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看了《奥本海默》。
它在我看来是一首忧郁又宏大的史诗。它的忧郁体现在求知者普遍拥有的存在性哲思,战争背景下的道德焦虑,以及人被击中的宿命般的执念。它的史诗感则体现在无尽的追逐与献身,以及拯救者与罪人的二重性带来的冲击。奥本海默既是用知识拯救人类的普罗米修斯,也是与魔鬼做交易的浮士德,知识是火种,能解救人类,也是一种超越人能掌控的力量。
它让我知道一个被宿命所击中的人眼中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样的。让我想起一首诗:
那天夜里我看见了“永恒”,
像是一个纯洁无端的大光环,
它是那样地光辉又寂静;
在它的下面“时间”就分为时辰和岁月,
并被一些天体追赶着,
像是庞大的幽灵在移动;世界连同世上的一切,
就都在其中被抛弃。
那个看见了永恒的诗人感觉到被抛弃。当奥本海默受他脑内画面的折磨,那个活的天体,产生了强烈的执念,是否也像诗里那样看见了永恒?但他却并不被抛弃,当他看见了,就要走到。
我能感觉到,虽然我无法走到。
有时也会想到诺亚的方舟,想到那被放出去在被洪水淹没的末世景象中漫无边际地飞的一只鸟。
雨一直在下,滴在我的屋顶和窗檐上。有时在一切刚刚发生时,我就有强烈的感受,就好像它不是发生一次,而是弥散在各个时空。随后时间帮我抹去了它的短暂性。我会因预感在刚开始时就提前就开始悲伤了。
我或许不该在这个机械的世界写这些。
我恐惧我的身体,它不属于我。我害怕生物性的一切,所以我也害怕赛博格。
在这里写下这些文章的直接原因是年初时经历的信任危机,包括对于个体的,和总体的人性。我开始怀疑我一直以来的方式是否出错了。它使我想起来了一个不基于信任的信任模型。随之想起了当时我所感受到的一切。于是我就尝试记录下那些感觉,就像《追忆似水年华》所做的那样。
如果想要和我说话,或有需要的信息,或有什么我没有解释清楚,请联系Kamomee (at) proton.me,如果我看到的话会回复的。
我不喜欢那些在时间中转瞬即逝的东西,无论是情感还是感觉,随着时间会消失的激素波动。时间是残酷的,但是它也是检验,能留下真正有意义的事物。我喜欢的诗人有这样一句诗“今生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一种时间因其漫长阔大/无法与另一种贫乏的节奏/我们短促虚弱的凡人时间相合。假若人的时间与诸神的时间/同一,我里面起始节奏的这音调,将与你的音调相会合鸣,留下回响在喑哑的听众中。”这是一首写给未来的人的诗,期望他的诗能在以后被人所感受和理解,他觉得被理解他所写的诗就被赋予了意义。所以,我也把我的留在这里,等待着未来有人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