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某小地级市年轻公务员的对话

本贴的发布已经当事人同意。出于安全考虑,我在一些敏感但修改后不影响表达的细节上使用了虚假的信息。

她本硕分别在两所比较好的双非,其中一所在她毕业后已经是双一流了。她在毕业后考上了北方某地级市的公务员,已上班一年多,目前月薪三千元。她是农村人,父母在农村做生意,收入不高,无权无势,亦没有什么关系网。

她考研考公非常努力。她讲她提前一年备考研究生,提前半年准备考公,在备考过程中七点醒十二点睡,醒着的时间除了吃饭就是学习,但每两周奖励自己放松一天。她并不是一位聪明的应试者,在高三,努力学习的她总被比自己学号低一位的没有很努力的男生低个位数的名次,高考考上比较好的双非也是稍微超常发挥。我在高中的时候也见过很多像她这样非常努力却难以出众的人。

她家寄希望她能通过学习逆天改命,从不吝惜为她报各种天价补习班。我当年也是一样。我父母给我报了好几个学校老师一对一,还有学校老师开的大班,在初中走读时还报了写作业班。她其实也算是不负众望,在学业上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她的薪资只有三千,没有逆天改命,没有阶级跨越。并且,经济寒冬下,她家里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欠了一些债。她家的经济状况真的挺危险的。体制内发不出薪水的问题也波及到了邻市。工作上,她总是被安排很多事情,干的多,要忍受领导经常的无理的训斥和责骂,挨骂多。她对现状不满,对前途悲观。

于是,她非常怀念二三十年前那个“吃国家饭容易且晋升机会多”、“经济高速发展百业景气生机勃勃”的年代。很多人就是在那个年代在祖辈的权势下,靠着走关系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体制,轻而易举的吃到了现在大学生挤破头都想吃到的“香饽饽”。

我当即指出,在那个年代,体制内的工作对于干部子弟当然是非常好进。最清廉的干部也对走关系找工作习以为常并付诸实施。但对于大多数老百姓并非如此。经济发展极大改变了中国的面貌。那个年代远比经济水平是当时很多倍的现在黑暗。

她说,那个年代经济景气,国家每天都在进步。在那个年代,人人有精气神,人人对前途乐观,幸福感比现在强。现在感觉经济形势每况愈下,也没有什么晋升机会,还担忧政府能不能发得出工资,感觉前途黯淡。

我说,现在的经济水平数倍于当年。当年人们的幸福感怎么可能比现在强呢?这只是你的心态的问题。如果你说现在不如几年前,我深有同感。但你说现在不如二三十年前,我只觉得荒谬。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态。这和向往前三十年,否定改革开放的年轻人类似。名为怀古,实为非今。我说句不好听的。随着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是体制内官吏先死还是体制外打工仔先亡?肯定是后者。讲真,我觉得你再发育发育就成毛左了。

她说,其实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怀念二三十年前,很多人都觉得那个年代人们的幸福感更强。现在这个末流小城市的房价都七千大几将近八千块一平。我现在还在和别人合租呢。就靠那点可怜的工资,我得什么时候才能买上房?

我说,对不起……

我觉得这能反映中国目前的一些情况吧,遂征得同意后发贴。大伙怎么看她的情况和她的观点?她也想听听大伙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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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易中天說過學校要分給他一套三五萬元的房子。他一個985大學的教授居然拿不出這筆錢。農村人想像中以為那個時代的公務員有多好。同樣是這個例子,從側面來看反映了那個時代幸福感比現在強有可能是因為那時大家都窮。沒有現在貧富分化嚴重。不幸福都是比出來的。

谦抑 run

@楊丞琳 #193576 如此说来幸福感很容易获得。自我欺骗或者从不幸者中找优越感即可。我感觉这可能只是内心对现状令自己满意的程度,和满足感如出一辙。

不患寡而患不均

谦抑 run

@yooloo #193587 我身边经历过二三十年前那个时代的人基本没有怀念那个时代的,一般只是回忆回忆童年。她所说的“很多人”也都是年轻人。网上有很多年轻人向往改革开放初期,认为那个时代压力小,机会多,人们精气神好。他们如果真的对那个时代做一点了解,大概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我一般只怀念几年前,只觉得几年前比现在好,以后大环境会越来越差,加速倒退。

同意,怀念过去更多可能是不看好未来

没关系走不了后门,奋发图强考上公务员后是这样的,干最辛苦的活拿最低的工资,而且收入基本是死的,没外快可捞。加上她又是女人,升职加薪这种事很难轮得到她,除非样貌身材出众被哪位大领导看上,为了飞黄腾达自己也敢豁出去。不过按你的描述,猜测她这方面的硬件条件应该普普通通,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女人终归还是得靠嫁的好,而优质的男人往往图的是女人的年轻和美貌,这就很悲剧。个人没什么好的建议,都说大环境不好,那盲目辞职去找工作显然不是上策。她缺乏的是幸福感,要不学着化化妆改头换面一下,一个会打扮自己的漂亮女人远比一个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女人拥有更多改变命运的机会,先跨出这第一步吧。

人活着是看未来,而不是现状。你有希望了就能奋斗下去。

作为一个马上50的人来说,80年代初期还有阶级斗争的影子,但是各行各业欣欣向荣,大家每一个人都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更好,事实也是这样(我父母这代人50-60年代的时候也是这种教育,但是他们看到了事实不是这样,所以根本不信他们能吃到土豆烧牛肉).干劲越来越足。当然,一切到89年戛然而止。btw,88年虽然通货膨胀严重,但是其实影响没今天那么大(原因不展开了,不是这个岁数的人无法理解)。

到了92年以后,我周围就到处都有谁谁谁去深圳发大财的神话,93、94以后开始孔雀东南飞(当然文艺界的中心也是在广东沿海,毛宁、李春波、林依轮、杨钰莹.....),不仅仅是深圳,还包括了珠海、东莞、广州甚至厦门等地方。发财的人数不胜数,当时月薪800(我是90年代中期毕业的985大学本科生,当时还没985这个说法,毕业很多年之后,才有985的说法,我们大学当然是第一批。现在也是前一半的985。普通工人那时候就300、400一个月)的我无法想象深圳开卡车的人能拿1000多甚至2000.

每过一阵子就有发财的信息,包括不限于朋友、同学、前同事、亲戚等。整个社会发展也日新月异。大家都坚信自己的劳动能换到未来更美好的生活,也都卯足劲拼命干。政府办事效率提高也是从90年代后期或2000年左右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压力,也更有动力。那个年代一切都是看能力---或者说凭借着能力跨越阶层和官二代的阶层井水不犯河水。多样化的社会有足够多的阶层让你跨越,只要你有本事。无论胆子大下海、有一技之长、读书好有大学文凭,都可以轻松翻越阶层。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不同意楼主的想法,我更同意这个小姑娘的看法,现在是一潭死水,毫无希望。国进民退,民企和外企的生存空间被红N代步步紧逼,没有啥生存空间了。阶层高度固化。本来根据中国目前的经济水平,阶层高度固化和严重老龄化都最少还要30-50年才能来临,但是感谢总加速师,这一切都提前到来了-他5年就可以做到别人50年才做到的事情。

别的不谈,就现在的90后还指望医疗和社保退休金吗? 有那么多00后和10后给他们交社保吗?30年后他们老了怎么办?他们现在缴纳的退休金是将来给70后和80后的。这个未来不用想就知道很绝望

我喜欢的一本玄幻小说(不败战神),有句话我特别喜欢,看到的时候就有点感动:南十字军团,前进!

翻译成包子的术语:共产党墙国,加速!

作者 于 9月13日 编辑

@Kurokishi #193596 你恐怕不知道体制内什么样的人更容易得到提拔吧,否则也不会说出

加上她又是女人,升职加薪这种事很难轮得到她

体制内除了领导关系(包括不限于擅长送礼、情妇、亲戚等)和能力(师徒四人总归要一个能打的,体制内就是写稿子,你写稿子好能让县长被市长表扬就容易出人头地,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就是单位一支笔,类似当地医院一把刀。农村的没关系,小地方也做到县委秘书长了,可以呼风唤雨的)。最容易被提拔的是四类人:无知少女。

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和女性。他们有自己基本盘,他们的基本盘普通人无法竞争,但是他们可以去竞争其他人的大盘子,而且自带光环。这个有点类似于美国很多公司里面的经理层次就是给LGTB的,必须满足一定比例(lgbt兴起之前是给女性的,北欧女权比较厉害,都是有份额的,但是lgtb不行。美国也包括英国lgbt闹起来之后,女权也好女拳也罢都歇菜了,干不过LGBT--典型的就是哈利波特作者是个女权分子,被LGBT骂得狗血喷头,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女的如果聪明,现在赶紧去找个民主党派加入。如果万一还是少数民族,将来提拔不是问题,多高职位不好说,胜过8成社畜没问题

作者 于 9月13日 编辑
谦抑 run

@两百斤 #193601 我觉得或许不是八十年代好,而是未来太差了。八十年代的年轻人虽然困顿,但未来是有希望的,至少有人养老,经济形势稳定,虽然物质上匮乏,但也能平稳度过这一生。而当下中国的经济形势急转直下,经济崩溃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的年轻人虽然目前生活水平好于年轻时的长辈很多,但未来可能就不会了,不仅匮乏,而且动乱。一个人对当下的评价,可能不仅仅是对当下的评价,而且包含对未来的预期。不过我不太同意人活着是看未来。因为人的结局是死亡。人活着肯定是为了享受当下。考虑未来也是为了享受未来的当下。活着是看未来的人大概没办法享受当下。我就是没办法享受当下的人。如果我享受当下,我不可能润出去,在国内连个工作也找不到,只能啃老。并且就算享受也是吃了睡睡了吃,是很廉价和低级的,比我想要的生活低无数个层次。

作者 于 9月13日 编辑
禁止发言

核心的问题是竞争水平提高了,当然还有别的因素

假设混体制需要两种技能,溜须拍马(职场政治)和真才实学,当然不止这些,比如还有家庭背景,简化了好说明问题

二三十年以前因为人的综合素质不高,比如懂英语就很牛逼了,楼主说的女生作为年轻人,肯定受教育程度比老人高(以前单位领导是大专就很牛了),有真才实学,即便不懂溜须拍马,在体制内就很容易混,甚至上升,另外一些只懂溜须拍马的也可以混,因为在这两点上,任意一个做的好的,就已经在竞争水平之上了,也就是简单做好自己就可以很优秀了,相对轻松。

现在情况已经大不同,经过漫长的演化,体制内的人学历高的多的是,需要有真材实料,同时还要会溜须拍马,才有可能上升,单单某个方面突出,已经在体制内混不上去了,对于人的素质要求提高了很多,所以压力就山大,因为天生两点都具备的是很罕见的,要改善自己不擅长的,是很累的,当然感觉累,压力大,不快乐,因为讲就是的硬实力,和市场经济思维熏陶,即利益交换,所以人情味就少了,比如某常青藤毕业的还在给领导提鞋,以寻求提拔,女生要陪上身体才有机会,你不敢,别人敢啊,道德思想放不开,也是局限。

另外可以用生意来说明,假设做生意需要会搞关系和个人能力强,以前个人能力强,比如有想法,胆子大,敢于不走寻常路,或者会搞关系,认识那个当官的,给你支持,批个条子,开个绿灯,占个资源什么的,只要2个里面任意有一个优秀点,就可以当老板挣钱了。现在呢?个人能力都要强,要懂管理,懂市场,懂技术,还要会搞关系,现在那个活着的老板不会搞关系,因为只会其中之一的老板都失败了,剩下的都是两点都强的,你再创业就很难了,竞争水平提高,后来的就很难突围,所以很多人说生意难做,所以才会不开心,生活压力大,感觉无望。

实际生育率下降这个也是主要原因,生活竞争水平提高,要不停的改进自己才能不被淘汰,并且娃娃也需要高标准培养才能赶上时代的竞争,以前散养根本不行,时间,精力,经济都是压力,只好不养少养了。

作者 于 9月13日 编辑

@两百斤 #193602 这位兄台其实不知不觉犯了一个逻辑学的错误,或者说概率论的错误。

无知少女容易升官,是在当官的候选人这个池子里的优先,而不是是无知少女就可以升官。举个简单的例子,几乎所有中国官员都是中共党员,所以你应该加入中共,将来就能当官,这显然是错误的,用数学的话说P(A|B)不等于P(B|A)。即使每个干部都是党员,也推不出每个党员都是干部。

对于当事人来说,只有进入官员候选池才能用无知少女身份给自己加分(而且这个也是有副作用的,无知少女升官快,但是相应的给他们的岗位也是花瓶多实权少)。而不是你只要有无知少女资格,中共那边组织部就哭着喊着给你戴乌纱帽了,他手上又不缺无知少女候补人员,你要进得了这个圈子,才能使用这个身份的福利券。


类似的道理还有少数民族学生考大学,高考大省的考生们天天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就会幻想新疆西藏的少数民族学生轻轻松松上大学,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大部分老少边穷地区学生流失率很高,剩下的幸存者们高考倒是容易不少。这个都是上面说的那个数学问题,P(A|B)不等于P(B|A)。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自己的能力范围。要尽快从“这个社会”、“那个年代”这种叙事体系中脱胎出来。这是楼主和朋友沟通有分歧的根本原因。大家讨论的问题没有明确限定。

比如二三十年前“吃国家饭容易且晋升机会多”就是不存在的事情。二三十年前下海最吃香,买官卖官猖獗,吃国家饭并不香。朋友之所以觉得二三十年前“吃国家饭容易且晋升机会多”、“人人有精气神,人人对前途乐观,幸福感比现在强”,就是来自考研考公背诵的内容,那种宏大叙事体系下,个体往往是缺位的,因此这种说法是空洞站不住脚的。人的幸福和痛苦往往来自比较,多数人习惯和身边的人比,少数人懂得和昨天的自己比;这些都和国家,时代关系不大。

随着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是体制内官吏先死还是体制外打工仔先亡?我觉得不一定。知识分子在社会稳定时成为寄生者,而在社会走向动荡时,往往做出愚蠢短视的决策,看似避险实则走入火坑。不管是体制内官吏,还是体制外打工仔,如果没有任何冒险求生的精神,是最先被淘汰的。大洪水时代属于张献忠,属于体制边缘的临时工,属于没有妻小的打工仔兄弟。

@pkubs #193615 是的,人家少数民族是三等人,屁民韭菜都是四等人。吠舍和首陀罗不是一个档次的。

另外,无党派或民主党派也是人上人。你看看李文亮他们被训诫的时候,都有一个标准模板--是否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民主党派,这证明了也是三等人甚至2.5等人(不是正宗官员却能享受到边缘福利)。

楼主说的这个女人如果想体制内高升,马上想办法加入某个民主党派或走关系修改身份为少数民族。一个女性的知识分子还是少数民族加入了民主党派,体制内想不提拔也难。类似在米国大公司里,你是黑人,从男人变性为女人,然后还就喜欢女人是同性恋,主张女权。你就赢定了

@pkubs #193615 我没说无知少女一定会升官,没有人是一定升官的。红N代也不一定升官。

我只是反驳原作者的那句话说什么女性肯定不可能升官的。与其说我有逻辑问题,不如说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堪忧。请看我说的原话是啥--是最容易。容易的意思就是概率大,而不是肯定提拔。

@两百斤 #193651 不,只有进了候选人的池子你才有概率,没有的话都是零。你不会认为无知少女自带入场券吧。

无知少女的优势是进了场之后,可以凭票换取“好”座位(好也是相对而言,升迁快但是实权少,各有利弊吧)。

就像你说的欧美大公司政治正确,我黑人LGBT trans woman去公司,他们不会无条件给我工作的。

目前经济形势不行,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就不错了,导致大量求职者抢着去考体制内单位,那么招聘方自然没有动力去提高工资,另一方面体制内单位本身的财力也不如以前了。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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