她只得回到乌鲁木齐做了一名银行职员。作为奖励,父母给她在二道桥附近买了一间公寓房。结婚后,Mehrigul跟丈夫搬到了郊区的房子,每天上班通勤的单程时间就超过1小时,她只好辞职做了全职主妇。丈夫对此表示支持,说:"对于女人,每周工作50个小时实在太累了。"
再次,维吾尔女性面临的父权制与族裔身份会叠加起来。前文提到的Leyla在受访时说:"我们维吾尔的父母让我们努力学习,然后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但我们毕业以后,他们就要我们结婚、照顾孩子。这样的生活方式对我们的教育是一种浪费。"Grose认为Leyla将她的"维吾尔"身份与女性的"传统责任"(婚姻、养育)相匹配,同时把她的"中国人"身份认同跟正式的教育、世俗性、现代性,以及社会经济上的成功相匹配------对于她而言,追求高等教育和尊重维吾尔社会规范(至少一部分规范)是相互排斥的。最终,Leyla在跨国公司就职,获得了某种身份认同上的解放,公司里的办公语言是英语和普通话的混合体,而她也变成了一名国际雇员,并没有是否作为维吾尔人被边缘化的问题。
新疆班毕业的维吾尔女性在回到家乡之后,也经历着比男性更加艰难的重新融入问题。她们要重新熟悉茶会(chay)这样的社交方式,否则就会被长辈或社区谴责不懂礼貌。她们还必须面临思维理念上的各种冲突。Hajigul在年近30岁的时候想要追求一个研究生学位,但在当地,一个没有完成生育和养育职责的女性这样做太过离经叛道。Gulnaz和Sumbul------那个从上海放弃高薪外企回来的女生------苦恼的是,丈夫和家人要求她们戴头巾。她们从小就不戴头巾,在内地读书的时候也不戴,甚至工作单位(两人都是小学教师)也不许戴。但最终她们都妥协了。Grose指出,对于这些新疆班的女生,头巾意味着维吾尔父权社会的韧性,而并不代表伊斯兰的实践或是维吾尔身份认同。Sumbul告诉作者,丈夫在回到新疆以后就变得特别虔诚。"他以前抽烟喝酒,但是现在都戒了。他祈祷、封斋,还要求我戴头巾。我支持他......毕竟现在我不担心他找其他的姑娘,抽烟,或者喝醉酒了。"
在采访中,男性都表示家里"绝对是女人做饭","不会做饭的女人不能娶"。但很多新疆班毕业的女性受访人试图挑战这样的性别规范,她们批评维吾尔社会性别不平等。有些女性为工作推迟了婚姻。她们不愿向未来的丈夫们屈服,并且抨击维吾尔男性害怕、不愿意跟职业女性交往,也质疑是否有足够好的维吾尔男性来匹配日益增长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维吾尔女性。一名叫做Hasiyet的女性抱怨道,"女人会做饭很重要,因为98%的维吾尔男性认为这个很重要......维吾尔女生基本都在25岁以前结婚。我们越成功,就越难找到丈夫。你看,找到像我们一样好的男人很难。很少有维吾尔男人努力工作(tirishchan)、有梦想、负责任(mesuliyetlik)。然后我们还必须得给这些人做饭、洗衣服。成功的女孩当然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反观作者笔下的维族男性,在从内地回到新疆之后,都相对容易地很快融入了当地社区。一方面,在世俗生活中他们成为了公务员、警察、银行职员等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并很快在父母的帮助下结婚生子。另一方面,他们也通过一些行为改变,很快稳定并强化了自己的穆斯林身份认同。Grose去乌鲁木齐看望一位男生,发现这位曾经要他从美国带烟的年轻人在乌鲁木齐街头遇到熟人时会把手里的烟藏起来。此前的研究者都指出,回到从前社区的维吾尔年轻人用戒烟来表达对那些虔诚的朋友和亲戚的尊敬,同时也重新确认自己对伊斯兰道德的承诺。整体上,相比女性而言,内地教育经历给维吾尔男性带来的反差和不适似乎要小得多。

2018年11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天山区二道桥清真寺。图: Bloomberg
自由的辩证
Grose的这本研究出版于2019年,是英语世界中继陈旸斌(Yangbin Chen 2008)的著作后唯一关于"新疆班"的专著作品,讲述了一种"充满活力的、有时带有矛盾性的过程"------"新疆班"的维吾尔年轻人通过微妙的方式挑战了中共统治的绝对性以及党对少数民族分派的身份状态,他们定义、拥抱、确认了那些不被国家认可的维吾尔和穆斯林的身份标记;展现维吾尔的身份并不需要通过暴力抗议、号召独立等方式对"中国人身份"予以直白的拒斥,但新疆班的学生作为个体可以决定如何驾驭他们的多重身份。
但与此同时,Grose的研究中,也有一些值得商榷之处,比如,作者认为新疆班的维吾尔年轻人挑战了中共强化世俗化和"中华民族共同体"教育,新疆班的经历反而加强了宗教身份和族群身份认同------这似乎是说,如果不上新疆班,这些学生反倒族群和宗教身份认同会更弱一些,国家/中华民族认同会更强一些。但这种推断成立吗?
Grose认为新疆班的维吾尔学生利用了内地相对宽松的宗教管制。一名新疆班毕业生在谈及不想回新疆的时候表示:"北京比起新疆来更自由。在新疆有那些非常荒唐的限制,比如胡子留多长、能不能去清真寺之类的......在北京,我每周都去清真寺,我的学校对此一点问题都没有。"然而,在本书稍后的部分,作者却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年轻人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和田,他自豪地对作者说,自己变成了一个"好穆斯林"。"在北京做大学生的时候,我喝酒、抽烟,每个周末都去Vic's和Mix(北京三里屯著名的两家夜店)。现在,我认识到了做穆斯林的重要性,我每天祈祷五次,早上会去清真寺晨礼。"还有不少例子是讲新疆班毕业生回到新疆以后变得"更虔诚",通过宗教实践重新融入当地社区。如果这些年轻人回到新疆以后才重拾、加强自己的穆斯林身份认同,一个更合理的推理应该是,"新疆班"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和改变了他们在原有轨道上的本应更强烈的穆斯林身份认同。否则,他们就不需要改变生活方式,努力重新融入社区、"做一个好穆斯林"。相比新疆,北京有更多信仰宗教的自由,但作者忽略的是,更多的新疆班学生也享用了在北京过一种相对世俗化生活的自由。一名男生在北京求职失败后有些难过地说,回到新疆他会失去"自由"(erkinlik),"在北京,没人在乎我是不是封斋,是不是去清真寺礼拜,或是祈祷。"
更不用说,从性别的视角而言,大批女性维吾尔年轻人通过新疆班和内地生活的经历,明显更多接受了现代化、世俗化的性别意识,也对传统维吾尔社会在宗教和父权方面的规范提出了挑战。从这个意义上说,是否应该认为,"新疆班"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决策者培养世俗化精英的目的?
与此相关,Grose的研究没能说明,"新疆班"学生的身份认同到底是由于他们在内地接受教育,还是因为维吾尔的整体族群处境。比如新疆班学生失败的跨族群婚恋并不能简单归因于"新疆班"的影响。菅志翔等学者的研究就发现,在2000年到2010年之间,维吾尔人不但与汉人的结婚率大幅下降(由0.561%到0.204%),甚至与哈萨克人的结婚率在同时期也显著下降(由0.077%到0.055%)。即是说,维吾尔人对族外婚、族外浪漫关系的排斥是整个族群的趋势,它可能是维吾尔社会与国家/汉人关系整体紧张、族群隔离程度居高不下的情况下,维吾尔族群整体向内转,从而强化族群身份认同的反映,绝不仅仅是新疆班教育和内地经历造成的。
Grose对新疆班的记录的最大缺憾,是它没能访谈那些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参加新疆班、一直留在家乡的维吾尔年轻人,从而无法比较不同经历的维吾尔精英是否在族群认同、宗教身份认同和国家认同上有显著差异。而且,尽管维吾尔学生占到了80%,但在新疆班接受同样政治教育的20%其他族裔,尤其是哈萨克、回等穆斯林学生,他们的宗教身份认同、族裔认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们是如何观察维吾尔同学的?这些学生毕业后进入大学,他们的室友、大学同学、汉族恋人、老师、雇主、房东如何与他们相处,又有哪些观察?这些视角都缺失了,不无遗憾。
此外,Grose把维吾尔学生强化族群身份边界的行为和较低的国家身份认同解释为他们的抵抗。但现实中,抵抗行为和身份认同的强化本身是相互纠缠、相互影响的,另一方面,一些学者也观察到,在一些特殊的事件中,例如汶川地震、60周年国庆、或是在一些场合遇到外国人时(不自觉地需要、想要"代表中国"),新疆班维吾尔学生的国家认同也会很容易被唤起。此外在认同的形成中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境------例如转换环境中与大量陌生人相遇和相处,青少年与作为权威的老师之间的冲突,传统节日中的失落和思乡情绪,遭遇相关族群信息失真、片面等情形时的委屈与愤懑,等等。
在一些问题上,Grose也会显得"过度政治化"。例如,在一部关于新疆班的"献礼影片"中,女主角在上海新疆班学习时,眼疾发作,视力受损。毕业后,她的眼睛一直没有彻底治好。她回上海同学聚会时,发现老师中风后已经身体虚弱,不能讲话了。老师留给她一封信,信中讲述了已经将自己的角膜捐赠给她。在中国大部分观众眼中,这最多不过是一个宣传部门常用的老套"正能量"故事。然而在Grose的分析中,"这个政治寓言是相当明显的:只有在党和汉族人民的指导下,维吾尔人才能同样拥有正确的世界观"。"正确的世界观(correct worldview)"一语双关,同时呼应了健康角膜带来的良好视力与意识形态规范下的政治观念。但这恐怕是绝大多数观众,包括新疆本地的维吾尔观众都不会代入的视角。
在现实中,新疆班的入学竞争相当激烈。2000年的第一届新疆班报名中,有超过2万名学生在争取1000个入学名额;一直到2017年左右,还常常有超过4万名学生报名竞争不足1万个入学名额。也就是说,这些学生一方面有机会拥有教育资源带来的经济前景、阶层跃迁和流动的可能性,以及相对世俗化生活的精神资源,另一方面却也要面临国族建设和身份改造的企图。是否参与,或者是哪些维吾尔人更愿意参与新疆班,人们是如何抉择的?这些问题需要更多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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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世事失眠,如何解決?
还有如果是杂念多影响睡眠的话,可以尝试mindfulness训练。Focus on the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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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世事失眠,如何解決?
我随便说几句自己的想法吧。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我们都没法掌控;大处来说,各国局势,民众生活,时时处处都有苦难(只是我们往往聚焦在某一方面);小处来说,即使是生活中最亲近的人,我们也无法控制ta的行为(也不该试图去控制);我们自己的命运也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年纪越大,生活的包袱可能越沉重。所以,常常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做不了什么,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们并非完全无力。我们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掌控自己的行为,思考自己的意义,扩展自己的选择。
所以首先要照顾好自己。要健康,要清醒;学习,思考,做有益的交流,了解真实,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的意思就是,你有资本(不仅是经济上的,也可以是知识、能力、社会关系上的)让自己具有更多的选择。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怎样做最好,然后去做。这个过程,足够让人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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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世事失眠,如何解決?
你写的内容让我想起一首诗。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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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Henning Sommero - Vårsøg
good to see you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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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姐姐的粉丝楼
@natasha #13721326 张爱玲是个很复杂的人,一方面受传统思想影响比较深,相信婚姻的保障,希望找个强大的男人依赖;一方面又对婚姻非常cynical,追求个人的独立。她算计,爱钱,但是也有一种贵族式的骄傲,钱财上不贪别人的便宜也不想欠别人。她给过胡好多钱,我倒认为可以看成另一种形式的分手费,算是“谢谢你陪了我一程”的意思,也是很有趣。
不管是《太太万岁》,还是80年后的《三十而已》,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似乎并无多少进步。
我个人始终觉得,男人女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男女。如果中国不正视解决人权的问题,就无法真正解决男女平权的问题。
俩人刚见面并排走,胡突然来一句:”你这么高,怎么可以?”
娜塔莎,你做饭这么好吃,怎么可以?o(=•ェ•=)m
有被撩到吗?有吗?哈哈。
女孩子一定要在小学中学时期,多谈谈恋爱,增强免疫力,遇到胡这种级别的,才不会被一下子吃死。
其实PUA学值得学习一下。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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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微博谈搬运〗2020/9/15:这次中共参加东盟峰会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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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中国人更希望特朗普连任还是下台?
就我看到的而言,希望他下台的多。但是
从乐观的态度来说,既然美国马上就要自取灭亡了,那么明显支持特朗普连任才符合中国的利益,中国更应全力支持特朗普连任,而不是造势去打击特朗普。
这点足可以把人绕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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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说的索引和设定集(不定期更新)
扯一句,我看着楼主的ID总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原来是《黑之契约者》这部老动画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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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平價駐華大使辭職?
最有可能的是美方自己撤换
同意。
我查了好几个不同政治倾向的美国媒体,然后得出的结论是:1. 做一期大使大约是三年,所以Branstad是做了一期不做了,这种情况不算少见;2. Branstad一家都是川普的人,回美国后会帮助川普竞选(他的儿子已经在助选队伍里);3. 原因还未明,可能是Branstad觉得情况棘手不想干了;可能是Branstad觉得留在中国不如回去帮川普竞选(我个人猜测);可能是川普当局出于对华策略的考量所以决定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