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毛左共產黨的暴政統治的基本特征
作者 中國網友
“大躍進”釀成了1958-1962五年時間的全國大範圍饑荒,學術界認為共造成了3600-4500萬人非正常死亡。
壹、“大躍進”之前的中國
1949 年 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毛澤東“斯大林加秦始皇”的政治制度開始確立。
1953 年 3 月 26 日,中共中央發布《關於農業生產互助合作的決議》,要求各地有領導地大量發展勞 動互助組,在有基礎的地區,有重點地發展土地入股的農業生產合作社。1953 年全國有近半數的農 戶參加了互助組,組織起來的合作社也比 1952 年增加了三倍多。農村生產合作為未來的人民公社做了鋪墊,也埋下了罪惡的根源。
1953 年 11 月 19 日,政務院第 194次政務會議通過了《關於實行糧食的計劃收購與計劃銷售的命令》, 11 月 23 日公布,從 12 月初開始,除西藏、臺灣外,全國城鄉開始實行糧食統購統銷。統購統銷即“統壹銷售,統壹購買”,農民種什麽品種的糧食、種多少、吃多少均由國家統壹制定,除征收糧食外還低價收購糧食並高價返銷給農村,相當於控制了農民的飯勺子。
1955 年 9 月,毛澤東親自主編了《中國農村社會主義高潮》壹書,12 月出版。他為這本書寫了序言 和 104 條按語,對合作化和其他許多方面工作中的“右傾機會主義”,給予尖銳的批評。序言中說: “在第三個五年計劃完成的時候,即到 1967 年,糧食和許多其它農作物的產量,比較人民共和國成 立以前的最高年產量,可能增加百分之壹百到百分之二百。”
1956 年 1 月經最高國務會議通過了經毛澤東審定的《1956 年到 1967 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農業 部部長廖魯言對這個綱要作了說明。“說明”指出,到 1967 年,全國糧食總產量將達到 1 萬億斤。(事實上直到1993年全國糧食總量才達到這個數字)
1956 年 2 月 6 日,由於指標越來越高,周恩來感到壓力很大。他指出現在“有急躁冒進的現象”。 他和李富春、李先念研究,決定在計劃和財政會議上,把指標“壓壹壓”。
1956 年 6 月 20 日,《人民日報》在壹版頭條登出由劉少奇、陸定壹、胡喬木三人修改定稿的社論, 題為《要反對保守主義,也要反對急躁情緒》。這篇社論的重點是批評急躁情緒。這篇社論是“反冒 進”的標誌性文件。
1956 年 9 月 5 日到 27 日召開了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八大”政治報告認為:“我們國 內的主要矛盾,已經是人民對於建立先進的工業國的要求同落後的農業國的現實之間的矛盾,已經是 人民對於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同當前經濟文化不能滿足人民需要的狀況之間的矛盾。”
1956 年,農業集體化在幾個月內快速完成。年底,96.3%的農戶加入了合作社,87.8%的 農戶參加了高級社。原來預計 18 年完成的農業集體化,7 年就完成了。
1956 年,在全國範圍內完成了對私人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到 1957 年,就工業而言,全民所有制、 集體所有制和公私合營三者合計占工業總產值的 99.1%,再加上農業集體化,私有經濟基本被消滅。 計劃經濟體制從此全面確立,國家壟斷了壹切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城鄉居民的壹切生活資料都由政府按國家確定的定量供應。
1957 年 4 月中旬到 5 月下旬,發生“仙居事件”。浙江省仙居縣在 33 個鎮中有 29 個鄉鎮先後農民鬧退社、分社。幹部不許退社,就毆打幹部,哄鬧政府。鬧事後,在全縣 302 個合作社中,完全解體 的有 116 個,部分垮臺的有 55 個。
1957 年在城市開展反右派鬥爭的同時,在農村開展社會主義教育運動。教育的中心題目是:第壹, 合作社的優越性問題;第二,農產品統購統銷問題;第三,工農關系問題;第四,肅反和遵守法制問 題。就上述問題開展大辯論,弄清大是大非。壹大批“有資本主義傾向”的農民遭受打擊。
1957 年 6 月 14 日,中共中央和國務院處理了廣西餓死人事件,省委第壹書記陳漫遠、省委書記郝中士等 12 人受到撤職等處分,《人民日報》18 日發表社論《堅持同漠視民命的官僚主義作鬥爭》。改 組後的廣西省委常委、副省長陳再勵、常委王夢周、委員廖原、駱明、王浩、候補委員廖聯原等陳漫 遠、郝中士鳴不平,認為餓死人是合作化與糧食統購統銷的惡果,中央在農村工作中“犯了路線錯誤”, 後被開除黨籍、撤銷黨內外壹切職務。 (廣西在大躍進前糧食就很緊張,加上農村合作化導致了部分地區缺糧並餓死人事件)
1957 年 11 月,毛澤東率團出席了在莫斯科召開的各國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會議。11 月 18 日,毛澤 東在莫斯科會議上說:“赫魯曉夫告訴我們,15 年後,蘇聯可以超過美國。我們也可以講,15 年後, 我們可能趕上或超過英國。”
1957 年 12 月 2 日,在中國工會第 8 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劉少奇代表中 共中央致祝辭,公開宣布了毛澤東的這壹設想,從而成為全黨、全國的指導思想。
二、“大躍進”的發動
1957 年冬到 1958 年春,上千萬到上億的勞動大軍,從南到北大搞農田水利建設。規模較小的農業合 作社沒有力量辦大型水利工程。中央有些領導人就產生了將小社合並為大社的想法。毛澤東曾壹再強調“大社的優勢性”。
1957 年反右派鬥爭,60 多萬知識分子被打成右派,從而堵塞了壹切言路。再加上輿論壟斷,與政府 不同的意見不能發表。毛澤東等中央領導人在封鎖群眾信息來源的同時,也封鎖了自己的信息,從此, 他們聽不到真實情況,聽不到對錯誤政策的批評。
1958 年 1 月 11 日到 22 日,南寧會議。繼續批評反冒進。毛澤東說:“不要提反冒進這個詞,這是 政治問題。壹反就泄了氣,6 億人壹泄氣就不得了。”周恩來作了檢討。他說,反冒進是帶有方針性 的動搖和錯誤,是壹種右傾保守主義思想,是與主席的促進方針相反的促退方針。這壹反冒進的錯誤, 我要負主要責任。 會後,全國各地已經出現了“批右傾,爭躍進”的潮頭。
1958 年 4 月 7 日,中央正式批發《關於發展地方工業問題的意見》要求各省、自治區盡快使本地區 的地方工業總值趕上或超過農業總產值,並把達到這壹目標的時間由原來規定的 5 年到 10 年縮短為 5 年到 7 年。這個文件下達不久,壹個聲勢浩大的辦地方工業的高潮在全國形成,各地力爭在 5 年左 右,使地方工業的總產值超過農業總產值。6 月到 8 月初,中共中央提出各大協作區要建立比較獨立、 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為了實現上述目標,各地出現了盲目建廠,亂上工業項目的熱潮。
1958 年 4 月 20 日,嵖岈山大社正式成立。5 月 5 日,改名為嵖岈山人民公。這是全國第壹個人民公 社。
1958 年 3 月-9 月月陸良事件。雲南省曲靖地區陸良縣,從 2 月到 9 月,全縣發生腫病 33319 人次, 占總人口的 13%,因腫病死亡 5203 人,占發病人數的 15.6%,占總人口的 2.04%
1958 年 6 月 17 日,薄壹波向中共中央政治局報告,其中說,1959 年我國主要工業產品產量,除電力外,都將超過英國的生產水平。6 月 22 日,毛澤東對此件批示說:“超過英國,不是 15 年,也不 是 7 年,只需要兩年到三年,兩年是可能的。這裏主要是鋼。只要 1959 年達到 2500 萬噸,我們鋼的產量就達到英國了。”
1958 年 6 月 19 日晚,毛澤東在北京住地遊泳池召集了中央壹些領導人,毛問冶金部長王鶴壽:去年 五百三,今年可不可以翻壹番?王鶴壽說,好吧!布置壹下看。第二天他就布置了。1958 年鋼產指 標為 1100 萬噸(對外公布是 1070 萬噸)。從此全國掀起了大辦鋼鐵的群眾運動。加上其它戰線直 接或間接支援的,全國投入大煉鋼鐵的人數超過了壹億。
1958 年六、七月間,上海市奉賢縣在“掃除殘余反革命”和“反擊富裕中農進攻”的口號下,發生 了亂關、亂鬥的現象。到 1958 年深耕深翻、興修水利中,又提出“苦戰三十晝夜”,“不完成任務拿頭來見”,“要用殺人之心去搞生產”等口號,在全縣範圍內普遍發生了捆綁吊打,亂罰、亂鬥、 亂關等現象。造成了 960 人非正常死亡。
1958 年 7 月 14 日到 18 日,劉少奇到山東省壽張縣視察,他參觀了臺前社畝產將達 3 萬至 5 萬斤的 玉米,3 萬至 5 萬斤的谷子,30 萬斤地瓜和宏偉社畝產 15000 斤籽棉的豐產後,贊揚他們說:“妳 們壓倒了科學家,他們沒敢想的,妳們做到了,這是個革命。”
1958 年 7 月 19 日和 8 月 6 日,周恩來兩次參觀河南省的“小麥豐收展覽會”,他除了肯定河南的高 產衛星以外,還大力稱贊河南的公共食堂。
1958 年 8 月 6 日,毛澤東視察河南省七裏營人民公社時說:“看來人民公社是壹個好名字,包括工 農商學兵,管理生產,管理生活,管理政權。人民公社前面可以加上群眾喜歡的名字。”
1958 年 8 月,劉少奇派人到山東壽張縣進壹步了解那裏的高額豐產情況,寫回的調查報告中,提出 了著名的“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的口號。 1958 年 8 月 4 日,毛澤東視察徐水。8 月 6 日,陳正人奉中共中央之命,到這裏來搞“共產主義試 點”。《人民日報》大力宣傳徐水的試點吸引了全國各地的 32 萬人到徐水參觀。中共中央領導人幾 乎都到徐水參觀過。從此全國刮起了共產主義風。11 月 6 日,毛澤東在《山東範縣提出 1960 年過渡 到共產主義》上批示:“此件很有意思,是壹首詩,似乎是可行的。時間似太促,只三年。也不要緊, 三年完不成,順延可也。”共產風更加強勁。
1958 年 8 月 29 日,中共北戴河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於在農村建立人民公社問題的決 議》。決議指出:“由集體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過渡是壹個過程,有些地方可能較快,三、四年就可 完成;有些地方可能較慢,需要五、六年或更長壹些時間。”決議最後豪邁地宣布:“共產主義在我 國的實現,已經不是什麽遙遠將來的事情了,我們應當積極地運用人民公社的形式,摸索出壹條過渡 到共產主義的具體途徑。” 到 1958 年 9 月 29 日止,全國農村實現了公社化。除西藏以外的 27 個省市自治區,共建起人民公社 23384 個,加入的農戶 112174651 戶,占總農戶的 90.4%,其中有 12 個省達 100%。到 10 月底, 農村共有人民公社 26576 個,參加的農戶占農戶總的 99.1%。
1958 年 9 月 30 日《人民日報》報道:劉少奇在江蘇省常熟縣和平人民公社問鄉黨委書記:“秋後, 即將實行糧食供給制,群眾擁護不擁護?”公社黨委書記連忙接上來說:“大家壹聽說吃飯不要錢, 都高興得跳了起來。”少奇說:“有人擔心,實行糧食供給制,會不會增加懶人?蘇州農民的話,給 我們作了最有力的回答。這說明他們不是變懶了,而是情緒更加高了,生產更加積極了。” (“吃飯不要錢”成為1958年糧食短暫富足期的常態,普遍浪費糧食間接導致了1959年大饑荒的來臨)
1958 年夏秋以來,《人民日報》經常在壹版顯著地位用特號字(有時套紅)登出糧食高產“衛星”。
1958 年 6 月 16 日,當人們對高產衛星產生懷疑的時候,在全國享有很高聲望的物理學家錢學森在《中 國青年報》上發表文章。他寫道:“土地所能給人們的糧食產量碰頂了嗎?科學的計算告訴人們:還遠得很!”“把每年射到壹畝地上的太陽光能的 30%作為植物可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這些太陽 光能把空氣裏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自己的養料,供給自己發育、生長結實,再把其中的五分之壹 算是可吃的糧食,那麽稻麥每年的畝產量就不僅僅是現在的兩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兩千多斤的 20 多倍!”
1958 年 10 月 26 日,雲南省祿勸縣大松樹新村煤礦發生了以李光榮為首的“中國人民起義軍”的反革命暴亂案。次日,暴亂首犯及骨幹均被民兵擒獲。28 日,平叛工作組到達出事地點,共拘捕 117 人,大搞逼供信,打死 24 人,打傷致殘 36 人(致死 7 人),判刑 50 人。平叛有嚴重擴大化問題。
1958 年 11 月 2 日至 10 日,第壹次鄭州會議。這個會議解決的主要問題是:劃清社會主義和共產主 義、集體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的界限,肯定現階段是社會主義,肯定人民公社基本是集體所有制。指 出取消商品生產是違背客觀規律的,強調社會主義商品生產還要大發展。
1958 年 11 月 25 日晚,雲南昭通地區昭魯二縣結合部 4 個區、20 個鄉,發生“土匪暴亂”。他們提出“反對三化”、“反對公共食堂、反對托兒所”“反對日夜苦戰”的口號。公安部隊組織力量即時圍殲。
1958 年 11 月 28-12 月 10 日,八屆六中全會。這個會議解決的主要問題是:批評企圖超越社會主 義階段的空想,重申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區別、集體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的區別,強調大力發展生 產力。提出不斷革命論和革命階段論相結合。批評企圖否定商品生產和按勞分配的觀點,強調繼續發 展商品生產和按勞分配的原則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批評浮誇風,要求發揚實事求是的作風,把經濟工 作越做越細。
1958 年 12 月 6 日,中共雲南省德宏地委《關於少數民族外逃情況的檢查報告》中說:從今年 1 月到 11 月 20 日止,已外逃 56267 人占邊沿縣總人口的 14%。
三、“大躍進”的失敗
1959 年 1 月山東“館陶事件”暴露。自 1959 年 1 月份以來,館陶縣食堂停夥、半停夥的狀態迅速 發展。社員四處覓食,到處逃荒。不能遠出者就近拾凍地瓜、凍蘿蔔度日。生產停頓。餓死多人,慘不忍睹。
1959 年 1 月 27 日,中共廣東省委送上《雷南縣幹部大會解決糧食問題的報告》,報告說:“目前農村有大量糧食,糧食緊張完全是假象,是生產隊和分隊進行瞞產私分造成的。” (值得壹提的是最初提出“瞞產私分”現象的人是當時的廣東省委書記處書記趙紫陽)
1959 年 2 月,《經 濟消息》第九期發表了《是缺糧問題,還是思想問題》的調查報告。調查報告認為“目前農村所謂糧 食問題,不是缺糧問題,也不是國家征購任務過重的問題,而是思想問題。”“要求各地批判那些具 有右傾保守思想的人,認真地做好當前的糧食工作。”這兩個報告都提出了“反瞞產私分”的經驗。 2 月 22 日、28 日,毛澤東先後對這個報告作了長篇批示。全國掀起了反瞞產私分的運動。
1959 年 3 月 25-4 月 5 日,在上海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和八屆七中全會。通過《關於人民公社的十 八個問題》,決定對“壹平二調”的財產清算退賠,強調生產隊的部分所有制和壹定的管理權限。通 過《1959 年國民經濟計劃草案》,修改和調整鋼鐵等經濟指標。
1959 年 3 月,山東“濟寧事件”暴露。從 1958 年冬到 1959 年春,這個地區的農民除了挖麥苗、剝樹皮吃以外,把枕頭裏的糠也扒出來吃了。全區水腫病發病人數曾達 67 萬多人,大量非正常死亡。
1959 年 4 月 6 日,國務院秘書廳送上了山東、江蘇、河南、河北、安徽五省缺糧情況的報告,4 月 9 日,又送上了十五省春荒情況統計表,說有 2517 萬人無飯吃。毛澤東於 4 月 17 日作了批示:壹、 將這兩個材料印 30 份,15 份在 3 日內送到 15 省委第壹書記手中,請他們迅速處理;二,給 15 省在 京開會的人大代表每人壹份。實際上,從 1958 年年底開始,農村不斷出現餓死人的情況。毛澤東和 中共中央壹直把餓死人當作個別現象,當作“暫時的緊急危機”,不承認糧食不足,繼續加緊糧食征購。
1959 年 4 月 18 日至 25 日,第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壹次會議在北京舉行。大會批準了中共八屆 七中全會確定的 1959 年度國民經濟計劃,將這些高指標正式公布。
1959 年進入第二季度,國民經濟比例失調的嚴重後果進壹步暴露。農業方面,當年夏季作物播種面 積比上年減少 20%。夏收糧食、油料大幅度減產。蔬菜、肉類等副食品更加短缺。工業方面,鋼鐵生產上不去。由於“以鋼為綱”,其他工業部門特別是輕工業被擠占,人民日用品生產下降,許多商品 庫存減少,到處供應緊張。
1959 年 7 月 2 日至 8 月 1 日,在廬山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即“廬山會議”。 第壹階段是“神仙會”,主要是反左氣氛。7 月 14 日,廬山會議上彭德懷給毛澤東寫了壹封信,著 重指出大躍進以來的壹些嚴重問題及其原因。7 月 16 日,毛澤東在彭德懷的信上加上了“彭德懷同 誌的意見書”這個標題,批示:“印各同誌參考”。7 月 23 日,毛澤東召開大會發表講話,向彭德 懷發起反擊。8 月 2 日至 16 日,在廬山舉行了八屆八中全會。大會小會展開了對彭、黃、張、周的 鬥爭。最後,會議通過《關於以彭德懷同誌為首的反黨集團的錯誤的決議》和《為保衛黨的總路線、 反對右傾機會主義而鬥爭》等文件,決議正式肯定“右傾機會主義已經成為當前黨內的主要危險”, “保衛總路線,擊退右傾機會主義的進攻,已經成為黨的當前的主要戰鬥任務”。(廬山會議的結果不僅沒能糾偏,反而讓原本已經糟糕的現狀更加惡化)
1959 年 8 月中至年底,在全國範圍內展開了大規模的反右傾鬥爭。全國有上千萬的幹部遭到批判。 1959 年上半年中共中央頒布的壹些向農民讓步的政策不僅停止實施,還當做右傾加以批判。上半年有所收斂的“共產風”,“浮誇風”、“強迫命令風”、“瞎指揮風”又重新刮了起來。農村的社會 主義教育運動和反瞞產私分相結合,和完成糧食征購任務相結合,加劇了農村糧食短缺,加劇了饑荒。
1959 年 10 月,山西壽陽發動“挖糧集資”運動。從發動到 1960 年 1 月被制止,經歷三個月時間, 據運動後統計,全縣 283 個管理區中,有 259 個管理區發生違法亂紀,造成人身傷亡,在 435 個生產隊中,有 11159 戶被抄家搜查,24063 戶被“集資”,3116 人遭到殘酷鬥爭,打死、逼死、嚇死及缺糧餓死等非正常死亡人數達 349 人之多。後稱“壽陽事件”。
1959 年 10 月到 1960 年 4 月,河南省信陽地區因饑餓和持續八個月的“反瞞產私分運動”而死亡的農民超過壹百萬人,反瞞產手段極其殘酷,包括松針刷牙、剁手指、吊打、扣糧、扣飯、點天燈、火烙乳頭、活埋等。這就是令人痛心的“信陽事件”。
1959 年冬到 1960 年春,甘肅省通渭縣發生了大規模餓死人的事件,全縣人口減少了三分之壹。被稱為“通渭問題”。
1959 年,國家出口糧食 415.75 萬噸“貿易糧”,創出口糧食最高紀錄。這些“貿易糧”相當於 500 萬噸原糧。這壹年進口糧食折合原糧只有 0.2 萬噸。不僅出口糧食,還出口了大量的油類、鮮蛋、肉類、水果等當時極為稀缺的食品。
1960 年 1 月到 8 月,廣東省羅定縣發生了大批餓死人的事件,稱為“羅定事件”。占全縣壹半左右 的公社,約 27 萬人的地區,發生了極其嚴重的浮腫、瘦弱死亡情況。據全縣 1-8 月統計,死亡達 17000 多人,占全縣總人口的 2.62%。
1960 年春,貴州省遵義農民成批成批餓死。有些地方,全家死絕,成堆成堆的埋人。人吃人的現象也有發生。成為驚動北京的“遵義事件”。
1960 年 3 月 4 日,毛澤東中共中央對貴州省委的《關於農村公共食堂的報告》作了批示。3 月 6 日 以《中共中央文件》轉發全國,要求“全國仿行,不要例外”。貴州省委的報告用“群眾的話”的話 歌頌食堂:“人民公社真正好,辦好食堂有依靠,飯熱菜香吃得飽,社員勁頭高又高”,還主張取消 自留地。此時,貴州省的農民正在大批饑死。
1960 年 3 月 25 日,餓死多人的“中寧事件”被揭露,寧夏回族自治區黨委工作組進駐中寧,接管了 縣委,在全縣範圍內開展了聲勢浩大的清算原縣委錯誤的鬥爭。
1960 年春青黃不接之際,各地農民大量餓死。這是大饑荒期間餓死人最多的時候。
1960 年 5 月 28 日,四川省開縣滿月公社發生了萬全堂暴動。道首劉誌善帶領 300 多名道徒搶走公 社民兵槍支 18 條,子彈 1200 多發,洗劫百貨商店、供銷社,占領國有林場,打死、打傷黨員幹部 4 人,綁架幹部 16 人。搗毀大量救災物資。
1960 年 6 月,貴州省江口縣農民大量餓死,在死亡線上掙紮的農民起來暴動。帶頭人當中有人民公社的黨委書記。暴動很快被現代武裝的軍隊平息。曾開倉放糧的縣長飲彈自盡。因虛報糧食產量而激起民變的縣委書記也投河身死。
1960 年 6 月 10 日-18 日,在上海錦江飯店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毛澤東在 14 日的講話中提出 降低計劃指標,提出鋼鐵要講質量、品種、規模,把這個放在第壹位,數量放在第二位。會議期間他 寫下了《十年總結》,開始反省前幾年經濟建設中高指標的錯誤。
四、“大躍進”的中止
1960 年 8 月,主管計劃的李富春,深感全面“大躍進”難以為繼,提出了“整頓、鞏固、提高”的 方針,後周恩來改為“調整、鞏固、充實、提高”,成為八字方針。但由於認識不壹,八字方針此時 還無法貫徹。
1960 年 11 月 10 日,中共中央召開了全國代食品會議,譚震林副總理在這個會議上的報告,號召全 國開展采集和制造代食品運動。11 月 14 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立即開展大規模采集和制造代食品 運動的緊急指示》。接著,各地組織成千上萬的人上山下水,尋找各種代食品。代食品為緩解饑餓起 了壹點作用,但不能解決根本問題,農民因吃代食品中毒甚至死亡的不在少數。
1960 年 11 月 15 日,毛澤東看了關於抽調萬名幹部下放基層的報告,寫信給周恩來,信中用“以階 級鬥爭為綱”的觀點,對農村形勢作出了嚴峻的判斷。他說,有三分之壹地區壞人當權,打人死人, 糧食減產,吃不飽飯,民主革命尚未完成。 1960 年 11 月 16 日,中共中央批轉《全國財貿書記會議「關於堅決做好秋冬糧食工作的討論紀要」》
1960 年 12 月 24 日晚,宣威暴亂。雲南省宣威縣阿都公社發生了暴亂,波及增平、翠華、兩個公社。 暴亂涉及 13 個管理區的 37 個生產隊,共 417 人。暴亂分子提出的口號:“實行第二次土改,平分土地到戶,不交公糧,不賣余糧”、“解散公共食堂,糧食分到戶,隨便吃飯”、“恢復自由市場, 不要糧票、布票、飯票”、“土地回老家,土地各還各”等。
1960 年 12 月 24 日-1961 年 1 月 13 日,中央工作會議。這個會議除子討論國際共運的問題以外, 著重討論了關於農村整風整社和糾正“五風”問題和 1961 年國民經濟計劃問題。 1960 年,中國出口糧食 272.04 萬噸。這些“貿易糧”折合原糧 326 萬噸,相當於壹千萬人壹年的口 糧。當年還出口了大量的油類、鮮蛋、肉類、水果等當時極為稀缺的食品。這壹年進口糧食只有 6.63 萬噸。1960 年大量餓死人後,1961 年進口糧食 580.97 萬噸。出口糧食減少到 135.5 萬噸。
1961 年 1 月 14 日-18 日,中共八屆九中全會在北京舉行,決定對國民經濟實行“調整、鞏固、充 實、提高”。當時的提法是“適當地縮小基本建設的規模,調整發展速度,在已有勝利的基礎上,采 取鞏固、充實和提高的方針”。但由於認識上不壹致,真正的調整是在 1961 後下半年開始的。
1961 年 3 月 28 日,安徽省委第壹書記曾希聖召開省委常委會,確定在全省搞“責任田”。為了減少 搞包產到戶的阻力和猜疑,1961 年 4 月 27 日中共安徽省委向中共中央和毛澤東報送了《安徽省試行 包工包產責任制情況的報告》。與此同時,全國各地都搞起了責任田。這是當年拯救農民最有效的辦 法。
1961 年 4 月 19 日晚,經毛澤東同意,以胡喬木為首的中央調查組在韶山大坪大隊陳家灣召開社員大 會,宣布解散公共食堂,社員皆大歡喜。 1961 年 4 月 26 日,《中共中央文件》中發[61]323 號,以《中央批發主席批示的幾個重要文件》為 題,向全國轉發胡喬木的信及四個附件。這是第壹個主張解散公共食堂的正式報告。
1961 年 12 月 9 日,國務院財貿辦公室、北京市委擬了壹份報告:《關於在北京的高級知識分子和壹 部分負責幹部副食品供應問題的請示》,12 月 17 日中共中央同意這份報告,並以中共中央文件轉發 全國。這個文件的按語中寫道:“北京市即可照此辦理。各省、市、自治區可以參照這壹辦法執行。”
1962 年 1 月 11 日至 2 月 7 日中共中央擴大的工作會議(即七千人大會)召開。劉少奇在會上代表黨 中央初步總結了 1958 年以來黨在經濟建設上的缺點和錯誤,提出了“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的說法。 毛澤東作了自我批評。
1962 年 2 月 21 日到 23 日,劉少奇在中南海西樓會議室主持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簡稱“西樓會議”) 在這次會議上,陳雲對經濟形勢作了比較嚴峻的估計。“西樓會議”和 2 月 26 日的國務院擴大會議 以及 3 月 13 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提出了壹整套進壹步調整經濟、克服困難的辦法。
1962 年 4 月底到 5 月中旬,廣東每天都有大批人從邊境偷渡去香港。據統計,參與這次偷渡外逃的 有 11 萬多人,其中 6 萬人越境到了香港。從 4 月 27 日到 6 月 24 日,港英當局遣返 4 萬人,留在香港 的大約有 2 萬人。
1962 年春夏,新疆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直屬縣市和所屬塔城地區,6 萬多中國邊民拖兒帶女,成群結隊, 並攜帶大量牲畜農具和車輛,逃往前蘇聯。
1962 年 5 月 7 日至 11 日,在劉少奇的主持下,中共中央又在北京召開工作會議,通稱“五月會議”。 會議的中心議題是,討論西樓會議、國務院擴大會議、中央財經小組會議形成的文件,落實調整經濟 計劃的部署。西樓會議和五月會議,按照劉少奇“要退夠”的指導思想,根據陳雲的意見,采取了比 較徹底的措施,即“非常時期的非常措施”。
1962 年 7 月,田家英、陳雲、鄧子恢等向毛澤東談了搞包產到戶,毛澤東堅持集體經濟。事後,毛 在遊泳池質問劉少奇:“妳急什麽?壓不住陣腳了?為什麽不頂住?”劉少奇說:“陳雲、田家英是 在黨內談的意見,不違反組織原則,他們有想法跟妳講,沒有錯。”毛澤東說:“不在組織原則,而 在內容!他們都找了妳,鄧子恢吵了那麽久,西樓說得壹片黑暗,妳急什麽?”劉壹吐為快:“餓死 這麽多人,歷史要寫上妳我的,人相食,要上書的!”毛澤東說:“三面紅旗也否了,地也分了,妳 不頂住?我死了以後怎麽辦?”
1962 年 7 月 25 日至 8 月 24 日,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8 月 6 日,毛澤東作了階級、形勢、矛盾問 題的講話。他又在中心小組會上多次插話,繼續講他的觀點,批判“黑暗風”、“單幹風”和“翻案 風”。毛澤東說,階級鬥爭和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性問題,我們從現在起,必須年年講,月月講,“使 我們對這個問題,有比較清醒的認識,有壹條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路線。”
1962 年 9 月 24 日至 27 日,中共八屆十中全會。會議公報說:“在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 整個歷史時期內,在由資本主義過渡到共產主義的整個歷史時期(這個時期需要幾十年甚至更多的時 間)存在著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階級鬥爭,存在著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這兩條道路的鬥爭。” 八屆十中全會成為了後來“文化大革命”發動的基礎。
1963 年-1965 年,全國農村開展“四清運動”。重點整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簡稱文革,是1966年由毛澤東發動並持續十年的重大政治運動,非官方觀點認為發動文革的原因是毛為了挽回在大躍進中所犯錯誤而造成的執政風險,借此搞掉劉少奇。文革被稱為“十年浩劫”並不誇張,幾乎每個家庭、每個中國人都在當年不同程度卷入到這場運動之中,造成的死亡、損失迄今無法準確統計,非官方觀點認為至少造成了200萬人死亡、超過1億人被整、財產損失五千億元。
壹、文革前的醞釀
1964年到1965年舉國大批判達到高潮。八屆十中全會以後,大力開展意識形態的階級鬥爭,對文藝界、學術界等各個領域進行大批判,八屆十中全會強調階級鬥爭、中蘇大論戰和國內意識形態領域的革命大批判,城鄉社會主義教育的實踐,逐漸形成壹套完整的理論體系,這就是“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繼續革命的理論”。這壹套理論體系是文化大革命的指導思想。
1965年11月10日,上海《文匯報》發表了姚文元署名的評論戲劇的文章:《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這篇文章是毛澤東精心策劃的,是文革的導火線。
彭真抵制姚文元的文章,僵持了18天,11月30日,《人民日報》在《學術研究》欄轉載姚文。編者按把姚對《海瑞罷官》的批判作為學術問題來討論。
1965年12月8日到15日,由毛澤東主導,在上海召開了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批判羅瑞卿。上海會議壹結束,就撤銷了羅的總參謀長職務
1966年2月4日,許立群等根據彭真的意見,起草了《文化革命五人小組關於當前學術討論的匯報提綱》(簡稱《二月提綱》)。這個提綱對已經開展的大批判加以約束,把它置於黨的領導之下,並限於學術範圍之內。
1996年4月16日,毛澤東在杭州劉莊賓館召集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討論彭真的錯誤,撤銷了《二月提綱》。5月10日,中央決定改組北京市委,由李雪峰接替彭真北京市的工作。
二、文革正式發動
1966年5月16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全體壹致地通過了《5·16通知》。
5月25日,北京大學哲學系聶元梓等七人貼出大字報,批判校長陸平等,受到毛澤東支持,《人民日報》在6月2日全文發表。
5月28日,中央文化革命小組成立。
5月29日,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三位負責中央日常工作的政治局常委召集的會上決定,派工作組進人民日報和北京大學。6月4日,北京新市委向各校派出工作組。工作組在各校名為領導文革,實際就是抓右派。
從6月初到7月底,劉、鄧主持工作的黨中央與各大區、各省市的中共領導人, 大抓右派,把“反右鬥爭”鋪開成全國性的運動。這次反右比1957年“反右”更為廣泛、更兇猛。全國各地被打成“右派”、“反革命”的人相當於1957年被劃為右派的十倍以上。
三、文革進入高潮
1966年7月29日晚,北京市委在人大會堂召開大專院校和中等學校文化大革命積極分子大會。被工作組打成右派的人全部平反。這些人中的壹些人以後成了造反派群眾組織的領導人。
1966年8月1日,毛澤東寫信清華大學附中紅衛兵,贊揚他們的“革命造反精神”。18日,毛澤東在天安門接見紅衛兵,此後又7次接見了壹千多萬紅衛兵。與此同時,中央允許紅衛兵免費乘車、免費住宿,到全國各地串聯,到運動還沒有起來的地方煽風點火,沖擊官僚體系。從此紅衛兵運動風起雲湧,壹兩年間,是制造“天下大亂”的重要力量。
1966年8月1日至12日,中共八屆十壹中全會在北京舉行。5日,毛澤東發表《炮打司令部——我的壹張大字報》,矛頭指向劉少奇。8日,全會通過《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十六條”)。林彪在中常委中由名列第六升為第二,劉少奇從第二降到第八。
1966年8月下旬到9月初,以幹部子弟為骨幹的老紅衛兵大搞“血統論”,抄家、破“四舊”,打、砸、搶,把鬥爭矛頭指向政治賤民和知識分子,制造了恐怖的“紅八月”。
1966年8月底,北京昌平縣和大興縣屠殺“四類分子”(地、富、反、壞)及其子女數百人。殺人的方法是,棍棒打、鍘刀鍘、繩子勒,對嬰幼兒用腳踩住壹條腿,用雙手抓住另壹條腿,使勁往上壹提,孩子就被撕成兩半兒。
1966年8、9月間,各地官僚集團繼續壓制群眾起來造反,工作組撤走前扶持的“革籌小組”等機構繼續掌僅,利用官辦紅衛兵繼續鎮壓群眾,如湖南“抓黑鬼”,湖北“抓南下壹小撮”。有些地方黨委動用軍隊、出動警察鎮壓學生、組織工人農民圍攻學生。毛澤東稱這種現象為“資產階級反動路線”。
1966年10月2日,《紅旗》雜誌發表了第13期社論:《在毛澤東思想的大道上前進》,號召徹底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10月6日,首都紅衛兵第三司令部召開10萬人的“向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猛烈開火的誓師大會”。
1966年10月9日至28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工作會議,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排除文化革命的阻力。從此,矛頭指向各級領導幹部的群眾造反運動掀起了新高潮。批判資反路線是文革的壹次重要轉折。絕大部分當權派都受到沖擊,其中壹些人受到殘酷迫害。
1967年1月,上海發生“壹月風暴”,上海工人造反組織奪了上海市委的權。此後,全國各地都仿效上海開展了奪權運動,由“三結合”的領導班子接替了原來的權力機構。
1967年2月中旬,周恩來主持中央碰頭會,副總理譚震林、陳毅以及葉劍英元帥等在會上強烈批評文革中全面打倒老幹部的作法,被稱為“二月逆流”。2月以後,各地支左部隊強力鎮壓造反派,將很多群眾組織打成“反革命組織”,還制造了壹系列流血事件,後稱為“二月鎮反”。
1967年4月1日,《中共中央轉發中央關於安徽問題的決定及附件》下達,這個文件指出“不得隨意宣布群眾組織是反革命組織”,“不得把群眾組織打成反革命,不準亂捕人。·······被打成‘反革命’的,應壹律平反,被捕的,應壹律釋放。”“二月鎮反”中挨整的人被解放。造反派的行為更加激烈。
7月20日,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支持的保守組織“百萬雄師”扣留隨毛到武漢的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王力,後被宣布為“反革命事件”。隨著陳再道被打倒,全國範圍內掀起揪“軍內壹小撮走資派”高潮。
七八月間,受武漢事件的鼓舞,全國各地造反派空前活躍,軍隊、外交等各條戰線受到沖擊。8月22日,北京的英國代辦處被燒。形勢全面失控。8月底,為了扭轉全面失控的局面,毛澤東拋出了中央文革成員王力、關鋒,不久又拋出了戚本禹。七月至九月,毛澤東視察大江南北,提出群眾組織要在革命的原則下實現聯合,說“絕大多數幹部是好的”,走資派是壹小撮,對幹部要擴大教育面。毛澤東開始轉變戰略。
9月8日,《人民日報》發表姚文元的文章《評陶鑄的兩本書》,毛澤東在文中加了壹段關於抨擊“5·16反革命集團”的話,從此全國開展了清查“5·16”運動,在支左部隊的主導下,對造反派群眾開始了又壹場大規模的血腥鎮壓。
從1967年8月13日到10月17日,湖南省零陵地區道縣對“五類分子”及其子弟進行大屠殺,受道縣的影響,零陵地區其它十個縣市也不同程度地殺人。全地區包括道縣在內非正常死亡人數為9093人,其中被殺7696人,被迫自殺1397人。殺人的手段有十多種:槍殺;刀殺;沈水;用炸藥炸死;丟進巖洞或廢棄的礦井;活埋;棍棒打死;用繩子勒死;火燒死;摔死(主要用於孩子)。
1968年3月24日,北京人大會堂召開萬人大會,宣布撤銷楊成武代總長職務、撤銷空軍政委余立金的職務並逮捕法辦,撤銷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傅崇碧的職務。
1968年5月,《北京新華印刷廠軍管會發動群眾開展對敵鬥爭經驗》下發,全國規模的清理階級隊伍運動正式開始,制造了大批冤案,受害者以千萬計。
1968年7月3日,中共中央發出布告,嚴禁破壞交通、搶劫軍用列車、沖擊解放軍機關。“7·3布告”對制止武鬥起了壹定的作用,有些地方利用這個布告,對群眾組織進行軍事圍剿。
1968年7月27日,毛澤東派出3萬多人的“首都工人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進入清華大學制止武鬥。28日,毛澤東接見造反派“五大領袖”。毛澤東和造反派的蜜月結束。各地都仿效北京,派出大量工宣隊進入學校和知識分子集中的單位,工人宣傳隊和支左軍人壹起主導文革。造反派開始被邊緣化。
1968年9月5日,新疆自治區革委會最後壹個成立,實現了“全國山河壹片紅”。
1968年10月13日至31是,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召開,全會批準了《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作出了“把劉少奇永遠開除出黨、撤銷其黨內外壹切職務”的決定。
1969年4月1日至24日,中共“九大”召開,這是造反派勝利的大會,更是軍人勝利的大會。毛、林之間就起草政治報告產生罅隙。毛警惕軍人勢力的過分擴張。
1970 年1月31日,《關於打擊反革命破壞活動的指示》的中央文件下發,在全國開展了“壹打三反”運動,數以萬計的人被殺。
四、毛林分歧與林彪事件
1970年8月23日至9月6日,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在會上,林彪集團借設國家主席、“三個副詞”的名義,要揪出毛澤東信任的張春橋。毛澤東寫了“我的壹點意見”,拋出了傾向林彪集團的陳伯達。
1970年國慶節後,開始批陳整風運動。黃、吳、李、邱就廬山會議事作檢查。
1970年11月6日,按毛的意見,中共中央作出《關於成立中央組織宣傳組》的決定,原來的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江青、張春橋等掌握了中央組織宣傳大權。
1971年4月15日召開批陳整風匯報會。毛用“挖墻腳”、“拋石頭”、“摻沙子”的辦法瓦解軍委辦事組。毛逼林彪作檢查,林彪拒不檢查。
1971年8月15日到9月12日,毛澤東南巡,沿途發表講話,將火直接燒向林彪。林立果企圖在沿途謀殺毛澤東、實行“571”(武裝起義)的計劃落空。
9月13日,林彪出逃,飛機在蒙古溫都爾汗墜毀,林彪、葉群、林立果等9人全部死亡。林彪事件,這壹震驚世界的政治醜聞敲響了文革的喪鐘。
五、保衛還是否定文革階段
從1971年底到1972年,周恩來發表談話、采取措施,糾正左的傾向。1972年10月14日,人民日報以整版的篇幅發表了批判無政府主義文章。糾左,勢必否定文革。11月4日,上海《文匯報》的內參《文匯情況》 312 期 登了壹篇上海工人座談對《人民日報》這版文章的批評。12月5日,王若水給毛澤東寫了壹封信,批評《文匯報》對《人民日報》的批評。12月17日,毛說:“王若水那封信我看不對,極左思潮少批壹點吧。”關於林彪路線的實質,毛說:“是極右。修正主義,分裂,陰謀詭計,叛黨叛國。”
1972年5月21日到6月23日在北京召開批林整風匯報會,批判林彪極右的實質。周恩來奉命檢查六次路線鬥爭的歷史錯誤。
1973年3月10日,中共中央向全黨發出了《關於恢復鄧小平同誌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職務的決定》。
1973年7月初,毛批評外交部的《新情況》153期對國際形勢的判斷。7月4日,剛做完膀胱癌治療的周恩來連夜給毛寫檢討。
1973年8月24日到28日,中共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召開。周恩來代表中央宣讀張春橋主持起草的政治報告;王洪文代表中央作關於修改黨章的報告。十大完全肯定九大路線。
1973年11月18日,根據毛澤東的決定,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批判周、葉的修正主義路線問題”。
1973年12月4日,周恩來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上作了壹個“上綱很高”的檢討。
1973年12月12日,毛澤東主持召開政治局會議。會上,毛澤東針對周恩來和葉劍英批評:“政治局要議政。軍委要議軍,不僅要議軍,還要議政。”毛澤東宣布了全國各個大軍區司令員互相調動的決定。
1974年1月25日,據毛的布置,召開中央機關、國務院機關和所屬單位的人批林批孔動員大會。全國開展了批林批孔運動。早已被邊緣化的造反派又起來企圖恢復在文革初期的地位。
1975年1月8日到10日,中共十屆二中全會召開,鄧小平得到了他終生最高的職務: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還是軍委副主席和總參謀長,掌握了軍隊的實權。
1974年12月,中共中央下發了毛主席《關於理論問題的談話要點》,保衛文革不再是支持造反派起來造反,而是向群眾灌輸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
1975年1月13日到17日,四屆人大召開。張春橋代表中共中央作《關於修改憲法的報告》。周恩來作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實現提出了“四個現代化”的目標。在四屆人大的權力分配中,務實派占優勢,文革派退居次要地位。
1975年4月20日,文革派讓新華社上報了《關於報道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問題的請示報告》,這個報告 提出了“認識和批判經驗主義的危害,自覺克服經驗主義”。批經驗主義是針對周恩來為代表的老幹部。4月23日,毛在新華社的這個報告上作了批示,說:“提法似應提反對修正主義,包括反對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二者都是修正馬列主義的,不要只提壹項,放過另壹項。”“我黨真懂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為懂了,其實不大懂,自以為是,動不動就訓人,這也是不懂馬列的壹種表現。此問題請提政治局壹議。”務實派借毛澤東的批示批評江青壹個月。
1975年春,鄧小平開展“會面整頓”。“全面整頓”開展了半年多,壹大批進入革委會的、堅持派性的造反派領袖受到打擊,鐵路交通和生產秩序有所好轉。
1975年8月14日,毛澤東說:“《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水滸》只反貪官,不反皇帝。屏晁蓋於108人之外。宋江投降,搞修正主義,把晁的聚義廳改為忠義堂,讓人招安了。······” 文革派利用毛的這段話,組織了很多評《水滸》的文章,批判“投降派”,暗指周圍恩來、鄧小平。
1975年8月13日,清華大學黨委副書記劉冰等向毛澤東寫了壹封告狀信,告清華大學黨委書記遲群。10月13日,他們又寫了第二封信,狀告遲群和黨委副書記謝靜宜兩人。
1975年11月2日,毛澤東說:“有兩種態度,壹是對文化大革命不滿意,二是要算賬,算文化大革命的賬。他們(指劉冰等)信中的矛頭是對著我的。我在北京,寫信為什麽不直接給我,還要經小平轉。妳告訴小平註意,不要上當,小平偏袒劉冰,清華所涉及的問題不是孤立的,······”從此開展了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
1976年1月28日,毛澤東讓華國鋒主持中央日常工作。鄧小平交出了全部權力,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進入高潮。在鄧小平整頓中受到打擊的造反派頭頭開始活動,企圖利用反擊右傾翻案風的機會翻身。
1976年1月8日,周恩來逝世。群眾借悼念周恩來的機會表達對文革的不滿,文革派壓制群眾對周恩來的悼念。這種鬥爭持續到清明節,釀成規模宏大的“四五運動”。
六、文革結束,從毛澤東時代進入鄧小平時代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文革派和務實派為爭奪權力處於劍拔弩張,雙方各有所行動。
1976年10月6日,懷仁堂事變,華國鋒、葉劍英等抓捕了“四人幫”。
1977年8月12日,華國鋒在中共十壹大的政治報告中說:“粉碎‘四人幫’是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又壹個偉大勝利。”“歷時11年的我國第壹次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以粉碎‘四人幫’為標誌,宣告勝利結束了。”
從1976年10 月到1980年前後,各地對文革激進分子進行了大逮捕。同時進行“揭批查”運動,數以千萬計的人受到打擊。1980年11月至1981年1月,對“林彪反革命集團”和“四人幫”舉行了公開審判。
1980年到1986年,全國開展清查“三種人”運動。大批青年知識分子因文革罪而被打入另冊。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共十壹屆三中全會召開,作出了把黨的中心工作轉移到社會主義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決策,提出了對權力過分集中的國家經濟管理體制進行改革。
1979年1月18日到2月22日,理論務虛會議第壹階段,對文革和文革前的政策、路線進行了深刻反思,這是黨內高層的壹次民主化運動。黨內民主運動與“西單墻”的民間民主運動相互推動,成為壹次民主浪潮。
重慶武鬥紀實
所謂”武鬥“主要是指文革初期造反派奪權後發生分裂所進行的意識形態鬥爭,很多地方的武鬥從最初的冷兵器互毆發展到真槍實彈的內戰,其原因是軍隊支持壹派或像重慶這樣的兵工廠提供了武器。
1967年6月5日,位於北碚區的西南師範學院“8·31”戰鬥縱隊與同校的“8·15”派的“春雷造反兵團”武鬥,市內“8·15”和“反到底”兩派都派人到西師增援自己的壹派。重大“8·15”支援西師武鬥後返校途中,在北碚不遠的施家梁遭“反到底”派截擊,重大“8·15”總團負責人、市“革聯會”副主任熊代富等被俘,遭到關押毒打,註射麻醉劑後押送北京“交中央文革處理”,在赴京的火車上被“8·15”派認出,到京後組織人救出。
在兩大派“全面內戰”期間,出現了壹些專業武鬥組織或指揮機構。重大“8·15”建立了“衛戍司令部”和專業武鬥組織301野戰隊(專事校外武鬥)、302部隊(專事校內武鬥及治安)。“反到底”派建立了北碚區的“猛虎團”,在南岸區制高點黃山上建立了“反到底黃山警備區司令部”。
7月1日,兩派在重慶醫學院附屬壹院武鬥,死二人,傷數十人,“反到底”派《東方欲曉》報主編於可被鋼釬刺死。“反到底”派在解放碑鬧市區,為於可等“烈士”舉行了規模空前的追悼大會,號召為於可復仇。
7月8日,“反到底”派“猛虎團”前往被“8·15”派控制的(北碚)紅巖機器廠營救被抓人員,兩派展開大規模武鬥,死9人,傷多人,變電所被炸毀,全廠停產。
7月10日,駐守在戰旗小學的重大“8·15”的武鬥隊,以自制噴火器和土炮伏擊“反到底”派武鬥隊,燒死2人,燒成輕、重傷各2人,鋼釬刺死1人,重大“8·15”武鬥隊自己燒成重傷1人。當天上午,重大“8·15”武鬥隊又在該地區突襲了過路的“反到底”派的河運學校的武鬥隊,刺傷、俘虜多人。這次武鬥中,重大“8·15”武鬥隊使用了私設的電臺聯絡。
7月14日,路經重慶的中央代表謝富治、王力在重慶警備區司令部接見兩派代表,要求立即停止武鬥。陪同中央代表到渝的四川省革籌組組長張國華、副組長劉結挺上午9時發布停止武鬥的六條命令。重慶國防工業系統兩派達成停止武鬥14條協議。謝富治主持了簽字儀式。兩派代表3000多人召開“團結大會”。但協議轉眼就被雙方撕毀。武鬥再次發生。
7月20日至21日,兩派在大型兵工廠長江電工廠武鬥,“8·15”派攻占全廠,打開成品庫運走大批槍彈。
7月25日,因“反到底”派控制的重慶市工業學校位於連結沙坪壩區至市中區的公路的壹座山坡上,對來往於兩區間的“8·15”派形成威脅。“8·15”派組織多路人馬用了輕重機槍及步槍攻打工業校,占領了該校。守方死亡10人,攻方兩人死亡。“8·15”抓獲俘虜200多人押回重慶大學毒打審訊。“反到底”派的“軍工井岡山”得知“8·15”用機槍占領了工業學校,以壹票反對的表決結果,通過了打開軍工倉庫發放槍支的決定。
重慶是中國兵器工業基地,在武鬥中,這個兵器工業基地成了取之不盡的武器彈藥庫。
7月27日至28日,嘉陵機器廠、建設機床廠、望江機器廠等幾家大型兵工廠兩派爭相搶奪軍兵械庫和成品車間武器彈藥,並向廠外同壹派群眾組織擴散。
7月30日,望江機器廠“反到底”派武鬥隊以改裝炮艇與長江電工廠“8·15”派武鬥隊對戰,長江電工廠油庫中彈,漏油5噸,傷亡各壹人。
7月31日,大型兵工廠空氣壓縮機廠的“8·15”派武鬥隊從廠內向鶴高路居民區發射燃燒彈,燒毀區勞動調配站、廢品收購站及民房18間。8月1日,解放軍重慶警備區司令部制止武鬥和進行救護的人員遭到槍擊,死2人,傷10人。
8月2日,兩派在空氣壓縮機廠武鬥,動用了坦克。廠俱樂部被燒毀。重慶大學“8·15”的301武鬥隊3人被擊斃,重傷致殘1人。“8·15”派占領全廠後,將從家中抓出並殺害的無辜群眾數人,並拖往石灰窯焚屍滅跡,途中發現有未死者補槍致死。
8月3日,兩派在建設機床廠大規模武鬥。“8·15”派占據的制高點——謝家灣的弧形建築(辦公樓)。在“反到底”派的強力攻擊下,“8·15”派被迫撤退,撤退時倒上汽油燒毀。同日,重慶軍分區交通艇被“反到底”派望江機器廠“金猴”武鬥隊的高射炮擊沈,解放軍3人遇難。
8月4日,“8·15”派北碚“捍紅總部”為奪回被“反到底派”搶去的裝運子彈車輛,攻打845廠並占領了全廠。在攻占中,“8·15”數人身亡。845廠內的“反到底”派和守廠的多名人員,在武鬥中身亡或被俘後遭到槍殺。
8月5日 ,“8·15”派進攻建設機床廠,兩派在該廠制高點清水池大規模武鬥,動用了坦克、高射機槍等武器。連續三天武鬥中死25人,傷數十人。
8月8日,望江機器廠“反到底”派“金猴”武鬥隊為向建設機床廠“反到底”派運送增援物資,用改裝“炮艇”三艘組成“艦隊”,沿長江溯江而上,沿途與占據東風造船廠、紅港(朝天門碼頭在文革中的名稱)、長江電工廠等地的“8·15”派武鬥隊交戰,打死24人,打傷百人,打沈船只3艘,打壞12艘。當時稱為“八八海戰”。
8月11至13日,“8·15”派攻打設於解放碑西北側的交電公司大樓上的“反到底”派廣播站,從馬路對面的東方紅(原“和平”)電影院樓頂集中幾支信號槍向該樓四層(最頂層)窗口內齊射,引燃樓內易燃物起火燒毀。附近數十家民房也遭火災。
8月12日,兩派在嘉陵機器廠大規模武鬥,雙方死亡數十人。直接經濟損失達357萬元。“8·15”派占領全廠。
8月13日,“反到底”派望江機器廠的“金猴”武鬥隊,向占據著郭家沱中學的“8·15”派據點發起進攻。“8·15”派居高臨下, “金猴”武鬥隊被打死10人,傷數十人;“8·15”派也有重大傷亡(後查明,此事不是反到底派與“8·15”派沖突,而是反到底與駐廠部隊沖突)。同日,“反到底”派北碚“猛虎團二中隊”、“五中隊”在行進於二十二中學至北溫泉途中時,被河對岸“8·15”派機槍掃射死3人、重傷2人。“猛虎團”在召開“烈士追悼會”時,將俘虜北碚“8·15”派武鬥指揮唐天倫槍斃“祭靈”。
嘉陵江大橋將嘉陵江南面的市中區與北面的江北區連成壹體。市二輕局大樓位於南橋頭。1967年6月,“反到底”派控制了這座大樓,對“8·15”構成威脅。7月7日,“8·15”發起進攻,經過幾次拉鋸戰,市二輕局大樓被“8·15”派占領。8月14日,在反到底主要負責人李木森和江北指揮部負責人蘇靜康等指揮下,炮擊“8·15”占領的二輕大樓。炮聲斷斷續續,從夜間直到次日晨。
8月18日至20日,兩派在潘家坪高幹招待所至大坪壹線展開大規模武鬥,使用了榴彈炮、三七炮、高射機槍、坦克,死亡超百人,郵電器材廠壹幢宿舍被“8·15”派炸毀,僅被燒毀的潘家坪高幹招待所房屋和設備損失即達4百余萬元。陳列於潘家坪高幹招待所供國家領導人觀賞的館藏珍品碧玉香爐等10件珍貴文物被武鬥組織搶走。為配合大坪、潘家坪地區武鬥,“8·15”派攻打九龍坡黃葛坪王家大山制高點,兩派死45人。
8月21日,中央調查組壹行30人於18時抵達重慶,下令兩派就地停火,令兩派頭頭到警備區談判。第二天,“反到底”派的“黃山警備區司令部”向南岸“8·15”派的制高點發起進攻,死22人,傷數十人,打壞房屋7幢,抄砸部隊、機關、企業、商店17個和居民34戶,搶走辦公用具、電訊器材、手表等物資件和糧食2650余公斤。
參加武鬥的年輕人大多是大中學生和青年工人。多年的階級鬥爭教育和革命英雄主義教育,使他們充滿了奉獻壹切的革命熱情,他們“為捍衛毛主席革命路線”而視死如歸。很多人在“為毛主席而戰”中,獻出了年輕的生命。
8月23日晨7時,中央文革小組辦事組發來經周恩來審定的制止重慶武鬥的特急電報:壹、立即停止對壹切工廠、學校、機關、商店、街道和居民點的火力進攻和射擊。立即停止對空氣壓縮機廠的進攻,並撤除包圍。二、絕對不允許對解放軍防地、巡邏哨和軍車射擊。三、雙方立即達成停火協議並保證切實執行。
8月23日,“反到底”派向楊家坪地區“8·15”派大舉進攻。楊家坪中心區的“8·15”派據點建設電影院被高射炮擊中起火,周圍燃成壹片火海。空氣壓縮機廠“8·15”派武鬥隊撤退前槍斃“反到底”派俘虜5人(其中孕婦1人)。
8月28日淩晨,“8·15”派出動大批武鬥人員,向占據通信兵技術學校的“反到底”派據點發起進攻。武鬥中,雙方動用了坦克、裝甲車、輕重機槍、高射機槍、122榴彈炮、迫擊炮、無後坐力炮等武器,用私設的電臺指揮榴彈炮射擊。雙方死傷數十人。“反到底”派被迫撤離,“8·15”派占領北碚全區,喜稱為“8·28大捷”。
1967年七八月間,重慶市幾乎是每天炮火連天,硝煙彌漫,老百姓生活在恐懼之中。
9月5日,中共中央下達“九五命令”。9月8日至9日,重慶兩派在警備區談判停止武鬥、收繳武器,達成協議。武鬥趨於緩和,9月11日,撤到成都的“反到底”難民2000余人乘601次列車返回重慶。
9月後武鬥稍有平靜。但是,12月27日,重大“8·15”將該校“反到底”派“重大井岡山”趕出學校後,單方面組建了重慶大學革命委員會。支持“8·15”派的四川省革籌組副組長、成都軍區司令員梁興初和重慶駐軍領導人韋統泰、藍亦農、白斌、唐興盛等出席表示祝賀。同壹天,與梁興初等觀點不同的四川省革籌組副組長劉結挺在自貢接見“反到底”派代表,表示支持。上層軍政高官各支壹派,近於熄滅的戰火重新燃起。
12月30日,“反到底”派萬余人沖擊市“革籌組”,兩派發生武鬥,多人被打傷。
在槍炮聲中進入了新的壹年。
1968年,1月7日,“反到底”派25萬人在市體育場召開批鬥李井泉、廖誌高大會。會前“反到底”派赴會途中多處與“8·15”派沖突,會後遊行時發生槍戰,死6人。
1月9日,重大“8·15”武鬥人員將返校“復課鬧革命”的“反到底”派“重大井岡山公社負責人”打成重傷,已返校的“反到底”派學生再次出逃。
3月15日,周恩來等中央領導人接見四川黨政軍領導幹部,指出重慶“8·15”和“紅衛兵成都部隊”(“紅成”)打倒劉結挺和張西挺是錯誤的。成都造反派也和重慶壹樣,分為對立的兩派,壹派是“紅衛兵成都部隊”(紅成),壹派是川大“8·26”。成都的“紅成”和重慶“8·15”反對劉結挺、張西挺,支持成都軍區司令員梁興初;成都的川大“8·26”和重慶的“反到底”支持劉結挺、張西挺,反對梁興初。周恩來說:打“劉結挺張西挺”就是為劉(少奇)鄧(小平)復辟。周恩來還傳達了毛澤東對“反到底”支持的態度,周恩來批評54軍對“反到底”的打壓作法。“反到底”派利用“3·15”指示大造聲勢;“8·15”也不示弱。武鬥又進壹步升級。3月22日、24日、25日、26日,每天都有武鬥。其中3月26日嘉陵江南橋頭的武鬥死3人,多幢建築被燒。抗日戰爭期間的“民主之家”特園化為灰燼。
4月7日,重慶兩派分別以嘉陵江北岸的大型國防企業長安機器廠、江陵機器廠和重慶鋼鐵三廠、第十八中學、曙光中學、江北糖果廠,嘉陵江南岸的大溪溝搬運站、第六中學、第四十壹中學(今巴蜀中學)及市中心和第二十九中學等地為據點展開槍炮戰,動用了高射機槍及多種火炮,壹些房屋被毀。同日,兩派在長安機器廠大規模武鬥,全廠停產。
4月27日,周恩來等中央領導人再次接見四川黨政軍領導,說“反到底”打謝(成都軍區副政委謝家祥)反梁(省革籌副組長、成都軍區司令員梁興初)也是錯誤的。要54軍把腰桿挺起來。“4·27”指示實際是對“3·15”指示的糾偏。周恩來說:“重慶不能再亂了。”
4月28日,周恩來令四川省革籌組負責人張國華、梁興初、劉結挺、張西挺等火速到北京參加中央毛澤東思想學習班,要求重慶兩派立即停止搶武器,令兩派將搶去的武器通通交回,否則嚴辦。
4月29日,周恩來再次打電話給張國華,就重慶市大規模武鬥問題作出4點強硬指示,要求對28日發生的“8·15”派搶奪351倉庫的武器和長安機器廠辦公樓起火、反到底派打死打傷消防人員必須嚴肅處理。下午張國華、劉結挺、張西挺、韋統泰、藍亦農接見北京學習班兩派代表各10人傳達上述指示,要求馬上落實。
6月12至13日,兩派在北碚第13中學和北碚區新華書店武鬥,死6人。“8·15”派攻占“反到底”派“猛虎團”占據的新華書店大樓,在武鬥中被擊斃的“猛虎團”頭頭王樹良等3人被暴屍街頭示眾3天。“8·15”派隨後實行戒嚴並手提沖鋒槍挨戶搜捕“反到底”派人員。
6月30日至7月2日,兩派在空氣壓縮機廠大規模武鬥,動用了三七炮、四聯高射機槍、坦克、裝甲車、輕重機槍等,“8·15”派攻占全廠。
7月7日至9日,兩派在大坪地區大規模武鬥,“8·15”派攻占後字242部隊、煤炭設計院、重慶醫學院等單位。多處房屋被毀,物資被搶劫,傷亡多人。後字242部隊“反到底”派“紅總”負責人張龍寶在撤離途中身亡。
7月9日至12日,兩派在江陵機器廠大規模武鬥,壹些家屬區房屋、職工住宅被打壞,4個重要車間遭破壞,附近民房也遭到炮擊。傷亡多人。“8·15”派攻占全廠,隨後實行“戒嚴”、“清鄉”。
7月16日,重慶“8·15”派及鄰近幾縣同壹派的武鬥隊在成渝鐵路線隆昌石燕橋以火力攔截軍列,將五車皮援越軍火搶劫壹空。周恩來聞訊後急電四川省革委主任張國華:這是反革命的政治事件,不論哪壹派搶去的都要全部追回。
1968年7月底“工人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進入學校以後,學生造反派紅衛兵就退出了政治舞臺,中學生“上山下鄉”,群眾組織已經不能支撐。在重慶陷得很深的54軍也換防到雲南。武鬥漸趨平靜。8月22日,因武鬥外逃的“反到底”派群眾首批4500余人從成都遣返,到達重慶火車站。以後數日,每天都有數千“難民”返回重慶。
9月23日,重慶市革委會、警備區作出決定:嚴令壹切群眾組織、團體和個人持有武器,必須於10月15日前無條件上繳壹切武器、彈藥、運輸車輛,拆除武鬥工事、據點,解散壹切專業武鬥隊。
10月15日,重慶市在人民大禮堂舉行“兩大派革命群眾組織撤銷總部,掀起鬥、批、改新高潮誓師大會”,兩大派群眾組織宣告撤銷。此後,重慶主城區及附近地區兩大派群眾組織間真槍實彈的全面內戰基本平息。
重慶武鬥到底死了多少人?至今沒有見到壹個統計數字,不過,據《重慶公安大事記(1949-1997)》記載:1971年“6月5日,省人保工作組在《重慶市武鬥殺人案件情況的調查匯報》中記載,全市在文革中共發生22起較大的武鬥殺人事件,造反派以‘叛徒’、‘俘虜’、‘探子’等名義殺死1737人(其中五類分子14人),作案兇手878人”。這1737人不是在武鬥中死亡的,而是被抓後殺死的,即“殺俘”。重慶武鬥死亡人數應當大大超過這個數字。另資料稱:據最保守的估計,直接死亡人數在3000人以上,受傷1萬人以上。武鬥毀掉的房屋、機器設備、因武鬥而造成的交通中斷、工廠停產而造成的經濟損失無法統計。
清理階級隊伍,簡稱“清隊”或者“清階”,是文革的重要組成部分。起源於毛澤東說“黨內及群眾裏混入了壹小撮反革命分子,需要發動群眾進行清理。”各地掀起的清理階級隊伍造成了大量的冤假錯案。
清理階級隊伍到底有多少人受害?旅美華人學者丁抒研究了大量縣誌,他的結論是“除極個別的縣份外,壹般揪鬥人數都超過萬人,死於清理階級隊伍的都在壹百人以上。丁抒認為,在清隊運動中總計有三千萬人被鬥,五十萬人死亡。魏昂德、蘇揚據文革後1500多個縣誌取得的信息,對農村地區的運動進行分析,這份研究估計大約有3600萬人遭到迫害,被殺害的人數在75萬至150萬之間,大概有同樣多的人致殘。官方文革史承認:清理階級隊伍中,制造了數以百萬計的冤假錯案,加上他們的親屬和各種社會關聯的人全國被株連的群眾多達1 億人。
安徽省革命委員會成立後就全力以赴地清隊,到1968年底,全省就清出各種“壞人”43萬多人。對清理出來的“壞人” “大會批態度,小會短兵相接(武鬥)”。打罵、體罰,刑訊逼供是清理階級隊伍的主要手段,使用幾十種酷刑。到1969年4月統計,“清隊”中清查出來的43萬“壞人”中,被縣以上專政機關關押的就有188,225人,這些人在關押期間被逼自殺的就有4,646人,被群眾專政人員當場活活打死的1,074人,因被打受傷而死亡的359人。1968年5至9月,霍邱縣在“清隊”中被打死、活埋、推水淹死90人,自殺445人。
據不完全統計,上海市僅市壹級的專案辦公室列為重大案件的就有965起,重大集團性案件731起,被立案審查的達169,405人,有5,449人被迫害致死。上海文化界相當於文藝六級以上的知識分子幾乎全部遭受沖擊,八成以上被立案審查。1968年9月23日,上海市革委會上報中央的《關於清理階級隊伍的報告》中說:“到目前為止,全市已經挖出叛徒、特務、死不悔改的走資派和沒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壞、右分子共142,453人,其中,過去掌握和處理的53,344人,新挖出來的89,109人。此外,還揪出現行反革命分子8893人。
江蘇的清隊壹直延續到1970年,1971年11月13日,省革委會向國家公安部匯報材料稱:在清隊中,全省共挖出各種“反革命分子”83,190多人。 在清隊中受到牽連的人遠遠超過此數。僅高郵縣1968到1969年的清隊中,就有13,326人被審查。江蘇武進縣革委會提出“刮二十四級紅色臺風”的口號,將縣壹級的的“牛鬼蛇神”108人關進棚,共揪鬥14,600多人。
浙江省在清理階級隊伍中全省被關押揪鬥數十萬人,被逼致死9198人。有的整個村莊被打成“反革命村”、“土匪村”。
從1968年至1969年2月,廣東全省處理各類“階級敵人”25萬3200人。至1970年3白,又挖出各種“政治集團”20,291個,批鬥重點對象63,297人。從1968年7月到10月,廣州市全市共舉辦“清理階級隊伍學習班”28,261期,近217萬人參加了“學習”。7月到11月,共揪出“階級敵人”、“有嚴重問題的人”28,738人,壹批人被迫害致死。僅廣東河源縣在“清隊”中揪出10,200名“敵人”,被害死亡26人,還制造了“雙江反革命集團”冤案,株連數萬人。
在清理階級隊伍中,廣東省革委會專門制訂了《處理港澳海外關系幹部的6條意見》,使廣大歸僑、僑屬和有港澳臺關系的人不同程度地受到歧視和迫害。臺山縣有4000多名幹部被迫填表表態“斷絕海外關系”,佛山地區有15,000多戶“僑改戶”,有壹半以上被戴上了地主、富農帽子,很多被抄家、凍結存款。
廣西南寧地區1968年在全地區普遍地開展“大揭發、大批判、大鬥爭”,向所謂“壹小撮階級敵人括起十二級臺風”,78,746人被揪鬥,17,372被迫害致死。
陜西省主管清隊的官員認為:“1949年陜西解放後,中共中央西北局和中共陜西省委執行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線,招降納判,網羅了壹撮叛徒、特務和其他反革命分子;民主革命不徹底,和平土改,鎮反不力,又包庇了壹批地主、富農、反革命分子;解放前陜西地下黨嚴重不純,是黑黨、假黨;······” 陜西還有“彭德懷死黨”、“習仲勛反黨集團”等。根據這個基調,全省先後被揪鬥、審查關“牛棚”者就有40多萬人,被整幹部62,000多人,補劃地主、富農5萬多戶。壹批人含冤致死。
甘肅省在清隊中被關押的幹部群眾達30多萬人。僅甘肅定邊縣刑訊逼供,清理出“階級敵人”3091人,查出“反動組織”15個。
據山東省革委政治部清隊辦公室統計,山東省清理出113,605人。其中,叛徒23,596人;特務9,131人;死不改悔走資派5,609人;沒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壞、右分子58,985人;現行反革命分子7,238人;其他9,046人。這些絕大多數是冤假錯案。
截止1969年10月30日,石家莊地區挖出所謂“叛徒”、“特務”、“走資派”、現行反革命分子和有“嚴重政治歷史問題”的人104,643人,其中按“敵我矛盾”實行專政的24,252人。
1968年12月16日,黑龍江省革委會批轉的人民保衛部的《關於清理階級隊伍的報告》中說:據11月底統計,全省清查出各類階級敵人和嫌疑分子達10萬多人,其中,4,100多人非正常死亡。挖出了壹批“特務集團”、“反革命組織”、“叛徒集團”、“特務據點”等。
吉林省從1968年4月開始全面清隊,到9月末,共挖出“階級敵人”90,090人,挖出各種反革命特務集團560個,集團成員12,464人。長春地區從1968年5月至12月,在“清隊”期間,無辜受害者數千人,因清隊造成的非正常死亡人數為1929人。其中,打死和刑訊後致死184人,自殺1745人。
遼寧省在清理階級隊伍中在搞“五群”:群眾專政、群眾偵察、群眾審理、群眾判決、群眾管制,制造了大量冤假錯案。據毛遠新後來交待:從1968年到1989年初,全省非正常死亡人數兩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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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熊飛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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